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3.古代巫妖，斯科巴爾0;31;

數百年前，存在着一個王國。

那個王國在一夜之間化爲灰燼。

與王國相關的記錄全數遭到抹除，僅留下一片空白，僅有王國曾經存在的傳說。關於王國的一切，所知甚少。

將那片土地化爲灰燼的災厄共有四個。

黑色風暴，黑龍貝利爾。

背教者，格蕾忒絲。

死亡之劍，伽尼爾特。

以及……

（古代巫妖，斯科巴爾。）

此刻正擺在我眼前的這個骷髏腦袋。

這四個災厄在一夜之間將王國從地圖上抹去，只留下滿目瘡痍。

從化爲灰燼的王國遺址來推測，王國的規模絕非等閒之輩，足以被稱爲大國。而我，在成爲候任魔塔之主時，曾進行過復原該王國魔法的項目。

（雖然復原的程度不到百分之一……）

但僅僅如此，就足以顛覆整個魔法界。

擁有如此強大魔法的國家，竟然被區區四個災厄所滅亡。而且據說，魔王並沒有介入這場毀滅。

一夜之間摧毀國家的四個災厄。

（魔王軍的四大天王。）

關於他們的惡名昭彰，早已是耳熟能詳。

我與他們每一個都至少交手過一次，親身體驗到他們並非只是傳說，而是真實存在的夢魘。

初次與背教者格蕾忒絲交鋒的那天。

他可不是白白獲得這個惡名的。

我又往前踏了一步。

「唯獨一人除外。」

斯科巴爾是一位活了數百年的魔法師。

常識對四大天王不管用。

那怪物。

由我擔任前鋒。

「這個，就是爲了擊敗你才創造出來的。」

但是，更準確地說，是爲了對付古代巫妖斯科巴爾而創造的戰鬥體系。

這些事情。

實際上，可以說前線的大部分損失都是斯科巴爾造成的。

——適合戰場的戰鬥體系。

魔法師不擅長近戰。

爲了進行近戰，學習了體術。

當時，被認爲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從未在那位最貼身保護魔王的劍士面前，取得過一次勝利。就連傳授我和卡爾體術的劍術大師，也在伽尼爾特面前屈膝。丟失性命。

