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8.各自的舞臺0;21;
《決定退出勇者隊伍》 · NariaTa · 6284 字
我已捨棄人性數百年之久。
曾幾何時,我也是人類的一員,但如今我已超越凡俗,成爲古老的巫妖,數百年來,我一直懷抱着一個疑問。
(爲何?)
我見過被譽爲超凡者的存在。
他們超越人類的極限,成就凡人無法企及的偉業。每次目睹他們的壯舉,斯科巴爾的心中總會浮現疑惑。
(他們爲何不選擇超脫的道路?)
一條擺脫人性的道路。
(背叛、變節、墮落。)
有太多輕而易舉的手段,可以打破藩籬,邁向更高的境界。擺脫壽命的束縛,捨棄脆弱的肉身,觸及超凡入聖的領域。
無數的人類。
軟弱的人們選擇了墮落的道路。
然而,爲何?
那些被稱爲超凡者的存在,那些超越人類卻依然保有部分人性的存在,他們從未自願選擇墮落。
(爲何?)
他們明明可以成就更多,明明可以透過墮落獲得更強大的力量……但他們卻執意要作爲人類存活下去。
(爲何,他們要做出這樣的選擇?)
即使會因此沾染污穢,走向崩壞,最終陷入瘋狂,他們依然選擇作爲人類活着,作爲人類死去。
這是多麼無效的選擇。
這是多麼愚蠢的堅持。
因此。
(祂的碎片,渴望存在於現世。)
(那個人類,作爲容器的完成度並不高。)
時間的洪流在其中加速,扭曲,反覆迴旋。他是想在那樣的洪流中,讓「那位」的碎片連同自己一起被消磨殆盡嗎?
狂人吞噬了從半空中湧出的不明影子,然後進入洞穴的景象。對於魔法領域一無所知的卡魯特來說,他還不至於遲鈍到不明白那是什麼意思。
他的目光變得銳利。
踏入埃夫利亞時,他所看見的,是與斯科巴爾對峙的狂人。
卡魯特依靠着淨化裝置,邁開步伐。祕密行動對他來說是家常便飯,執行熟悉之事,自然不會有任何阻礙。
「捨棄其中一個。除此之外別無他法。」
狂人吸引了斯科巴爾的視線,並將龐大的魔力散佈到周圍,多虧了這點,卡魯特才能夠在不被發現的情況下潛入。
『……。』
濃重的魔氣在埃夫利亞翻騰。
本應放在祭壇上的祭品,
「真是愚蠢的選擇。」
吞下「那位」的碎片,在瘋狂的侵蝕下。
(不僅如此。)
「你認爲憑藉人類之軀,就能做到那樣的事嗎?」
「必須犧牲一個。」
就這樣,他舉起恢復如初的右手。
建築與建築的縫隙,
那用來承載神明的容器,竟然不見蹤影。
區區人類,就算能將異界束縛,也不可能永遠地將其囚禁。終究會有掙脫的一天,現在不就在展現着掙脫的舉動嗎?
『不可能。』
「那是無法阻止的。正因爲無法阻止,所以需要犧牲品。那裏應該有三件容器。」
斯科巴爾看穿了狂人的計劃。
咯噔,咯噔咯噔。
卡魯特隱藏着氣息,將呼吸壓制到最低限度,避開了古代巫妖的視線,不斷前進。
古老的巫妖無法理解他們。
卡魯特是這麼想的,發自內心地。
斯科巴爾的手指停了下來。
* * *
(凱爾哈姆成爲了容器。)
地面上陰影與陰影的間隔,
斯科巴爾朝着那扭曲伸出手。
他犧牲了自己。
(真是幸運。)
(……區區人類?)
