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5.能解開嗎？0;21;

埃雷諾亞學院是不論身分地位的。

在學院裏，不論是誰，都會被當作一名魔法師來評價。

也許會因爲在外部的地位而受到尊敬和敬畏……

但這並不意味着擁有特權。

（所以纔會經過這麼複雜的程序吧。）

即使是魔塔主，也不例外。

白色魔塔主，薩麗·德貝拉一邊嘟囔着一邊邁開步伐。只是拜訪一次，不知道有多少規定，提交申請後，過了將近一個月才獲得許可。

嗒嗒。

腳步匆匆。

因爲沒有時間去在意平常的形象。時間緊迫。

橐、橐。

腳步聲不止一個。

白色皺着眉頭回頭。彷彿一直在等待着，那男人聳了聳肩。

「怎麼，有話要說嗎？白色。」

黑色魔塔主，艾特華爾。

白色瞪了一眼與自己一同提交訪問申請的魔塔主，咂了咂舌。

「……像蛇一樣的老頭。」

「年齡差距也不過一兩歲，像狐狸一樣的老太婆。」

「我才青春洋溢的二十歲好嗎？」

「少來了，白色。聽說白色魔塔的每月研究經費中，有十分之一都花在你喝的靈藥上了？」

「別學我，黑色。」

許多學生的目光落在他們身上，竊竊私語着，但他們並不在意那些聲音，只是無視地加快腳步。

正好可以趁機展現給那女孩看，白色比黑色更優秀。

藍色的眼眸只注視着在空中迴旋的文字。

白色皺起了眉頭。身後緊跟着的聲音令他十分在意。

因爲門牌號碼上展現的景象，使他們停下了腳步。

緊接着是布鞋的聲音。看來是打算一路跟蹤到底了。

想避開那位古怪長老的目光，能與那女孩接觸的時間並不多。

少女這纔看向門口。

獨自坐在教授室的少女。

嗒嗒。

原本塞滿教授室的紙張，一張張地減少。就這樣，當所有紙張都落回原位時。

文字隨着手指移動。

薩麗和艾特華爾在少女的帶領下坐到座位上。薩麗輕啜了一口少女親手沖泡的咖啡，想起自己來到這裏的目的。

哪有時間應付這些小孩子。

不，這樣也好。

單詞組成句子。

「閉嘴，黑色。」

漂浮在空中的數百個文字。

「像是在描繪⋯⋯迴路。」

白色沉浸在思緒中，也不知走了多久。

被如此稱呼的，最基礎的語言。

（拉妮婭·馮·特里阿蘇。）

就這樣完成的迴路被收錄到紙張上。

（盧恩0;Rune1;文字。）

數十張紙在空中飛舞。

「⋯⋯黑色。」

「嗯？」

被記錄下迴路的紙張，一張張地堆疊在桌子的角落。

「那是？」

數百個文字在那些紙張間穿梭。

「⋯⋯那是什麼？」

那是他們也認識的文字。

「別跟着我。」

門沒有關，處於敞開的狀態。然而，他們卻沒有貿然進入。

灰色的頭髮隨風飄揚。

「⋯⋯我要去找拉妮婭教授。」

白色緩緩開口。

「魔力交易學研究室。」

文字組成單詞。

拉妮婭·馮·特里阿蘇。

他們呆呆地望着教授室的內部。

（羅塞爾長老上課的時間是下午兩點到四點吧？）

「你才別學我，白色。」

「自作多情。你以爲我愛跟着你嗎？白色。」

只有兩個小時。

「……」。

成爲句子的單詞是迴路。

她並未忘記那天所見真理的碎片。

「有什麼事嗎？」

（雖然和黑色撞上時間有點煩人⋯⋯）

鞋跟敲擊着地面。

橐、橐。

構成那語言的文字在空中飄浮。有個少女正將那些文字一個個地拉出來書寫。

他們嘴上抱怨着，腳步卻一同走向教授室。

他們在教授室門前停下腳步。

白色咀嚼着這個名字，舔了舔嘴脣。

少女揮動手指。

「真巧，我也是。」

＊ ＊ ＊

白色皺着眉頭，咂了咂舌，轉過頭去。

（……明明是爲了問在那個講演上看到的，關於極點的事而來的。）

現在那些問題都無所謂了。

她的視線沒有停留在眼前的少女身上，而是投向桌子角落堆積如山的紙張。

「……。」

然後，黑色也是一樣的。

最終，薩麗開口了。

「那個。」

她指着桌子角落堆積的紙張。

「那些是什麼？」

「嗯？」

「你剛纔寫的盧恩文字，就是那些。那是你在進行的研究嗎？」

少女拿起紙張。

「你是指這個嗎？」

「對。」

「這是期中考試卷。」

「……什麼？」

薩麗懷疑自己的耳朵。