創造出來後，一邊添加各種元素才完成的戰鬥法，並不是一開始就考慮到所有一切才創造出來的。

喀噠。

我不知道也是理所當然的。

我無數次與死亡擦肩而過。

詠唱需要很長時間。

（前線的惡夢。）

——實用的魔法師。

不浪費一絲一毫的魔力，設計出這個體系。

斯科巴爾是四大天王。

真是可笑。

迴路開始在我的手臂上燃燒。

他們無法用常識來衡量。

斯科巴爾也完全不遜於其他三位。不如說，他的惡名僅次於黑色風暴貝利爾。

因爲當我看到戰鬥法師，也就是戰鬥魔法學這個學科本身時，我感到了一種違和感。

爲了不受屬性相剋的影響，主要使用破壞系魔法。

是爲了在戰場上生存下來的戰鬥體系，這點沒錯。

「爲了在戰場上生存下來的技術，以及爲了對付一個魔法師而創造的戰鬥體系……沒想到竟然會被冠上職業之名？」

四大天王一向如此。

古代巫妖，斯科巴爾。

無論魔法師們編織出多麼龐大的迴路，準備多麼大規模的魔法，斯科巴爾都能輕易奪走。原本用於消滅魔王軍的咒文，瞬間就會反過來襲向騎士們。

咒文必須要預先構思。

「斯科巴爾，你知道嗎？」

縮短詠唱時間，將回路刻印在身上。

他閱讀所有咒文，奪取回路並據爲己有。

（並不是想東想西才創造出來的。）

「我也是最近才知道，我竟然是戰鬥法師（Battle-Mage）這個職業的創始人。」

說得沒錯。

——涵蓋近距離和遠距離的極限運用。

這說的沒錯……

爲了對付不講道理的敵人，我必須先打破我所擁有的常識。

事先將咒文儲存0;Stock1;起來。

我被迫折斷了十根手指和兩條手臂的骨頭，因爲我模仿了禁術，將我肉體的一部分作爲代價獻給了天秤，只有這樣才能阻止那個瘋狂的召喚師。

我喃喃自語，同時活動了一下手指。

我的面前，是四大災厄之一。

也就是說，利用咒文庫存0;Stock1;的戰鬥體系起源……意外地沒什麼大不了的。

與黑龍交戰的那天又是何等景象。

在那段時間裏，需要前鋒來保護魔法師。

世間所稱的戰鬥魔法學。

魔法師的效率很差。

無數次被迫放棄呼吸。

如果屬性相剋，魔法師就會變得無能。

雖然最終成功討伐，但那場戰鬥卻持續了整整一個月。我撕裂了它的翅膀，拔掉了它的利爪，將木樁釘入它的喉嚨封住了它的吐息。即便如此，我仍然與這頭狂暴的黑龍激戰了三天三夜才勉強取勝。

