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5.做就成功了啊?0;31;
《決定退出勇者隊伍》 · NariaTa · 4459 字
魔力交易學基礎課教室。
第二堂課。
爲了聽這堂課而聚集的學生們,讓教室裏顯得十分吵雜。
與在大禮堂舉行的公開演講不同,只有事先申請選課的學生才能參加這堂課。
——請讓我們也聽這堂課吧!
——我們想了解更多關於基礎的知識!
雖然有幾位教授表示想來觀摩這堂課,但艾隆校長不可能答應他們的請求。畢竟他們也有自己的課要上。
——你們都安靜點。
——還是要我說些什麼嗎?
最終在羅塞爾出面之後,教授們才閉上了嘴巴。儘管如此,他們似乎還是有些不甘心,在教室裏畫了迴路用於錄影後才離開。
教授們會有這樣的反應也是理所當然的。
拉妮婭·馮·特里阿蘇。
她的名聲與日具增。
有些記者將她的公開演講寫成了報導。也有許多魔法師,真的非常多,都被她的授課內容深深吸引。
「兩位魔塔主起立鼓掌。」
這是報導中的一句話。
這句話的意義非同小可。魔塔主是指在各自領域達到頂峯的人物。能得到這樣魔塔主的認可,是無比的榮耀。
而且,聽過那堂課的人都知道。
這樣的評價也許有所保留,但絕不誇張。
喀啦。
每個人的座位上都落下一張紙。
咒文並非一般語言體系所能涵蓋的範疇。它是用於吟唱咒文,或是記錄迴路時纔會使用的語言。
這是超越自身能力,施展更高階法術的方法。
「嗯,嗯。」
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到前方。
(話說回來,居然把這種東西印在學習單上?)
學生們點點頭。
「是的,是咒文沒錯。」
「呃……」
叩、叩。
「啊。」
「不是嗎?」
——魔力交易學第二週
唰啦。
只有深藍色皮鞋踩在地板上的聲音迴盪在教室中。規律的腳步聲在某個瞬間停了下來。
「是、是的?」
「有什麼問題嗎?」
最終還是有人舉手提問了。
她無視了身後發出沙沙聲、正在拿出文具的學生們,開始在黑板上寫字。
將制約圖示化,並應用於迴路中。
教授用平靜的語氣反問。
「魔力交易學第二週的課程,開始。」
站在講臺上的她輕輕地活動了一下脖子。
黑板上寫着主題。
在那裏,站着一位穿着整齊長袍的少女。她微微睜開的藍色眼眸,輕輕掃視着學生們。
「我今天要講解的就是這個。」
「各位好。」
「那、那個⋯⋯。」
在短暫的沉默後,她開口了。
「天秤交易最終還是得透過咒文來進行,不是嗎?提早熟悉一下應該也不錯吧。」
學習單大約有十五張。
沒有任何其他的寒暄,課程直接開始了。
每一句話中都有空格需要填寫。
唰啦,紙張晃動的聲音迴盪在教室裏。
這些都是羅塞爾教授兩天前的課堂內容。雖然大家都上了課,但真正理解的人卻寥寥無幾。大多數人只是聽過就算了。
啪,她彈了一下手指。
「沒有人缺席呢。」
「請一邊上課一邊完成它。」
雖然看得懂,
呻吟聲是會傳染的。
「我認爲各位既然修了《魔力交易學》,要學習天秤理論,應該有能力應付,所以才準備了這份教材。」
但光是閱讀的過程就十分喫力。學生們用懇切的眼神望着教授,多麼希望他能說一句發錯講義了。
放在講臺上的紙張,像被風吹起般飛舞起來。在空中飄動的紙張,以一定的規律移動着。
「這個⋯⋯不是咒文嗎?」
她指着主題,繼續說道:
「在與星辰交易時,會運用到『制約』的圖示化,這部分各位應該在羅塞爾教授的課堂上聽過了。」
「那個,教授?」
然而,眼前的教授只是偏着頭,露出可愛的表情。
會產生這樣的疑問也是理所當然的。
終於,教室的門被打開了。
——主題:制約的圖示化
看着學習單,有人忍不住發出呻吟。
原本吵鬧的教室瞬間鴉雀無聲,彷彿被潑了一盆冷水。沒有人開口說話。
拿到學習單的學生們,紛紛歪着頭,或是發出筆尖敲擊桌面的喀嚓聲響。
她放下懷中抱着的紙張。
「是,有什麼事嗎?」
學生們呆呆地看着眼前出現的學習單。
的確沒錯。
雖然的確沒錯⋯⋯。
「如果沒有其他問題,我們就開始上課了。」
學生們只能面如死灰地看着眼前的學習單。
* * *
北方大公之子,拉克。
人們對這位沉迷於黑色的水,並對王都的新事物感到新奇不已的少年,似乎有着不少誤解。
拉克絕對不笨。
雖然他看起來有些地方不太靈光,但他也是憑藉着優異成績通過筆試,才能進入這所學校就讀的學生。
是的。
雖然拉克可能有所不足,但他並不笨。
拉克本人也從未想過自己很笨。
(呃,呃嗯……)
但是,現在。
(那些話是什麼意思?)
