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3.仇人相見,分外眼紅0;11;
《決定退出勇者隊伍》 · NariaTa · 3933 字
拉尼爾剛踏出教堂,就感覺到異樣,他的舌頭彷彿僵硬了一般,動彈不得。他皺起眉頭,勉強張開嘴:
「……怎麼回事?」
這感覺和當初與星辰締結契約時如出一轍。
這是一種「約束」。拉尼爾仔細回想約束的內容。
「背教者,格蕾忒絲是……」
第一位聖女。
後面的話語卻無法說出口,關於其他災厄的情報也是一樣。拉尼爾無法將在教堂內獲得的知識透露給外界。
(……這就是加魯迪所說的約束吧。)
加魯迪總是說因爲「約束」而無法透露詳細情況,現在拉尼爾終於明白那是怎麼回事了。的確,這是個非常棘手的約束。
(只有滿足條件的人才能得知真相。)
拉尼爾向星辰詢問達成條件的方法。
「條件就是踏入最初的契約者所指定的『庫拉克特的研究所』。」
「那麼,進入研究所的條件又是什麼?」
「奪取死亡之劍或背教者身上的星辰殘渣。最初的契約者將星辰殘渣定義爲『影之劍』和『德洛希姆之臂』。」
「……真是的。」
真是瘋狂的精靈族。
拉尼爾一邊碎念,一邊回頭望去,教堂的大門已經緊緊關上。雖然嘴上這麼說,但拉尼爾心裏明白:
(正因爲是如此困難的約束,才能達成這筆交易吧。)
想要找到原本契約的漏洞並不容易。
正因爲要執行如此困難的任務,才需要選擇更加嚴苛複雜的方式。
拉尼爾短促地吐出一口氣,抬起了頭。
「呼。」
但現在就算沒有鑰匙,他也能夠打開這扇門。
「這個嘛……」
象徵着條件已經達成的標誌。
現在是時候該回去了。
(……只有十三名戰士。)
才走沒多久,猛烈的暴風雪就映入眼簾。只有庫拉克特山脈的頂峯沐浴在溫暖的陽光下。爲了下山,她必須再次穿越那片風雪。
拉尼爾看着手中的鑰匙,那是加魯迪從背教者手中取下的。
(……雖然遙遠又險峻。)
即使對她來說,爬山也是件辛苦的事。一想到又要再次頂着暴風雪下山,就不禁感到嘆息。然而,她的腳步並不沉重。
艾利亞赫的十三名戰士中的第三席,
從過去延續至今的事物。
「不過,沒關係。」
還有,他們墮落的原因又是什麼?
拉尼爾緊緊握住懷中的木盒。
「……」
若作爲「自己」無法做到,那就作爲「下一個」,再「下一個」,持續地走下去就好。如同過去的勇者與過去的精靈族那般。
(他們留下的可能性。)
並且,她接下了延續數百年的「託付」。
拉尼爾握着它們,心想:
她看見了被遺忘的歷史。
「呼⋯⋯」
這些她都無從得知。
她的懷裏放着兩個木盒。一個是化爲災厄的背教者手臂,另一個則是初代聖女的手臂。
照亮前路的燈火。
至於爲什麼象徵會是鑰匙的形狀,拉尼爾就不得而知了。或許只有鑰匙的主人格蕾忒絲和加魯迪才知道吧。
(雖然一開始開門的時候用到了鑰匙。)
除此之外,還有許多未知的事物⋯⋯
(我還沒有了解一切。)
拉尼爾喃喃自語。
戰士們的臉色都十分凝重,一股冰冷的氣息在他們之間流轉。他們一言不發地,在自己的鞋子上綁着鈴鐺。片刻的沉默後,奧雅卡爾開口說道:
拉尼爾邁開步伐。
平常這個時間應該都在訓練的戰士們,此刻卻都異常地忙碌着。拉克感受到氣氛不太對勁,於是叫住了一名戰士。
但是,她已經看見了必須前進的方向。
鑰匙只是一種象徵。
魔王究竟是什麼樣的存在?