「……無法理解。」
異空間的時間流逝與現世不同。
必須找到其他的容器來承載。
他用右手撕開扭曲的空間,左手則向祭壇灌注魔力,再次舉行儀式。就在斯科巴爾打算施展魔力的那一刻。
斯科巴爾望向狂人消失的地方。在最後一刻,狂人將自己隱藏於陰影之中,放逐到異空間。
受到星辰祝福的孩子們。
嘰嘎。
卡魯特還看到了。
在異空間中忍受近乎永恆的時光。
(狂人,凱爾哈姆。)
『……在哪裏?』
那是卡魯特沒有想到的方式。
這是他在來這裏之前從精靈族那裏聽到的破解方法。
三名學生。
虛空中出現的扭曲。
斯科巴爾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他身上。
斯科巴爾確認着逐漸恢復的肉身。骨骼與骨骼相互連結,黑色的魔力正一點一點地,確實地將其編織起來。
犧牲他們其中一人。
精靈族是這麼說的,而卡魯特也做好了選擇的準備。在戰場上,他也曾多次面臨必須犧牲某樣東西的情況。
殘酷的選擇。
親手決定他人的生死。
雖然是件可怕且不願做的事,但有時也不得不爲之。這次也是一樣的。卡魯特是這樣下定決心的。
但是,現在已經不需要了。
狂人犧牲了自己。
在沒有任何人被選擇的情況下,他選擇了成爲祭品的道路。精靈族說要捨棄一個,但狂人誰也沒有捨棄。
(爲了他人犧牲自己的性命。)
那是崇高的犧牲。
卡魯特在心中改變了對狂人的評價。
(……是位值得尊敬的人物。)
尊敬、感謝,以及決心。
卡魯特不打算讓狂人的犧牲白費。
「犧牲其中一個容器。也就是說,只在祭壇上留下一個。」
這是他先前從精靈族那裏得到的指示,三個條件之一。
其中一個條件由凱爾哈姆代爲完成了。那麼,自己只要爲了達成剩下的條件而行動就行了。
「奪取被星辰祝福的孩子們。」
被星辰所愛的女孩0;Stella1;,艾菈。
候任勇者,柯蘿爾。
卡魯特握着劍,眯起眼睛。
緊接着,咒文如雨點般襲來。
然而,加魯迪並沒有刻意拆穿拉尼爾的謊言。他只是接着問道:
「呼⋯⋯」
一根骨矛破壞建築物的牆壁飛射而來,深深地嵌入了卡魯特原本站立的位置。
那是他征戰沙場時使用的武器。
劍尖指向的方向,是漂浮在空中的古代巫妖斯科巴爾。卡魯特擺好架勢。
面對着災厄,拖延時間。
「我的身體我自己最清楚,我能起來就表示我可以起來,我能動就表示我可以動。」
他從腰間拔出劍。拔出的並不是獵犬裝備的匕首,而是一把磨得鋒利的長劍。
卡魯特躲藏在建築物後方,努力調整呼吸。在翻騰的魔氣中,他依靠淨化裝置勉強維持呼吸。
四處翻騰的魔氣。
閃爍着光芒的藍色眼眸近在咫尺。
卡魯特反射性地飛身一躍。
卡魯特短促地吐出一口氣,向後退去。
還剩下什麼條件?
(古代巫妖,斯科巴爾。)
「直到給予它的時間結束。」
「放開我,不然我要怎麼解釋?」
拉尼爾鬆開了手。
從眼角流淌而下的膿液。
加魯迪向後退了幾步,靠在放着藥品的桌子邊,開口說道:
閃爍着光芒的黑色眼窩。
「雖然我想休息,但現在的情況不允許我這麼做。」
砰砰砰砰!
