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7.天惠討伐戰0;11;
《決定退出勇者隊伍》 · NariaTa · 3925 字
西洋棋盤的盡頭,兵卒將成爲王后0;Queen1;。
「西洋棋盤的盡頭?兵卒成爲王后?那是什麼意思?」
卡爾歪着頭。拉尼爾用魔力在卡爾面前變出一個西洋棋盤,繼續說道。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她一邊說,一邊抓住兵卒,輕輕地敲了敲棋盤。與可以一次跳過多格的城堡、主教、騎士不同,兵卒除了第一步之外,每次只能移動一格。
「兵卒看起來微不足道。雖然是棋盤上數量最多、使用最頻繁的棋子,但給人的感覺很弱。畢竟它就只是個小兵。」
拉尼爾將兵卒向前移動了一格。
「但是。」
朝着棋盤的盡頭。
「隨着棋局接近尾聲,兵卒會變成比任何棋子都更有價值的存在。它會轉變爲扭轉劣勢的最大變數。」
啪嗒一聲,拉尼爾將兵卒放在棋盤的盡頭。
「到達棋盤盡頭的兵卒將獲得升變0;Promotion1;的機會。」
拉尼爾短暫地吸了一口氣。
「打個比方,這就像平衡被打破,秩序崩潰,新的神即將誕生的瞬間。那一刻既是最終章……也是西洋棋盤的盡頭。」
她輕輕一笑。
而創造這個最終章的不是拉尼爾。是對方主動佈下了棋局,並將棋子引誘到棋盤上。
「那傢伙肯定已經提前準備好了,對吧?就像你說的那樣。如果是狂人的話,應該已經選好了下一個『魔王』的人選,也準備好了容器。」
因此,拉尼爾說道。
「反過來說,兵卒升變所需的所有條件都已具備。」
* * *
秩序崩潰了。未完成的神,渴望着神格,發出悲鳴。迴盪着的悲鳴敲擊着地下空間,當迴音即將消失時,斯科巴爾已經舉起了雙臂。巨大的骨節一個個像齒輪般咬合在一起,最終在空中完成了咒文。
正是被星辰所愛的女孩和觀星者。
跨越了漫長時光的兵卒。
「是。」
因爲她們知道,被他感化的星光拒絕迴歸循環的洪流,而是被柯蘿爾吸收了。
「直到接觸到狂人之前,星光會一邊循環一邊積累。無論需要多久都無所謂。因爲那一天終將到來。」
「她的意志,寄宿在星光之中。」
最勇者的勇者,加拉哈爾就是一個例子。
面對鋪天蓋地的咒文,
在遠古洪荒的太初時代,存在着一種語言。由於其蘊含着足以探究世界規律的力量,古老的巨龍有意將其抹去,如今僅存的隻言片語被稱爲古代咒文。而斯科巴爾,竟口吐這些被遺忘的七十三種語言。
不需要畫出迴路。
觸及真理的魔法師所喚醒的是語言。
「我的孫女所擁有的星光,被星辰所愛的女孩和觀星者的星光中,都殘留着女王陛下的意志。星光會對與狂人相關的事物產生反應,併爲了穿透狂人而發生變化。」
斯科巴爾身上縫合的大小頭骨嘴巴張開,發出啪嗒啪嗒的聲音。張開的嘴巴發出奇異的噪音,吟唱着咒文。一個、兩個、三個……數十、數百個字符串漂浮在空中。
數百年來,女王陛下爲了對抗狂人,奉獻了自己的一切。
不停地走,不停地走。
語言與語言相互交織,誕生出無數咒文。漂浮在半空中的咒文瞬間閃爍,化作無法理解的景象:奔流的時間凝固成冰,凍結的火焰熊熊燃燒,焚燒的水流吞噬一切,吞噬一切的大地……,這些景象化作攻擊,席捲而來。
「你的星光,將會在狂人達成目的的那一刻,綻放出比任何事物都還要耀眼的光芒。你不會因爲狂人的意志而昇華成異質的存在。」
