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6.秋季,新學期0;91;
《決定退出勇者隊伍》 · NariaTa · 4438 字
拉克此刻心情相當愉悅。
他毫不掩飾滿溢而出的笑意,臉上掛着燦爛的笑容,步伐輕快地漫步在學院內。他的腳步輕盈得彷彿下一秒就要飛奔起來。
「拉克,表現太出色了!」
「有空的話,之後能跟我切磋一下嗎⋯⋯?」
「恭喜你啊,拉克!」
每走一步,都能聽到認識的同學們的聲音在耳邊迴盪。拉克用洪亮的聲音回應着他們的熱情:
「嗯,謝謝!」
勝利的滋味是甜美的。
而歷經半年多的挫敗後終於獲得的逆轉勝,更是加倍香甜。拉克沉浸在勝利的喜悅之中。
(享受勝利也是戰士的品德。)
「不要驕傲自滿」雖然常常伴隨着這句話⋯⋯但沉浸在勝利的喜悅中,渴望着勝利,也是一名優秀戰士應有的特質。拉克忠實地實踐着幼時從戰士們那裏學到的教誨。
(天氣真好!風吹起來真涼爽!)
拉克沐浴在初秋涼爽的微風中,繼續漫步。就這樣走着走着,每當遇到教官或教授,拉克都會在與他們輕鬆地交談後,詢問同一個問題。
關於他的老師。
那位引導他走向勝利的恩師。
拉克詢問着恩師的去向。
「啊,如果是要找⋯⋯大人,我知道在哪裏。」
詢問了幾個人之後,終於有人知道恩師的所在。
拉克向他道謝後,便朝他所指的方向走去。
叩。
「嗯?」
拉克是白色魔塔主的入室弟子。而我記得……白色魔塔應該是專精於「元素魔法學」的魔塔。
兩人互相恭維着。
但對勝利的渴望只會越來越強烈。
「怎、怎麼了?爲什麼嘆氣啊?」
一次的失敗會激發求勝慾望,但如果接二連三地失敗,鬥志也會隨之消沉。
他滔滔不絕地說着。
預言家指了指時鐘。
(像是忘了什麼似的……?)
拉克眨了眨眼。
不過,仔細想想,應該也不是什麼重要的事。大概吧。
拉克深深地鞠了一躬,向恩師表達敬意。一名優秀的戰士,是不會忘記教導自己的恩師的。即使沉浸在勝利的喜悅中,拉克也沒有忘記這一點。
因爲我有一個疑問。
「你跟白色魔塔主學了些什麼?」
喀啦,碰!
「喔,拉克。」
「多虧了拉妮婭教授!」
* * *
總覺得好像忘了什麼事。
「沒有啦,只是突然想到,有點好奇。」
「拉妮婭教授!」
在這樣的情況下取得的勝利,怎麼可能不開心呢?我聽着拉克興奮地說着,過了一會兒纔開口說道。
「白色……」
「唉……」
「我得走了。」
「話說回來,拉克。」
「白色,我們可是魔塔主,不是那種悠閒的人吧。我之後還有不少約定。」
師徒二人互相認可彼此的努力,構成了一幅十分美好的畫面……拉克卻感到了一絲違和感。
拉克滔滔不絕地說着,我只是適當地應和着。看來他在決鬥中取得勝利讓他非常自豪……仔細想想拉克的狀況,會這樣也是理所當然的。
薩麗的眼眶有些溼潤。
門一打開,一陣風便迎面吹來。恩師的髮絲在風中輕輕飄動。如絲綢般柔順的髮絲在午後慵懶的陽光下閃閃發光。那髮色是白色⋯⋯。
「一、一個小時而已……」
獨自坐在保健室的拉妮婭揮了揮手,向拉克打招呼。她露出微笑。
* * *
「嗯,是嗎。」
看起來像是被問到意想不到的問題。
(也就是說,是培養術士(Wizard)的魔塔。)
「我哪有,是你自己努力的成果。」
「和超凡者交手確實讓我獲益良多,感覺感官變得更加敏銳了……該說是領悟到該如何運用身體了吧……」
⋯⋯相近的灰色。
這是這半年來觀察拉克後產生的疑問。
「已經過了一個小時了。」
「恭喜你獲得戰鬥魔法學科的第一名。」
沿着涼風習習的走廊前進⋯⋯不知不覺便抵達了目的地。拉克伸手走向恩師所在的房間。他握住門把,用力地將門推開。
這裏是爲貴賓準備的休息室,過於寬敞的房間裏只剩下薩麗一個人,她看了看時鐘,時間確實已經過去了不少。
無數次的決鬥,無數次的失敗。
「……你?這麼快?」
看來他有很多話想說。
