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北方之路0;11;
《決定退出勇者隊伍》 · NariaTa · 4076 字
炎炎夏日。
「各位辛苦了。」
雖然發生了一些啼笑皆非的小插曲……學生們終於迎來了學期末,迎來了結課。有的學生興高采烈地離開了埃夫利亞,也有的學生回到宿舍收拾行李。
「拉克這次要回老家嗎?」
「應該是吧。他也要向戰士們展示成果,所以應該會趁暑假回去一趟。」
拉克也是其中一員。
當然,拉克本人並沒有親自收拾行李。中央學館的女僕和不知何時抵達的北方管家們正在拉克的房間裏整理。拉克只是坐在一樓大廳,和同系的同學們閒聊。
管家們不停地在大廳和樓梯間穿梭。看着這一幕的學生們無意中低聲說道。
「突然覺得,拉克也是貴族啊……」
「嗯?」
「嗯,只是覺得有點不習慣。」
看着被管家們簇擁着的拉克,不知爲何感到一陣陌生。應該說是感受到了一種距離感吧。和拉克親密相處了一個學期的學生們,心中不禁湧起一股奇妙的感慨。
(話說回來,拉克可是北方大公的兒子,是位少爺啊……)
拉克少爺。
總覺得像是硬把幾個格格不入的詞拼湊在一起。學生們帶着微妙的表情歪着頭。
(……長得倒是挺像少爺的)
雖然因爲他那野蠻人般的思維方式和戰士般的體格,很難把這兩個詞聯繫在一起……但單從長相來看,拉克也算得上是美男子。只要他閉上嘴巴,看起來就像是一位出身名門的健壯美少年。
「拉克,你能不能暫時什麼都別說?」
「……?」
「擺出一副認真的表情看看。」
她觸碰的是通訊迴路。
白色魔塔的主人。
學生們發自內心地感嘆道。
她帶着一絲調皮的笑容,伸出手臂。接着,她伸出食指,輕輕滑過牆壁上刻畫的迴路。
那眼神彷彿在問「你在說什麼」。薩麗聳了聳肩,用眼神回應他。
艾特華爾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啊,那就拜託你了。」
沒過多久,辦公室裏響起了說話聲。投影出的畫面中,出現了一位面露倦色的魔法師。
如同白雪一般的塔。
(真是的,這個老傢伙一點眼力見都沒有。)
是時候回到出生和成長的家鄉了。
每當來到魔塔的訪客看到這番景色時,都會讚歎不已。光是眺望,就足以讓人心曠神怡。
「到底在說什麼啊……」
「……又怎麼了?」
一如既往的黑色作風。薩麗被他逗笑了,忍不住笑出聲來。
「那麼,下學期見吧。」
她本想再吊一下他的胃口,但畫面中的黑色看起來真的像是要隨時掛斷通訊。薩麗擔心他真的掛斷,於是趕緊接着說道:
「哦……」
薩麗·德貝拉。
不知爲何,學生們對這陌生的感覺下意識地拉開了距離。
* * *
「這樣做有什麼意義嗎?我的下巴都酸了,眼角也覺得緊繃。」
看到這一幕,拉克歪着頭,開口說道。
繼承了五種顏色之一的魔塔。
「叮。」
艾特華爾皺起了眉頭。他像是厭煩般揉了揉眼角,回答道:
暴風雪肆虐的北方。
「拉克少爺,整理得差不多了。這封信要寄給白色魔塔的主人嗎?」
就在他們這樣嬉鬧的時候,一直在拉克房間裏整理的管家開口了。
薩麗看着那張臉,微微一笑。
「還能是什麼事?拉克先下手爲強了唄。比你的徒弟快多了。」
語氣中帶着戲謔。
「是啊,有什麼事嗎?黑色。」
純粹元素的搖籃,白色魔塔。
肌肉發達的野蠻人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位五官分明的俊美男子。
拉克點點頭,從座位上站起來。