「女王陛下認爲你天生就是狂人的剋星,你之所以被賦予才能,就是爲了討伐狂人。你懷着這樣的信念,度過了數百年的時光。」
雖然撰寫這段文字的魯格蘭無從得知……但當艾菈和蕾絲特閱讀這段紀錄時,她們確信了。這是一個已被證實的假說。
「因此,狂人暴露了弱點。」
受到她的人生和奮鬥所感化的星光,也經過了數百年的磨練。它拒絕了星辰的意志,繼承了女王的意志。
站在時間線上的艾菈和蕾絲特,看到了眼前這位不完美的神明,看到了高高在上俯視着他們的狂人。他們曾閱讀過阿爾卡迪亞記錄官留下的手記,因此知曉狂人的目的。
「雖然緩慢,但星光確實正在改變。」
面對洶湧而來的咒文,她一步也沒有退縮。就在她向前邁出一步的瞬間,時間彷彿靜止了。咒文、觸手、掉落的碎石……一切都停滯在原地。
艾菈舉起劍。
不知名的奇異文字充滿了整個空間。
艾菈沉着地舉起劍。
「被女王感化的星光,將會持續進化。會變成一把能夠貫穿狂人的利刃。」
積累。
正如過去的阿爾卡迪亞女王那樣,這些身負星光而生的祝福者,擁有承載神明的靈魂和肉體。
但是,魯格蘭這麼寫道。
更何況,歷經磨難,最終抵達棋盤終點的祝福者,簡直就是最完美的容器。
以斯科巴爾爲基礎創造出的這個扭曲神明,顯得極其不完整。即使獲得了神格,爲了達到完整狀態,也需要更加穩定的容器。
「我和我的孫女都相信這個事實,所以我們在星光中刻下了另一個意志。」
「而最適合作爲容器的……」
「完全憑藉着你的意志。你的決心。憑藉着星光中殘留的女王意志,你將會達成升變。」
最初的魔法師,古龍,對着天空吟唱的是300個單詞。但隨着觸及真理,斯科巴爾確認了古龍故意隱瞞的語言的存在。
「……」
星光,被那蘊藏星光之人所感化。
向天空呼喊的語言。
阿爾卡迪亞的記錄官確信。
斯科巴爾尚未登臨神位,無法干涉超越者的時間線。
狂人渴望的是一個能夠承載神明的完美容器。
「只要一代接着一代傳承下去,我相信終將實現夙願。」
「蕾絲特。」
「十年、百年、千年。」
「被星辰所愛的女孩和觀星者,既是承載神明的容器,也是爲了對抗狂人而生的存在。不,就算不是因此而生,也無關緊要。」
如同女王奮鬥了數百年。
「也許我孫女那一代還來不及。或許接下來的下一個世代也來不及。」
在棋盤的盡頭獲得升變的機會。
「刺激星光中銘刻的記憶吧。」
艾菈一邊回想着手記中記載的動作、迴路,一邊舉起劍。那是阿卡迪亞第一位女王登基的那天,女王在衆人面前擺出的架勢。
「喚醒沉睡在星辰中的遺志吧。將它喚醒,然後下令。此刻就是你應當閃耀的時刻。」
女王舉起劍,大聲疾呼。
我們不會再屈服。我的劍刃或許微不足道,但我必將它刺穿威脅這個國家、威脅人類的敵人。
「命令星光終止繼承的契約。此刻就是終點。已經抵達終點,所以沒有下一步。因此,就在這裏,將你所積累的一切全部釋放出來吧。」
艾菈和女王一樣舉起了劍。
靜止的時間中,星光開始跳動。那是長久以來未能履行職責的星光。是被狂人多次折斷的星光,此刻正劇烈地閃爍着。
「願榮光歸於阿爾卡迪亞,歸於人類。」
繼承了阿爾卡迪亞遺志的國家。
卡爾特迪亞的女王發出了吶喊:
「願榮光歸於卡爾特迪亞,歸於人類。」
艾菈的星光,蕾絲特的星光,綻放了。
長久以來,在狂人的暴虐下黯淡無光的星光。因爲目標未能達成,只能不斷積蓄的星光,此刻開始奔湧而出。
