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3.不速之客0;11;
《決定退出勇者隊伍》 · NariaTa · 4544 字
拉克從試煉中回來了。
他癱坐在草叢中,眼神空洞地望着天空,那目光中充滿了疑惑。
「原來如此,連天也能被劈開嗎⋯⋯」
拉克喃喃自語着莫名其妙的話,然後「嗯」了一聲,沉重地點了點頭。
「世界竟是如此廣闊,強者如此之多,到處都是陌生的事物⋯⋯」
那表情宛如一位正在反芻頓悟的哲學家。
與拉克的形象可說是格格不入。
「拉克?」
我走到他身邊喊了他一聲,但他沒有回應。
最後我啪地拍了一下拉克的臉頰,他才轉過頭看向我。
「啊,啊!拉妮婭教授?」
「是我,回過神了嗎?」
拉克眨了幾下眼睛,開口說道:
「⋯⋯雖然還有些混亂,但,是的,我回過神了。」
「星杯的試煉如何?」
「那個,出現在試煉中的不是拉妮婭教授,也不是劍鬼⋯⋯」
「是伽尼爾特。」
拉克聽到我的話,猛地睜大了眼睛。
「伽尼爾特·馮·卡拉德利克,沒錯吧?」
「⋯⋯怎麼會?」
「……這是巧合嗎?」
「沒想到會一次就壞到這種程度。」
正當我回想起在北方高塔中看到的記錄時,一直靜靜地旁聽我和拉克對話的貝爾諾亞開口了:
(雖然拉克的意志和執念都很堅定⋯⋯)
我緩緩開口。
「意志?極限?」
雖然是相當昂貴的課程……但確實物超所值。因爲這是從古代英雄們那裏「直接」獲得的教誨,這些教誨在任何地方都找不到記載。
跨越既定順序的相遇。
但我並不難理解貝爾諾亞想要問的是什麼。
但這又是另一回事了。
「他們之間存在着關聯,無論是以何種形式。」
越變強大。
「我在試煉中聽說過,隨着我們越接近那堵牆……我們所能承受的程度也會隨之提升。」
「嗯,我學習了關於意志的知識。如果意志堅定,就能超越肉體的極限……」
以及那位相信這種可能性並勇於挑戰的劍士。
我在心裏暗自鬆了一口氣。
我搖晃着星杯。
不出所料,拉克應該是遇見了伽尼爾特。看他神智還算清醒,應該是遇見了尚未成爲死亡之劍的伽尼爾特。
以及由此過早獲得的線索。
貝爾諾亞補充說這是貝利爾告訴他的。
星杯不再與拉克和貝爾諾亞產生共鳴。加魯迪說過一次最多可以使用三次,但僅僅一次,星杯的功能就停止了。看來要再次使用需要一點時間。
同時也是一種評估這段時間成果的考試。
「是伽尼爾特的風格。」
貝爾諾亞指着我手中的星杯。
(加魯迪還真是有一套。)
一年只有一次機會聆聽的特別講座。
這兩個孩子越接近那堵牆,星杯所能承受的試煉就越巨大。
此刻,拉克是否能在直面死亡之劍後依然保持理智,還是個未知數。
「你在裏面經歷了什麼?」
我眯起眼睛,斜眼看着星杯。
「並非只是名字相同的巧合。」
他神色凝重地望着我,問道:
「話雖如此,還是覺得很可惜。」
(這意味着可以學到更多東西。)
拉克向我簡略地描述了他在試煉中的經歷。聽完他的敘述,我點點頭,喃喃自語道:
「是的,主要是關於可能性……」
「那麼……」
我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啊,關於那個星杯……」
貝爾諾亞用懷疑的眼神看着我,隨即點了點頭。雖然難以理解,但既然是我說的話,那就試着理解看看吧,他臉上是這樣的表情。
「……你是說真的?」
我一邊搖晃着星杯,一邊苦笑着。
人類的可能性。
「我只是覺得會是他。」
「拉妮婭教授。」
「挑戰試煉後你們就會明白的。我沒有什麼能告訴你們的。不是我不願意,而是我做不到。」
我轉頭看向貝爾諾亞。
沒有主語,也沒有賓語的問題。
我輕輕吐出一口氣,向拉克問道:
我不禁在心中佩服加魯迪爲了暗中給我提示所花費的心思,然後回答了貝爾諾亞的問題:
因此,我能對這兩人講述的事情並不多。
「無論是誰,都能夠做到。」
(給了這麼多線索,想不懷疑都難。)
(這又不是什麼特邀講師。)
萬一,只是萬一,如果試煉中出現的是死亡之劍⋯⋯拉克的精神肯定會崩潰的。
(真是太好了。)
想要避開與約定相悖的詞語,只挑選能說出口的字句,並非易事。
「我相信人類擁有的光芒。」
「我也想試試看呢。」
我這樣喃喃自語,靠在樹上坐着的拉克啊了一聲,發出感嘆。
「說起來,拉妮婭教授。」
「嗯?怎麼了?」
「星杯的試煉中,不是說會出現比自己想像中更強的對手嗎?那麼,我和貝爾諾亞看到的那幾位,比教授你還要強嗎?」
我的眉頭猛地皺了起來。
「拉克。」
「在、在的。」
我彎下腰,與拉克視線齊平。
「你們所經歷的聖盃試煉有些不同。該怎麼說呢?異常?特例?總之,因爲情況特殊,所以試煉的測量方式也不一樣。」
我把手搭在拉克的肩上,用溫和的聲音繼續說道。
「你所描繪的強者典範是我,對吧?」
「那、那個,的確是這樣沒錯……」
「那就行了。強弱是相對的,會隨着情況而改變,所以排名次並不是什麼好習慣……」
咳咳!
