103.仲夏夜之惡夢0;41;

「魔力的交易學0;基礎1;」

「包含交易概念的咒文效率提升」

我在黑板上寫下導師曾經教授的主題，同時在腦海中構思這次課程的概要，並梳理我要傳授給學生的內容。

交易概念，也就是約束的運用。

透過約束提升咒文的效率。

這些是導師曾經教授的主題。如果說至今爲止學生們學習的是拆解「完整的」迴路並理解其中蘊含的約束……。

那麼這次要探討的則是反其道而行。

（直接在迴路中加入約束。）

觀察加入約束後迴路會產生什麼樣的變化。並透過觀察，自行判斷哪種方式更有效率。

這就好比開發咒文一樣。

（實際上這也是開發咒文時會用到的概念。）

開發全新的咒文。

跳脫古代龍之魔法師創造的三百多種咒文，創造出全新的咒文。也就是說，創造出專屬於自己的咒文。

那是自身累積的魔學精華。

是代表窮盡一生鑽研的魔道。

換言之，那是魔法師追求的極致境界。

而開發這種咒文時，首先要運用的概念就是約束的運用。

（某種程度上也可以說是第一步。）

無論做什麼事，第一步都很重要。

因此，我爲這次的課程做了相當多的準備，包含準備了抗魔石的作業也是如此。

「現在你們已經知道了。既然已經理解了基本概念，就該進入下一階段了。」

然而，即使是極致境界也有很多種，我應該讓他們體驗哪一種呢？

如果說在魔道的盡頭必須追求些什麼。

「在之前的課程中，你們應該已經學習了迴路的約束。」

她輕彈了一下手指。

這些都是做作業時很熟悉的限制迴路。

看着黑板上寫着的主題，學生們紛紛眨了眨眼。因爲這是羅塞爾教授的課上從未涉及過的主題。

他們隱約明白了這句話的意思。

見無人主動回答，拉妮婭教授便指向坐在前排的一位學生。

伊魯尼亞稍微思考了一下。

開發咒文可以說是魔學的極致境界。

（雖然有些許不同⋯⋯。）

「你們所知的迴路是如何受到約束的？隱藏的約束是什麼？約束本身又是什麼？」

我移動粉筆，雪白的粉末簌簌地落在黑板上，字跡在粉末間逐漸顯現。

「你認爲基礎咒文的優點是什麼？」

「那麼，開始上課吧。」

『主題：基礎咒文的極致。』

＊ ＊ ＊

雖然第一次上課時還不瞭解，但現在已經明白了，她簡短地總結了一下。

這些都是之前課程中討論過的內容。

學生們疑惑地歪着頭。

「主題：基礎」

學生們點點頭。

她在空中畫了幾個迴路。

「理解之後就是運用。而在上一堂羅塞爾教授的課上，你們應該已經學習瞭如何運用這些限制迴路。」

而拉妮婭教授寫的主題是基礎咒文的極致。無論怎麼看，兩者之間似乎沒有什麼關聯。

拉妮婭教授的課並不是獨立的課程。而是一門輔助羅塞爾教授魔力交易學的課程。

關於這一點，我並沒有花太多時間思考。

『主題：基礎咒文』

我希望透過這次的課程，讓學生們間接體驗「咒文的開發」。

——當，當。

大約二十個限制迴路在空中排列整齊。

「伊魯尼亞同學？」

「是，拉妮婭教授。」

「主題」

無論如何，羅塞爾教授的課程和主題都是一樣的。但這次的課程卻不同。

面對學生們充滿疑問的目光，拉妮婭教授微微點頭，開口說道：

她指着「極限」這個詞，

伊魯尼亞同學立刻站起身，拉妮婭教授接着問道：

這是個相當基本的問題。

然而，他們尚未觸及到頓悟的境界，只是剛剛踏入這扇大門而已。

「各位認爲什麼是基礎咒文？」

那也必須是最基礎的東西。

羅塞爾教授上次課講的是「通過運用交易概念來提升咒文的效率」。

（通過制約改變性質。）

鐘聲迴盪，我開口說道：

