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6.第一課0;21;

「你之前說過我不擅長教導別人吧？」

「我是說過。」

「那你要我負責講課？」

「這有什麼難的？」

拉尼爾歪着頭。

羅塞爾看着他，開口說道：

「反正從第二堂課開始，我只要負責統整我說過的內容，並示範給你看就行了。你負責的課程，說到底只是我的輔助而已。」

「嗯……那第一堂課呢？」

羅塞爾聳了聳肩。

「第一堂課就上基礎吧。」

「基礎？」

「你不是有擅長的東西嗎？」

他指了指自己學生的心臟。拉尼爾像是明白了他的意思，點了點頭。

「啊，你是指就任下屆魔塔主時做過的事嗎？」

「對，只要展示那個就夠了。」

羅塞爾笑了笑。

「只要展示那個，大家對你的質疑就會煙消雲散。」

＊ ＊ ＊

灰色魔法師，拉尼爾·馮·特里阿蘇，是個有能力的人。

現在才說這個，真是老生常談了。

全國人民都知道他的能力。

「這並不是正式的授課。既然是第一堂課，是不是應該再多做些準備？要知道，第一印象可是非常重要的。」

「可能會很混亂吧。」

拉尼爾·馮·特里阿蘇就是這樣的人。

艾隆院長也在現場。

「我非得讓大家看看，我想讓儘可能多的魔法師看到這堂課……講座。」

「我改變主意了，公開吧。」

事到如今，還能怎麼辦呢？

艾隆笑了笑。

「謝謝。」

「外界一直有人想來旁聽你的學生的課。本來我想全部拒絕的，畢竟誰也不知道第一堂課會怎麼樣。」

從她口中說出的基礎。

「唉……」

獨自留在校長室的艾隆閉上了雙眼。

「怎麼了？」

少女的手指不安地扭動着。

他是時代孕育出的天才。

「……非得這樣嗎？」

艾隆從未忘記過那天見證的魔法。

（這就是天秤的基礎。）

「是啊，所以我想拒絕……」

在他面前，無論是剛踏入魔道的新手法師，還是已臻至境的魔道巨擘，都被擺在了同一條水平線上。

「模擬？」

他們說完便離開了校長室。

艾隆不禁苦笑。

艾隆回味着這個詞，沉浸在餘韻中。

他的摯友就在眼前，目光稍移，便能看到那位灰髮少女的身影。

「我無所謂。」

「我本來不打算這樣做的……」

艾隆注視着這一幕，片刻後，他轉過頭。

在那一天，他在無數魔法師面前展示了他的天賦，證明了自己是這個位置的最佳人選。

「可以嗎，拉妮婭小姐？」

他是天賦的寵兒。

「隨你便吧。」

巔峯的象徵。

這是前陣子貼在埃雷諾亞公告欄上的學術公告。

少女點點頭。

但這位天才卻從未教導過任何人。他從未舉辦過任何一場尋常的發表會，甚至連魔法師們夢寐以求的研究研討會都未曾真正舉辦過。

艾隆閉上雙眼，沉浸在往昔的回憶中，片刻後，他睜開了眼睛。

他不是一個普通的魔法師，而是一個象徵。

一道無法逾越的牆。

「羅塞爾。」

只有一次，他站在了講臺上。

戰場上的騎士團知道拉尼爾這個名字所代表的堅不可摧。魔王軍一聽到這個名字，就會開始考慮從前線撤退。

「那孩子正在模擬授課的場景。」

然而，只有一次例外。

他指向的地方，放着一份公文。

「……」

既然學生都點頭了，老師也只能同意了。羅塞爾看了艾隆一會兒，勉強地點點頭。

同時。

「羅塞爾，我剛纔看到的是什麼？」

——授課教授：拉妮婭·馮·特里阿蘇。

外界關注的是，培養出灰色魔法師的羅塞爾教授的新學生將擔任課程講師。各方機構紛紛表示有意訪問埃雷諾亞。

>新設課程公告<

人們對此反應不一。

「總覺得……哪裏怪怪的？就是……這種感覺？」

＊ ＊ ＊

「……你覺得你解釋清楚了嗎？」

那一天，他成爲了灰色魔塔的候任塔主。

——魔力交易學（基礎）

艾隆頓了一下，開口說道：

魔力在她指尖忽明忽滅。

「嗯……總覺得好像沒解釋清楚。怎麼樣？能理解嗎？」

其中，稍微學過一點魔法的人，則關注於她所教授的課程。

魔力交易學。

瞭解這門學科特殊性的人也表示有意訪問埃雷諾亞。其中也包括了魔塔主們。最先表示有意訪問的是黑色魔塔，隨後白色魔塔也表示了參加意願。

（肯定會被拒絕吧。）

看到那些聲明，教授們心想：

「學生們也這樣認爲吧。」

畢竟，埃夫利亞從未有過公開授課。

幾天後，新的公告張貼出來了。

>關於魔力交易學基礎課程的公告<

公告表示將會接收部分外部人員。

並且，魔力交易學基礎課程將以公開授課、講座的形式進行。

教授們的耐心終於到達了極限。

＊ ＊ ＊

「艾隆院長，這究竟是什麼意思！」

教授們羣情激憤。

他們怒氣衝衝地來到院長室，質問道：

「你竟然要把課程交給一個剛擔任助教一個月的人？」

「這已經很荒唐了，還要公開授課，這算什麼意思？」

「接收外部人員！這會讓埃夫利亞蒙羞的……」

教授們紛紛表達不滿。

雖然只是安排課程已經是個問題，但看在艾隆院長的面子上，他們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那又如何……」