(當然,以拉克的個性是不會輕易放棄的……)
「等了一個小時都不來的人,等兩個小時、等一天也不會來的。你與其在這裏乾等,不如直接去找他不是更好嗎?我該走了。」
「可是,好歹也見見我們拉克的臉……」
貝爾諾亞和柯蘿爾離開後不久,新的客人便到訪了。我瞥了一眼坐在對面的客人。
吱呀,碰。
「謝謝教授!」
黑色說完這句話,便走出了休息室。
(畢竟是半年來的第一場勝利。)
但看看拉克。
身爲白色魔塔之主入室弟子的拉克,竟然不是術士。
「你沒有使用元素咒文吧。」
他甚至看起來根本不會使用元素咒文。
在我看來,拉克的核心戰鬥方式是用斧頭進行近身戰鬥,並輔以簡單的破壞系咒文和……強化肉體的咒文。
戰鬥法師職業。
雖然是我開發的職業,但嚴格來說,他更接近戰士。所以我纔會感到疑惑。當我用懷疑的眼神看着拉克時,拉克慢慢地開口說道。
「元素咒文我有學,但坦白說不太適合我。我記得師父說過……我的魔力不適合元素咒文。」
「確實如此。」
我點點頭。
拉克的魔力很狂暴。身爲術士的我敢打包票,拉克沒有成爲術士的天賦。職業會被區分是有原因的。
(術士的魔力必須圓融纔行。)
拉克的魔力太過狂暴。
如果說天生擁有術士才能的柯蘿爾,她的魔力就像是在建造完善的水路中流動的水流,那麼⋯⋯拉克的魔力就如同寒冬中凍結的水管一樣。魔力與通道毫無區分地凍結在一起。
強化肉體,或者說是強化魔力的通道。
也就是說,這是最適合強化自身所擁有的形態。對於從星辰借取力量的術士來說,這並不是合適的魔力。
「那麼,你不是專門學習元素魔法的嗎?」
「是的,教授。」
「白色魔塔主除了元素魔法還會教什麼⋯⋯?」
應該沒有吧。
「是的,白色魔塔主是一位好老⋯⋯」
「我,可是魔塔主啊。」
我正想這樣數落他,卻又閉上了嘴。雖然在競技場見過白色魔塔主的臉,但在拉克開口之前,我也完全忘記了她的存在。
象牙塔選出的五位魔法師。
雖然缺乏技巧,但單論魔法知識的儲備量,拉克在埃夫利亞也能排進前三名。看來白色魔塔主在理論方面確實教得不錯。
拉克喃喃自語着這個詞,眼睛瞪得老大。他露出驚恐的表情看着我。
薩麗輕啜了一口早已涼透的茶。
一定是因爲什麼事耽擱了。
雖然白色魔塔主教拉克的那些魔力運用方法,大部分都是不久前我在北方聖地親手摧毀的⋯⋯。
正當我想要開口詢問時。
能得到那些挑剔學者認可的魔法師,寥寥無幾。儘管在腦海中回顧着自己輝煌的聲譽,薩麗的肩膀卻越來越沉重。徒弟都已經忘記了自己的存在,這些東西又有什麼用呢?
的確如此。
拉克突然停下了話語,歪着頭。
我點了點頭。
薩麗嘆了口氣,仰起頭。
「我主要學習的是魔力的運用方法。」
(這還不錯。)
當然,這些也需要根據實戰進行調整⋯⋯不過那是二年級的課程了,那是之後的事了。
「真是位好老師啊。」
經過漫長的思考,她終於動了起來。拖着沉重的步伐,薩麗無力地走到門邊,握住了門把。她緩緩地拉下門把。
「是的,像是如何將魔力注入咒文中,以及迴路的基礎等等⋯⋯她教導我身爲魔法師應該具備的基本知識。」
「我現在就得去拜訪她!」
「我忘記老師在這裏了⋯⋯!」
忘記了?
她茫然地喃喃自語。
「是被賦予顏色的魔塔的主人。王國中排名前十的魔法師。我,可是很厲害的。」
「⋯⋯怎麼了?爲什麼那樣?」
(難怪筆試成績那麼高。)
「喀啦啦。」
(該不會是那種,就算忘記了也沒關係的人物吧⋯⋯)
「魔力的運用?」
拉克猛地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我不禁發出「喔」的短促讚歎。
不可能。
「呼⋯⋯」
* * *
「我,我可是在象牙塔也受到認可的魔法師。」
「嗯。」
「啊,下次再見吧。」
拉克的手指在空中比劃着,像是在描繪迴路一樣。仔細觀察的話,可以發現他已經養成了描繪迴路的習慣。
這點倒是值得肯定。
「哦⋯⋯」
應該由我去找他纔對吧?