「……嗯,咳咳。」
聽到咳嗽聲,我回頭一看,貝爾諾亞正撇過頭去躲避我的視線。我瞪大眼睛盯着貝爾諾亞。
「你的想法好像不太一樣啊,貝爾諾亞?」
「那、那個,其實我在試煉中看到的景象太過震撼……」
「所以呢?」
「設備比我想像中還要好。」
我笑着拍了拍拉克的肩膀。
在不遠處擁抱着某人的身影,
「能借我用一下研究室嗎?我需要一個做鍊金術的地方,而且需要設備齊全的環境。」
「他幫了我建立聖地。畢竟是同僚的徒弟,這點小忙還是可以幫的。」
(……雖然實力差得有點多,但那並不重要。)
(太驚人了。)
「我們一起加油吧。」
這位實驗室的主人,同時也是這座塔的主人——黑色魔塔主艾特華爾,正微微眯起眼睛,觀察着加魯迪的鍊金術。
「我實際上見過他一次。伽尼爾特拜託我把他自己的劍交給那個少年。」
「啊,所以你的學生在聖地……」
那裏是黑色魔塔主的私人研究室。
* * *
雖然感覺話題中途突然轉了個彎,但這也沒什麼不好。
(和貝利爾和伽尼爾特那兩個人相比,我好像確實……)
「還沒拿到。」
這是一位達到一流境界的鍊金術士。
「貝爾諾亞的情況是預料之中的。但是,格雷斯家的孩子就有點出乎意料了。那孩子,還沒拿到放在聖地的劍嗎?」
艾特華爾盤算着,趁此機會可以向她請教自己目前研究中遇到的問題,於是他答應了這個請求。就這樣,他把自己的專用研究室借了出去,但是……
坐在正在調配試劑的加魯迪身旁的拉尼爾,眯起眼睛看着加魯迪,開口問道:
加魯迪短促地嘆了口氣,說道:
沒錯,問題就出在這兒。
當然,那時候的我們並沒有想到星杯會被這樣使用。
這簡直是求之不得的好事啊。
「北方的塔也是其中之一嗎?」
畢竟,最終負責教導這些孩子的還是我。
能有機會觀摩如此技藝高超的鍊金術士的鍊金過程,實屬難得,因此艾特華爾十分享受這一刻。
只要比一年來一次的兼職講師留下更深刻的印象就行了。
看着瞬間被填滿、顏色不斷變化的試管,拉尼爾不禁咋舌。目睹這一幕而感到驚歎的並非只有拉尼爾一人。
(動作毫無浪費,非常乾淨俐落。雖然上次也見識過了,但這實在是……太驚人了。)
「我也不太清楚。我只知道伽尼爾特有個被稱爲徒弟的少年,那個少年的名字叫格雷斯。」
前陣子突然找上門的灰色魔法師。
黑色魔塔的最高層。
「雖然我也有所預料,但沒想到真的會變成這樣。」
「對,徒弟。伽尼爾特說,那個徒弟的天賦甚至在他之上。」
「說得對,你還真是懂行啊。」
艾特華爾在鍊金術方面也頗有造詣。
因此,他明白眼前這位精靈族所展現的鍊金術已經達到了極高的境界。
(如果不是在我的辦公室裏,我可能會更加樂在其中……)
她要求借用「人跡罕至,但設備齊全的實驗室」,而艾特華爾也欣然答應了她的要求。
「在最後決戰來臨前的某一天,格蕾莉亞提議,爲了防範未然,我們應該留下一些我們的痕跡。」
「……雖然很震撼,但我心目中的強者典範仍然是教授你。畢竟,那樣完美的天秤,可不是那麼容易忘記的。」
「星杯也是其中之一。星杯的開發是我和格蕾莉亞一起完成的……以那構造爲基礎,想辦法留下些什麼是可行的。」
(每次看都覺得很神奇。)
加魯迪一邊如此喃喃自語,一邊苦笑着。
「那星杯就不會召喚伽尼爾特了啊?真是奇怪。」
「嗯,那就沒問題了。」
「……徒弟?」
即使在說話的過程中,加魯迪的手也沒有停下動作。沒有多餘的動作,加魯迪以最精簡的動作繼續着鍊金術。
「沒錯。北方的塔、聖盃,還有伽尼爾特那傢伙的劍,我都做了安排。」
「關於那個……」
灰色魔法師居然願意待在魔塔裏?
