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1.聖騎士不信神0;11;

加拉哈爾從來就不是強者。

別說是卡爾了，就算是被譽爲卡爾之前最強者的星衣，人稱「斬斷的狂戰士」的戴斯特，加拉哈爾的實力也遠遠不及。

（雖然我不太清楚他消耗壽命之後的實力如何……）

在我記憶中，加拉哈爾的實力頂多就比超凡者稍微弱一點而已。只不過，在這種情況下，對加拉哈爾來說確實有些不公平。

「你會被評價爲比超凡者弱，有一部分原因也是因爲比較的對象太強了。」

「是這樣嗎？」

「畢竟比較的對象可是凱爾哈姆、德拉卡、肯特爾叔叔……那種類型的怪物啊。」

狂人，凱爾哈姆。

劍鬼，德拉卡。

劍之峽谷的最後繼承者，肯特爾。

這些人都是與加拉哈爾比較的對象。像他們三個這種等級的超凡者，當然不可能會很常見。畢竟他們作爲超凡者，少則活了數十年，多則活了上百年。

（更不用說曾經與死亡之劍對抗過的肯特爾叔叔了……）

凱爾哈姆曾經以魔法師的方式，一擊就解決了號稱是魔法師天敵的斯科巴爾。

（至於德拉卡……）

大約十年前，正值巔峯時期的德拉卡，甚至曾經與肯特爾叔叔正面交鋒後打成平手。雖然聽說他在過度使用身體導致身體機能受損的晚年，已經沒有當時那麼銳不可擋了……

但無論如何，撇開他的人品不談，他的實力絕對是超凡者中的頂尖水準。

「我們這一代的超凡者水準本來就特別高。肯特爾叔叔更是歷代以來數一數二的強者。」

如果追溯到古代，確實有一位被稱爲最強超凡者兼勇者的人物存在……但如果先不討論那位人物的話，肯特爾叔叔絕對稱得上是最強的劍士。

如果只看古代之後的時代，就會發現沒有任何一個時代的超凡者水準，能像我們這個時代一樣高。

「現在如果要你跟剛成爲超凡者，或是成爲超凡者不到十年的傢伙戰鬥……你覺得你會贏嗎？」

「那……。」

啊。

我搖了搖頭。

到底想問什麼，要這樣拐彎抹角的。

「可是拉尼爾，你的剩餘時間⋯⋯」

「別擔心，我比你能多活一段時間。好了，別說這些沉重的話題了。」

「如果真的不行，我也會考慮親自上陣，所以你也不用那麼擔心。」

聽我這麼說，加拉哈爾摸了摸下巴。

「總之⋯⋯」

我點了點頭，示意他說。

等孩子們正式開始實戰後，到那時我也會考慮重返戰場。

加拉哈爾苦笑了一下。

我嘆了口氣。

「想問的⋯⋯嗎？」

就在我的耐心快要到達極限時，加拉哈爾伸手指着我。

再過兩年。

「別想了。」

加拉哈爾猶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看着我。他似乎在猶豫這個問題是否合適。

雖然想用一句話簡單帶過，但看到加拉哈爾微妙的表情……看來沒那麼容易矇混過去。我只好開始向加拉哈爾娓娓道來事情的始末。

「⋯⋯什麼？」

「等孩子們都上了軌道，我也會考慮重返戰場。現在之所以還待在埃夫利亞，是因爲還有很多事情需要我親手處理。」

「嗯。」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加拉哈爾看起來還有些依依不捨。他似乎很擔心自己離開後留下的空缺。

「一開始就應該問的，但因爲當時的氣氛，所以才延遲到現在才問。」

我慢慢地舉起手，遮住眼睛。

聽完解釋的加拉哈爾點了點頭。

「真的什麼都可以問嗎？」

「比如，我引退後都做了些什麼⋯⋯或者是在埃夫利亞培養的弟子們的事。什麼都可以問。」

「你對我的評價真高。」

無論是從武力層面，還是象徵意義層面來看，想要取代加拉哈爾的位置，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柯蘿爾她……

