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各自的舞臺0;71;
《決定退出勇者隊伍》 · NariaTa · 6229 字
「狂人」。
這是用來指稱凱爾哈姆的蔑稱。
人們在面對凱爾哈姆時,腦海中首先浮現的詞便是「狂人」。那些目睹過他瘋狂屠殺魔王軍士兵的場景,都對他感到恐懼。出於恐懼,人們想要遠離他,於是給他安上了「瘋子」這個蔑稱。
瘋子。
一個失去理智的魔法師。
(狂人,凱爾哈姆。)
頂着這樣的名號,凱爾哈姆在戰場上漂泊了百餘年。爲了消滅魔王軍,他無處不在;爲了追蹤魔王的蹤跡,他不得不長期駐守在魔境附近。
爲了達成目標,戰場是合適的環境。
只不過,並非什麼好地方。
他原本學習魔法是爲了教導學生,如今卻淪爲殺戮的工具。凱爾哈姆天生是個學者,卻在戰場的漂泊中逐漸被消磨殆盡,越來越難以控制自己的狂氣。
每當他無法控制狂氣的時候。
每當他造成過度殺戮的時候。
害怕他的人就越來越多。
當所有人都率先想起「狂人」這個蔑稱,而非凱爾哈姆這個名字時,他的身邊已經空無一人。他只能獨自一人在戰場上游蕩。
他不奢求理解。
只要能達成目標,那就足夠了。
這就是他一直以來的人生信條。
直到某一天,凱爾哈姆遇到了一位年輕的魔法師。據說這位魔法師最近在戰場上聲名鵲起。
據說是一位與勇者並肩作戰的魔法師?關於他的傳聞層出不窮。
「你就是凱爾哈姆?」
凱爾哈姆皺起了眉頭。
「所以,灰色魔法師。」
我不知道他爲何陷入瘋狂,爲何如此憎恨星辰,也不知道在他的眼中,世界是什麼模樣。
我們彼此都見識了對方的底線。
歷史書上記載的寥寥數語。
過去,我不得不與那頭野獸對峙。
「我憎恨星辰,灰色魔法師。」
然而,只有一件事。
「好吧,我就姑且相信你一次。灰色魔法師。」
在那過程中,我理解了凱爾哈姆的狂氣,讀懂了凱爾哈姆揹負的束縛,並從他的口中得到了與他締結契約的條件。
「我憎恨星辰,但我也同樣憎恨着憎恨星辰的我。我詛咒無力的自己。我戒備着被狂氣吞噬的自己。」
他用手指着凱爾哈姆。
我對凱爾哈姆並不瞭解。
你在說什麼鬼話?
他聳了聳肩,對凱爾哈姆說。
凱爾哈姆反問道:
「那你呢?」
「看起來挺正常的啊。」
凱爾哈姆的提問讓青年露出了微笑。
從束縛中掙脫,被狂氣吞噬的凱爾哈姆。
「幹嘛。」
我們彼此都見證了對方的極限。
我理解它。
流傳於坊間的隻言片語。
* * *
不強求理解。
理所當然的,他絕非易與之輩。
只有一件事,我可以說我理解凱爾哈姆。
散落破碎的零星記錄。
凱爾哈姆。
一位有着灰色頭髮的青年這樣問道。
他撕碎所有靠近的東西。他全身浴血,瘋狂地釋放着咒文。那般抓撓、那般焚燒、那般肆意屠戮的景象……與其說是人類,不如說更接近野獸。一頭受本能驅使的野獸。
不逃避責任。
阻止化身狂人的凱爾哈姆,利用那份狂氣,正是我們之間的契約。
青年直勾勾地盯着他,漫不經心地說道。
我也知道,當那份瘋狂被釋放時,會發生什麼。我怎麼可能不知道呢?我可是親眼見證過的。
擊退背教者之後,我拖着疲憊不堪的身軀,不得不去制服陷入狂亂的凱爾哈姆。我用斷裂的手指描繪迴路,竭盡全力地聚集殘存的魔力,編織出咒文。
