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3.課堂觀摩0;21;
《決定退出勇者隊伍》 · NariaTa · 6044 字
「各位同學們,有時候我覺得你們似乎太小覷了自己選擇的術士0;Wizard1;這個職業。」
元素魔法學,中級班的教授夏綠蒂。
她在學生之間是一位相當有人氣的教授。比起其他教授,她相對年輕,加上她靈活的授課方式,讓許多學生都很喜歡她。
「你們肯定認爲,戰鬥法師0;Battle-mage1;纔是當今魔法師應該追求的方向吧!」
今天也不例外。
夏綠蒂察覺到學生們的注意力開始渙散,便順勢聊起了學生們感興趣的話題。
「嗯,會這麼想也是無可厚非啦。畢竟戰鬥法師可是由那位灰色魔法師,拉尼爾大人親自創立的職業呢。」
拉尼爾,那位赫赫有名的灰色魔法師的名字一出現,學生們的眼神瞬間亮了起來。
(果然,沒有什麼話題比得上那位大人更能讓學生們專心了……)
夏綠蒂苦笑着繼續說道:
「的確,戰鬥法師這個職業的實用性比起其他職業要高出許多。但是,各位知道嗎?」
夏綠蒂左右搖晃着她的食指。
「灰色魔法師拉尼爾大人,他也是術士喔。」
「咦?他不是戰鬥法師嗎?」
「他可是這個職業的創始人耶……」
聽到學生們的反應,夏綠蒂搖了搖頭。
「從十五年前那位大人以魔法師身分註冊以來,就一直都是術士。從未提出過變更職業的申請。」
爲什麼創立了戰鬥法師這個職業,自己卻沒有轉換成這個職業呢?
這個問題曾經在魔法學界引發熱烈的討論。
衆說紛紜,莫衷一是。
一位傑出的魔法學者。
(問題在於這個混帳……不對,是教授。)
「快點照做!」
爲了在戰場上提高效率,他不得不開發戰鬥魔法,但他想作爲一名魔學學者,而不是爲戰爭而生的魔法師。
「灰色魔法師拉尼爾大人,在走上戰場之前,是一位熱衷於魔法研究,喜歡破解難題的人。」
各種猜測層出不窮,但其中最令人信服的說法是——
完全無法理解。
首先,作爲騎士團的一員,她曾經半強迫地參加過這樣的訓練。
灰色魔法師原本並非以魔法討伐魔物的冒險者,而更接近於一名學者。
「而且,他總是強調魔法師的基礎。」
「做得到的事爲什麼做不到!」
夏綠蒂點點頭。
不僅他的聲音讓人煩躁,更讓拉尼爾生氣的是他所說的話。
這是一個荒謬的假設,不僅僅是夏綠蒂這麼認爲。
拉尼爾也不是沒有過這種經驗。
這種程度的訓練,雖然很煩人,但還在可以忍受的範圍內。
探索未知並定義它,是魔法師的本質。
(說出這種無稽之談的魔法師,聽說是被痛打一頓後逐出魔學界的?)
這段話摘錄自其中一個假設。
夏綠蒂想起那個說法,開口說道:
魔法師是揭開未知的存在。
有人說他太忙了,沒時間申請變更職業;有人說這是爲了尊重他的老師羅塞爾;還有人說是爲了守護灰色魔塔的根本……
「灰色魔法師大人不可能會那樣。」
教授用震耳欲聾的聲音吼叫着。
夏綠蒂滿懷敬意地說出最後一句話。
不做得到的事是要怎麼做啊。
一位解決了無數難題的人物。
大多數魔學學者都這麼認爲。
突然,她想起了一個假設。
在這樣溫暖的天氣裏揮拳、學習步法,拉尼爾緊緊地咬住下脣。
(被教導這件事本身還算合理。)
* * *
她被像塊抹布一樣拖來拖去。
這裏不是魔學,也就是魔法師的學院嗎?
(該死,這莫名其妙的職業到底是什麼?)
「雖然最終他還是站上了戰場,爲了戰鬥而使用魔法……」
學生們發出輕微的讚歎聲。夏綠蒂淡淡一笑,整理着教材。
「快點照做!」
「他可能是想強調,自己的根本是探索未知的術士0;Wizard1;吧?」
拉尼爾強忍着湧到喉嚨的髒話。他完全無法理解。
(可是爲什麼要學體術啊?)
這句話是灰色魔法師經常掛在嘴邊的。
從戰場上退役後,他沒有申請變更職業,也許就是因爲這個原因。
夏綠蒂搖了搖頭。
埃夫利亞學院。
好像確實是這樣。
(真是胡說八道。)
——會不會是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創造了新的職業?