她在風雪中邁出了一大步。
加魯迪在信中將此稱作「第三個」契約。那麼,先前所提到的第一和第二個契約又是什麼?
「……」
那是數百年前的某個人曾經走過的路,亦是爲了不知何時到來的「下一個」,而被留下的路。
(其實鑰匙並不是必要的。)
歷史上完全被抹去的、他們曾經存在的王國又是什麼?
拉尼爾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她明白了加魯迪想傳達的真相。
(因爲這並非毫無意義的步伐。)
* * *
「啊,拉克少爺。」
(我不是在毫無方向的迷途中摸索。)
有着鷹眼稱號的奧雅卡爾,走到了拉克面前。拉克在這一刻皺起了眉頭,事有蹊蹺。
只要有路,就沒有什麼不能前進的。
過去的賢者,懷抱着數百年的決心所佈局,爲了未來而留下的可能性。自己所掌握的正是這樣東西。
「都那麼急急忙忙地,是要去哪裏?」
和過去對古代一無所知的自己不同。她現在感覺自己終於站在了所有事情的起點。
路途遙遠。
正準備往某處出發的戰士們,全都是十三名戰士的成員。仔細一看,他們身上的氛圍也與平時不同。
「之後再問問他們好了。」
「哈梅爾村莊遭到了襲擊。」
「……什麼?」
拉克難以置信地瞪大了雙眼。
奧雅卡爾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繼續說明道:
「哈梅爾村莊,如少爺你所知,是位於邊境的一個小村莊。由於它靠近庫拉克特山脈,就連魔力通訊也難以傳達,因此襲擊者們認爲那裏是絕佳的目標。」
「但是。」
奧雅卡爾話鋒一轉,
「雖然那裏的居民都是上了年紀,或是已經從前線退下來的人,但……他們也全都是戰士。」
「那……」
「襲擊者們,想必是小覷了他們。」
奧雅卡爾皺起了眉頭。
「昨晚,一位老人抵達了首都。因爲在暴風雪中負傷前行,老人一抵達就斷了氣……」
奧雅卡爾咬牙切齒。
「他留下了最後一句話。」
從前線退下的戰士。
然而,流淌着戰士之血的老人,在斷氣前成功傳達了情報。
「遭到襲擊。」
村莊被襲擊了。
「身穿雪白盔甲,看似聖騎士的人襲擊了村莊。」
「……聖騎士?」
「是的。」
「讓那些被恐懼衝昏頭腦的宗教狂熱者見識北方之威,他是這麼說的。佩莉婭夫人則下令收集『證據』。」
奧雅卡爾沉默了一會兒。
回到北方後,特別是最近一週,拉克變得強大到讓人認不出來。他每天都在成長。奧雅卡爾眯起了眼睛。
拉尼爾穿過暴風雪,深深地呼出一口氣。呼出的氣息瞬間變成了白色。
(速度是提起來了……但這速度,我快控制不住了。)
「你能跟上嗎?」
拉克摸了摸下巴,開口說道:
「和戰士們在一起也不錯,拉克。」
說完,艾利亞赫在三名戰士的護送下,登上了魔車。目送了一會兒,待大公離開後,奧雅卡爾開口說道。
(如果可以的話,真想答應他。)
奧雅卡爾身後傳來一個聲音。
艾利亞赫站在那裏,肩上披着白熊皮。戰士們向他微微低頭。艾利亞赫示意他們不必在意,繼續說道。
「我得去問問大公……」
「呼。」
拉克皺起眉頭。
戰士們已經準備就緒。
「……少爺你也要去?」
艾利亞赫滿意地笑了笑,轉身離開。
「是的,少爺。」
他們將以最短的距離,毫不停歇地跑到邊境村莊。沒有餘力去照顧跟不上的人。因此,奧雅卡爾纔會這樣問。
「奧雅卡爾。」
作爲他們的代表,奧雅卡爾問道。
(雖然在進入學院之前就已經是了……)
「如果會造成困擾,我就不去了。」
「……看來父親大人正準備前往聖都。」
「父親大人怎麼說?」
啪嗒。
但是,這趟行軍充滿了危險。
「將成爲北方之主的人,必須時刻與戰士們在一起。只懂得統治的君主,北方不需要。與戰士們並肩作戰的人,纔是北方的主人。」
「是的,沒錯。」
北方的戰士不會忘記屈辱。不會忘記復仇。而且,艾利亞赫·馮·格雷斯,不論對手是誰……只要有人敢動他的東西,他都會隨時反擊。
庫拉克特山脈的頂峯被暴風雪籠罩。
拉克點點頭。
雖然拉克對政治一竅不通,但只要想想父親的個性……原因就不難猜測。
「過去。」
速度最快的戰士們聚集在一起。
這不是僅憑自己就能判斷的事情。奧雅卡爾小心翼翼地開口了。
面對這個問題,拉克默默地點了點頭。
「我去一趟王城。這次,我對那些該死的宗教狂熱分子好像有很多話要說。」
爲什麼要收集證據?