我知道凱爾哈姆爲了控制自己的瘋狂採取了什麼手段,又以怎樣的覺悟抓住瘋狂不放。而且……
「我還以爲是什麼樣的瘋子纔會被叫做「狂人」……結果看起來很正常嘛?」
(瘋狂。)
凱爾哈姆注視着自稱拉尼爾的青年伸出的手,久久沒有動作。踏入超凡領域一百年,這是他第一次遇到這樣的事。
(我能理解你爲何戒備。)
「可以答應我一件事嗎?」
青年身旁的騎士們倒吸了一口涼氣。
「我是拉尼爾。很高興見到你,凱爾哈姆。」
「真了不起。」
(因爲我見過。)
「你不理解自己的瘋狂。你肯定也有不得不瘋狂的理由,但你不希望別人理解。獨自承受,獨自揹負。」
「真正的瘋子,是不知道自己瘋了的。或者會爲自己不得不瘋狂找藉口,希望別人理解。你知道劍鬼吧?那傢伙就是那種類型。」
僅憑這些信息,無法理解一個人的過去。因此,我不能說我理解凱爾哈姆。膚淺的理解反而是種冒犯。
灰色魔法師拉尼爾。
獨自承受,獨自消化自己的瘋狂。
然後,青年笑了。
狂人。
我在戰場上目睹了他的模樣,那份光景讓我明白,爲何所有人都稱他爲狂人。
凱爾哈姆懷抱的瘋狂。
他笑着伸出手。
他是狂人。
「擺脫束縛、化身狂人的我,終將迎來無法迴歸人類的那天。那一天必然會到來。我懷抱的狂氣如同火焰,總有一天會將我的一切吞噬殆盡。」
他被稱爲狂人。
「在那一天到來之時,殺了我。」
他是抗拒成爲狂人的人類。
「因爲那時的我,已經不再是我自己。」
渴望保持人性的狂人如此懇求我。
他希望我在他失去人性時殺了他。我回想起那份請求,那段過去,望向眼前的景象。
咒文如雨點般傾瀉而下。
陰影掠過地面,向我逼近。
伸手不見五指的黑色迷霧瀰漫四周。
「……」
我沉默地伸出手臂。
如瀑布般傾瀉而下的咒文,我將其牢牢抓住。灰色的魔力吞噬着咒文,我朝着逼近的陰影猛地踏出一腳。轟隆一聲巨響,陰影隨之踉蹌後退。
投擲。
我揮舞手臂,目標是那猶豫的陰影,那濃密的黑色迷霧。就這樣,我撥開迷霧,朝着中心走去。在那裏,我看見了一個人的身影。
被陰影籠罩的人類。
超越了人類範疇的存在。
一個無法再被稱爲超凡者的存在。
我念出他的名字:
當時,凱爾哈姆留下了一個契約。
三位少女在黑暗中行走。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選擇的時刻逼近。
漩渦狀的結界內部一片漆黑,伸手不見五指。她們依靠着艾菈點燃的星光向前邁進。但是,她們並非總是依賴着星光。
「這裏好黑。」
「……稍微等一下,我好像能讓這裏亮起來。」
艾菈的光芒無法觸及的地方,
蕾絲特指引着方向。
艾菈隨着黑暗的盡頭望去。
即使能剝奪他的陰影,他也只會變成一個瘋狂的狂人。像過去那樣再次締結契約的選項已不可行。
(我也是。)
『獻上,我一半的壽命。』
(雖然我的情況是散發出星光。)
這過程,我也曾經歷過。
看到這一幕,我意識到時間不多了。這不僅僅是凱爾哈姆的故事。
「你是說,遵守契約嗎?」
將一半的壽命獻給星辰的那天,我獲得了難以掌控的力量。代價是可怕的。我的靈魂出現了裂痕,靈魂的崩壞也反映在了肉體上。
正因那個契約留存着凱爾哈姆最後的理性,隨着時間的推移,凱爾哈姆才得以恢復理智。他也才能夠以那條鎖鏈爲中心,重新建立契約。
