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7.簽署吧，戰鬥法師！0;31;

「蕾絲特·埃夫利亞.」

就在卡魯特喃喃自語說出這個答案的瞬間。

吱呀。

門開了。走進來的是剛纔負責監視凱爾哈姆的獵犬。

「前輩，我來報告今天的情況。」

「有什麼特別的事情嗎？」

「啊，聽說他叫了一名學生。好像是關於特別講座課程的內容……」

「還真是熱衷於上課啊。」

卡魯特嘆了口氣。

難道是懷念起已經毀滅的學術都市阿爾提亞，所以纔去找埃夫利亞嗎？

「那麼，他叫的學生是誰？」

「是蕾絲特·埃夫利亞。」

啪嗒。

卡魯特手中的筆掉了下來。

「……你說誰？」

「啊？是蕾絲特·埃夫利亞。灰色之塔的候任塔主，也是上次斯科巴爾襲擊事件的主要目標……」

卡魯特不等他說完，就從座位上站了起來。他一把抓起放在桌上的匕首袋，猛地一揮下巴。

「位置。」

「……啊？」

「就是叫學生的那個地方，在哪裏？我相信凱爾哈姆應該遵守了不要把和學生單獨在密閉空間的原則吧。」

那個被稱爲賢者，而非狂人的時代。

他早就超越了被賦予的壽命極限。自從沾染了精靈的血液那一天起，凱爾哈姆就獲得瞭如同妖精族一般漫長的壽命。

「但，還是有成果的吧？」

（真是懷念啊。）

她望着自己親手栽種的花園，露出了燦爛的笑容。凱爾哈姆收養她已經十多年了。從阿爾提亞的初級班到畢業班……這是她每天都來這裏照顧的花園。

＊ ＊ ＊

能操控五個最高階精靈的少女。

不期而遇的人生，毫無價值可言。

被冠上這種蔑稱，已經有百年之久了。

當代最強的精靈術士。

月光下的花朵閃閃發光。

凱爾哈姆回憶着。

卡魯特一邊下令召集剩下的所有獵犬，一邊加快了腳步。

「我正想交給祕書處理。」

體驗更多事物，學習更多知識。

「夜深了，進去休息吧。明天你不是還要代表學生們演講嗎？」

用來稱呼她的頭銜，隨便列舉都能寫滿一兩頁。將她撫養長大的凱爾哈姆聳了聳肩。

不要被困在阿爾提亞。

「你就親自處理吧。你時間那麼多。」

抵抗着瘋狂，苦撐過來的百年。

「又是這句話嗎，賽蕾絲媞亞。」

＊ ＊ ＊

「在你眼中，還有什麼不美的嗎？」

「……很緊張吧？」

「啊哈哈，是這樣嗎？」

「你從來沒有好好稱讚過我呢。」

狂人。

（毫無意義。）

「這就是阿爾提亞的規則。」

「星星真美，不是嗎？」

賽蕾絲媞亞嘟囔着，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有什麼事情，讓人感到不安。

在那裏，建造了一座花園。這並不是對教導學生以外的事情漠不關心的學術塔主人所建造的花園。

去看看廣闊的世界。

部下慢慢地點點頭，說出了位置。

「也是，你離開之後我的時間是會變多。畢竟我花了半天時間在教導你。」

阿爾提亞的象徵，學術塔的最高層。

凱爾哈姆苦笑了一下。

「那得看你的表現了。」

「當然，這座花園也很美麗。」

依靠着瘋狂活過來的百年。

咯咯地笑了起來，她在長椅上靠着椅背。凱爾哈姆瞥了一眼坐在身旁的少女，漫不經心地問道。

如今她已亭亭玉立，也到了該離開自己身邊的時候了。望着她的背影，凱爾哈姆露出淡淡的微笑。你真的長大了。他把這些難爲情的話語吞進肚子裏，開口說道：

凱爾哈姆只是任由被強行延續的生命流逝。時間的流逝對他來說毫無意義。他的生命早在一百年前，隨着阿爾提亞的滅亡，就已經消逝殆盡。

不祥的預感。

「因爲美麗，因爲閃耀，但也因爲無法瞭解其內涵。或許正因爲未知，所以才美麗吧。」

他獲得了近乎永生的生命。

養育了十幾年的孩子，宛如親生女兒一般。

少女走向月光灑落的花園中央。凱爾哈姆託着下巴，望着她的背影。

「老師，什麼事？」

「等我離開後，你會繼續管理這座花園吧？」

「畢竟是這樣啊。再過十天，我也要離開這裏了。我在這裏待了十多年呢。」

然而，這是毫無意義的人生。