拉克正在認真地思考,自己或許真的很笨。
「■■的話,■■■■所以。■■■■■■的話。」
站在講臺上的人。
拉妮婭教授的確是在說話。
「■■■■的話,就會變成這樣。」
爲了讓大家更容易填寫學習單,她甚至將咒文語言混合在一起講解。儘管她如此細心,拉克卻連一張學習單都填不完。
「■■■■就是這個意思。各位都理解了嗎?」
拉克偷偷地環顧四周。
砰!
拉克也終於填滿了筆記上的空白。
0;譯註:如24話所說,請理解成鋼煉般的等價交換,在和星辰交易時,以「約束」條件來換取其他優勢,例如使用較少魔力或者較高威力之類。1;
她於迴路中繪入一道道斷裂的曲線。
「這就是約束的基礎,■■。」
「約束的一種,代號爲■■的圖示化後爲。」
「那個,不是咒文語言,能用一般語言再說一次嗎……?」
「像這樣,只需少量魔力就能發動咒文。」
聽起來只是雜亂的噪音罷了。
「當然,由於約束嚴苛,威力纔會縮減至此……但重點是,無論如何都能成功發動。」
拉克在心中哀嚎。
「啊!」
直到此時,沙沙的書寫聲才響徹整個教室。
節減(Reduction)。
她像是聽到什麼奇怪的問題般看着學生。
「不,聽得很清楚……」
突然間和她的視線對上了。
空中浮現出迴路。
(……只有我不懂嗎?)
「好的,是■■。」
拉克勉強地點了點頭。雖然不理解,但感覺必須表現出理解的樣子。
有人舉手發問。
她看着拉克。
難,聽懂也很費力。
「那個,教授,可以再說一次嗎……?」
正是因爲如此。
「那麼,接下來展示範例。」
賞心悅目的範例。
當曲線融入的瞬間,迴路散發光芒,咒文隨之發動。然而爆炸的景象卻毫無看點。
僅僅是像爆竹般微弱的爆炸聲響了五六次。
大部分的學生都呈現出失魂的狀態。和他的反應差不多。偶爾眼神交會時,也只是用力地點頭。
如果只是單純地困難,是無法理解的課程,那就是教授的教學能力有問題。不聽也罷。
緩慢地,但確實地學習着。
「請問是沒有聽清楚嗎?」
儘管如此,他依然無法將注意力從教授信手拈來的例子中移開。
有人發出恍然大悟的驚歎。
她將繪製於迴路上的斷裂曲線提取出來,展示在學生們面前。
看着那完美的範例,彷彿頓悟就在眼前,卻又抓不住的感覺。光是看着就有所助益。
擁有強大威力的同時,也需要消耗大量魔力的咒文。然而,正在施展該咒文的教授,卻只釋放了極少的魔力。
照理說根本不可能發動的咒文。
「那個,只是想親耳聽聽它的發音……」
(好難,實在太難了……)
「是節減。」
(她到底在說……什麼?)