「聽你這麼說，我真想再多在戰場上待一陣子。要不要去拜託騎士團長，讓他延後我的引退時間？哪怕只有一年也好⋯⋯」

（這該死的……。）

「所以，就算我用星杯把某個人變成超凡者，也很難完全取代你的位置。這點你要記住。」

「所以，你還有什麼想問的嗎？」

「成爲勇者之後才能看到那種可能性吧。」

「原來如此，是這樣啊。」

「這裏面說來話長……。」

「嗯，其實我確實有個問題。」

「其實是這樣的。」

「我並沒有高估你。就算成爲超凡者，說到底也只是突破了成長的極限……讓身體能力稍微提升了一些而已。之後的造化纔是最重要的。」

因爲接下來我要說的話，纔是重點。

（幹嘛聽得這麼認真。）

我拍了拍手。

我像是在嘆息般說道。

「你說的沒錯。」

「⋯⋯是這樣嗎。」

「那具身體到底是怎麼回事？」

「都說可以問了？」

早知道就不要問了。

「這裏面真的有很多原因……。」

拉尼爾紅着臉低着頭。即使是厚臉皮的人，向別人解釋性別和肉體的變化也是一件很羞恥的事。

我眯起眼睛，對加拉哈爾說道。

＊ ＊ ＊

「海因科爾大叔是那種一旦決定了就會去做的人。而且，我也覺得你引退比較好。」

「嗯，什麼事？」

「是嗎？」

「你要是繼續待下去，遲早會把自己的壽命都耗盡的。」

更何況，對方還是個一板一眼、完全不懂玩笑的昔日同僚。在講述的過程中，加拉哈爾不時會提出問題，但每個問題都很難回答。

而且，問題在故事結束後依然沒有停止。

完全沒有要結束的跡象。

「你辛苦了，適應身體應該不容易吧？那個，我覺得應該會有一些我不知道的困擾，例如……。」

那些例子還真是寫實得讓人難以招架。

拉尼爾終於忍不住大叫一聲，伸手捂住了加拉哈爾的嘴巴。

「夠了，別再問了……！」

因爲對方的態度太過認真，拉尼爾也不得不認真地回答……但這並不是什麼令人愉快的事。因爲對她來說，這些都是她從未想過的煩惱。

她知道他在擔心，但他反應過度了。

「我知道你是擔心才問的，但別再問了。連我自己都沒想過的問題，你爲什麼要煩惱？」

「朋友突然那副模樣出現，我不擔心才奇怪吧。」

「唉……我知道了，別再問了。」

「你都這麼說了，那就算了……」

話題告一段落後，加拉哈爾和拉尼爾前往騎士團長所在的地方。

「我已經先跟海因科爾先生說了。我們拿到星杯了，打算給候選人試試。」

「候選人？是指……」

「嗯，從見過「牆」的人當中……挑選出精神狀態還算正常的人。」

數量並不多。

拉尼爾聽說不超過三個人。畢竟大多數見過「牆」的人，不是精神崩潰就是身體垮掉。

「老實說，我不期待會出現什麼超凡者。」

混濁不堪的綠色眼眸，令人聯想到佈滿青苔的河邊石頭。初代大賢者曾說過，是個毫無內涵可言，粗俗不堪的人物。

「那你爲什麼要來？」

就在加拉哈爾急忙想抓住拉尼爾的瞬間。

說得好像很偉大，結果每天晚上都跟卡爾卿卿我我，真是個蕩婦。

如同娼妓般粉紅色的頭髮。

加拉哈爾緩緩點頭。

「拉、拉妮婭，冷靜⋯⋯」

「⋯⋯德洛希姆教團有推舉候選人？」

面對眼前自顧自地露出笑容的聖女，拉尼爾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站在拉尼爾身旁的加拉哈爾，背脊不禁冒出冷汗。