(說起來,也有過這樣的假設。)
「哦……」
關於灰色魔法師沒有變更職業的原因,最荒誕不經的假設。
「像這樣!像這樣!這很難嗎!」
拉尼爾瞪大雙眼,怒視着正抓着她的手臂到處亂扯的馬克哈特教授。
看到那樣的東西到底要怎麼做啊?
教授的每一句話都像是在搔拉尼爾的癢處,讓她恨不得對方能閉上嘴巴。她在心裏許下了不知道是第幾次的願望。
然而,馬克哈特的碎念仍在繼續。
最後,他終於說出了那個詞。
「這是基本功!」
基本功。
拉尼爾最喜歡的詞。
(這叫做基本功?)
拉尼爾強忍着快要湧出的笑意,嘴角不斷地想要上揚。
(基本功纔不是這種東西……)
——這是基本功。
瞬間,她愣住了。
剎那間,拉尼爾的身體僵住了。
「……」
她從馬克哈特的語氣中感受到了一種莫名的熟悉感。好像,有什麼東西很熟悉。
細細品味着那份熟悉感,拉尼爾專注地聽着馬克哈特的話。然後,她開始聽見了。
「既然能做到,爲什麼做不到!」
——因爲我能做到啊?
伴隨着馬克哈特的聲音,自己的聲音也隨之響起。
「我已經示範過了,照着做不就好了嗎?」
——呃……那,你是沒有基礎嗎?我以爲這種程度你應該做得到的。
馬克哈特是個騎士。
用什麼敲?
「第二堂課是戶外實習。跟我來。」
啊。
然而,他的實力並不足以讓他炫耀。結果,在戰場上以光榮退役的形式逃走的馬克哈特對教授這個職業感到非常滿意。
那是隻有在戰場上才能感覺到的殺氣。
「真是搞不懂!」
(這些,都是我說過的話啊。)
「來,像這樣!快點跟着做!」
(我明白了,師父。)
拉尼爾猛地睜大了眼睛。
(真想一棒槌敲碎他的腦袋。)
他可以通過教學的形式來炫耀自己的實力。
(用很大很大的石頭。)
但是當自己成爲聽衆時,就理解了。
於是,他又像剛纔那樣熱心地示範。絲毫沒有注意到看着他的拉妮婭眼神逐漸變得混濁。
她只是在思考自己說出的話會如何被聽進去。
「你這個人是不是沒有基礎?這種程度……」
說話的時候沒有意識到。
——你已經示範過了,照着做就行了。很難嗎?
他爲了這次的課程做了很多準備。這並不僅僅是爲了讓拉妮婭這個乳臭未乾的教授出糗。
馬克哈特決定這樣想。
看着尚未成熟的學生們的反應,他的認可需求得到了滿足。
然而,拉尼爾並不知道這一點。
她似乎明白了什麼。
(原來是這個意思,老師。)
那裏依然是喋喋不休的馬克哈特。
正熱心示範的馬克哈特身體瞬間僵硬。馬克哈特緩緩轉過身。
思考最終化爲領悟。
他喜歡炫耀自己的實力並獲得認可。
彷彿獲得了某種巨大的啓發。
明白是自己的錯誤。
拉尼爾靜靜地閉上了眼睛。
他是個虛榮心極強的人。
馬克哈特·克雷爾佩特。
當然,拉尼爾和馬克哈特是不同的。馬克哈特展示的範例很糟糕。他的話語中充滿了惡意。相反,拉尼爾的範例是完美的。她的話語中沒有惡意,只有真心。
拉尼爾花費了整整十二年才成功完成自我反省,他帶着些許迷茫的眼神瞥了一眼馬克哈特。
(剛纔,感覺到殺氣了。)
(原來在聽的人耳中是這種感覺。)
而這在某種意義上,觸及了拉尼爾自身問題的本質。
* * *
拉尼爾將腦海中浮現的畫面組合成詞彙。
「像這樣!像這樣……嗯?」
拉尼爾簡短地點點頭。
然而,他的心態作爲騎士並不正確。
(嗯。)
拉尼爾僵硬地轉過頭。
當然,羅塞爾想要的啓發應該不是這種……但無論如何,拉尼爾獲得了啓發。
看着教授露出無法理解的表情,你有什麼想法?