上級咒文,連鎖爆破(Chain-explosion)。
拉妮婭教授露出疑惑的表情。
不知道。
「那寫下來不就好了嗎?」
但是,沒有人在睡覺或是不聽課。
最後,她勉強開口說道:
「是,請問。」
然而,這堂課不一樣。
雖然困難,難到讓人抓狂,但它確實留下了讓人理解的空間。
實際上,拉克在學習單上填寫的十個單詞,光是理解這些,拉克就覺得自己好像可以畫出好幾個「制約」的迴路。
他在筆記本的角落裏草草地畫了那個形狀。
不出所料,迴路閃閃發光,代表成功畫出來了。
(如果再多理解一點的話⋯⋯)
這真是一堂受益匪淺的課。
因爲是與衆不同的學習,所以每當有所領悟時,心臟都會怦怦直跳。
因此,無法停止專注。
當然,即使專注,難以理解的部分還是難以理解。
(原來如此,我真的是個笨蛋嗎⋯⋯)
不論拉克怎麼想,課程還是繼續進行。不久,課程接近尾聲。
「剩下的十分鐘,各位可以整理一下。」
啪,隨着拍手的聲音,她從講臺上走了下來。但她並沒有離開教室,而是走向學生們的座位。
看來她是想在學生之間走動,並瀏覽他們的學習單。
「啊。」
而拉克就坐在最前面。
停在他面前的拉妮婭教授低頭看着他的學習單,眼神變得銳利。
「拉克同學?」
「是、是的。」
她摸了摸下巴。
「還沒寫完的同學,可以試着在下一次上課前完成,會很有幫助的。」
「啊。」
她輕輕點了點頭。
「這些全都是咒文啊……」
拉克在心裏尖叫。
「那、那個……聽、聽不懂……」
拉克用顫抖的聲音回答。
——當——
不知是誰小聲地嘀咕了一句。
「……什麼?」
一聽到這句話,所有人都猛力點頭。
「抱歉,我還不太習慣寫板書。」
被雪山的獵人們包圍的兔子,心情大概就是這樣吧?拉克覺得自己現在好像可以理解那些被他獵殺的動物的心情了。
「你的課啊,我的笨徒弟……」
更精確地說,與其說是聽不清楚,不如說是聽得懂卻無法理解……但結果還不是一樣嗎?
「看不清楚,都給我閃開!」
從黑板的一端到另一端,密密麻麻地寫滿了字跡,毫不停頓,一氣呵成。
她像是突然明白過來似的,輕輕驚呼了一聲。
前排的學生們如彈簧般跳了起來。
「讓、讓我過!」
(好可怕!)
「怎麼了?」
「嗯……」
「我會把答案寫在上面,剛纔沒聽清楚的同學可以慢慢看。」
「嗯?」
「難道,咒文的發音……大家都聽不清楚嗎?」
「那爲什麼你的學習單上還有這麼多空格呢?」
她的腳步依然輕盈,只留下空蕩蕩的關門聲,在教室裏迴盪着。
「嗯……」
似乎察覺到哪裏不對勁,隨即抬起頭環視衆人。
接着晃了晃手中的學習單。
她輕輕地呻吟了一聲。
她再次走上講臺,一手拿着學習單,一手握着粉筆。
答案迅速地佈滿整個黑板。
「哪有人,用咒文來上課的教授啊。我真想知道你的腦袋是怎麼想的……」
「魔力迴路學基礎,第二週的課程到此結束。我們下次再見。」
這句話,道出了所有學生的心聲。
接着。
我歪着頭,一臉不解。
「完蛋了。」
然後。
「是師父你讓我這麼做的啊?」
拉妮婭教授單手託着腮,陷入沉思,視線無意間飄向黑板。
黑板上只有寫着主題而已。
「我覺得我上的挺好的啊?」
* * *
「徹底完蛋了,拉妮婭。」
「這也太瘋狂了吧。」
「你該不會,沒有上課吧?」
看着學生們的反應。
說完這句話後,她便轉身離開了教室。
「有、有上課。」
「黑板!」
接着目光掃向拉克隔壁學生的學習單,同樣也是一片空白。
他們個個眼露兇光,掃視着黑板上寫的單詞,手上的學習單和黑板來回比對。
下課鐘聲響起。
「師父你說過,讓我活用自身的經驗來教學。」
我指了指學習單。
「這個,跟我十三歲時,師父你給我做的那份學習單很像。你那時還讓我試着解開上面的題目。」
「……是有這麼回事。」
「我解開之後覺得挺容易理解的,所以就準備了這些……」
我還貼心地寫了解釋。
最後一頁就是我寫的解釋,只要看了,應該不難理解纔對。
「都是我的錯啊……」
「嗯?」
師父猛地拍了一下額頭,長長地嘆了口氣。
「明天開始,我來慢慢教你吧。」
「啊,是……。」
不知爲何,老師看起來非常疲憊。
「奇怪。」
我做起來明明很容易。
* * *
作者的話
想起了一位宣佈要用英語考社會學的,非常帥氣的教授的話,所以就借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