奔湧的星光,充盈着艾菈與蕾絲特的靈魂與肉體。
若是尋常之人,定然無法承受這般耀眼的星光。
然而,她們並未依賴星光的力量,而是憑藉自身的努力,不依靠天賦,不斷累積知識,鍛鍊體魄,最終站上了棋盤的終點。
完美無瑕的器皿,承受住了奔湧的星光。
本應成爲承載陰影的器皿,她們的肉體與靈魂,此刻卻被星光所充滿。本應在狂人手中墮落爲魔王的「星辰所愛的女孩」與「觀星者」……沐浴着星光,晉升爲了女王。
他從那傢伙身上奪走了一切,結果他竟然還是完成了研究。狂人咂了咂舌。這甚至超出了他的預料,是個變數。
他動了。
既然如此,那他也必須展現出自己的實力。
狂人緩緩地從王座上站起身。按照原先的計劃,他會放任斯科巴爾吞噬他們,奪取他們的身體……但計劃趕不上變化。
就在洶湧而來的咒文即將吞噬討伐隊的瞬間,艾菈將劍如同指揮棒般揮舞。劍尖劃過之處,星光如同花苞般綻放。咒文觸碰到花苞的瞬間,星光驟然盛開。
狂人發出一聲自嘲般的笑聲。
「被打了一拳啊。」
那星光,鋒利到足以觸及他。
必須除掉。
崩塌的大地之下,本應被黑暗籠罩的地下室,此刻卻被光芒所充斥。那奔湧而出的星光,既熟悉又陌生。那是狂人在千年歲月中早已遺忘的星光,也是他以爲此生再也無法見到的星光。
呼——
阿爾卡迪亞的記錄者,如是記錄。
接着,蕾絲特睜開了雙眼。
「所以。」
「竟然,讓你們完成了。」
天惠。
時間,再度開始流動。
他擁有數不清的稱號。
嗖——
轟!
狂人從王座上站起身,長長地吐了一口氣。到底有多久沒有用自己的真身戰鬥了呢?自從那一天,自從天界開啓,太初時代落幕的那一天以來,還是第一次。
就在她睜開雙眼的瞬間,眼眸中銘刻的銀白色圓環開始急速旋轉。她那原本紫羅蘭色的眼眸,逐漸被銀白色所浸染。被稱爲「白銀之眼」或是「龍之眼」的神之眼,就此開啓。
「竟然……」
天惠,阿克里塔。
在那裏氾濫的星光,的確足以踐踏他的計劃,是名副其實的變數。他從未想過,那傢伙會以那種方式獲得提升。狂人自嘲地笑了笑,用手梳理了一下自己的頭髮。
而如今,這星光比之當年更加耀眼奪目,彷彿經過了千年的時光淬鍊。
對方使出了壓箱底的絕招。
隨着星辰之花的盛開,咒文如同塵埃般消散。轉瞬間,數十道咒文化爲烏有。
阿克里塔向空中伸出手。
在漫天飛舞的花瓣中,艾菈輕盈地揮舞着劍。盛開的星辰之花,如同火焰般翻滾。而這火焰所指向的,正是集結起來對抗狂人的討伐隊。
危險了。計劃被徹底打亂了。
花苞將咒文作爲養分,盡情綻放。
一把經歷時間的洪流,被磨礪得無比鋒利的匕首。
狂人皺起了眉頭。
那是屬於他妹妹的星光。
但在太初時代,人們是這樣稱呼他的。
星光之火觸碰到討伐隊的瞬間,便熊熊燃燒起來。燃燒的星光,寄宿於討伐隊的靈魂之中,將他們短暫地轉化爲……般的存在。
……挑起十六種族大戰的人。欺騙了戰神的人。篡奪照亮萬物燈塔的人。擁有上千具身體的人。不死者。披着人皮的狂人。
一把從過去飛來的匕首。
高聳的影子將阿克里塔的武器吐了出來。那是被稱爲最初的狂人之前,他在太初時代使用的愛刀。即使過了數萬年,當他握住刀柄的那一瞬間,過去的記憶依然清晰地浮現。
必須殺了他們。就算會再次創造出不完整的神,也必須除掉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