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0.最勇者的勇者0;21;
《決定退出勇者隊伍》 · NariaTa · 4258 字
騎士們望着出現在眼前的勇者,星槍的加拉哈爾。
被星辰選中的勇者其中一人。
「加拉哈爾大人……!」
手臂被砍斷,在地上爬行的騎士。
僅剩一口氣的他們。
等待死亡的騎士們望着加拉哈爾。
他們的眼中燃起了希望。
加拉哈爾沒有無視他們渴望生存的目光。他握緊長槍,向前邁出了一步。
啪嗒,
騎士們流出的鮮血飛濺到空中。
然後。
轟隆隆!
揮舞的長槍擊中了收割者的腿。加拉哈爾衝向瞬間失去平衡的收割者。他用長槍向下猛刺,同時跳躍,在空中旋轉身體。白金色的槍尖劃出一道凌亂的軌跡。
唰啊啊啊!
槍尖並沒有瞄準收割者的身體。
槍尖瞄準的是收割者的手臂。槍尖執拗地撕裂着收割者的腕關節。
綠色的血液噴湧而出。
肌腱被割斷的收割者的手掌再也抓不住任何東西。就連已經抓住的東西也鬆開了。
「呃,呃啊……。」
僅剩一口氣的騎士們墜落到地上。加拉哈爾在落地的同時,用長槍接住他們,將他們送到自己身後。
白金色的光芒從槍尖爆發。
「呼……」
星槍加拉哈爾。
「咻——」
加拉哈爾率領的戰場並非每場必勝。然而,傷亡人數卻比任何戰場都還要少。這也是我們如此推崇加拉哈爾的原因。
「你們撐得很辛苦吧。」
還有騎士活着。
如果說卡爾是勝利的象徵,是率領大多數戰場走向勝利的人……那麼加拉哈爾則追求着與卡爾稍許不同的方向。
信念姑且不論,他的爲人更是無可挑剔。像加拉哈爾這樣責任感如此強烈的人,竟然傳出要從戰場上退役的消息……我實在無法理解。
「尊嚴。」
最勇者的勇者。
爲了不讓戰鬥波及到身後的同伴,加拉哈爾不斷將收割者往後逼退。
卡魯特一臉爲難地輕敲着桌子。
「……」
並非只有新聞報導這麼稱呼他。我、卡魯特,就連騎士團長海因科爾大叔也這麼想。
這一次,他灌注更多力量,更加強而有力地揮舞長槍。槍頭擊中收割者的身軀,收割者被逼退了幾步。加拉哈爾立即追擊。
「這個嘛,我也不太清楚。」
「海因科爾騎士團長寄來的信函中,只寫着加拉哈爾大人即將退役的消息。並沒有說明詳細的理由。」
怎麼看都不像是後者,那麼剩下的當然就只有一種可能了。
即使身處生命如草芥般的戰場中心,加拉哈爾也絕不違背自己的信念。爲了拯救哪怕只有一個人,加拉哈爾也會放着容易的路不走,選擇繞遠路。
……沒有回覆?
「投擲!」
投擲的架勢。
* * *
收回掉落的星槍後,加拉哈爾才轉過身。那裏有勉強活下來的騎士們。望着遍體鱗傷的他們,加拉哈爾露出了微笑。
「海因科爾大叔會這樣,只有兩種可能。」
「這種事連猜測都是不應該的。那麼,加拉哈爾預計何時退役?」
星槍加拉哈爾,他是誰?
