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6.論述星辰0;11;

賢者，以及引導者。

那是拉妮婭·馮·特里阿蘇新獲得的名號。她獲得了兩個稱號，也讓特里阿蘇家族總共擁有四個稱號。

賢者，羅塞爾·馮·特里阿蘇。

賢者，拉尼爾·馮·特里阿蘇。

賢者兼引導者，拉妮婭·馮·特里阿蘇。

……被龍之魔法師賜予名號，對魔法師而言是無可取代的榮耀。如果家族成員中有人獲得名號，家族的格調就會提升好幾個等級。

而他們家族擁有四個稱號。

以培育賢者聞名的特里阿蘇家族，聲望再次閃耀。在以魔法爲業的魔法師家族中，沒有任何家族膽敢挑戰特里阿蘇的威望。

「引導者究竟是什麼？」

「拉妮婭·馮·特里阿蘇。」

「那個女孩到底有什麼成就？」

與此同時，作爲傳聞中心的拉妮婭自然而然地受到了關注。她本來就是個引人注目的女孩。

出衆的外貌，以及深奧的魔學知識。

除了她在埃夫利亞的教學活動外，她幾乎沒有任何對外活動，因此人們對她的興趣逐漸消退……

「她在魔學研討會上展示的魔工學。」

「不僅僅是魔學知識，她在魔工學方面也有天賦。真是個無可挑剔的女孩。」

「她不應該只是個教授。」

以魔學研討會爲契機，熄滅的火焰再次燃燒。無數封信件湧入特里阿蘇家族，無數的邀請向她襲來。

魔塔主的助理。

帶有特殊目的的魔塔頂層管理職位。

「露伊爾姐姐雖然不願明說，也沒有強迫我，但我明白。我的才能被『某件事』需要着。」

宮廷魔學機構的首席研究員。

「我擁有才能，也受到了祝福，因此我也有相對應的義務。如果能讓我更精進我的才能，我當然樂意之至。」

如同蚯蚓般在皮膚上爬行的迴路紋路⋯⋯與黑板上刻畫的驚人地相似。

「不要往後，坐前排。柯蘿爾，你也快點。前排，對，那裏。」

會產生這樣的疑問也是理所當然的。

＊ ＊ ＊

要背下那個？

向前邁進的時刻。

經歷過上次事件後，艾菈變得更加成熟了。

光是稍微瞥一眼就覺得眼珠子要掉出來似的迴路。就算是最高階的法術，也不至於刻畫出如此奇特又複雜的紋路。

爲了什麼事情的最佳時機？

「爲什麼要把你們兩個一起叫來，知道原因嗎？艾菈公主殿下。」

「嗯。」

拉妮婭帶着微笑回答。

艾菈提問。

關於這個義務，拉妮婭並沒有詳細說明。因爲她認爲如果說出來，只會徒增她們的負擔。

「基礎已經打好，前進的方向也已明朗。我判斷現在這個跨越臨界點的時機正好。」

啪！拉妮婭拍了一下手。

這些邀請接踵而來，但拉妮婭只是冷淡地拒絕了。她只想留在埃夫利亞。

「那是用來做什麼的迴路？」

「用來處理概念的迴路。」

「柯蘿爾是候任勇者，我想就算我不說，你也明白⋯⋯」

「我也有我的義務。我明白。」

「⋯⋯拉妮婭教授，那是什麼？」

拉妮婭走下講臺。

「柯蘿爾，你也一樣。你見識過蕾絲特操控星光的模樣⋯⋯透過和蕾絲特交流，你對星光也有一定程度的感受。關於魔法的基礎知識，在過去兩個月也學得夠多了。」

「她到底看到了什麼？」

「看到了嗎？」

「⋯⋯是嗎？」

拉妮婭一邊扣好衣領一邊說道。

她解開襯衫最上面的兩三顆鈕釦。接着將食指伸進寬鬆的領口，將襯衫往前拉了拉。