他看向我。
(因爲所有的契約都已解除。)
柯蘿爾朝着那裏伸出手。伴隨着一瞬間的閃光,黑暗稍稍退卻。退卻後的黑暗不再像之前那般濃重,艾菈的星光再次照亮前方的道路。
但是,現在已經不可能了。
因此,即使在黑暗中,她們也能找到方向。
觀星者擁有凡人無法看見的眼睛。
留給他的只有死亡。
有時是蕾絲特指引方向,有時是柯蘿爾驅散黑暗。雖然艾菈走在最前面,但她並非孤身一人。她們互相借力,一同向前邁進。
「……」
「凱爾哈姆。」
瘋狂的灰色眼眸中,火焰熊熊燃燒。以眼眸爲中心,皮膚開始龜裂,黑色的污濁液體從裂縫中流淌而出。
它也是毒。
「流動的方向是這邊。」
我對他露出苦笑。
(所以,殺了他吧。)
保護我免受陰影侵蝕的灰色魔力。
否則,就只有我死了。
她們就這樣繼續前進。
這是合理且有效的選擇。
(凱爾哈姆已經斬斷了所有的約束。)
* * *
站在抉擇的十字路口,我閉上了雙眼。
「我們要摧毀的祭壇,就在那裏。」
那是人類的毀滅。
有限的時間迫使我做出選擇。
沒有時間了。
給予他渴望的死亡。
(應該是一樣的。)
現在的凱爾哈姆,散發着陰影。
凱爾哈姆已經無路可退。
我的理智低語着,要在陰影吞噬凱爾哈姆之前,和凱爾哈姆一起殺死陰影。
雖然是以毒攻毒,但灰色魔力同樣對我的身體造成負擔,這一點是無可避免的。我能用的時間有限,當沙漏的最後一粒沙落下,我便會迎來敗北。
是一個靈魂崩潰的過程。
「看來就是這裏了。」
「這邊。」
連同那片陰影一起,殺死凱爾哈姆。
要做的事情還有很多。
那裏擺放着某種以駭人方式製成的物體。以人骨拼湊而成,是用來獻祭給神明的祭壇。
「我聽說只要摧毀它,一切就能結束。」
艾菈說道。
蕾絲特點點頭。
「請稍微退後。」
蕾絲特將手放在地上。她的手掌與地面接觸的地方產生了裂縫。裂縫中,有什麼東西伸出手來。
轟隆,轟隆。
地面震動着。伴隨着地鳴,有什麼東西從地面升起。那是被稱爲魔像的使魔。
(據說只要觀察最基本的魔像,就能瞭解召喚師的能力。)
艾菈一邊想着,一邊看着蕾絲特召喚出來的魔像。那是一個巨大的魔像,需要仰視才能看到它的頂端。
(好像比王室的守護魔像還要大……)
作爲召喚師的實力毋庸置疑。
蕾絲特觸碰了魔像的背部。魔像開始移動。轟,轟隆,魔像踏着沉重的步伐朝祭壇奔去。
——轟隆隆!
魔像在充分加速後,宛如捨身般衝向祭壇。巨大的魔像與人骨製成的祭壇發生了碰撞。
巨大的魔像和人骨製成的祭壇。
當兩者碰撞時,很容易預測到哪一方會被摧毀。艾菈認爲祭壇會被摧毀,但是……當塵埃落定後,顯露出的結果卻與預期不同。
「……完好無損?」
被摧毀的是魔像。
魔像在接觸到祭壇的瞬間就被粉碎了。祭壇上沒有一絲刮痕。
「聽說要通過試煉才能被承認爲真正的勇者,才能讓星辰的才能開花。我的試煉還沒到來,所以我現在還只是個候任勇者……」
她的魔力還無法成爲武器。
既然她會託付給自己,就表示自己辦得到。艾菈閉上雙眼。她不斷地思考。
雖然她是極少數,魔力本身由星光構成的例子……但她現在還只是個候任勇者。
衝擊波所經之處,一切蕩然無存。看着支離破碎的使魔殘骸,艾菈倒吸了一口涼氣。
轟隆,轟隆!