凝視着夜空中閃爍的星星，雙眼閃閃發光的少女。

「賽蕾絲媞亞。」

卡魯特一邊默唸着咒文，一邊快步奔去。

「你叫我？」

一百年前的某一天。

賽蕾絲媞亞·馮·阿爾塔尼姆。

（毫無意義，只有空虛。）

這就是阿爾提亞的管理者凱爾哈姆定下的規則。即使是自己的得意門生，凱爾哈姆也沒有打算破例。

賽蕾絲媞亞在花叢中回過頭來。

她將淡紫色的頭髮編成兩條辮子，在月光下散發出淡淡的光芒。和她髮色相同的雙眸直直地望着凱爾哈姆，眼中閃爍着星光。紫色中透着白金色光芒。

閱讀星辰脈絡之人，觀星者0;Watcher1;。

受星辰所愛的女孩0;Stella1;。

這個身兼星辰兩大祝福的孩子，走出阿爾提亞之後，究竟能有什麼樣的作爲？又能開創出多麼輝煌燦爛的未來？

凱爾哈姆在腦海中描繪着這些畫面。

光是想像就令人感到愉悅。

「就像往常一樣。」

凱爾哈姆開口說道：

「相信星辰，就像你一直以來做的那樣。星辰會照亮你前行的道路，成爲你旅途中可靠的夥伴。」

說到這裏，凱爾哈姆頓了一下，沉思片刻後繼續說道：

「到目前爲止辛苦了，賽蕾絲媞亞。雖然有點早，但還是恭喜你畢業。」

凱爾哈姆勉強擠出一絲笑容。

看見他的笑容，賽蕾絲媞亞低下頭，咯咯地笑了起來。再次抬起頭時，她的笑容比任何時候都還要燦爛。

「一直以來非常感謝你，老師！」

那個笑容。

那個在月光下閃耀的笑容。

「啊啊。」

即使過了百年，依然無法忘懷。

凱爾哈姆閉上雙眼，將頭向後仰起。無數景色在眼前掠過。那是噩夢，也是永無止境的墜落史詩。

燃燒的阿爾提亞。

這些是他們遲早要學的。

（本來是想在學期末、放假的時候才教的。）

映入眼簾的並非學術都市阿爾提亞。在阿爾提亞滅亡百年後的現在，這裏是號稱最高魔法學院的埃夫利亞的景象。

在實戰中掌握。

「剩下的，就是在實戰中掌握了。」

「……」

凱爾哈姆注視着她，開口說道。

「你認識賽蕾絲媞亞·馮·阿爾塔嗎？」

「你找我嗎，爾提亞教授？」

是不是太早了點。

凱爾哈姆睜開雙眼。

照這樣下去，讓凱爾哈姆碰一鼻子灰的日子也不遠了。

（隱約捕捉到的感覺。）

（……總覺得有點罪惡感。）

一位酷似記憶中賽蕾絲媞亞的少女。

爲了生存，他們必須知道這些。

總之，事情進展得很順利。

＊ ＊ ＊

要把這種感覺完全變成自己的東西，終究只有一種方法。

學生們的悲鳴在迴盪，拉妮婭卻哼着歌，漫步在學舍內。學生們都在認真地鍛鍊，不愧是人才濟濟的埃夫利亞學院。

他們長久以來學習的東西並非毫無價值，只是不知道爲什麼會學這種戰鬥方式。

好像爲了自己的自尊心而把學生們當成棋子在操縱。雖然我的出發點不單純，但結果對學生們確實有幫助。

在北方學到的陷阱設置方式幫了大忙。拉妮婭滿意地點點頭。

「哼嗯，哼嗯。」

他們必須在實踐中積累功勳。

我指明瞭方向。

回想起自己說過那些無法挽回的話語。

（似乎也有不少人是抱着這種想法來的。）

（我只是讓他們明白而已。）

詛咒星辰的白髮女子。

學生們的成長速度很快。

（人數一天比一天多了啊。）

被星辰背叛、拋棄、踐踏，最終墜落泥淖的少女。

雖然並非所有戰鬥魔法學系的學生都是如此，但他們中的大多數人將來都會上戰場。雖然身爲這個職業的創始人，我不應該這麼說……但戰鬥法師本來就是爲了士兵而存在的職業。

肉體強化法術的掌握。

擁有淡紫色頭髮和眼眸的少女。

我說明了他們的根基。

（……不過這次好像有點夾雜私心了。）

一位少女坐在自己面前。

銘記着這一切歷史。

畢竟，他們原本就有一定基礎。雖然不清楚他們的來歷，但這些學生顯然學習戰鬥法師的技巧已有一段時間了。

雖然埃夫利亞學院裏有很多名門望族的子弟，但戰鬥魔法學系的學生很多都是間諜的子女，或者在家族中的地位比較尷尬。

有那樣的孩子們。有很多。拉妮婭之所以如此嚴格地操練戰鬥魔法科，其中一個原因就是因爲他們。

你究竟是誰。

這些孩子將來會奔赴戰場，或者從事其他危險的工作。

