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5.邁向下個舞臺0;11;

古代的魔學者，斯科巴爾。

這位活了數百年的魔學者，對自身所達到的境界感到自豪，這也是理所當然的。斯科巴爾精通所有屬性的元素咒文，客觀來看，這已是極高的境界。

精通所有屬性，意味着身爲魔法師的弱點已微乎其微，也意味着他已踏入了足以被稱爲大魔法師的領域。

再加上數百年來累積的經驗，能與斯科巴爾匹敵者屈指可數。即使是身手矯健的戰士，或是擁有超凡力量的超凡者，在斯科巴爾面前也只不過是玩物，被他玩弄於股掌之間，輕鬆取勝。

那些曾與斯科巴爾交手或相遇過的人，都異口同聲地說道：

「戰場上的惡夢。」

「魔法師的天敵。」

「最接近真理的魔法師。」

當斯科巴爾從人們的哀嚎中得知自己惡名昭彰時，他露出了前所未有的愉悅笑容。過去身爲人類時，他總是被該死的灰色陰影所籠罩，無法嶄露頭角。

然而，最接近真理的魔法師？

這是多麼美妙的稱號啊。

畢竟，至今爲止還活着的只有自己，這個稱號確實非他莫屬。斯科巴爾一邊聽着人們的哀嚎，一邊度過了真正值得自豪的歲月。

就這樣，數百年的時光流逝。

作爲人類壁壘的斯科巴爾，不知從何時開始，聽到了不同的傳聞。人們不再稱他爲「最接近真理的魔法師」。因爲出現了更適合這個稱號的人物。

究竟是誰如此大膽？

必須讓那個狂妄自大的人看清自己的斤兩。

斯科巴爾如此想着，欣然踏上戰場，與曾經被他征服的魔法師再次相遇。那是一位有着灰色頭髮的魔法師。

……這個人最接近真理？

他不是我曾經打敗過的對手嗎？

斯科巴爾冷笑着向對方發起攻擊，卻嚐到了慘痛的敗北。他花了很長時間才接受這個事實。爲什麼會輸？只是一時大意罷了。我不可能輸……。

「雕蟲小技。」

不對，這次只是稍微……

「我，我恨你。」

如果是平時，在這個時候他應該會選擇捏碎自己的頭骨，追求光榮的死亡，但現在，即使是這一刻，他也不能這麼做。因爲必須要實現部下留下的遺願，所以他不能這麼做。

將近數百個迴路浮現的同時，拉尼爾冷笑着捲起袖子。

當揚起的塵土散去時。

當然，斯科巴爾依然強大。

懸崖上留下了被某物撞擊和衝擊的痕跡，地面上也佈滿了被某物反覆砸落的痕跡。

重擊（Smite）。

伴隨着轟隆巨響，斯科巴爾被擊落地面。半個頭骨陷入地面的現在，斯科巴爾以驚人的速度做出了應對，這是從反覆經歷中獲得的領悟。

第四次。

「你這傢伙，灰色，你這傢伙⋯⋯！」

⋯⋯也好。

拉尼爾一把抓住斯科巴爾的頭骨，用軍靴踩碎了他的肋骨，將頭骨拔了出來。她將手指插入頭骨的眼窩中，一邊轉動一邊轉過身。

活下來就代表強大。只要等待、再等待，總有一天我的時代會到來。

斯科巴爾經歷了第二次失敗。

啪。

閃電擊中了斯科巴爾展開的迴路中心。瞬間貫穿回路核心的閃電。在斯科巴爾展開的迴路完全崩潰的同時，拉尼爾用腳尖輕輕敲擊地面。

＊ ＊ ＊

問題是，相對而言，已經無法做到那樣了。

加速0;Accel1;。

只要等待、再等待，活下來的就會是自己。

就在她彈指的瞬間，拉尼爾的前臂閃耀出雪白的光芒。庫存（stock）的迴路劇烈閃爍，瞬間發動了咒文。

然後，啪。

斯科巴爾的眼神變得迷離，最終失去了光芒。

拉尼爾和被她抓住的斯科巴爾的身影，瞬間像蒸發一樣從半空中消失了。這一切發生在不到一秒的時間內。緊接着，轟隆一聲巨響，伴隨着刺耳的刮擦聲，塵土飛揚。

「這，這樣，……不，可能……。」

儘管不知道她去了哪裏，斯科巴爾還是抬起了頭。這是他從無數次重複的經驗中獲得的教訓。就在他抬頭的瞬間，斯科巴爾與從他頭頂伸出手來的拉尼爾目光交匯。

「哦，盡情地恨吧。」

斯科巴爾的比較對象，數百年前也是如此，如今依舊是灰色魔法師，與那灰色放在同一線上比較，斯科巴爾就成了相對的弱者。數百年前感受到的屈辱，斯科巴爾現在不得不再次品嚐。