「那該怎麼辦纔好……」
「……!」
「哇……」
而就在那一瞬間。
伴隨着震耳欲聾的怪叫聲,使魔們朝着祭壇發起衝鋒。大地爲之顫抖,塵土飛揚。
「柯蘿爾小姐。」
(……拉妮婭教授,也就是拉尼爾大人。)
「……我,我還沒有接受過試煉。」
——咕嗚嗚嗚!
蕾絲特喃喃自語道。
蕾絲特皺起了眉頭。
「……化爲武器形態的星光。」
「必須是化爲武器形態的星光,也就是說……需要類似星劍那樣的東西。」
「……看來,用一般的方法是無法摧毀它的。」
只能把眼前的祭壇破壞掉。但是,腦中卻沒有任何方法浮現。
「前陣子開始上特別課……」
是她拜託自己的事。
那麼,究竟該用什麼方法纔行?
以及,在場所有人的才能。
「……」
「……啊。」
猛地一下。
自己的才能。
她輕輕拍了一下手。彷彿回應着這個聲音,蕾絲特眼前出現了一個魔法陣。瞬間完成的魔法陣發出光芒,周圍的土地劇烈震動。
「構成這座祭壇的構造,只有星光才能將其破壞,但單純的星光恐怕不行。」
艾菈猛地睜大了雙眼。
艾菈摸着自己的嘴脣。
一流的召喚師可以獨自組成一支軍隊。彷彿要證明這一點,蕾絲特揮了揮手。使魔們忠實地執行着指揮官的命令。
蕾絲特說道。
「……啊。」
柯蘿爾搖了搖頭。
「是和蕾絲特小姐一起上的課,內容有點難,讓我有點傷腦筋。」
巨大的魔像紛紛升起。形似野狼的使魔撕裂空間出現。各種各樣的召喚獸充斥了整個區域。
轟隆!
接着壓低身子,抱住柯蘿爾的脖子。
星劍是勇者的專屬武器。而此處雖然只是一個候任勇者,但也確實存在着一位勇者。
她的直覺敲響了警鐘。長年接受星辰預言的少女,其直覺敏銳無比。艾菈依循着直覺採取了行動。
看着從身旁呼嘯而過的召喚獸羣,柯蘿爾不禁發出驚歎,近百隻召喚獸逼近了祭壇。
艾菈和柯蘿爾一同看向她。蕾絲特的雙眸中,一圈白金色的光環正不斷旋轉。
就在召喚獸們接近祭壇的瞬間,祭壇劇烈地震動起來。緊接着,一股以祭壇爲中心爆發的衝擊波席捲了四周。艾菈伏低身子,衝擊波從她和另外兩人的頭頂掠過。
她一把抓住蕾絲特的手腕。
數量超過數十,接近上百的召喚獸。
最後艾菈終於想到了一件事。
無法使用星辰的武器。
衆人的目光自然而然地集中到柯蘿爾身上。
而這,是正確的選擇。
那是前陣子柯蘿爾在自己面前說過的話。那段話語,逐漸與剛纔拉尼爾所說的話語連結在一起。
「蕾絲特,還有柯蘿爾。」
「她們兩人可以互相利用彼此的才能。再加上公主殿下的才能的話。」
正因如此才讓這兩人齊聚一堂。
艾菈想起了自己的才能,以及她們兩人的才能。
備受星辰寵愛的孩子,被星辰所愛的女孩(Stella)。
被星辰所愛的女孩,能將周遭的流動化爲自身的力量。
能夠掌控一切的流動。
解讀星辰脈絡之人,觀星者(Watcher)。
觀星者,能夠看透並理解一切事物。
理解會轉化爲分析,分析則會轉化爲應用。
備受星辰祝福的勇者0;Brave1;.
