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9.災厄肆虐的痕跡0;61;
《決定退出勇者隊伍》 · NariaTa · 4316 字
在古代王國阿爾卡迪亞的深處。
這裏曾是狂人的居所,也是旅程起點的象徵。加魯迪站在此地,回想起過去的點點滴滴。仔細想想,一切都是從這裏開始的。
新王登基典禮。
那位光芒四射,豔壓羣芳的女子,就在她登上王位的日子,悲劇也隨之降臨。
(黑色洪水。)
遮天蔽日的污濁洪流。
永無止盡的黑色暴雨。
氾濫成災的黑色洪水。
席捲整個國家,吞噬了大半個大陸的黑色洪水,最終以女王的犧牲才得以阻止。雖然暫時平息了災難,但這不過是權宜之計。獲得了容器的災厄,以更加明確的形態,向世人宣告它的存在。
魔王。
被星辰拋棄之人的王者。
統御所有魔獸的存在。
爲了將星辰拉下凡間而存在的惡魔。
在這個被詛咒,惡名昭彰的魔王誕生於世,其兇名與日具增的時代……
爲了與之抗衡,人們一個接一個地聚集起來。他們注意到魔王誕生的真相。
「這並非一朝一夕就能形成的存在。」
「這根本是無法存在於世的概念。」
「一定是有人創造了這個不該存在的東西。」
在大賢者的推測下,調查就此展開。他們在阿爾卡迪亞的深處,找到了真相。衆人在一位狂人所創造的地獄面前,痛苦地呻吟。
然後,他們在地獄面前立下誓言。
那雙碧藍色的眼眸中,充滿了確信。
「……你剛纔說什麼?」
(但是……)
「在那結界的另一邊,盡頭的王座上,坐着一個影子。」
「邊走邊說吧。」
「……影子?」
在那裏,有一個人類越過結界,再次回到了這裏。她是一個以人類之身、人類之壽,探尋了數百年隱藏真相的人類。
彷彿,在警告着什麼。
化爲災厄迴歸的人類英雄。
腳步聲。
事情仍然懸而未決,就這樣被擱置了。
加魯迪回過頭,我指着結界繼續說道。
「最初的狂人,失去名字的人。」
(現在,應該有人要知道真相了吧。)
加魯迪與那雙碧藍色的眼眸對視,開口說道:
「……只有這個留了下來。」
(故事崩壞了,他們迷失了方向。)
只是轉過頭看着我的加魯迪,轉過身直視着我。
面對這個問題,拉尼爾點了點頭。
是的。
「……那,那是不可能的?」
「爲了守護人類。」
「……你來了。」
「看來你都明白了。」
加魯迪苦澀地笑了笑,問道:
(然而,句點卻未曾畫下。)
看着我的加魯迪表情變得嚴肅起來。
我叫住了正要邁步的加魯迪。
「你想聽嗎?」
停下腳步。
「裏面有個影子,而那個影子自稱是最初的狂人,失去名字的人。」
懷抱着各自的信念,爲了堅守誓言,他們踏上了旅程。因此,旅程的起點就在這裏……
拉尼爾·馮·特里亞蘇。
加魯迪也點了點頭。
「爲了拯救受苦受難的人們。」
有些事情必須先弄清楚,才能繼續聽下去。
加魯迪聽到腳步聲,抬起了頭。
「我在裏面看到了影子。」
她又一次靠近了真相,而自己也有了可以訴說的故事。
(像是領悟了什麼,理解了什麼的眼神。)
和當時一模一樣,依然如故。
* * *
加魯迪有一種預感。
有很多話要說。
時至今日,甚至沒有人記得他們的故事。只有地獄,還保持着數百年前的模樣,存在於此。
「爲了保護孩子們。」
走出結界的她停下了腳步。
數百年後的現在,站在地獄面前,大賢者陷入了沉默。旅程仍然沒有結束,句號沒有畫上,無數的事物已經改變。
「旅程的終點也應該在這裏。」
警告着任何人都不準靠近魔王的起源,他們將這片土地變成了死亡之地,以此向人類發出警告。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望向加魯迪。