羅塞爾教授在上一堂課上確實教了如何運用限制迴路。他講解了如何通過約束來提升咒文的效率。

「我今天要講的內容也差不多，只是會更加深入地探討。」

如果要追求極致，首先要追求的是什麼？

接着，她的手指指向「基礎」。

『主題：基礎咒文的極致。』

魔力的交易學0;基礎1;。

沙沙。

那一定是最初踏上魔學之路時所面對的事物。

迴路的筆畫簡單、未經雕琢，任何人都能輕易發動的咒文，在魔法界被稱爲基礎咒文。

它的優點是什麼呢？

這個問題並不難回答。

「我認爲它的優點是迴路簡單，發動速度快。」

「是的，沒錯，那麼缺點呢？」

「嗯……發動速度快，威力相對較弱，而且大部分的魔法師都知道它會產生什麼作用……所以在魔法決鬥中很難發揮效果，我認爲這是它的缺點。」

基礎咒文的優缺點都十分明顯。

因爲它是最初學習的咒文，所以大部分學生都清楚它的優缺點。拉妮婭教授聽完伊魯尼亞的回答後點了點頭。

「是的，沒錯，那麼，要如何解決基礎咒文的缺點呢？」

「……」

伊魯尼亞聽完問題後陷入了沉默。

（……解決缺點的方法？）

他從未想過這個問題，因爲根本沒有必要解決這個缺點。在魔法中，基礎咒文只是一個過渡階段。

（如果有缺點，只要學習中級咒文不就好了嗎……？）

伊魯尼亞是這麼想的。

然而，既然被問到這個問題，伊魯尼亞還是盡其所能地回答。

「嗯，威力不足的話，追加強化迴路之類的……應該就能解決吧？」

「那也是方法之一。但是，刻畫強化迴路的話，咒文不會變得笨重嗎？」

拉妮婭教授輕輕彈了一下手指。

基礎咒文「點燃（Ignite）」的迴路浮現在半空中。她再次彈了一下手指。

除此之外。

「這樣一來就接近中級咒文了。雖然這也是一種答案，但有沒有不改變使用魔力，就能解決缺點的方法呢？」

「當然算。」

兩個約束符文附着到點燃迴路上。附着的約束符文是「縮短」。

「也可以追加與縮短約束符文相互配合，產生效益的約束符文。」

她再次念出咒文。

與碰撞後就會消散的火球不同。

「不平衡」約束符文會擾亂咒文。

她追加了新的迴路。

喀噠，喀噠喀噠。

如此完成的迴路與其說是基礎咒文，不如說更接近中級咒文。使用的魔力也更多了。

這就是點燃的特點。

「會變成既微弱又短暫的咒文。」

拉妮婭教授示意後，她開口說道：

就這樣不斷重複。不足就增加，過剩就減少。在她手中，迴路不斷變化。

她繼續說道：

附着在點燃上的強化迴路消失了。她直接啓動了這個迴路。

「也就是說，可以修改前半部分。就像伊露妮亞同學剛纔說的，可以用剩餘魔力繪製強化迴路……」

變成了一個只有缺點的咒文。使用的魔力也大幅減少。產生了剩餘魔力。

「要改變的是後面的部分。將優點轉化爲其他優點，正是限制迴路的關鍵。」

「那麼，我認爲使用限制迴路就可以了。」

（就像「特定」與「節減」相互配合，實現「穩定」……）

「這樣一來，咒文就會變成『雖然微弱短小，但燃燒時間短暫的咒文』。各位不覺得哪裏奇怪嗎？」

在之前的課程中學過。他們在解決無數作業的過程中，對約束符文與約束符文相互配合產生效益的情況瞭如指掌。

學生們的目光隨着她的手指移動。

「微小、微弱，卻能長時間維持的咒文。」

面對這個問題，伊魯尼婭無法回答，只能回到座位上。她坐下後，有人舉起了手。舉手的是蕾絲特。

「正確答案。」

強化迴路將點燃的迴路包圍起來。

她指尖冒出一點火星。她指着火星說道：

關於這一點，學生們也知道。

用剩餘的魔力刻畫強化迴路。刻畫的強化迴路是「擴散」。在「擴散」迴路上再次刻畫「特定」約束符文。