（……至於死亡之劍，伽尼爾特。）

爲了對付這些超越常識的傢伙，我和卡爾必須做出瘋狂的舉動。只有這樣才能阻止他們，或者至少，逃之夭夭。

我向前邁出一步。

我，站在最前線。

我，摧毀了一切。

這就是被稱爲戰鬥魔法學的魔法體系的真相。

（因爲我只知道這種方法。）

如果行不通，就修改。

如果不行，那就做到行，全部推倒重來。

（魔法師，就必須是這樣的存在。）

我向前邁出一步。

就這樣，停在斯科巴爾展開的防禦結界前。斯科巴爾在防禦結界內部瞪着我。

黑色的瞳孔閃爍着光芒。

那骨節分明的手指正在編織咒文。

望着這一幕，我開口說道：

「對手如果是劍士，如果是召喚師，甚至是古代的龍……我都贏不了。」

單憑我一己之力是贏不了的。

需要有卡爾，還有那兩個該死的女人。

但是。

「不過話說回來。」

對手是。

「如果和我一樣是魔法師，是術士的話。」

如果是斯科巴爾的話。

絕對會贏。

「勇者級別的戰鬥法師如果出現的話，對卡爾大人來說不是也有幫助嗎？說不定能填補灰色魔法師的空缺……」

術士，魔法師有着致命的弱點。

戰鬥法師之所以能在前線與戰士們並肩作戰，並不是因爲其實用性。

既然已經知道了條件，剩下的就只有一件事了。

「……竟然有人能模仿他？」

滿足條件。

要擁有能與斯科巴爾匹敵的魔法實力。

他的聲音不帶任何感情。

在所有咒文都被破解的前提下，術士絕對無法戰勝近身攻擊的戰士。

卡爾斬釘截鐵地說。

（只花不到一年的時間。）

（只要想到那一點，方法就很簡單了。）

「咦？」

爲了戰勝斯科巴爾而創造的戰鬥體系。

「這是自尊心的問題，不是嗎？」

這就是戰勝斯科巴爾的條件。

「聽說出現了模仿那傢伙的職業。」

手臂上的咒文依序燃燒起來。

卡爾花了數年時間鍛鍊肉體才領悟到的燃燒星光的方法，拉尼爾僅僅用了一年就學會了。

蓋爾察言觀色，接着說道：

「是的，最近很有名。與騎士一同站在前線的魔法師，戰鬥法師……」

燃燒星光奔馳的卡爾，其行動方式與次元不同。那些自不量力想要跟隨他的騎士，最終只會被孤立。因此，卡爾在戰場上總是孤身一人。

聽到這話，卡爾露出了微妙的表情。

＊ ＊ ＊

斯科巴爾是超越常識的魔法師。但是，他也依然身處於術士的領域。

蓋爾點了點頭。

現在世間稱爲戰鬥法師的這個職業，我可以保證，大家絕對不瞭解。

「是的，雖然還在培養階段……但那孩子似乎在魔法方面比劍術更有天賦。所以，聽說打算把他培養成戰鬥法師。」

「……有必要嗎？」

（仔細想想，真是可笑。）

「……搞錯，嗎？」

說着這句話的卡爾，眼神瞬間變得黯淡，但蓋爾並沒有注意到，自顧自地繼續說道：

「看來，你們似乎搞錯了什麼。」

「天秤（Balance）。」

「然而，只有他能跟上我。」

與此同時，還具備着戰士級別的體魄。

蓋爾歪着頭。

而且，我知道該怎麼做。

「……當然知道，見過很多次了。」

「那個，魔塔主中，不是有一位擅長戰鬥魔法學嗎？就是那位黑色魔塔主。」

「喔，是嗎？」

「不是那樣的。」

任何騎士也好、任何戰士也好，都無法站在卡爾身邊。更不用說魔法師了。卡爾的肉體與衆不同，他擁有受到星辰祝福的肉體。

「就不能輸啊。」

「是的，你一直在戰場上可能不太清楚……聽說出現了一個叫做戰鬥法師的職業。」

「當我燃燒星光奔馳時。」

「……好像在戰場上聽說過這件事。」

直到拉尼爾出現，能夠跟上他的行動之前。

「我看過那本戰鬥法師的書籍，但裏面缺少了最重要的東西。」

「聽說他正在培養一個擁有資質的孩子作爲勇者。名字好像叫柯蘿爾？就是說，除了卡爾大人以外，又出現了另一個勇者。」

卡爾淡淡地說。

我勾起嘴角。

「就算魔法師再怎麼強化肉體，也無法超越一定的界限。過去有很多傢伙不明白這點，在戰場上模仿他，結果都⋯⋯」

我會贏。

接着，伸出手。

（缺少了一塊，這樣怎麼能算完整？）

戰鬥魔法學，一開始就是爲了壓制斯科巴爾而創造的戰鬥體系。

星光是屬於卡爾的。

然而，拉尼爾也有類似星光的東西。

「那傢伙燃燒着魔力奔跑。」

卡爾閉上眼睛。

閉上眼睛，回想起那時的景象。

在戰場上伴隨自己奔跑的拉尼爾，會散發出灰色的魔力。他不明白其原理，但那飄散的灰色魔力，看起來就像灰燼一般。

「他能維持戰線，能跟上我的原因。」

卡爾睜開了原本閉着的眼睛。

他看着蓋爾。

「正是因爲那獨特的戰鬥方式。但是，戰鬥魔法學的教科書裏並沒有提到這些內容。」

卡爾斷言。

「就算學習戰鬥魔法學，也無法取代他。」

「……是這樣嗎？」

卡爾沒有再說話。

蓋爾歪着頭，繼續爲我領路。

（……騎着魔力奔馳？）

說起來，他的前輩好像跟他講過類似的話。蓋爾突然想起那段對話。

「很多人都誤會了。」