特地用盧恩文字記錄的迴路，竟然只是期中考試卷？

（這算什麼鬼話？）

從來沒見過這麼浪費的。

「真是的，都多大的人了……」

薩麗眯起眼睛。

「可以請你不要打斷我說話嗎？」

（雖然我對用盧恩文字刻畫的迴路很感興趣，但這終究只是給學生做的題目吧？）

（……不對勁。）

就在那一刻，薩麗察覺到了一絲異樣。

「現在，你的意思是我會泄露試題嗎？真是的……」

她看向第四題，發現題目和第三題大同小異，只是迴路圖更加錯綜複雜。

白色接過試卷，露出微笑。

她看向第三題。

嗖。

她好不容易纔找到答案，並將其抄寫下來。薩麗抬頭看了眼沙漏，發現裏面的沙子已經流失了一半。

「啊，真的！我不會那樣做的！」

少女將手中的紙張移開了。

沙子持續不斷地落下。

沙沙沙。

薩麗一邊嘆氣一邊握起筆。

薩麗不等黑說完便搶着說道。

「呼……」

「……」

看着沙子開始流動，薩麗悠閒地瀏覽着試卷。她之所以如此悠閒，是有原因的。

（那種程度的題目，哼。）

一分鐘過去了。

黑色皺起眉頭。

薩麗瞪了一眼先一步拿走試卷的黑，但少女毫不在意，只是對黑點點頭問道：

又過了一分鐘。

「時間到之前寫完交回來就可以了。」

感受到黑色的目光，薩麗聳了聳肩。

沙沙。

埃夫利亞學院雖然是名校，但說到底也只是教授魔法不到十年的學生的學院。

薩麗苦笑着伸出手，但少女再次移開了紙張。薩麗的手只能在空中抓着。

「……非得在這種地方爭高下嗎？」

五分鐘都嫌多，薩麗心想自己三分鐘就能做完，於是開始看題。

然後。

「算了，我們來看試卷吧？十分鐘夠嗎？還是乾脆給你三十分鐘？」

「就讓你見識見識白色魔塔的厲害。」

「我五分鐘就夠了。」

解第二道題就花了三十秒，沒辦法馬上得出答案。心算行不通，最後只能拿起筆來。

少女在兩人面前放了一個施了魔法的沙漏，分別設定了五分鐘和十分鐘。

「哎，雖然很失禮……但你這樣的魔法師應該不至於斤斤計較吧……」

「……」

「我怎麼知道你是不是真的？」

「我簽完了。我可以看一下嗎？」

「我聽說不能泄露試題。」

「……不能讓我看看嗎？」

迴路的紋路複雜，難以一眼看透。她快速地移動手中的筆，將其一步步拆解。

「需要你對我施禁言咒嗎？真的要做到這種地步嗎？」

「給我十分鐘應該綽綽有餘……」

儘管已經將整個迴路拆解完畢，卻依然看不見答案的蹤影。

薩麗眯起眼睛，斜眼看着少女。

不出所料，第一題只花了不到十秒就解決了。這題考的是基本常識。她輕鬆寫下答案，接着看下一題。

薩麗用微妙的眼神看着放在自己面前的契約書。雖然有點生氣，但她現在更想看那張試卷。

「你在說什麼啊？」

「請問需要多少時間？」

頁面上有一幅佔滿一半空間的迴路圖。

最終，真的發展到這種地步了。

事情發展到這裏，她不禁對那張試卷產生了疑問。薩麗伸手去拿紙張。

薩麗的筆尖在紙上快速移動，頁面的空白處被密密麻麻的算式填滿。

（有些不對勁。）

她將計算結果層層堆疊，並儘可能用心算解決簡單的步驟，簡化可以縮減的部分。

（真的不對勁。）

薩麗的額頭開始冒出冷汗。

然後。

搭。

沙漏中的最後一粒沙也落下了。

「時間到，交卷。」

「啊，啊？」

少女的手抓住了試卷的邊緣。

薩麗面無表情地將試卷遞給她。少女眯起眼睛，盯着薩麗。

「……怎麼了？」

「就，就，你一開始不是還有剩餘時間嗎？再給我十秒就好……」

「不用了，交卷。」

少女斬釘截鐵地說完，一把搶過試卷。

薩麗茫然地望着那張紙。

（這，這不對吧？）

這種場面是她從未想過的。

薩麗猛地轉過頭。坐在旁邊的黑色仍在解題。

「這些題目是中級魔法師水準，其實是騙人的吧？」

薩麗的椅子轉了半圈。

這東西肯定能賣個好價錢。

她快速瀏覽了一遍試卷，簡短地回答道：

（這些題目一定會讓那些癡迷於迴路的魔法師們抓狂。）

黑色年用看傻瓜的眼神看着薩麗。

「是？」

艾特華爾對剛纔解開的第五題的完成度讚歎不已，甚至想把這道題收入黑色魔塔中。這道題目簡潔明瞭，沒有繁複的計算式，也不需要高深的計算技巧，完全迴歸基礎。