「喂,加魯迪。」
「……」
我的話讓加魯迪皺起了眉頭。
一切的終結,也應該在這裏畫下句點。
他們席捲了阿爾卡迪亞,而他們肆虐過的痕跡盡頭,就是這個地獄。他們唯獨沒有觸碰這座承載着地獄的王城。
「不可能?」
「被伽尼爾特的劍砍了,靈魂也被格蕾莉亞召喚的神聖之火燒盡了。貝利爾和我都在那裏親眼所見。」
狂人的靈魂在那裏被火焰吞噬殆盡。
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加魯迪一邊沉吟,一邊摸了摸自己的嘴脣。
「……但是,這麼說來,你知道赤紅宮這件事本身就很奇怪。那個影子說了什麼?」
我向他說明了我在結界內發生的事情。說明並不長,加魯迪聽完我的話後,慢慢地點了點頭。
「確實,應該是這樣。」
「那麼……」
「我不知道他是用什麼方法活下來的,也不知道他是怎麼從那裏逃出來的……但你遇到的影子,應該就是那個瘋子。」
瘋子,最初的狂人。
「……製造出陰影的狂人。」
「是,如果假設那個存在在背後主使一切……那麼埃夫利亞發生的事件就能說得通了。雖然還有一些疑點。」
「疑點?」
「斯科巴爾那傢伙,不可能獨自想出這樣的計劃。」
加魯迪短嘆一聲。
每當談到斯科巴爾,加魯迪總是這樣。不知道爲什麼,加魯迪在描述斯科巴爾時,語氣就像在談論一個無可救藥的笨蛋。
「你,是不是太小看斯科巴爾了?不,實際上他確實有被小看的價值……」
「那傢伙的思考方向單一無趣。遇到阻礙就想不到變通,只會想着製造墮落者這種卑劣的手段,所以過了幾百年還是老樣子。」
「呃……」
「所以纔會一直被你打得落花流水吧?」
「影子的起源,以及對影子的理解。」
悲鳴中蘊藏着起源。
「……在某種程度上是這樣。」
證明你所獲得的答案。
所有「勇者」都被替換,一個必然會在特定週期來臨的時代。
「源自痛苦的怨恨。」
赤紅宮的盡頭。
「被星辰拋棄者。」
這是接觸到第二個契約的必要條件。
在某本史書中,他們被如此稱呼。
人類的屍體。
漫長的步行後,我們終於走出了赤紅宮。
「回答正確。」
拉尼爾用鑰匙打開門,走了進去,看到了裏面的景象。那裏放着一座祭壇,祭壇上聚集着前所未有的強烈怨恨。
爲了毀滅星辰。
魔王。
接下來要做的事情也逐漸清晰。我緊握着藏在長袍裏的星杯,點了點頭。
「是熄滅時代來臨的週期。」
影子是這樣告訴我的。雖然我不知道它爲什麼要告訴我這些……但三年這個時間,也是我一開始預想的期限。
「撕扯、啃咬、想要將一切都拖入深淵的怨恨。而當這種怨恨的目標指向星辰時,便會誕生出……」
「星辰是回應起源的存在。當人們強烈渴望某樣東西時,星辰便會回應那份渴望。對某些人來說,那是祈禱;而對另一些人來說,那是交易。」
「這方面我可以幫你。」
「總之,那不重要。」
* * *
無論是魔法師還是聖職者,本質都是相同的。
成千上萬,乃至數百萬的死亡。
拉尼爾走出房間,走在走廊上,再次注意到地板上的死亡,並在這個過程中,他意識到自己的猜測是正確的。
與之混雜在一起的,是形似人類卻非人類的存在。
或者,創造出可以與之抗衡的東西。
「在那之前,如果你想達成你的目標……就必須比現在知道得更多。」
在死亡邊緣,他們也未曾停止過詛咒。他們的起源是怨恨。
「讓我聽聽你的答案吧。」
「垂死掙扎發出的悲鳴。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在無盡痛苦中吐露的詛咒。」
「影子說了三年,對吧?」
拉尼爾親眼目睹了這一切。
爲了將星辰拉下神壇。
有這回事嗎?