即使如此，魔力還是過剩。

「教授，除了整體威力提升以外，針對特定方面的威力提升也算解決缺點嗎？」

「強化迴路改變了這裏的『微小、微弱』的特點。後面的部分維持不變，所以魔力消耗加倍也是理所當然的。」

懸浮在半空中的點燃迴路開始運作。

她將約束符文拖曳到點燃迴路中。

再刻劃一個「縮短」迴路。

「作爲攻擊手段還不夠。」

「特定」迴路會確定擾亂的方向性。雖然確定了方向性，但如果咒文變長，就會失去控制。而「縮短」約束符文會抓住這一點。

從她指尖竄出的火焰比之前更大。但瞬間就熄滅了。

啪嚓。

她再次刻畫了點燃迴路。

（縮短、不平衡、特定。）

「很多人並不瞭解這個點燃（Ignite）咒文的效果。你們可能都將這個咒文理解爲單純的『點火』。」

學生們的目光掃視着半空中漂浮的二十多個迴路。他們在其中尋找與「縮短」相互配合的迴路。

學生們的視線與拉妮婭的視線交匯。

點頭之後，她移動手指。

啪嗒，她彈了一下手指。

「沒錯。但是，點燃咒文的持續時間比其他咒文更長。一旦燃起的火焰並不容易熄滅。」

在她指尖跳動的點燃仍然維持着原來的形態。

「蕾絲特同學，你說。」

聽到這番話，拉妮婭教授點了點頭。

如此逐漸完成的迴路，雖然保留了點燃的核心，但卻呈現出與點燃截然不同的形態。然而，使用的魔力與一開始相同。

（有什麼地方不一樣。）

學生們突然產生了這樣的想法。

他們的常識無法理解這種構成方式的咒文。對他們來說，咒文如同公式般固定。

（但是教授卻……）

然而，在拉妮婭教授手中變化的咒文並非公式。她修改咒文的方式，就像在處理算式而非公式。

加、減、乘、除。

維持結果爲100，但其中的算式卻經歷無數次變換。

如此一來，新的算式便完成了。

與最初截然不同的算式更加複雜，但複雜的同時，結果依然是100。

「請看。」

她彈了一下手指。

剛好足夠基礎咒文運作的魔力被吸入迴路中。

咒文發動了。

與最初截然不同的咒文。

在她彈指的瞬間，發出啪的一聲，迸發出細小的火花。火花朝空中飛去，在接觸到漂浮於空中的抗魔石的那一瞬間。

轟！

伴隨着閃光，熱氣瞬間襲來。

熱氣很快便從抗魔石上消散，但抗魔石上卻留下了燒焦的痕跡。連中級咒文都能完全抵擋的抗魔石，竟然被基礎咒文留下了痕跡。

「……」

「基礎咒文消耗的魔力很少。但消耗少並不代表效率高。因爲基礎咒文沒有任何約束。」

已知的公式並非公式。

看到這一幕，拉妮婭教授露出了燦爛的笑容。這是他們第一次看到她笑。真心感到喜悅而露出的笑容，讓拉妮婭教授看起來格外美麗，就像一朵盛開的花朵。

過去認爲理所當然的事，其實並非理所當然。

這是她在過去的課程中一直強調的。學生們現在纔開始漸漸理解這句話的含義。

拉妮婭教授說道。

他們專注於眼前的迴路，開始做筆記。拉妮婭教授的講課聲，以及學生們書寫的沙沙聲，在教室中迴盪。

基礎咒文可以變化到什麼程度，擁有多少種可能性。學生們突然意識到，這並非可以簡單地以「基礎」二字定義的領域。

「如果要各位強化咒文，大多數人會選擇增加註入的魔力。但是，真的有必要這麼做嗎？」

「如各位所見，僅憑基礎咒文也能產生如此程度的威力。」

學生們望向她的眼神中閃爍着異樣的光彩。魔法師們渴望着頓悟，無論何時何地，這種渴望都不會停止。

簡而言之，就是這樣，但過程卻是如此神奇。目睹已知的公式被打破，甚至帶來一種暢快感。

強化迴路則提高了成本。