在那裏，他遇見了完全意想不到的人物。

拉尼爾抱持着這種輕鬆的想法，前往候選人聚集的卡特隆古堡……

薩菈輕觸了自己的胸口。

聖女，薩菈。

（就連卡魯特也經歷了那樣的試煉。）

不死者卡里奧。

「你不是說這次要用那個聖盃嗎？所以我們德洛希姆教團當然要派人來監督啊。那可是星之遺物耶！而且還是古代的聖物！」

拉尼爾指着寫有「不死者卡里奧」的文件說道。

「我就知道你會來。除了你，還有誰會來？如果那個處男魔法師來了，情況應該會很有趣⋯⋯！」

面對拉尼爾的質問，薩菈嗤之以鼻。

「我是因爲有事纔來的！！你以爲我想來這裏嗎？真是的，不愧是處男魔法師的弟子，一出手就是這種下三濫的手段⋯⋯！」

拉尼爾接過文件，迅速瀏覽了一遍內容。文件上列着三名候選人，而騎士團長提到的那位候選人，就在第一頁被介紹着。

「我在此恭候多時了。」

「德洛希姆教團有管理和監督聖物的權利和義務。而且，如果是古代的聖物，當然要由我這種等級的人物親自監督。」

「本質上很相似。但聽起來似乎比那更困難。」

拉尼爾硬生生吞下了湧上心頭的咒罵，斜眼瞪了騎士團長一眼，眼神中帶着質問的意味。騎士團長在劍拔弩張的氣氛下，滿頭大汗地將文件遞給了拉尼爾。

「這是怎麼回事？」

拉尼爾一把抓住薩菈的頭髮。

星杯。

＊ ＊ ＊

就連這樣的卡魯特，也花了將近四次機會才通過星杯的試煉。

「原來如此……」

那些在重要戰場上只會躲在後方，遇到危險只懂得祈求神明的膽小鬼⋯⋯居然有資格成爲繼承者？

他已經見過「牆」，距離跨越「牆」只有一步之遙。也就是說，即使沒有星杯，他也遲早會成爲超凡者。

「我、我今天可不是來⋯⋯啊啊啊啊啊！」

「星杯的試煉並不容易。」

「你是說候選人正聚集在卡特隆古堡嗎？」

不死者卡里奧。

薩菈一邊碎念，一邊梳理着自己凌亂的頭髮。拉尼爾怒視着她的舉動，額頭上的青筋清晰可見。

在她那凹凸有致的法袍上，繡着象徵德洛希姆教團的紋章。

雖然被稱爲奇蹟的聖物，但拉尼爾知道這並不是什麼方便的工具。並不是把見過「牆」的人丟進聖盃裏，就會蹦出一個超凡者。

卡魯特曾三次面對災厄並存活下來，最終還對災厄造成了有效的傷害，是最接近超凡者的人物。

拉尼爾的記憶中，這位中年騎士被冠上的稱號應該是「褻瀆者」纔對。

拉尼爾的手，比加拉哈爾抓住她肩膀的速度更快了一步。

確認了名字後，拉尼爾歪着頭，感到疑惑。

見過「牆」就表示實力已經達到某種程度。既然在戰場上立下赫赫戰功，那麼很有可能會有認識的人。

「和勇者的試煉相似嗎？」

拉尼爾皺緊了眉頭。

「我是受到德洛希姆祝福，併發誓只愛德洛希姆一人的德洛希姆教團聖女。」

拉尼爾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實際上，「不死者」這個稱號原本並非卡里奧的。

「你不知道我是誰嗎？」

「這位老先生，不就是被德羅希姆教團打上背教者烙印的聖騎士嗎？」

「沒錯。只有三個人……說不定我們認識的人也會來。」

「她並非只是單純來監督。因爲今天來到這裏的候選人中，有一位是德洛希姆教團推舉的人選。」

「你算哪根蔥？」

「很有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