我感到有些良心不安。
我用力地點了點頭。
「拉克和伽尼爾特到底有什麼關係?」
一邊搖晃着正在調配的試劑,古代精靈族——加魯迪繼續說道:
結果來到魔塔的卻是精靈族。
就是之前見過的那個,倚老賣老的精靈族。
「我就在此叨擾數日了。」
這簡直是地獄般的宣言。
在經歷了宛如地獄般的數日後,艾特華爾感到自己的太陽穴一陣陣抽痛。
「呼……」
艾特華爾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正在交談的灰色魔法師和精靈族似乎完全沒有注意到站在角落的自己。
(話說回來,他們到底在聊些什麼?)
明明距離也不算遠,但他們的聲音卻完全傳不進艾特華爾的耳朵裏,就好像聲音被什麼東西攔截了一樣。
這傢伙又做了什麼手腳嗎?
(算了,懶得再猜了。)
艾特華爾如此心想着,輕咳了兩聲,這才讓正在聊天的兩人注意到他。
「研究進展得如何?」
「啊,你來了,黑色魔塔主。」
拉尼爾點了點頭。
「感謝你將研究設施借給我使用,這次又承蒙你關照了。」
「……關照什麼,我欠你的人情還沒還清呢,這點小事不足掛齒。」
對,這纔是正常的對話嘛。
被倚老賣老的精靈族折磨了好幾天的艾特華爾,對這種瑣碎又平凡的對話感到無比感動。
由六魔塔主辦的盛大宴會。
「怎麼?我說錯了嗎?」
「嗯,是剛剛收到的情報。」
「那老糊塗的蜥蜴崽子爲什麼會在這裏?」
一直靜靜聽着他們談話的加魯迪皺起眉頭,開口說道:
「話說回來,我來找你是有消息要告訴你。」
據她所知,魔法師之夜是四年一度的盛會。最近一次是在兩年前舉行的,所以時間上來說不應該這麼快。
那是象徵着古代龍之魔法師的紋章。
那是一條龍的紋章。
艾特瓦爾從懷中掏出一封信。
白金色的龍之紋章。
「……古代龍之魔法師?」
被賦予色彩的六座魔塔。
艾特瓦爾輕輕點了一下信封上紋章圓圈的中心。突然,一個新的紋章出現了。
艾特瓦爾點點頭。
「沒錯。」
在六色紋章環繞的中心,出現的是一個白金色的紋章。看到這個紋章的瞬間,拉尼爾的瞳孔驟然放大。
(六魔塔的紋章。)
「一個月後,古代龍之魔法師將會訪問首都。爲了配合他的行程,魔法師之夜也將會在那時舉行。」
然而,拉尼爾看着信的眼神卻不太對勁。她歪着頭,喃喃自語道:
這真是個令人欣喜的消息。
信封上,各種紋章圍繞成一個圓圈。拉尼爾對這個圖案並不陌生。
「藥水差不多快完成了,今天或明天應該就能做好。」
拉尼爾難掩心中的驚訝。
「那位大人爲何要來這裏……」
這次可是給大家滿滿的內容喔:D
來自各地的無數魔法師齊聚一堂,展示各自的成就……對魔法師來說,這是規模最大的節日。
「什麼消息?」
作者的話
白色、黑色、青色、紅色、綠色、灰色。
六個紋章和六種顏色印在信封上。拉尼爾曾經親手寫過這樣的信,因此她一眼就明白了信的含義。
「這麼快又要舉辦了嗎?」
唰,拉尼爾和艾特爾的目光同時射向加魯迪。面對兩人彷彿在質問他爲何口出狂言的視線,加魯迪毫不在意地聳了聳肩。
喜悅之情溢於言表,艾特瓦爾繼續說道:
「那就好。」
* * *
「……這次情況特殊。」
「……魔法師之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