正當我認真思考着白色魔塔主的用處時,拉克開口了。
你這傢伙,連這種事也能讓你忘得一乾二淨嗎?
(說不定在決鬥中累到昏倒了!或者,或者⋯⋯)
老師,老師。
看了看時鐘,不知不覺間已經過了兩個小時。拉克該不會把自己忘了吧?雖然閃過這樣的念頭⋯⋯薩麗隨即又搖了搖頭。
就這樣自我安慰了兩個小時。
真的要出去找他嗎?
「我忘記了!」
我帶着微妙的表情,撓了撓頭。
「那⋯⋯拉克?」
(迴路學的基礎教得還不錯。)
「是?」
他不是那種會忘記師父的的孩子。
吹來的風頗爲寒冷。
薩麗只覺得這陣風格外冷冽,直透骨髓,大概就是這種感覺吧。就在她滿臉憂鬱地朝走廊走去時,耳邊傳來了一道聲音。
「哎呀,這不是白色魔塔主嗎?」
那道聲音柔和卻不失沉穩,是人們常說的、掌權者擁有的嗓音。薩麗聞聲轉過頭。
「果然是白色魔塔主呢。」
走廊對面站着一個人。
銀白色的頭髮,金色的眼眸,擁有象徵着王族的顯著特徵,薩麗立刻就明白了對方的身分。
第四公主,艾菈。
「幸會,艾菈公主殿下。」
薩麗恭敬地低下頭,這裏畢竟是埃夫利亞,自己身爲外來者,理應表現出應有的敬意。
「我記得你是來看決鬥的,沒想到還在埃夫利亞啊?」
「那個,我在等我的弟子……」
話說到一半,薩麗就感到一陣羞愧,臉頰微微泛紅。艾菈像是明白了什麼,苦笑了一聲。
「拉克公子應該在醫護室,我剛纔看到他往那邊去了。」
「……啊!」
薩麗的臉上掠過一絲安心,她無意識地驚呼出聲,又急忙捂住嘴巴。也是,拉克不可能會忘記她。
(我就知道!)
拉克一定是在決鬥中受了傷,正在醫護室休養,這就能解釋爲什麼拉克兩個小時都沒來找她了。薩麗的臉色肉眼可見地紅潤起來。
「……啊啊。」
艾菈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只能尷尬地笑了笑,接着她抿着嘴角繼續說道:
抱歉來晚了ㅠㅠ。
第四公主,艾菈。
聲名狼藉的紋章。
薩麗感動地點點頭,小心翼翼地跟在走在前面的艾菈身後。
「我來見一個人。」
薩麗因這樣的人物竟然認出了自己,還主動要求同行而深感激動。這兩個小時的等待總算有了回報。她對這位第四公主產生了莫大的好感。
即使在埃夫利亞也難得一見的貴人。
薩麗猛地抬起頭。
「我會爲你流下的鮮血標上應得的價格。」
若非此地,想要面見她,必須進入王宮,經過繁瑣苛刻的程序才能得償所願。
看着那封印有這個紋章的信,薩麗不禁打了個寒顫。這封信肯定是那位被稱爲「瘋狗」的公主寫的。
(第一公主,露伊爾。)
「白色魔塔主,你也要小心爲妙。收到印有那種紋章的信,魔塔的財政就會被榨乾……!」
白金色的金粉灑落在紅色的玫瑰上。
新篇章開始了!
艾菈淡淡一笑。
「可以與你同行嗎?」
作者的話
「請問,公主殿下爲何會來醫護室……」
「當然可以,順路而已,走吧。」
「一起去吧?我正好也要去醫護室一趟。」
蘊含着這樣含義的紋章。
「突然收到前往戰場支援的調令,我回覆說魔塔是研究設施,不是爲了戰爭而存在的,結果只收到了一句『照做就是』的回信,當時真是嚇壞了……!」
(真是位慈愛的人啊……!)
象徵着被稱爲「瘋狗」的公主的紋章。
「你問那是誰的紋章?」
她手中拿着一封信。信上的紋章吸引了薩麗的目光。
薩麗觀察着艾菈的神色,開口問道:
惡名昭彰。
(那是……)
* * *
艾菈露出了溫柔的微笑。
那是隻有王族中的一個人纔會使用的紋章。薩麗雖然從未收到過印有這種紋章的信,但在戰場附近的那些中小型魔塔的塔主口中聽說過。
「你看到了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