「好，你就照你的想法做吧。」

這堂課的主題是魔力的交易學，即天秤。

艾隆指向聚集在院長室的教授們。

教授們觀察着艾隆的神情。

教授們在空位上坐下。羅塞爾讓自己的學生站在講臺上，自己則回到座位上坐下。

「這裏太窄了。去個寬敞點的地方吧。」

「所有的課程？」

面對這樣的注視，少女面不改色。

一個不小心，就會讓埃夫利亞蒙羞。對於一位新任教授來說，這個擔子太重了。

教授們跟着艾隆院長和羅塞爾走去。學生們的目光紛紛投向在走廊排成一列行走的他們。

還沒等教授們回答，艾隆就開口了。

但還是開口說道：

羅塞爾面露難色。

艾隆向羅塞爾發送了通訊。不久後，兩個人來到了聚集着教授們的院長室。

拉妮婭·馮·特里阿蘇。

（眼見爲憑。）

少女即將闡述的，正是這個原理。

那份信念究竟從何而來？

「沒關係。」

面對這個問題，

「嗯。」

也就是這次爭議的中心人物。

一位是聲名顯赫的羅塞爾教授。

在一片寂靜中，少女開口了。

「我預計會講解三十分鐘左右。」

教授們銳利的目光射向講臺上的少女。那眼神，彷彿要捕捉任何一絲錯誤。

「但是，我看到了。」

「我本來也不想這樣的。」

他們也是魔法師。魔法師，只相信自己親眼所見。

「你到底在想什麼？艾隆院長。」

本來，埃夫利亞的教授們都很尊敬艾隆院長。他們被他堅定的信念所吸引。然而，現在連他們也感到疑惑大於尊敬。

沉默籠罩着整個教室。

艾隆院長苦笑着開口說道：

到底展示了什麼？

「那麼……先簡單說明一下概要可以嗎？」

（這究竟是什麼意思？）

「……那就照你說的做吧。」

他看起來像是被什麼東西迷住了一樣。那副模樣簡直就像是在看狂熱的信徒。堅定的信念佔據了他的雙眼。

然而，公開演講就不同了。

「……還沒有完成。」

「……什麼？」

不久後，他們來到了一間空教室。

另一位則是傳聞中的少女。

教授們不再言語。

「你們要不要也來看看？」

「你能把那個，也給他們展示一次嗎？」

但真正理解其原理的人卻寥寥無幾。

唰。

那是能使星辰交易成爲可能的咒文。作爲所有咒文基礎的這個咒文，其原理究竟是什麼？

她要講述的，是最基礎的知識，但她並不止步於講述。

「就是你之前給我看的那個，還記得嗎？」

「爲什麼叫我們來，艾隆？」

「我看到了那位年輕朋友的授課。」

儘管是最基礎的知識，

概要？我們想看的是……。

「對，就是那個。」

教授們帶着疑惑的眼神看着她。

少女的手指劃過半空。

手指所經之處，魔力隨之綻放。

「……」

五分鐘過去了。

教授們原本細長的眼睛逐漸睜大。

「啊。」

十分鐘過去了。

有人發出驚歎。

「啊，等一下。」

「我也稍微……」

十五分鐘過去了。

教授們紛紛拿出筆記本。沒有筆記本的人則脫下長袍，在上面開始記錄。

「……」

二十分鐘過去了，二十五分鐘過去了。

只有少女的聲音和沙沙的聲響在空間中迴盪。

「以上就是我的發言。」

三十分鐘過去了。

「……」

在場的所有教授都沒有開口說話。

「各位好。」

「魔力交易學基礎課程，正式開始。」

演講當天，埃夫利亞魔法學院人潮擁擠。

衆人的目光從灰白的頭髮移到少女的臉龐上。白皙的肌膚，湛藍的雙眸，一位氣質優雅的少女走上講臺。

那髮色讓人聯想到德高望重的魔法師。

站在講臺上的她，目光沉靜地掃視着臺下衆人，眼神堅定，沒有絲毫動搖。

她的步伐沉穩，

＊ ＊ ＊

學生們已經在大禮堂內就座。

「看到了自然就明白了。」

少女打破沉默，開口說道：

但最近故事發展感覺有點拖沓，

「我爲什麼要把這堂課改成公開演講。」

艾隆聳了聳肩。

「負責埃夫利亞學院魔力交易學基礎課程的拉妮婭助理教授，在此向各位問好。」

在這些聲音中，有人走了進來。

「看到了嗎？」

講臺上，擴音迴路將她的聲音傳遍整個禮堂，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周遭陷入一片寂靜。

沒有絲毫緊張的神色。

他們的目光微微顫動着，隨後，視線從少女身上轉移到艾隆身上。

儘管如此，大禮堂內依舊座無虛席，所有魔法師都在期待着演講開始。記者們則在等待羅塞爾教授的養女，拉妮婭·馮·特里阿蘇的登場。

他說道。

最先映入眼簾的是一頭灰白的頭髮。

在騎士們的嚴格管控下，人們只能沿着指定路線前往大禮堂。

原本還在猶豫要不要再多鋪陳一下，

「那麼，現在開始上課。」

啪。

下一秒，星光便盈滿了整個禮堂。

坐在最前排的是學生，教授們坐在學生後面，外部的來賓則坐在最後方。

只有一聲稀稀落落的掌聲。

人羣中發出嗡嗡的議論聲。

「天秤（Balance）。」

所以就決定快刀斬亂麻了。

沒有任何一位教授對他的話提出疑問。

＊ ＊ ＊

作者的話

簡短的一句問候。

衣袖摩擦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響。

埃夫利亞魔法學院的大禮堂十分寬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