我摸了摸下巴。
總之,加拉哈爾就是這樣的人。
隨着破壞和激戰持續,槍尖更加耀眼,彷彿聚集了星光一般。
拉開足夠的距離後,加拉哈爾才微微喘了口氣,將肩膀往後靠。以加拉哈爾爲中心,地面發出「啪、啪嚓」的聲音裂開。
「……你問了嗎?」
白金色的槍尖閃耀着光芒,加拉哈爾扭轉腰部擲出長槍。
「與加拉哈爾的尊嚴有關。」
「什麼,加拉哈爾爲什麼要引退?」
無法承受爆發星光的收割者,頭顱爆炸,碎肉塊紛紛掉落在地。
(他絕不輕言放棄。)
我眨了眨眼。
自從與魔王交手後……卡爾便會爲了必要性,輕易地放棄那些原本可以拯救的人。
「……春天啊,正好和柯蘿爾的試煉撞期了。」
撐得很辛苦吧。
以卡魯特這種等級的騎士,海因科爾大叔不可能對他隱瞞情報。不告訴卡魯特就表示,就算其他人去問,得到的也只會是一片沉默。
「似乎是故意把時間湊在一起的。」
在飛濺的鮮血中,長槍發出「噹啷」一聲,掉落在地。
如果說卡爾·託賓被世人稱爲勝利的象徵、人類的希望……那加拉哈爾就是戰場上的騎士們這樣稱呼的存在。
一道光芒射中屍骸收割者的眼球,鮮血噴湧而出,收割者的頭顱猛地向後仰。加拉哈爾握住長槍的手,轉而握住空氣。
(……不像卡爾那傢伙。)
那句話彷彿肯定了他們,彷彿在訴說犧牲的同伴並非毫無意義……騎士們紛紛低下了頭。
然後,再次向前邁出一步。
「正式退役應該是在今年春天左右。在那之前,他會慢慢地減少出現在戰場上的次數。」
因爲實在是太難以理解了。
雖然卡爾一開始也不是這樣的。
即使失去了手臂,即使失去了眼睛……他們仍然堅持着,勉強活了下來。
騎士們稱呼他爲,最勇者的勇者。
一種是事關某人的尊嚴。
一種是必須爲了人類而隱瞞的情報。
「問了。我馬上就回信詢問了……但他沒有回覆。」
在戰場上,勇者並非會消失,而是與下一代的勇者自然地交替。
「確實,這種事是必要的。」
我點了點頭。
一位勇者從戰場上退下,會導致前線的動搖。這不僅僅是因爲勇者的力量,
更是一種象徵般的存在。
(更何況,是加拉哈爾那樣的情況……)
他的空缺會讓人更加難以接受。
雖然無法立刻填補加拉哈爾的空缺,但只要展現出下一位勇者的存在……就能阻止最糟糕的情況發生。
「這樣一來,就能讓那些到處嚷嚷着『熄滅時代來臨了!』的瘋子們閉嘴了。」
「……那麼,前輩你覺得如何?」
卡魯特試探性地問我。
「柯蘿爾那孩子,有看到可能性嗎?」
「多得溢出來了。」
「……咦?」
「多得溢出來了。只要給予她足夠的時間……說不定真的可以取代卡爾的地位。」
「……有這麼厲害嗎?」
我點了點頭。
「如果說卡爾是歷代勇者中擁有最強力量的人,那麼柯蘿爾則是擅長運用。她能憑藉直覺理解如何操控星辰。」
「我對魔法和星辰之類的不太瞭解……」
「簡單來說,就是這麼回事。」
「什麼?」
洛克斯苦笑着說道。
「柯蘿爾那孩子的魔力就如同星光本身。要她每分每秒都控制着這些魔力,幾乎是不可能的。她更適合純粹的術士(Wizard)派系。」
「嗯,我和柯蘿爾的派系不同。那孩子比起戰鬥法師⋯⋯更適合純粹的術士。大概就是那種程度的潛力吧。」
「……」
「騎士團長大人是這麼說的。他說加拉哈爾大人引退後,爲了不讓他去別的地方,考慮把他送到埃夫利亞。我想,他應該會去吧。」
「聽說你要引退了。」
一定會很有幫助的。肯定的。
「洛克斯?」
卡魯特咕咚一聲,乾澀地吞了口口水。
「加拉哈爾大人似乎會去埃夫利亞一趟。」
柯蘿爾做不到這一點。
停下腳步。
「背教者的脖子早就被扭斷了吧。斯科巴爾一定會哭出血淚的⋯⋯」
「如果加拉哈爾要引退的話⋯⋯那我也沒什麼好抱怨試煉日期提前的事了。畢竟是必要之舉。」
「前輩,我是誰啊。我現在也是超凡者……」
呼,我的拳頭劃破空氣。
「想像一下,如果我是勇者,你覺得會怎麼樣?」
「嗯。王室似乎想把柯蘿爾培養成戰鬥法師,來取代我的位置⋯⋯但柯蘿爾並不適合那條路。」
不知道是本能的迴避還是怎樣,卡魯特眨了眨眼。僅僅一瞬間,卡魯特就揚起嘴角,聳了聳肩。
看着他一如既往的樣子,加拉哈爾忍不住笑了出來,把星槍放在營帳的一角。