拉克照做了。
沐浴在灑落的陽光和熱氣中,不禁開始懷念起家鄉涼爽的土地。
居住在白色魔塔最高處的女子,哼着輕快的歌,嘴角帶着一抹微笑。那與面對麾下魔法師時所展露的慈祥而高貴的笑容截然不同。
薩麗託着腮,看着畫面。
「……應該不是什麼無聊的事吧?」
「啊,這纔像拉克嘛。」
站在白色魔塔的頂層向下俯瞰,北方的景色一覽無遺。廣闊無垠的雪原,以及險峻的峽谷和雪山,光是映入眼簾,就足以讓人心潮澎湃。
有一個人,每天都將這景色盡收眼底。
「你要是又想說那些無聊的自吹自擂,我現在就掛斷。我忙得要死,真是的……」
與集中在首都附近的其他魔塔不同,它坐落在距離王都相當遙遠的北方。這座塔見證了北方統治者格雷斯家族的起源和歷史。
「簡直就像一幅畫。」
在同學們的目送下,拉克走出了宿舍。
薩麗對着畫面中的魔法師說道:
「嗯,拉克,一路順風。」
「真是絕景啊。」
「說起來,你主動聯繫我,不就那麼點事嗎?還真不知道你在問什麼?」
遙遠的北方大地。
黑色魔塔主,艾特華爾。
在險峻的雪山中,矗立着一座巨大的塔。純白的塔身幾乎與雪山融爲一體,北方的人們稱其爲魔塔。
「有話快說,長話短說。」
「再把頭髮這樣往後梳……」
「哼嗯。」
通訊的目的地一如既往。
「在你那徒弟什麼都不做的時候,我們家拉克已經向那位教授發出邀請了。」
「那位教授,指的是拉妮婭教授嗎?」
「除了她,還有哪位教授值得我如此關注?當然是拉妮婭教授了。」
拉妮婭·馮·特里亞蘇。
一位天賦異稟的少女。
雖然現在還在那位無聊又敏銳的灰色老傢伙手下,很難挖過來,但將來一定要把她挖過來。
(而且,天秤已經向白色魔塔傾斜了。)
從學期初開始,薩麗就一直在和黑色以及那位少女暗中較勁。在她看來……拉妮婭教授公開表示過來北方,無疑讓她覺得天秤已經向自己這邊傾斜了。
「哼哼。」
薩麗不由自主地挺起了胸膛。
她得意洋洋地繼續說道:
「當你還在悠閒度日的時候,我已經通過拉克開始行動了。」
當然是謊話。
這一切都是拉克一個人策劃的。
(隨便啦。)
不管事情是如何開始的,現在局勢對她有利。她表示有意訪問北方,這意味着她不會只待一兩天。
(至少十天。)
而十天……足以籠絡一個年輕的魔法師了。
(趁這個機會積極邀請她的話……說不定開學前就能成功?)
開出優渥的條件,威逼利誘,想方設法把她拉到白色魔塔來。精心策劃的計劃已經接近完成。剩下的只是觀察她的反應,再做些微調整。
「現在感覺到了嗎?」
黑色一片寂靜。
「那就穿得體面一點。至少,不要穿得讓別人看了都覺得冷。」
「……真是要瘋了。」
「那老頭子是真瘋了嗎……?」
空洞的疑問只在空中迴盪。
完全搞不清楚狀況。
——……唉。
「是?啊,是,當然知道了。」
別說天秤向自己傾斜了,天秤本身都碎了……對薩麗來說是無法理解的事。
「是?我本來就打算這樣去啊?」
薩麗皺着眉頭,大聲斥責道:
每次像這樣挑釁她,黑色總會用神經質的聲音發脾氣。還會說些「你是不是白活了這些年」之類的刻薄話。
「喔,這可是奢侈品……」
薩麗皺起眉頭。
「這就是我和你的差距,明白嗎?白色魔塔就是比黑色魔塔優勝。」
——……
然而。
——不,也沒什麼好說的……
通訊斷掉了。
「請上車。」
(這老頭子瘋了嗎?)
「……什麼意思?」
「怎麼了?爲什麼不說話?」
「北方非常冷,你知道吧,拉尼爾?」
我邁着輕快的步伐走出了宅邸。
我歪着頭。
「……?」
「喂,好好努力吧,白色。」
她變本加厲地翹起二郎腿,挑釁道:
(真奇怪?)