艾菈眨了眨眼，柯蘿爾則無意識地倒抽一口氣。因爲她們根本毫無頭緒該從哪裏開始。

「當然，柯蘿爾你也是。」

宛如刺青一般的迴路。

她再次登上講臺。

「理解自己所擁有的事物。你們難道不需要嗎？」

「是公主殿下在一學年結束前必須記在腦海裏的迴路。」

「成長。」

「我刻的是『穩定』的迴路，換句話說就是用來控制的迴路。」

被半強迫來聽課的兩個少女，猶豫地坐到座位上。入座後最先映入眼簾的是刻在黑板上的迴路。

「她到底想在埃夫利亞做什麼？」

她們有必須履行的義務。

拉妮婭微笑着看着艾菈。

在她把話說完之前，艾菈開口了。艾菈用沉穩的語氣接着說道：

「⋯⋯和星辰有關嗎？」

她明白自己的義務，而且前陣子就察覺到自己需要更深入地瞭解自身的天賦。

埃夫利亞的空教室。

艾菈和柯蘿爾的慌張也只是一瞬間，她們的目光落到拉妮婭露出的鎖骨上。從鎖骨往下延伸的曲線處刻畫着迴路。

依然只有傳聞滿天飛。

「那個⋯⋯要背起來？」

「上次埃夫利亞被黑暗籠罩時，公主殿下選擇的不是停滯不前，而是繼續前進。並非僅止於受到星辰的保護，而是開創未來的道路。」

「你們要學的也跟這個差不多，我不是要你們死背⋯⋯就當作是幫助理解的例子吧。」

（好暈。）

接着，她將視線移向柯蘿爾。

柯蘿爾歪着頭問道。

「是的。你們兩個都受到星辰的祝福，而且最近似乎都跨越了臨界點。」

雖然露伊爾仍然想保護她，但艾菈已經不是小孩子了。她也隱約猜到了自己的使命。

「和哥哥的失蹤有關，對吧？拉妮婭教授。」

「⋯⋯你聽露伊爾公主殿下說了嗎？」

「我沒有真的聽到。不過，從前因後果來推測，並不難猜到。」

艾菈苦笑着說。

「⋯⋯因爲，那不是人類會做的事情。」

她也親眼目睹了皇室中發生的慘劇。

這絕非精神正常的人類所能做出來的事，而是披着人皮的「某種東西」所爲。艾菈循着血跡一路走來，心中油然而生一股直覺。

「無論如何都要做到那件事，應該就是我的使命吧。」

這並非來自星辰的指引，而是她自身的直覺。

「皇室之所以能延續祝福，或許是有其原因的，我突然有這種想法。」

聽到這番話，拉妮婭一時語塞。

「……你的感知真敏銳。」

依舊如此敏銳。

拉妮婭對艾菈過於敏銳的感知感到有些畏懼。

（不過，那也是沒辦法的事。）

有渴望是件好事。

「呼。」

拉妮婭輕輕吐出一口氣，捲起袖子。在準備這堂課的過程中，她深入思考了「自己能教導的東西」。

關於魔力運用，她可以解釋得非常清楚。

如何繪製迴路、咒文的訣竅、如何改造迴路……她都有信心能比任何人都教得好。

她知道影子是如何侵蝕、破壞、毀滅肉體的。因爲親身體驗過，所以不可能不知道。

柯蘿爾抬起了頭。

銘刻在自己心臟上的迴路。

拉妮婭轉過頭。

拉妮婭笑了。

正因爲不理解，在關鍵時刻無法掌控星辰的力量，最終導致了他的崩潰。因此，拉妮婭追求的是另一條道路。

（因爲咒文本身就是高度的運算過程……）

她在柯蘿爾面前畫了一條線。

然而，卡爾失敗了。

「第一課，就從毫不動搖地將魔力注入這裏開始吧。然後……」

但是，她無法將魔力注入其中。

（但星辰不同。）

拉妮婭體內並沒有星辰之力。