奧雅卡爾和拉克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現在十三戰士要去的地方是哈梅爾恩吧?」
「我也要去。」
「嗯。」
「讓他們見識見識北方的厲害。」
她腳步一個踉蹌,差點摔倒在地。
* * *
拉尼爾打了個哆嗦,搓了搓自己的胳膊,拂去衣服上的雪花。他原本以爲下山比上山容易,結果是對了一半,錯了一半。
「少爺。」
會造成困擾嗎?倒也不是。拉克已經是一位有一定水準的戰士了。他的實力足以媲美十三戰士。
你能跟上嗎?
他輕輕拍了拍拉克的肩膀。
拉克點了點頭。
拉尼爾嘆了口氣,簡單地伸展了一下身體。從這裏開始風雪小了一些。隨着惡劣環境的緩解,她自然而然地放鬆了下來。
自己的父親就是這樣的人。
拉尼爾輕輕地邁出一步。就在她要邁出第二步的時候,突然——拉尼爾的身體顫抖了一下。她眯起眼睛。
「……」
背脊挺直。
在戰場上磨練出來的直覺敲響了警鐘。敏銳的感官捕捉到了一絲細微的聲響。
嗖——
刀刃劃破空氣的聲音。
刀鋒輕微震動的聲音。
拉尼爾感知着空氣的流動。有什麼東西正在逼近。
(目標是……)
脖子。
拉尼爾本能地向後仰頭,身體一扭。與此同時,有什麼東西從她的頭頂掠過。
唰——
拉尼爾的髮梢被整齊地削斷。掠過她的是一把劍。一把鋒利無比的劍。
視線死角。
一瞬間的鬆懈。
對手正是抓住了這個時機,發動了精妙的攻擊。儘管攻擊被化解,但對方絲毫不顯慌亂。被拉尼爾格擋開的劍改變了軌跡,劍尖隨着拉尼爾歪斜的身形移動。
扭曲的姿勢,不穩的步伐。
如果是普通人,在這種情況下根本無法應對接下來的攻擊。但是,拉尼爾不是劍客,她不需要擺出特定的架勢。她只是輕輕動了動手指。
重擊(Smite)。
預存的咒文閃耀光芒。
連退五步後,他抬起頭,任由狂風吹亂自己的頭髮。
「應該是我想問你纔對。」
她盯着眼前的襲擊者,那張令人作嘔的臉孔不可能認錯,拉尼爾的表情就像吞了蟲子一樣難看。
轟!
每抵擋一道光芒,他就後退一步。
向上爆發的光芒擊退了刀刃。光芒並非只有一道,而是有五六道同時射向神祕的襲擊者。他揮舞着劍,一一擋開。
「怎麼說呢?」
呀啊啊啊!
暴露在外的襲擊者面容,讓拉尼爾不禁皺起眉頭。
「你在搞什麼鬼?」
「不是引退了嗎?灰色魔法師。」
他再次抬起劍尖,指向拉尼爾:
「喂。」
德拉卡將劍尖朝下,輕輕撥了撥如同破布般的衣袖,短促地吐出一口氣說道:
(劍鬼,德拉卡。)
被如此稱呼的存在開口了:
* * *
作者的話
鏘,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