「那麼,你是否理解了,爲何他們要如此憎恨星辰?」
唯有證明,才能聆聽到真實。
聽完拉尼爾的答案,加魯迪點了點頭。
「單一的渴望便可成爲財富。雖然一個人的力量微不足道,但當這種渴望累積到成千上萬,甚至數百萬時……就會產生巨大的價值。」
強烈的渴望中蘊藏着力量。
目標明確了。
向渴望祈求,爲渴望付出代價,從而獲得想要之物。
爲此而存在的王者。
「……可以這麼說。」
加魯迪指向前方,示意邊走邊說。他走在前面,我則跟隨在後。
面對加魯迪的提問,拉尼爾開口了。
熄滅時代。
「嗯,三年。」
眼前豁然開朗,可以將化爲廢墟的阿爾卡迪亞中心盡收眼底。加魯迪就站在那裏,轉身面向我。
爲了說出自己尋覓到的答案。
「影子,亦或是魔王。」
(人類的黑暗時期。)
懷抱着這種怨恨的,並非人類。
在三年內殺死自己。
「確實如此。」
而如今,他們被稱爲:
「魔族。」
被星辰拋棄,肉體無法承載星光。
天生便無法在光明下生存的他們,被人類冠上了魔族之名。
「他們有足夠的理由怨恨星辰。」
「……是啊,他們有充分的理由。」
加魯迪嘆了口氣。
「萬物皆講求平衡。與人類和精靈族等生活在光明下的存在相平衡的,正是那些被星辰拋棄者。」
但是,加魯迪接着說道。
「人類有神,但他們沒有。」
因此產生的不平衡。
「生活在星辰之下的存在,有巨龍的魔法師,有受星辰眷顧者,有將星光融入體內者……但他們沒有。他們不斷地被逼到角落,再被逼到更深的角落。」
持續向一方傾斜的天秤。
「因此,他們渴望着屬於自己的神。」
「……即使要永遠承受痛苦?」
「即使如此,他們也渴望着神。回應這份渴望的,不是星辰,而是一位經歷過人類生活的狂人。」
被星辰拋棄者的起源。
編織出這個起源的,是生活在星辰之下的人類。
「仔細想想,真是可笑。」
到頭來,就是這樣一個故事。
「一切都是爲了追求平衡而發生的。或許,這只是星辰長久以來忽視的事物,如今終於爆發出來了。」
鎖鏈(Chain)。
「……」
順着加魯迪指的方向望去,只能隱約看見城牆外零星散佈着倒塌的塔樓殘骸。
加魯迪拿起鑰匙,遞給拉尼爾。
「快走吧。」
拉尼爾低聲沉吟,加魯迪則露出淡淡微笑。
拉尼爾展現出前所未有的積極態度。
「⋯⋯這是什麼?」
拉尼爾還沒問出口,加魯迪就先回答了:
「不用啦。」
話說到一半,加魯迪突然閉上了嘴。他感受到一股強烈的視線,而這裏會這樣看着他的,只有一個人。
作者的話
「等等,我現在可以自己走了……」
「裏面的東西⋯⋯」
彷彿就在等待這一刻,拉尼爾輕輕地甩動手腕。僅僅如此,完整的咒文便透過她的手延伸至地面。
他指向南方。
喀啦,
星光匯聚,形成了一個天秤。
加魯迪看着鎖鏈,眼神逐漸變得銳利。
「我是說,這是哪裏的鑰匙?」
「裏面的東西會對你有所幫助,突破重重考驗觸及真相的人,理應獲得相應的獎賞。」
加魯迪懷着一股怪異的預感說完這句話的瞬間。
獎賞是什麼?
「第一座灰色魔塔。」
拉尼爾沉默不語,加魯迪開口說道:
拉尼爾的記憶沒錯。
(南方不是魔塔林立的地方嗎?)
「這就是魔王的起源,以及其真相。」
她湛藍的雙眸彷彿燃燒般熾熱,加魯迪從中感受到強烈的渴望,如同盜墓者盯着寶藏的眼神。
拉尼爾瞪大了眼睛,加魯迪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笑着說道:
天秤上放着一把鑰匙。
「你給我這個是⋯⋯?」
加魯迪一言不發,斜眼瞪着拉尼爾。
「我觸及相同真相時,所獲得的領悟,或許可以參考看看。」
因爲願望而誕生的存在。
「是我建造的塔的鑰匙。」
加魯迪朝空中一揮。
拉尼爾反覆咀嚼着這句話,感覺似乎觸碰到了什麼,卻又難以捉摸。
加魯迪抬起手臂。
大賢者建造的塔?
「……全部,你都可以拿走。」
「恭喜你觸及第二個真相,好好領悟所得吧。還有,這個是⋯⋯」
「你在幹嘛?還不快抓住。」
「已經數百年了啊。」
* * *
「還能是什麼,就是鑰匙啊。」
抱歉更新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