學生們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就在學生們這麼想的時候。

（真想現在就衝進咒文研究室。）

在距離下課還有十分鐘時，站在講臺上的拉妮婭教授拍了拍手。

（迴路不是用來背誦的。）

一如既往，拉妮婭教授的課以實例爲主。課堂上，她展示了大量的例子。

正因爲不起眼，所以有許多可以調整的地方。

不得而知。

約束降低了成本。

用手指輕觸寫在最上方的文字。

過去認爲那是遙不可及的夢想，如今卻近在眼前。

＊ ＊ ＊

看着這個過程，彷彿親眼見證了新咒文的誕生。

「很多人誤以爲基礎咒文效率很高。」

「在不大幅改變魔力消耗的情況下，透過改變咒文本身的性質來彌補缺點。」

學生們陷入一片寂靜。

迴路可以隨意改變。

（並非固定不變，而是靈活多變的。）

她手指再次指向下方。

課程纔剛開始，剩下的時間還很長。接下來的時間裏，他們將會學到什麼呢？

正因爲簡單，所以有許多可以修改的地方。

沒有學生喊累。

看着這些例子，學生們逐漸明白。

如此宏偉。

「大家是不是都很想親手試試看呢？」

那些高效、簡潔、靜態的事物……全都是他們聞所未聞的咒文。光是想像着要親手創造出這些咒文，就讓他們手指發癢。

如此耀眼。

學生們望着眼前。

「那就是，透過約束來提升咒文的效率。」

0;譯註：雖然內文很複雜，但簡單來說就是在不可修改的條件「魔力=100」的情況下，通過修改或加入其他條件，實現「攻擊力的最大化」。1;

這是魔法的終極目標。

「而我將要教各位的……就是如何在基礎咒文中追求極致效率的方法。」

（咒文的創造。）

如此出色。

接着，她指向黑板。

創造那些東西並不能稱之爲開發的全部。創造出前所未見的咒文，同樣也是開發的一種形式。

學生們下意識地看了看時鐘。

正因爲未知，所以才感到興趣。

她苦笑着指向點燃的迴路。那是個簡單、毫不起眼的迴路。

她指向限制迴路。

美麗。

的確很美麗……

但學生們卻從這份美麗中感受到了一絲莫名的寒意，他們的肩膀微微顫抖。

「所以我準備了這個。」

她面帶微笑地說道。

「讓我來講解一下這次的小組作業。」

就在那一瞬間。

唰——

學生們的眼中閃過一絲異樣的光芒。

一聽到「作業」兩個字，就像發生了什麼化學反應似的……他們的眼中瞬間失去了光芒。

「……」

剛纔還熱情洋溢的魔法師們，一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被昨晚埃夫利亞的噩夢折磨得疲憊不堪的學生們。

「那麼，首先進行分組……」

對於學生們的反應，她卻毫不在意。她只是笑盈盈地整理着漂浮在半空中的抗魔石。

那架勢，就像是要把它們分發出去似的。

（她到底想用這些昂貴的抗魔石做什麼？）

完全無法預測。未知的事物讓學生們感到恐懼。

＊ ＊ ＊

作者的話

之所以在學生的視角中，對拉妮婭的外貌描寫較少，是因爲他們根本沒有時間去關注她的長相。如果她長得不好看，或者只是相貌平平，學生們肯定會在背後議論紛紛，說「那個教授的脾氣和她長得一樣糟糕」……

但她的美貌卻無可挑剔。

被堆積如山的課業遮住，連臉都看不見。

授課場景寫了又寫還是好難……

教授再漂亮有什麼用？

＊遲交了，所以帶來了八千字！

昨天斷更真的很抱歉……！

雖然漂亮是漂亮，但一看到作業，就讓人好感全無。

事實的確如此，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