在前方分散注意力的炮灰。
「啊,加拉哈爾大人。」
「可惜的是,她作爲戰鬥法師的天賦有點不足。就只有這點。」
「有什麼事嗎,洛克斯?」
「這個庫存(Stock)是將咒文壓縮,以待機狀態攜帶的技術。就算數量少,像我這樣一次攜帶上百個的話,就必須完美地控制魔力⋯⋯」
只要這三個條件滿足⋯⋯柯蘿爾說不定能在戰場上發揮出比我更強的火力。
卡魯特拍了一下手。
「我聽海因科爾騎士團長說的。然後,我被選中負責協助你辦理引退手續。」
加拉哈爾轉過頭看着洛克斯。洛克斯帶着些許歉意的眼神看着加拉哈爾。
「你爲什麼現在才說?」
「如果柯蘿爾能『完美地』成長起來,只要特定條件具備⋯⋯就可以把她視作擁有那種程度的潛力。」
「⋯⋯那會不會太過分了?」
「我想作爲勇者活下去。」
保護柯蘿爾的前排。
「喂,卡魯特。」
我突然想起和加拉哈爾的對話。
「戰鬥法師?」
「決定權在他手上。」
想起他對我說過的話、加拉哈爾的信念等等⋯⋯我不禁喃喃自語。
「是?」
洛克斯誇張地握緊拳頭。
「是啊,總之⋯⋯」
清晨,回到營帳的加拉哈爾,與在營帳前等候他的騎士打了照面。
「啊啊啊啊啊!」
* * *
我輕輕觸碰着儲存在手背上的迴路。
加拉哈爾的引退。
以及,讓詠唱完成的充足時間。
卡魯特喃喃自語道。
我長長地嘆了口氣。
我伸出手,指向自己。
「洛克斯,你也很忙吧。」
「真想讓他和柯蘿爾見上一面。」
我眨了眨眼。
「是這樣嗎?」
「啊,說得對。」
「爲守護人類而奉獻自身的英雄,這是理所當然的待遇,不是嗎?我認爲這還遠遠不夠呢。」
「是的,是洛克斯。激盪的洛克斯。」
重擊(Smite)。
「我會盡心盡力地服侍你。」
爲什麼要引退呢?
是受了什麼重傷嗎?
像你這樣的人……
爲什麼……
雖然心中充滿疑問,但洛克斯沒有多問加拉哈爾一句話。在理解了爲什麼洛克斯會成爲海因科爾的侍從的同時……加拉哈爾也對洛克斯的體貼感到感激。
「如果你引退後有想去的地方或計劃,我會盡我所能地協助你。」
「目前還沒有具體的計劃。也許我會在戰場和附近的村莊走走看看……」
「嗯……」
洛克斯似乎有些爲難地嚅囁着。
「那個,海因科爾騎士團長特別囑咐我……千萬不要讓你去和戰場有關的地方。他千叮嚀萬囑咐,說什麼也不可以。」
加拉哈爾苦笑了一下。
「是嗎?」
「是的,請你……」
「那麼洛克斯,不如你推薦一個地方吧。你有什麼推薦的地方嗎?」
「療養地?觀光景點?」
「你看我會去那種地方嗎?」
「我只是隨口說說。」
洛克斯和加拉哈爾一樣,都曾多次踏上戰場,因此兩人可以輕鬆地互相開玩笑,笑聲不斷。過了一會兒,洛克斯清了清嗓子。
「說起來,你好像沒有提過想見候任勇者?」
加拉哈爾猛地握緊了拳頭。
加拉哈爾看着自己的手。
加拉哈爾點了點頭。
加拉哈爾疑惑地歪了歪頭。
「那麼,我覺得趁這個機會去見一見也不錯。而且候任勇者目前所在的地方也很適合你去拜訪。」
彷彿有什麼東西碎裂的聲音響起。
「聽說還有位非常美麗的女教授。據說,那位小姐和那位灰色魔法師是同一個家族的。」
「你是指拉尼爾先生的近況嗎?」
灰色魔法師。
「是嗎?」
「喔。」
「這次正好可以向朋友的妹妹,問候一下朋友的近況。」
「那裏是我的母校,埃夫利亞學院。」
「候任勇者目前在那裏就讀。而且,這只是順帶一提……」
洛克斯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說:
以及,必須要聽到的話。
啪嚓。
「我之前確實提過。」
「是的。」
聽到這個詞,加拉哈爾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嗯,也好。」
洛克斯壓低聲音說道:
「想想,我也很久沒見過拉尼爾了。在他引退前,我們約好要一起喝一杯的……」
「因爲,我有些話要問拉尼爾。」
要問的話。
看着只有加拉哈爾才能看見的、極其細微的事物,加拉哈爾喃喃自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