「哼。」
黑色正用一種極其失望的眼神看着她,彷彿在同情她。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個什麼都不懂的黃毛丫頭。
* * *
師父扶着額頭。
「擁有足以建造五座魔塔財富的傢伙,居然爲了這種小事……」
「總之,路上小心。」
沒有任何回應。
「是給你加油的意思。我有很多事要忙,就先走了。總之,希望有好消息。」
走了沒多久,就看到停在宅邸前的魔車映入眼簾。那是一輛刻着北方紋章的魔車。
「是這樣嗎?」
黑色一臉無奈地咂了咂舌,說道。
我一邊歪着頭,一邊把師父給我的衣服一件一件穿起來。圍巾、毛手套、毛鞋等等,這些東西在戰場上都很少見。
……是這樣嗎?
嘖嘖,師父咂着嘴,把圍巾塞進我施了擴展魔法的長袍裏,然後拍了拍我的背。
然而,現在是什麼情況?
搭。
「戰場是極端狀況,拉尼爾。而且,現在你是被北方大公邀請去做客,不是嗎?」
這完全不是薩麗預期的反應。
「怎麼了……我以前在戰場上奔波的時候,可是赤裸着上身在雪山上打滾的?現在才說……」
「你那什麼眼神?有意見就直說啊,你這條老毒蛇!」
「是,師父。」
薩麗自信地笑了。
薩麗愣愣地眨了眨眼。
「所以說要穿暖和一點。難道,你打算穿着那麼單薄的衣服去北方嗎?你應該不至於那麼沒腦袋……」
一位看起來上了年紀的老人彎下腰向我行禮。我暗自咋舌,格雷斯家族派來的魔車規模真是驚人。
(拉克不愧是出身名門啊。)
……仔細想想,這也是理所當然的。
拉克可是北方大公,艾利赫·馮·格雷斯的獨生子。身爲唯一的繼承人,會受到這樣的待遇也是理所當然的。
(反倒是拉克在埃夫利亞竟然沒有護衛陪同就到處亂跑,這件事才奇怪吧……。)
但是不知道爲什麼。
在我心中,拉克這個人和貴族,或者說名門望族這幾個詞,就是格格不入。就像水和油一樣,完全無法相容。我帶着微妙的表情,登上了魔車。
(畢竟,拉克就是拉克啊。)
啪,就在我踏上魔車的那一瞬間。
「啊,你來了。」
魔車裏的人向我打了招呼。
那是一個把頭髮俐落地往後梳的男性。他穿着捲起袖子的襯衫,看着我,微微地低下頭。
「呃……」
我眨了眨眼睛,開口問道。
「……請問你是?」
「咦?我是拉克啊,拉妮婭教授。」
「什麼?」
「我是拉克。戰鬥魔學課的拉克。」
男子眨了眨眼睛,然後向管家揮了揮手。管家嘆了口氣,咚,把手斧放在男子的手上。男子擺出了一個尷尬的姿勢握住手斧。
「啊,你是拉克啊。」
完成增肌訓練的拉克!
作者的話
他瞪大了眼睛,看向拉克。拉克沉吟了一會兒,摸了摸下巴,然後開口說道。
我歪着頭。
「就是說啊,我也覺得很不舒服。」
……無禮?
「你爲什麼要穿這種不適合你的衣服?」
(就因爲那個?)
「啊,你是說那時候的實習嗎?」
拉克彎曲手臂說道。
「可是,賽巴斯說要來接教授,所以一定要我穿成這樣……」
我點了點頭。
「你之前不是還朝我扔斧頭什麼的嗎?」
「是,教授。」
飽滿的肌肉看起來像是要把襯衫撐破。
「在客人面前大搖大擺地帶着斧頭,難道不是無禮的行爲嗎?而且就算是教授,少爺畢竟是貴族家的公子……」
「嗯,就是那個。」
「這是基本的禮儀,少爺。」
在之後公開的拉克插畫中,雖然不會太誇張,但大家可以看到肌肉發達的拉克……!
「那爲什麼要把我斧頭搶走?」
管家的臉色不僅僅是慘白,簡直白得像紙一樣。
* * *
直到這時,我才點了點頭。
「拉克。」
管家的臉色變得慘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