「哎呀，竟然躲過了。」

拉尼爾一把抓住斯科巴爾的頭骨。

而斯科巴爾則以悽慘的姿態倒在地上。他的雙臂斷裂，無力地垂在身體兩側，他引以爲傲的長袍也被光芒穿透，變得破爛不堪。

咒文集束（Spell-bunch）。

但拉尼爾不會。

那天，斯科巴爾發出了尖叫。

緊接着，數十道閃電擊中了斯科巴爾剛纔墜落的地面。如果再晚一點，被閃電貫穿的就不是土堆，而是他的腦袋了。

……

拉尼爾站在這些痕跡的盡頭。

第三次。

斯科巴爾終於迎來了光明。

不對。

當失敗的次數達到兩位數時，斯科巴爾終於不得不承認。他敗給了一個甚至還沒有活過他一半人生的人類。這個人類最終成爲了他的天敵。

啪嚓啪嚓啪嚓啪嚓！

拉尼爾的身影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改變地形以脫身，並立刻對自身施加加速，斯科巴爾在空中展開了迴避機動。

拉尼爾咋舌的同時，斯科巴爾的雙眼因憤怒而顫抖。斯科巴爾用指甲颳着自己的頭骨，提高了音量。

斯科巴爾張開雙臂。

啪，隨着頭骨內部發出碎裂聲，渾濁的液體從他的眼孔中流出。

就這樣反覆咀嚼着屈辱，等待着重見光明的那天到來，轉眼間已過了數年。

星光與魔力在一瞬間交織在一起。

從客觀角度來看，確實如此。

也就是說，遇見了身披星光的拉尼爾。

雖然炫耀似的展現出數百個迴路，但其中有一半是強化和輔助咒文的輔助性咒文。這意味着，它不像凱爾哈姆的分裂術那樣，每個咒文都具有各自不同的方向性攻擊咒文。

數百個迴路中，作爲核心的充其量也就二十個左右。當然，光是這樣也已經很驚人了，凡是走在魔道上的人，在如此浩大的迴路面前都會感到戰慄⋯⋯。

斯科巴爾的背後，迴路散發出燦爛的光芒。

「貝爾諾亞，還有所有搜索隊成員。」

面對着睜大雙眼看着自己的兩人，以及站在他們身旁的騎士們，拉尼爾露出了淡淡的微笑。

「辛苦了，我們回去吧。」

眼前的景象瞬間平息下來，貝爾諾亞忍不住苦笑。筋疲力盡的貝爾諾亞幾乎要昏厥過去，柯蘿爾連忙扶住他。

太好了，真的，真的太好了……

柯蘿爾的低語聲在空氣中迴盪。

騎士們苦笑着，拉尼爾轉過頭，用袖子擦拭着嘴角。

（……看來要再研究一下減少手下的方法了。）

從她嘴角流出的是暗紅色的血液。

拉尼爾的左半身感覺模糊，左眼也看不見東西。扭曲、斷裂的骨頭碎片在她體內翻滾，那是她在穿越空間時留下的傷。

（真TM痛啊。）

「呸！」

拉尼爾吐出一口鮮血，長嘆一聲。幸好對手是斯科巴爾，如果遇上其他災厄，後果不堪設想。

不過，冒險總算沒有白費。

「……」

拉尼爾沉默地回頭望去。

看到柯蘿爾抱着貝爾諾亞哭泣，他感到一絲欣慰。是啊，只要救了她們就好。沒有失去任何東西就好。

而且……

拉尼爾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條件也滿足了。）

「我知道了啦！我不會再這樣了，對不起嘛。」

「還能做什麼，我在幫斯科巴爾的頭骨拋光啊。」

拉尼爾把拋光好的斯科巴爾頭骨擺放在桌角，然後輕輕地吐了一口氣。

＊ ＊ ＊

確認了這一點，拉尼爾在心中低語。

「你發誓！」

「總之，結果是好的就好。」

「……什麼？」

不過聽起來也不壞就是了。

那是個頭骨，而且是斯科巴爾的頭骨。