「最後一個條件……你辦得到嗎?」
最後一個條件。
『祭品在哪裏?』
面對着鋪天蓋地的咒文,卡魯特緊緊地握住劍柄。
三人的身分早已深深刻畫在他的腦海中。卡魯特趁着騷亂,成功地將三名孩子藏匿於遠離祭壇的地方。
「解釋清楚,全部。」
誰也不知道是幾秒,還是幾分鐘。
「……!」
「真是可笑至極。」
灰色魔法師出現之前,被稱爲戰場惡夢、存活數百年的古代魔學者。
「拖住斯科巴爾。」
『有隻老鼠溜進來了。』
加魯迪遞上一條溼毛巾。
* * *
觀星者0;Watcher1;,蕾絲特。
就在卡魯特回想起的瞬間——
面對着眼前的怪物,卡魯特再次想起精靈族最後交代的條件。
對抗災厄。
(兩個條件已達成。)
拉尼爾用顫抖的手接過毛巾。她強忍着不穩定的呼吸,開始用毛巾擦拭身體。
加魯迪的雙眼能看見拉尼爾體內糟糕的狀況。她的魔力流動紊亂,魔力流動的通道也正在修復當中。
「熔爐也恢復意識了?」
聲音在耳邊響起。
就連恢復意識都很勉強吧。
這就是卡魯特被賦予的任務。
「⋯⋯你現在應該沒辦法起來纔對。」
她在說謊。
(別說起來了⋯⋯)
四大災厄之一。
面對着這雙似乎不會再閉上的眼睛,加魯迪短促地吐出一口氣。
卡魯特與拔地而起的骨矛拉開距離,抬頭望去。空中漂浮着一個身影。由人類麪皮縫製而成的長袍在黑暗中飄動。
「需要止痛藥嗎?」
「不用了,感覺已經麻痺了。」
「麻痺了又怎樣?」
「你是明知故問嗎?」
她指向窗外。
「我們該走了吧。」
「……」
「所以說,快點解釋一下。」
加魯迪嘆了口氣,開口說道。
「你知道星星與陰影的法則嗎?」
「你是說有光的地方就會有影子嗎?」
「不是那個。你,知道我的故鄉,那個化爲灰燼的王國的名字嗎?」
「不知道,因爲哪裏都沒有記載。」
「那我就沒辦法詳細說明了。」
面對拉尼爾彷彿在問「又是這樣嗎?」的眼神,加魯迪按了按眉間。
「我也很煩惱。我倒是想把那個祭壇什麼的都告訴你。星星與陰影,失去王之資格的詛咒變成了單純的現象……?」
加魯迪睜大了眼睛。
發音時沒有魔力流動。誓約並沒有束縛住舌根。
「拉尼爾。」
「幹嘛。」
「是有條件的。這一點我不能說。」
(簡直是自殺行爲。)
加魯迪點了點頭。
加魯迪抬頭望向天空。
拉尼爾踉蹌着,卻依然雙腳站立。她喘着氣,接着說道:
加魯迪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如你所說,它已經變成了一種現象。從完美的存在降格爲不完美的存在。就像太初之時,陰影誕生時那樣。」
(情況特殊,這次就允許我說吧。)
(已經逼近到這種地步了嗎?)
拉尼爾指向窗外黑色的結界。
「完全正確。」
加魯迪繼續說道:
事實上,這是理所當然的。他所見的那個獵犬,並非超凡者,也不是受到星辰祝福之人。他只不過是個普通人,在加魯迪眼中,根本不足以對抗災厄。
是無意識中理解了那個法則嗎?