「如果能正確地容納星辰，那將是無與倫比的。試過就知道，那有多麼不可思議。」

「所以，要學會控制它。」

拉妮婭默默地瞥了一眼刻在黑板上的迴路。在遊歷古代都市阿爾卡迪亞時，她理解了影子的本質。

撰寫要與星辰交易的契約書——迴路。將星辰要求的魔力精準地注入迴路中。這個過程越精確、越流暢，咒文的品質就越高。

（包括如何運用身體、戰鬥中實用的技巧，我都可以教她。）

在拉妮婭的記憶中，卡爾也未能完全理解自己的天賦。他依靠本能運用星辰的力量……僅憑這一點，就被譽爲最強的勇者。

（影子本質上與星辰無異。）

所有迴路的基礎——一筆。

在魔法和咒文應用的戰鬥領域，拉妮婭幾乎可說是無所不知。她擁有與之相稱的知識和經驗。

（操控影子的方法，最終也能夠成爲操控星辰的方法。）

去領悟。

將其化爲己有，操控自如。

所以。

這就是被稱爲魔法師的根本。

（然後運用。）

但是，反過來她就明白了。

柯蘿爾可以寫出迴路。

沒有人能真正理解星辰。

（理解。）

＊ ＊ ＊

她露出了微笑。

（爲了阻止這一切而存在的迴路。）

即使是擁有天賦的人，也很少有人能完全理解自己的天賦。

她可不是隨隨便便就成爲了一流的導師。

「柯蘿爾，你還不會使用咒文，對吧？」

正因爲無法控制，即使是使用最基本的咒文，她也必須付出巨大的努力。

回想起當初刻下這個迴路時，自己是如何控制住影子的，是如何創造出吞噬影子的魔力的……拉妮婭開口說道。

「讓我們先從抓住星辰痛扁一頓的想法開始吧。」

「因爲星辰不受控制，所以只能將其作爲魔力團塊扔出去。當然，這樣做也會有威力，但是……」

「……是。」

由於未曾得到星辰的祝福，她並不完全理解星辰的祝福是如何在肉體中循環的。

與星辰相關的一切都屬於未知領域。

而這一切的第一步，就是這個迴路。

蘊藏着星辰之力的魔力，其本質就與衆不同。

「首先。」

（卡爾也是如此。）

星光自由奔放，不受拘束，即使試圖抓住它，也會從指縫間溜走。像柯蘿爾這樣的人，根本不可能使用咒文。

並非單純依靠感官的領域，而是將其系統化、具體化，並加以定義。

柯蘿爾無法控制自己的魔力。

她的目光投向了艾菈。

艾菈手中握着一根由星光製成的指揮棒。柯蘿爾曾經見過。

（那時在黑暗中使用過的。）

指揮星辰的指揮棒。

那是指引自身魔力流動方向的指揮棒。艾菈望着柯蘿爾，點了點頭。

「我會幫忙的。」

咕咚。

柯蘿爾乾嚥了一口口水。

她閉上眼睛，集中精神於匯聚在心臟的魔力。動盪的星光開始泄露出來。拉妮婭看着這一幕，說道。

「一開始從一筆開始。」

然後，最關鍵的是。

「要完成那個迴路。」

將刻在黑板上的迴路變成自己的東西。

通過將控制星辰相關概念的咒文銘刻於自身……從而像操控「一般的魔力」一樣操控星光。

「這就是這堂課的目的。」

那是拉妮婭的目的。

「那麼……」

柯蘿爾問道。

「如果你能將其變成你的東西，如果你能完美地操控星辰……會怎麼樣？」

「會怎麼樣？」

拉妮婭回答。

「一把能觸及災厄的武器。」

「你將獲得比任何事物都強大的武器。」

她補充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