（但是，這三個問題……似乎有些不同。）

她想偷看試卷，但黑色年伸手將試卷往自己這邊挪了挪，擋住了所有題目。

接着，他壓低聲音，像是耳語般說道：

「那就好。」

薩麗把椅子拉到黑色身旁。

由魔力驅動的椅子發出「嘎啦嘎啦」的聲音，朝着牆壁移動。

也許是因爲十分鐘內過度用腦，他感到一陣空虛。

這已經超乎他的想像了。

「什麼？」

「好的，我會處理。」

＊ ＊ ＊

「就到這裏吧，我解不出來了。」

艾特華爾用筆尖輕輕敲擊着桌面。

（不過，比白色解開的題目多，也算可以了。）

轉眼間，十分鐘就快過去了。剩下的時間只有一分鐘左右，但還有三道題目沒解開。

「你解開的題目全部正確。」

見她不肯放棄，黑色終於舉起了手。

「你騙白色說這些題目學生也能解開，對吧？真是個好主意。」

「別這麼小氣，就看一下嘛！」

艾特華爾看着剩下的三道題，苦笑了一下。

畢竟，這些題目可是他用盧恩文字精心設計的，怎麼可能是給學生做的簡單測試呢？

「好的，我知道了。」

（計算式並不複雜，也不需要高深的計算技巧，始終忠於基礎。）

最終，艾特華爾放下了試卷。

艾特華爾鬆了一口氣，放下了筆。

「你不是說要證明白色比黑色優秀嗎？」

這些題目的難度，怎麼看都不像是學生能夠應付的。這樣的程度，足以刊登在魔法學會的月刊難題專欄上了。

椅子絲毫不爲所動。最終，薩麗只能盯着牆壁，直到考試結束。

「拉妮婭教授？」

唯獨這三個問題，他毫無頭緒。感覺就像是在魔法學會內遭遇了難題一樣。

問題變得越來越難，越來越複雜。

（沒想到，竟然會是這種程度。）

艾特華爾苦笑道。

隨後，少女拿走了試卷。

「真是的，太過份了。我只是想看一下而已！喂，放開我！」

（不用說，這些題目肯定是想提交給魔法學會的吧。）

「呃，這，這……！」

黑色望着艾特華爾魔塔的沙漏。

「別妨礙我，到那邊去，白色。」

黑色魔塔主早就看穿了這一點，所以才從容不迫地要求十分鐘時限。

「是嗎？」

正當艾特華爾這麼想着，點了點頭時。

他早就知道拉妮婭·馮·特里阿蘇是個非凡的魔法師，但是……。

「你……！」

薩麗抓住他的袖子。

艾特華爾從中獲得了一絲滿足感，並念出了少女的名字：

「什，什麼？等等，先等等。放開我。不是這樣的！」

然而，只要掌握了最基本的迴路解題方法，任何人都可以解開這道題目。

第六題、第七題、第八題。

「如果你的目的是爲了刺激白色魔塔主，讓她心裏不好受，那麼你成功了。她現在還在對着牆壁生悶氣呢。」

「監考官，這個女人妨礙我考試。」

椅子拖動的聲音響起。

少女歪着頭，一臉不解的樣子。

「真的是期中考的題目啊？」

「……什麼？」

少女拿起放在文件堆最上面的那張紙，遞給了艾特華爾。

——魔力交易學概論（期中考試）

——出題教授：拉妮婭·馮·特里阿蘇

紙上赫然印着這樣的標題。

艾特華爾確認了一下標題下面的內容。

「……」

上面赫然印着他剛纔費盡心思解答的那些題目。

「……那、那個，拉妮婭教授？」

「嗯？」

「我真心建議你……」

艾特華爾沉默片刻後開口說道。

「是不是應該降低一點難度……」

＊ ＊ ＊

作者的話

星期一的時候，我參加了設計課的實踐考試。

因爲我錯過了專業課，所以選修了這門課，想多拿點學分。

總之，這是一門要做東西的考試。

我又不是設計系的學生，而且我這個文科出身的人，怎麼可能會有藝術細胞呢？：D

溢出來的接着劑粘到了我的手指上。我還不知道，就用手去摸了摸木塊。

今天是讓我下定決心，以後絕對不再使用瞬間接着劑的一天……

等我意識到的時候，我的中指和無名指已經被瞬間接着劑漂亮地包裹起來了……

非常悲傷……

手指摸起來澀澀的。

用力一按，瞬間接着劑就溢出來了。

超痛的：（

結果，我用了瞬間接着劑。

儘管如此，我還是想着要做出點什麼東西來，就隨便買了些材料，試着把它們粘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