她將星光作爲武器操控。
尚未綻放,僅僅意味着淬鍊未足,
她所擁有的星光,本身就具備化爲武器的潛力。
三人的才能彼此契合。
艾菈睜開了雙眼。
「或許吧。」
她望向兩人。
「或許,真的有辦法。」
踐踏我村莊的是魔王軍,但放火焚燒的卻是那樣的人,所以我不想走上和他們一樣的路。這是我的執拗。
投擲——!
* * *
劍鬼,德拉卡。
「訂定契約時必須時刻謹慎,不是嗎?」
[履行契約吧,魔法師。]
我忽視了效率。放棄很容易。正因爲容易,所以我纔沒有放棄。當人們都說不可能,放棄吧的時候,我總是把拋棄某人這件事拖到最後一刻。
[契約依然有效。]
所以我沒有選擇輕鬆的路。
「我不想成爲那樣的人。」
雖然凱爾哈姆解除了所有的約定,現在的他已經沒有任何束縛。
但對我來說,還有一個契約存在。
德拉卡就是這樣的人。
我認識一個只執着於這種道路的人。
那是凱爾哈姆來到埃夫利亞時,與我締結的契約。那是凱爾哈姆和我共同分擔的鎖鏈。我想起了那個契約。
以落腳點爲中心,灰色魔力擴散開來。灰色魔力攀附上我的身體。魔力沿着刻在肌膚上的迴路流動。
「輕易地做出選擇。」
我低聲呢喃着,睜開了雙眼。
「德拉卡就是走上那樣的路。」
(因爲犧牲是不能被輕視的。)
說着這句話的艾菈,雙眼閃耀着金色的光芒。
當所有人都放棄的時候,不放棄。
「所以說啊,凱爾哈姆。」
「領導衆人的人,不能那樣。」
他拋棄任何人都毫不猶豫。
「因爲還有必須優先履行的契約。」
這樣一來,拯救那些應該被放棄的人。
「看來契約要稍微延後了。」
約定三,上述約定在埃夫利亞大陸擁有絕對的優先權。
有辦法摧毀祭壇。
映入眼簾的是一片氾濫的陰影。我朝着那如浪潮般席捲而來的陰影走去。
約定二,當對象失去理智時,將賦予契約者制定「新約定」的權利。
而我。
「或許真的有其他辦法也說不定。」
粉碎(Smash)。
他總是輕而易舉地做出選擇。
我朝着陰影邁出了一大步。
「一條輕鬆的路。」
「身爲的,不能那樣。」
約定一,當約定產生動搖時,只要不違反原則,對象就必須接受契約者的提議。
我握緊拳頭,揮出已完成的咒文。
我看見了可能性。
「有效率、明確又合理的方法。」
「德拉卡。」
這並非一條輕鬆的路。
轟隆!
「輕易地捨棄。」
他高喊着效率,卻強迫他人犧牲。他輕視他人的性命。彷彿只有他自己是人,而其他人都是可以消耗的物品。
不放棄,而是尋找其他的方法。
我一直以來都厭惡着那樣的人們。
「總有一些人,活得輕盈隨性。」
因此,這條路充滿了魅力。
想起這件事的瞬間,我的手中握住了某樣東西。那是由星光構成的鎖鏈。我握着發出清脆聲響的鎖鏈,露出了微笑。
陰影瞬間消散。面對着顯露出身影的凱爾哈姆,我扭曲嘴角笑了。
因爲這是站在身邊,我的職責。
「我仔細想過。」
即使充滿了麻煩與艱辛,但正因如此,才顯得彌足珍貴。這是我一直以來選擇的道路,也是我未來將持續選擇的道路。
* * *
作者的話
按照約定,我帶來了很多內容……!
足足兩倍的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