（連我自己都覺得設計得很好。）

僅僅這樣，就有幾位學生似乎抓到了訣竅。

然後。

法術的儲備。

結果雖然會讓學生們成長，但這一切的開端卻是源於她自尊心的競爭。仔細想想，對學生們來說，這簡直是晴天霹靂。

最後，再次想起那可憎的星辰。

「嗯……」

戰鬥魔法與特別訓練周。

以破壞系法術爲基礎的近身戰。

「蕾絲特·埃夫利亞。」

但總不能像拉克那樣，把他們丟到戰場上，所以只能儘可能地在體育館裏營造出接近戰場的環境。

拉妮婭停下腳步。

她回頭看。

體育館前，有幾個學生一臉生無可戀地坐在長椅上。看着他們失魂落魄的樣子，拉妮婭感到一陣內疚。

「嗯嗯……」

短暫的思考後。

「啊。」

她終於想出答案。

（柯蘿爾之前收到蛋糕就很開心。）

要不要買點喫的給他們？

她再次轉過頭。反正她正要去咖啡廳。拉妮婭決定順路買點零食，於是繼續往前走。

嗒。

就在她邁步前進時。

拉妮婭的視線中出現了什麼。埃夫利亞的花園。有兩個人影坐在那裏。

「……什麼啊。」

拉妮婭的眉頭皺了起來。

「他們兩個在那裏做什麼？」

她轉了個方向。

然後，再次邁開步伐。

步伐比之前快了一些。

＊ ＊ ＊

「你認識賽蕾絲媞亞·馮·阿爾塔嗎？」

蕾絲特不明白這個問題的用意。

突然，有人抓住了教授的手腕。

「喂。」

「受到了星辰的祝福啊。」

她正瞪大雙眼，怒視着爾提亞教授。

鎖鏈發出嘎吱作響的聲音。

視野變得更加開闊，教授的身影再次映入眼簾，而這一次，蕾絲特看到了以前從未見過的東西。

「那令人作嘔的星辰……」

（啊。）

紫色的瞳孔中閃耀着強烈的星光。

「精靈使，你指的是賽蕾絲媞亞大人嗎？」

「不，我問的不是這個。」

「她撰寫了精靈學的基本綱要，並在年幼時就與最高位精靈簽訂契約……」

問題如潮水般湧來，凱爾哈姆的語調平穩，語速一致，但蕾絲特卻難以理解。她搖了搖頭。

拉妮婭·馮·特里阿蘇。

隨着鎖鏈的嘎吱聲，火焰也跟着晃動。

原本壓迫着四周的魔力瞬間消散。蕾絲特轉頭看向身旁。

她收到爾提亞教授的邀請，前往埃夫利亞的新地點……結果一到花園，對方就劈頭蓋臉地問了這個問題。蕾絲特歪着頭。

「你在做什麼？」

他眯起雙眼，眼神中沒有流露出任何情緒，但灰色的瞳孔深處卻隱隱約約透着些什麼。

空氣變得沉重。蕾絲特被令人窒息的空氣壓迫，動彈不得，只能直視着眼前的教授。教授伸出手，用手指指向蕾絲特的眼眸。

「首先，給你一個警告。」

就連阿爾塔家族是什麼都不知道，對於賽蕾絲媞亞，也僅僅是透過書籍略知一二。儘管蕾絲特已經如實回答，但眼前的教授似乎並不滿意。

是火焰。

蕾絲特皺起眉頭，教授的眼神讓她感到不安。儘管那雙灰色的眼眸中空無一物，但其深處卻有什麼東西在劇烈地翻騰着。

眼前的教授，全身都被鎖鏈纏繞，這些鎖鏈似乎在束縛着什麼。蕾絲特順着鎖鏈看去。

歷史上第一位同時馭使五位最高位精靈的召喚師，蕾絲特曾在講述召喚師歷史的書籍中看過這個名字。

（雖然問題很突然……）

「……我，我是孤兒，對自己的血緣關係一無所知。」

「沒錯。」

賽蕾絲媞亞·馮·阿爾塔大人。

「我想知道的是賽蕾絲媞亞和你的關係。」

就在那一瞬間。

鎖鏈束縛着熊熊烈焰，灰色瞳孔深處翻騰的，正是這火焰。而就在蕾絲特意識到這一點的瞬間，火焰微微晃動了一下，教授的雙眼也隨之眯成了一條縫。

（……鎖鏈？）

「我知道那位大人。」

（有點奇怪……）

「你瘋了嗎？」

這名字好像在哪裏聽過，蕾絲特努力回想，但並不需要花費太多時間，她緩緩開口：

嚇！

「你該不會是阿爾塔家族的後代吧？旁系血脈？或是與他們有血緣關係？你有接受過誰的眼球嗎？或者經歷過人爲的實驗？」

蕾絲特閉上眼睛，再次睜開。

凱爾哈姆打斷了蕾絲特的話。

＊ ＊ ＊

「那雙眼眸。」

作者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