然而,站在自己身後的只是一個看起來有些迷糊的少女。
(一定是錯覺吧。)
(這次魔獸襲擊事件真是令人遺憾。)
對他來說,這次恐怖襲擊事件實在令人惋惜。他不該只是追蹤新聞報導去剿滅魔獸,而應該在學生聚集的地方有所表現纔對。
當時沒能讓學生們見識到的東西。
爲了展現給他們看,馬克哈特精心策劃了這次課程。
——實地演習。
——與魔獸的實戰。
最近埃雷諾亞捲入了魔獸襲擊事件。
馬克哈特正是利用了這一點。
他親自去找艾隆院長,以「學生們也需要與魔獸實戰的經驗」爲藉口,爭取到了這次實地演習的機會。
「如幾天前的學校公告所示,這次課程將在克雷爾佩特家族的領地進行。克雷爾佩特家族的邊境森林裏飼養着魔獸。」
馬克哈特所屬的克雷爾佩特家族是培育出許多騎士的名門望族。自然,他們也擁有一些用於訓練的魔獸。
「當然,飼養的魔獸體內的魔氣都已經被抽取出來了。就算被咬也不會被污染。即使受傷,神官也會立即進行治療。」
聽到這話,學生們的表情都有些僵硬。他們似乎對魔獸本身就感到排斥。
「別擔心。魔獸的等級都很低。都是些我像你們這麼大的時候就能徒手擊敗的傢伙。」
馬克哈特朝着森林深處走去。
學生們跟在他的身後。
「如果遇到難以應付的魔獸,我會在旁邊觀察,並在必要時立即介入……」
話說到一半,馬克哈特突然停下了腳步。
情況有些不太對勁。
照理說,這片飼養魔獸的森林裏應該遍佈着警衛纔對。然而,現在卻一個人影也沒有。
(血腥味。)
「詳細情況我們在駐地再談。」
「你這傢伙,竟敢如此無禮⋯⋯!」
他手持一把刀,坐在魔獸的屍體上抽着煙。
馬克哈特加快腳步,越過鐵籠,朝着魔獸飼養區走去。隨着他的步伐,一股濃烈的血腥味撲鼻而來。
而且,原本應該上鎖的鐵籠門鎖也被人破壞了。
「這、這一定是哪裏搞錯了……」
「第二,你帶着學生來到這裏,我們不得不懷疑你。」
魔獸的屍體映入眼簾。
四處散落着魔獸的屍體。從屍體上流出的鮮血一路延伸。
男人將自己的劍鞘扔在地上。
「這一點我無法容忍。」
砰!
「埃夫利亞捲入了魔獸的恐怖襲擊事件,所以你要教導學生們如何應對魔獸,是吧。真是個冠冕堂皇的藉口,聽起來很合理。到這裏爲止,我都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他彎下中指。
接着,他彎下食指。
然後。
男人無視馬克哈特的話,自顧自地說着。語氣就像是在酒館閒聊一樣,沒有咄咄逼人,也沒有興師問罪。
一個有着棕色頭髮,身穿深藍色外套的男人。
「……我們走快一點。」
馬克哈特順着血跡走去。
(……怎麼回事?)
他的語氣瞬間改變了。
「我現在的地位允許我這樣做。」
馬克哈特沒有必要轉過頭去看聲音是從哪裏傳來的。因爲聲音的主人就在他前進方向的盡頭。
「⋯⋯」
不知從何時開始。
刀尖上還滴着混雜着魔獸鮮血的肉塊。
「克雷爾佩特家族可是培育出許多騎士的名門望族。魔獸的棲息地?的確是個值得一探究竟的地方。我承認,你正式登記在案也已經很久了,這點沒有問題。」
他伸出兩根手指。
「第一,馬克哈特·克雷爾佩特,你現在是主要嫌疑人。」
「這些,我都可以當作異常現象放你一馬。但是,還有兩個問題。」
(那難道是……暗黑巨魔?)