「是想把陰影寄宿到那些孩子們身上,纔在那裏大鬧嗎?」
「在特定的時間,特定的條件,以及某種連我也無從得知的條件同時滿足之時……便會引發這種現象。」
「擁有與星辰相關才能的孩子們嗎?」
「你心裏也覺得,卡魯特那傢伙應付不來吧?現在?」
湛藍天空彼端,隱藏着星辰的位置。
「有辦法阻止嗎?」
「■■的■■。■■■■。■■。」
「那種現象,有可能毫無徵兆地發生嗎?照這樣說來,在戰場上早就……」
平常束縛着他的無數禁言的誓約,現在都鬆懈了。
加魯迪一邊推算着,一邊開口說道:
沉默,意味着肯定。
「魔王失去了王的資格。這一點我應該說明過了吧?」
此刻不在這裏的那個獵犬。
「我必須去。」
拉尼爾開口說道。
「曾經是完美的存在,是承載着神明的完美容器。我們從那裏奪走了神明將要寄宿的容器。就這樣,它變成了不完美的存在。」
因此。
確認了好幾次後,他才又開口說道:
加魯迪向拉尼爾說明了傳達給他的條件。聽完所有說明的拉尼爾,緊抓着牀沿,勉強支撐起身體。
「……哈。」
拉尼爾點了點頭。
「沒有。」
「你聽得見那句話嗎?」
「失去王之資格的詛咒,變成了單純的現象……」
「那麼,那個是……」
加魯迪一言不發,斜眼看着眼前的少女。
「沒錯,碎片。爲了變得完整,它在尋找可以承載自身的容器。就像過去那樣。」
「陰影在尋找新的容器。星辰匯聚之處,它便如同影子般開始寄生。那並非■■■■,而是碎片。」
「意思就是這樣,我已經傳達給他了。」
如果不是這樣的話……
「現在去也來不及了。聽說黑色魔塔主已經向王室說明了情況。如果真的要去,和即將前往那裏的騎士們會合……」
「我剛剛說了什麼?」
加魯迪的嘴角泛起一絲苦笑。
「……碎片?」
「那個容器是指……」
「聽得見才這麼說的啊。」
「……」
加魯迪沉默不語。
「你這副樣子,要去哪裏……」
……。
「一旦現象發生,從影子出現在那裏的瞬間開始,就沒有任何方法可以阻止。必須有人犧牲,否則所有人都將灰飛煙滅。」
「星辰與陰影,從根本上來說是相似的存在。因此,承載星辰的容器,也能承載陰影。」
「來不及什麼?」
「……」
好幾次,誓約都試圖束縛他的舌根。加魯迪在星辰允許的範圍內繼續解釋道:
能說明的並不多。
加魯迪斷言道。
原因無從得知。雖然無從得知,但現在那並不重要。加魯迪掌握了鬆動的約定的程度。
儘管已經明白地告知他其中的危險,那個獵犬依然義無反顧地奔向了結界。現在這個時候,勝負應該已經揭曉了吧。
「不,不會的。」
然而,拉尼爾卻否定了他的推測。
「你不知道吧?」
拉尼爾勾起嘴角,露出了一絲笑意。
「卡魯特那傢伙,可是連伽尼爾特都曾經抵擋過一時的人啊。」
* * *
咒文如洪水般湧現,巨浪席捲而來。
面對滔天巨浪,卡魯特揮舞着手中的劍。他蹬地躍起,一次又一次,身姿矯健。他能斬斷的,便斬斷;不能斬斷的,便不去在意。
噗呲!
被咒文擦過的胳膊和小腿,鮮血飛濺而出。細小的傷口不斷增加,但沒有一個是致命的。卡魯特不斷地做出選擇。
要得到什麼,要捨棄什麼。
他在腦海中反覆權衡、計算。
卡魯特不是超凡者,更不是被命運選中的存在。他只是一個普通人,爲了達成目標,必須有所犧牲。
(已經經歷過太多次了。)
在戰場上,卡魯特站在拉尼爾的身邊。
在他們的身邊,協助着他們的戰鬥。
超凡者與災厄全力以赴地碰撞,那是超越人類的戰鬥舞臺。在這樣的舞臺上,卡魯特爲了達成目標而奮力拼搏。
(眼前的是災厄。)
卡魯特看着自己的對手。
雖然與狂人的戰鬥讓這位古代巫妖的肉體崩壞,但它仍然是災厄。即使是力量被削弱的存在,對卡魯特來說依然是巨大的挑戰。
她的第一步,踉蹌了一下。
卡魯特嘆了口氣,抬頭。
「因爲,我必須去做。」
那雙眼眸中閃爍的,並非對同伴的信賴。
噗呲!