服侍過灰色魔法師拉尼爾的卡魯特這麼說。

「我的上司，拉尼爾大人之所以被稱爲灰色魔法師，並不是因爲他是灰色魔塔的候任塔主。」

我握緊拳頭。斯科巴爾急忙開始施展咒文，但我的拳頭比他更快。

我與他四目相對，舉起手臂。

加速（Accel）。

咒文重疊（Spell-nesting）。

這就是魔法師無法成爲戰士的原因。

（所以，我追不上卡爾。）

斯科巴爾發出怪叫，伸出手臂。

灰色的煙霧從我身上冒出來，升起的煙霧全都是魔力粒子。施加在肉體上的負擔轉換成了魔力消耗。

沒有人能模仿他。

＊ ＊ ＊

「灰色！！！」

肌肉強化（Muscular）。

爲什麼會這樣呢？

力量強化（Enhance-Strength）。

「天秤，我要求交易。」

「⋯⋯！」

肌肉強化0;Muscular1;。

再一次，我一邊念着咒文，一邊舉起嘎吱作響的手臂，接着彈動手指。天秤朝我走近。

「我的魔力。」

將其覆蓋在已經強化的身體上。骨骼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身體承受着負荷。

力量強化0;Enhance-Strength1;。

這些咒文沒有任何浪費，速度飛快且精準。

結界內部湧現出咒文，咒文的數量之多，數十個咒文朝着我飛來。

卡魯特曾經說過的話，在蓋爾耳邊迴盪。

——支付代價。

所以我想到了一個辦法。

「戰鬥魔法學什麼的，真是笑話。」

啪！

我一個箭步衝到斯科巴爾懷裏，邊跑邊躲避咒文。我每踩下一步，地上就會留下被燒焦的腳印。

然而，就像一般的魔法師一樣。

強化肉體的魔法，會對身體造成各種負擔。雖然根據魔法師的能力，極限也會有所不同……但這意味着，他們不可能擁有與同等級戰士相同的肉體。

而且，魔法師是與星辰交易的存在。

這是最基本的肉體強化咒文。

嗤——！

一開始，的確是這樣。

說到底，這也是一種代價。

——說出你的願望。

只不過是用肉體支付施展咒文的代價。

「因爲，他真的讓灰色飛舞。」

斯科巴爾黑色的瞳孔近在眼前。

卡魯特接着說，一開始就是這樣。

加速0;Accel1;。

「今天就再多削一個吧。」

「以魔力代替肉體負擔。」

「生命容器很多吧？」

「不擅長近戰，你也不例外。」

要做的事情，已經決定了。

超越極限的肉體強化咒文，堪比一流戰士的體魄。我像卡爾那樣，瞬間縮短了距離。

灰色的頭髮飄揚。

魔法師無法戰勝正面迎擊的戰士。

「在最前線，出身什麼的根本不重要。我們一開始也不知道他是灰色的候任塔主。儘管如此，他還是被冠上了『灰色魔法師』的稱號。」

在那頭灰髮之後，灰色的魔力也隨之飛舞。縱橫戰場的魔法師，是灰色的。

我展開雙臂，保持着天秤的平衡。

雙掌相擊。迴路與迴路摩擦、融合。我將強化後的咒文加諸於身。

揮舞起來。

鏘！

斯科巴爾身上覆蓋的結界出現了裂痕。

＊ ＊ ＊

「這裏就是埃夫利亞。」

蓋爾帶領着勇者從埃夫利亞的小路進去。

（……看來已經開始了。）

黑色的結界映入眼簾。與此同時，能感受到從地面隱約傳來的魔氣。

「很快就會開始從祭壇召喚出中下級魔物，也就是初期階段。到時候趕快……」

他話還沒說完，地面就開始冒出骷髏。原本只是白骨的骷髏們受到黑色結界中散發出的魔氣影響。

——嘎、嘎、嘎嘎嘎。

白骨被染成了黑色。

就這樣完成的黑骨兵們朝着埃夫利亞的學者們衝去。

「呃、呃啊啊啊啊！」

「魔物、是魔物！」

「快點避難……！」

就在教授們急忙忙地集合學生，嘴裏念着咒文時，有人衝了進去。

咚咚咚咚！

那人踩碎了黑骨兵。接着，他手中握着的刀連同刀鞘一起揮舞，又擊碎了另外兩隻黑骨兵。黑骨兵在他每次移動時都被掃蕩一空。

蓋爾朝着那邊跑去，同時說出了男人的名字。

「卡魯特前輩！」

站在那裏的是勇者。他開口說道：

卡爾拔出星劍。接着揮舞起來。兩個動作之間沒有任何區隔。被順暢地從劍鞘中拔出的劍，吐露出光芒的斬擊。

唰。

他簡短地下了指令。神射手和聖女默默點頭後離開了現場。

——咕嗚嗚，嗚嗚。

因爲要說明戰鬥法師相關的設定，所以說明變長了呢。

卡爾手持拔出的劍，指向結界。

卡爾握住星劍的劍柄。

「負責祭壇。」

他們的視線投向卡爾。

星光燦爛奪目。黑骨兵們的動作雖然只有一瞬間，但確實停止了。

唰！

作者的話

「我。」

「蓋爾，你來了？」

＊ ＊ ＊

卡魯特轉過頭，看向蓋爾身後。

所以爲了彌補說明佔用的篇幅，我加更了一些內容，包含空白在內一共寫了7700字喔:）

「薩菈，保護好學生們。蕾米婭，到高處建築上協助騎士們對付黑骨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