「你這小子，就喜歡叫我教授。我教授都已經辭職好幾年了。」

「辛苦了，聽說你在魔境生存了十天？我看了報告……簡直難以置信。」

追蹤者，卡魯特。

拉尼爾一邊把玩着頭骨，一邊滿意地笑了起來，頭骨在帳篷頂部的光球照耀下閃閃發光。卡魯特在一旁嘟囔着，而貝爾諾亞則感到一種微妙的情緒湧上心頭。

「前輩，你在做什麼……？」

女神的眼神十分認真，貝爾諾亞只好挑選了一些甜點供奉給她。就這樣，貝爾諾亞休養了幾天，終於可以下牀走動了。

拉尼爾一邊這麼嘟囔着，一邊露出了笑容。

在貝爾諾亞的內心深處，星杯的碎片綻放光芒。

「總有辦法的。」

「我叫你來的原因⋯⋯你應該也知道個大概吧？」

「在這上面簽名，快點。」

「……卡魯特大人？」

貝爾諾亞費了好大勁才把柯蘿爾拉開。她一直抓着躺在牀上休養的貝爾諾亞的衣領，還想逼他簽訂從屬契約。

有人來找貝爾諾亞。

拉尼爾眯起雙眼，開口說道：

阿爾凱亞，是不信者之地。

＊ ＊ ＊

「嗯，進來吧。」

貝爾諾亞腦海中浮現出屠龍者最後露出的自信笑容。也許真的存在着亡者的世界，如果屠龍者在那裏看到了這一幕，他現在的心情應該會和貝爾諾亞一樣吧。

「……教授你是怎麼知道的？」

貝爾諾亞走到拉尼爾對面的椅子上坐下，拉尼爾伸出手，輕輕地拍了拍貝爾諾亞的頭。

「柯蘿爾……這可是從屬契約書啊。」

「嗯，還不錯。」

不，說不定他會詛咒這個世界也說不定。

她輕敲着貝爾諾亞提交的報告。

雖然不知道死者的詛咒會對生者造成什麼影響，但眼前這個人，感覺就算被詛咒了，也能面不改色地承受下來。

那一定是屠龍者的頭骨。

「聽說你去了阿爾凱亞一趟。」

拉尼爾含糊其辭地說着，並招了招手。

「啊，我知道了。」

卸下皇家騎士團團長一職，重返戰場的人物，同時也是……教導貝爾諾亞體術的劍術超凡者。他朝着帳篷外招了招手，說道。

終於可以邁向下一個階段了。

「我還沒忘記你在魔境還給我的那根大棒棒糖，快點還債。」

貝爾諾亞和柯蘿爾很順利地回到了據點。回到據點後，她們獲得了幾天的休假。在這幾天裏，柯蘿爾一直黏在貝爾諾亞身邊……

「你快發誓！」

「是啊，好久不見了，貝爾諾亞。」

「恭喜你成爲超凡者，貝爾諾亞。」

看到來者的身影，貝爾諾亞瞪大了眼睛。站在那裏的，是他的另一位師長。

「前輩叫你。」

「前輩。」

貝爾諾亞緩慢地點了點頭。

女神一邊觀看他們的打鬧，一邊像是欣賞有趣的表演般，露出愉悅的笑容。突然，她指向柯蘿爾帶來的甜點，開口說道：

「你還是叫我名字吧。」

「只有嘴上說說？」

「貝爾諾亞·馮·德拉戈尼克。」

「我是問你爲什麼要這麼做……？」

「爲什麼？最近收集這個是我的興趣。」

當貝爾諾亞和卡魯特走進帳篷時，拉尼爾正拿着沾水的毛巾擦拭着什麼。仔細一看，他正在爲那件東西拋光。卡魯特皺起眉頭，想看清楚那是什麼，結果卻被嚇了一跳。

「能跟我說說嗎？儘可能詳細一點。」

站在她身後的卡魯特一言不發地將一份文件放在貝爾諾亞面前。文件上施加了數層保密咒文。拉尼爾輕輕敲了一下文件，保密咒文隨即依次解鎖，文件的第一頁便顯露出來。

『討伐異教徒計劃。』

阿爾凱亞殲滅作戰。

文件上這樣寫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