「……所以,你要去那邊?」
卡魯特毫不猶豫地將藥劑注射進自己的體內。藥劑隨着血管流遍全身。
卡魯特一邊揮劍斬斷咒文,一邊狼狽地在地上翻滾。他沒有劍術超羣到能憑藉一己之力戰勝一切。卡魯特清楚地認識到自己的不足。
拉尼爾回答。
劈啪,劈啪作響。
嗒。
他手中握着的是裝滿紅色液體的試管。
她轉過身看向加魯迪。
(只要能用上的,都要用上。)
士兵,絕不忘記自己的使命。
然而,從第二步開始,她便不再搖晃。忍受着劇痛,她開始對殘破的軀體施加強化咒文。
「就憑你這副身體?」
(爭取時間。)
咚,咚咚!
那是能強化超凡者體魄的藥劑。
「我必須去。」
(不足,缺陷。)
雖然還在開發階段,但卡魯特還是毫不猶豫地拿了起來,將試管尖端的針頭對準了自己的脖子。
那更接近於確信。
這是根本不可能的任務。
* * *
她語氣理所當然,彷彿那是唯一的答案。
他追求的並非勝利。
「因爲我必須去。」
『真是可笑至極。』
「話雖如此,我可沒打算把誰當成祭品。他們三個都是我看上的,憑什麼要我讓出去?」
堅定的語氣。
卡魯特從懷中掏出魔法道具,用力扔了出去。一次性的魔法道具引發了大大小小的爆炸,阻擋了咒文,爲卡魯特爭取了時間。
加魯迪出言提醒她。
以人類之軀對抗災厄。
正因爲明白,所以他渴望彌補的方法。
在災厄眼中,這不過是無聊的把戲。
然而,對人類而言,卻是賭上性命的抵抗。
爲了達成目標,他需要什麼?
「我事先聲明,你一旦接觸到那片陰影就會死。你該不會是想用自己的身體作爲容器吧……」
心跳聲劇烈震動。眼球佈滿血絲,身體感覺不到任何疼痛。呼出的氣息中帶着灼熱的溫度。
「……拉尼爾。」
(所以。)
「喂,加魯迪。」
「他一定還在堅持。」
「我又不是去自殺,不用擔心。」
火花在她身上迸發。那是對殘破身軀施加強化咒文的反作用。然而,她依然咬牙忍耐。在忍耐中,她將咒文層層疊加。
「那你,打算怎麼做⋯⋯」
「呼……」
加魯迪直覺到,沒有說服她的餘地。
是隻有超凡者才能承受的興奮劑。
「你說過吧。變得不完整了。」
「⋯⋯沒錯。」
「不完整,在那裏的只是碎片,你那樣說過吧?」
「我是那樣說過。」
「那就行了。」
拉尼爾唰地張開了自己的手掌。
手掌上刻印着雜亂無章、縱橫交錯的線條。那絕非迴路,而是一種奇異的圖式。拉尼爾一邊展示着它,一邊露出了微笑。
「幾百年前,那位大賢者可是連完整的魔王都收拾掉了。」
混亂的圖式上方,灰色魔力正在升騰。
她指着它,玩味地笑了。
「不收拾掉區區一個不完整魔王的碎片,怎麼對得起賢者的名號呢?」
帶有詛咒性質的魔力。
看到這一幕,加魯迪的瞳孔劇烈地震顫起來。
「你⋯⋯?」
「我敗給魔王已經四年了,加魯迪。」
她將散亂的頭髮重新束起。脫下沾滿鮮血的披風,換上掛在牆上的魔塔主的長袍。
「魔法師必須時刻尋找答案。」
她朝前走去。
「這就是我找到的答案。」
一如既往。
* * *
雖然嘗試了日更,但還是失敗了⋯⋯
插圖由Fnas.k繪製:D
不過,這次的篇幅應該也快接近日更了吧⋯⋯!
作者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