他拔出插在木桶上的半截刀,隨手一揮,砍向旁邊的魔獸屍體。
有人喊了他的名字。
「叛徒的龍裔出現在這裏,看來是有原因的。」
男人將香菸在手背上捻熄。
「呼。」
「這隻魔獸不是學生們能應付的等級。就連你,退役的馬克哈特,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馬克哈特記得,飼育場裏並沒有那種魔獸。就算有,也只是一般的巨魔,從來沒有培育過暗黑巨魔這種高等級的魔獸。
「馬克哈特·克雷爾佩特.」
嫋嫋升起的煙霧。
男人吐出一口菸圈。
馬克哈特眯起眼睛,仔細觀察着那隻魔獸。
「但是。」
呼。
「還有這次的課程。」
他開口說道。
這景象令人毛骨悚然。
「你到底在說些什麼……」
馬克哈特看着腳下的劍鞘,它看起來平平無奇。
「是啊,也許是哪裏搞錯了。自從上次埃夫利亞恐怖襲擊事件後,碎片的出現導致附近的魔氣暴增,飼育場也出現了異常現象也說不定。的確有這個可能性。」
然而,馬克哈特的目光並不在劍鞘本身,而是緊盯着上面雕刻的紋樣。
(王室的紋章⋯⋯)
劍鞘上雕刻着王室的紋章。
只不過,它是反過來放置的,就像紋章投下的陰影。
馬克哈特認得這個紋章。
(象徵王室另一面的紋章。)
咕嘟。
馬克哈特乾嚥了一口唾沫。
他緩緩地抬起頭,看向眼前的男人。
(這瘋子。)
看着眼前這個下巴微抬、俯視着自己的男人,馬克哈特突然意識到他的身分。
只有王室才能揮舞的劍。
王室擁有的最鋒利的匕首。
效忠於王室的特種部隊。
有些人出於尊敬,稱他們爲皇家衛隊(Royal-Guard)。
然而,大多數人會這樣稱呼他們。
獵犬(Hound)。
王室的獵犬。
「這次審問,可不像上次那樣文明。」
那條獵犬露出了獠牙。
* * *
我悄悄地從隊伍中退出,看向與馬克哈特對峙的男人。
啪,卡魯特跺了一下地。
不愧是征戰沙場的騎士,動作就是敏捷,毫不拖泥帶水。
(好久不見了。)
那聲音莫名地熟悉。
我眨了眨眼。
我一言不發地看着卡魯特。
呃……
微微眯起的雙眼。
還有,那根特製香菸。
「唉喲。」
腦海中閃過一個東西。
卡魯特瞬間縮短了距離,揮舞着劍。
(口袋?)
「骯髒的叛徒。」
(怎麼會變成這樣?)
看到那根香菸的瞬間,記憶湧現。戰場上抽菸的騎士雖然不少,但我依然記得那獨特的香菸造型。
我到底在口袋裏放了什麼?
卡魯特負責找出魔氣,我負責去掃蕩,我們經常這樣合作行動。
(這聲音怎麼這麼耳熟?)
(啊。)
「這次審問,可不像上次那樣文明。」
(啊,對了。)
「呼」
(好像還當過我的副官。)
看着迎面而來的刀刃,我嘆了口氣。
往上梳起的棕色頭髮。
那裏放着卡魯特扔下的劍鞘。我一眼就認出劍鞘上雕刻的紋章。
(不錯嘛,出人頭地了。)
「原來犯人另有其人。」
過了一會兒,他開口了。
他一邊轉着手腕,一邊重新握緊了劍。要推測出他這一連串動作的目標並不難。
啊,應該是口袋。
是地下水道和教授室走廊盡頭撿到的東西。
他是騎士中以能敏銳察覺魔氣而聞名,被稱爲狗鼻子的傢伙。
不認得才奇怪。
卡魯特短促地呼出一口氣,站了起來。
我隱約有印象。
因爲隨便亂放不太好,所以我記得是施加了好幾層封印魔法帶着走的。
「……」
(追蹤者0;Tracker1;,卡魯特。)
我的視線移到地面。
就像他在戰場上追蹤魔氣時一樣。我順着卡魯特的視線看去。
那東西我到底放哪兒去了?
因爲施加了空間擴展魔法,所以什麼都能放進去……
卡魯特的眼神銳利地看着我。
(他爲什麼那樣瞪我?)
我推薦受傷退役的卡魯特去的單位,正是獵犬。
(王室的獵犬(Hound)。)
也許是戰場上遇到同袍的緣故,我感到一陣欣喜,正想揮手,卻突然停了下來。
是要在大太陽底下進行莫名其妙的體術訓練,還是要聽一個毫無威脅性的教授講解基本常識。
「呼。」
(現在好不容易見一次面的部下居然還要拿刀砍我。)
瞬間覺得腦袋後面一陣發麻。
但是,在這裏也不能隨便把這些混蛋打死,所以我發揮了極大的忍耐力,儘可能地壓抑着怒火。
(對,媽的,我是誰。可是忍受了薩菈和蕾米婭那兩個瘋婆子長達5年的男人啊。)
我在腦海中回想起忍受薩菈和蕾米婭胡鬧的日子。在那無數個操蛋的日子裏,我不都熬過來了嗎。
再忍耐一下就乾脆利落了……
(咦?)
真奇怪。
(仔細想想真TM不爽?)
爲什麼感覺更生氣了。
* * *
作者的話
成功的0;?1;鏡像治療!
《退勇》這部作品追求的是成長!
*平常字數5千~5千5百字!
今天字數9千字!
雖然Novelpia是以不含空格的字數計算……總之!
本來想分成兩話,但感覺斷在這裏很奇怪,所以就全部放進來了。
如果在中間斷掉的話,感覺這一話會顯得很無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