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5.史上最強N僕0;31;
《決定退出勇者隊伍》 · NariaTa · 4672 字
第一公主,露伊爾。
她呆呆地眨了眨眼。露伊爾一時之間感到慌張。她很少有慌張的時候,是非常罕見的事。
露伊爾對自己的行爲懷抱着自信,而當那份自信動搖時,她便會感到困惑。此刻,露伊爾感覺到自己的自信正在動搖。
(……這可真是出乎意料。)
露伊爾望向前方,眼前是一位身穿女僕裝的少女。少女若無其事地輕輕轉動手腕。
噗滋。
隨着少女指尖的動作,血水飛濺而出,四散的血水中還夾雜着一些肉塊。
啪嗒。
將不明物體的肉塊灑落在公主居住的別宮地板上,是對王室的大不敬。即使露伊爾本人並不介意,但這件事本身依然是不敬的行爲。
「……嗯。」
少女看着掉落在地上的肉塊,皺起了眉頭。看來這是她習慣性的動作,但似乎現在才意識到自己做錯了事。
啪!
少女像是覺得麻煩似的彈了彈手指。
轟!
接着,血水和肉塊混雜在一起,燃燒殆盡。她的動作非常流暢,顯然不是一兩次就能練成的熟練程度。
「……」
別宮的地板上沒有留下任何痕跡,連燒焦的痕跡都沒有。露伊爾望着乾淨的地板,緩緩開口。
「……你。」
「是。」
「剛纔那是什麼東西?」
露伊爾轉身面向前方。
(……宛如戰場上的騎士。)
任憑脫口而出的笑聲消散在空氣中,露伊爾直視着眼前的少女。
更像是魔塔的氛圍。
「對象就是公主殿下你。」
少女脫下沾滿血跡的手套,然後從圍裙口袋裏拿出新的手套戴上。看到這一幕,露伊爾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結果完全相反。
教授聳了聳肩。
露伊爾公主在書房中審閱著文件。從剛纔開始,她就一直沒有停下,連一口氣都沒喘。
「大膽,教授。竟敢在身爲公主的本人面前口出如此大逆不道之言。」
「要麼是它們被巧妙地混在安全迴路中,所以真的沒有被魔法師們發現……」
少女回答了露伊爾的問題。
「啊哈。」
「不值得一讀,處理掉。」
(是這樣的人才啊。)
我默默地移開視線。
真是太合她心意了。甚至超出了她的預期。這真是個令人滿意的選擇。
露伊爾終於忍不住笑了出來。
如同戰場上的騎士拂去劍刃上的肉屑,再將劍收回劍鞘的模樣。露伊爾從眼前的教授身上感受到戰場的氣息。
「那是監視用的使魔。在繪製好的迴路範圍內,會漂浮在指定人物的頭頂上。」
「……哼。」
(這裏與其說是王室⋯⋯。)
「很好,教授。」
「這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
然而,那副模樣卻讓露伊爾想起曾經看過的騎士傳說。
他們手持之物也不同。
「……宮中的魔法師們從未向我透露過這些事。」
彷彿被那氣息吸引,露伊爾開口問道:
精心打理的花園。
「送出去。」
(原以爲身爲魔學者和教授,會是個沉悶無趣的人……)
動作的樣子不太一樣。
露伊爾接着她的話說道:
「今後也照這樣做吧,我很滿意。」
獲得王室認可,成爲王室魔法師時所見到的王室⋯⋯應該更加華麗纔對。
「……在我頭頂上,也就是說?」
我記憶中那溫馨舒適的氛圍,與這座別宮的氣氛格格不入。
第一公主居住的別宮,和我所想的有些不同。與我腦海中王室的景象截然不同。
* * *
她以十分平靜的語氣說道:
「放下。」
看着這一幕,露伊爾的嘴角泛起一絲笑意。錯愕之情隨即化爲一抹微笑。露伊爾對眼前的少女產生了興趣。
「無論哪一種,王室的未來都很黯淡呢。」
「這種東西通常不會只藏一個吧。」
原來如此。
少女一邊放下穿着鎧甲的手臂一邊說道。
「⋯⋯。」
尤其是那間書房,更是如此。
「真是個有趣的人。」
「像這樣東西還有很多嗎?」
溫暖和煦的陽光。
「那就只有兩種可能了。」
「要麼就是他們全都是我哥哥派系的同夥。」
(說到底,我所見過的王室並非如此。)
她不斷地從身旁的侍從手中接過處理好的文件,或者遞出去,或者直接撕毀。這樣週而復始的過程,似乎沒有盡頭。
(⋯⋯速度真快。)
我像個玩偶般站在公主身旁,偷偷瞄着她處理的文件。
(好像在哪裏見過。)
公主處理文件的樣子,和我之前在魔塔時沒什麼兩樣。
「你們都下去吧。」
將所有侍從都遣散後,公主才終於鬆了口氣。她喝了一口早已涼透的咖啡,然後將手臂伸向桌子的角落。
她的指尖指向的地方,堆積着一堆文件。那是被她堆放在角落的文件堆。
(⋯⋯咦?)
我在那堆文件上看到了一個熟悉的標誌。
(⋯⋯那是。)
那是騎士團長,海因科爾叔叔使用的標誌。
公主將那疊印有標誌的文件,從角落拉到了桌子中央。
「是從戰場寄來的信。」
像是在意我的視線,公主開口說道。
「你似乎對這封信很感興趣啊。」
「……因爲是和我有關的領域。」
「說起來,你的哥哥是灰色魔法師吧?那會感興趣也是當然的。」
「咦?」
「你不是羅塞爾卿的養女嗎?羅塞爾卿第一個收養的孩子是灰色魔法師,拉尼爾卿……你的哥哥不就是拉尼爾卿嗎?」
「請問,公主殿下你這麼做,真的有必要嗎?」
……原來是這麼回事嗎?
「怎麼,很稀奇嗎?」
「……」
就像我之前說過的,我經常遇到和公主同一類型的人,尤其是在戰場上。
「爲什麼沒有必要?」
「……」
「……咦?」
「話說回來,我這個沒有上過戰場的人處理這種事,本身就很奇怪吧。實際上,我經手的相關事務並不多。」
她反問我。
她放下羽毛筆,緩緩轉過身來。然後,歪着頭問道。
「我在身爲王室成員之前,首先也是這個國家的一分子。而且,這個國家的所有人,都虧欠着戰場上的騎士們。你,我,我的兄長,所有人都是如此。」
這就是,你的目的嗎?
劍術大師肯特爾是這樣,
她正在給許多貴族寫信。其中,肯定也有在我上戰場時,爲我提供支援物資的貴族名字。
「你爲什麼認爲沒有必要?」
(……不會吧。)
她輕輕地用手指着信件。
就算要提升惡名,也非得做到這種地步嗎?
她輕聲笑了出來。
她低聲說着,將羽毛筆在空白的紙上輕敲幾下,抖落多餘的墨水。
雖然只是偶爾,但正因如此,才更令人印象深刻。
「當然,就算我不說,他們也會提供協助。但是,我只要寫封信過去……他們就會察言觀色了。」
「怎麼了?反應真微妙。」
她說道。
貴族的支援。
公主歪着頭,接着將信拉到面前,開始逐一確認內容。主要是報告戰場狀況和軍隊狀態的信。
我偷偷瞥了一眼公主的背影。
「我會寫信給戰場附近的貴族,或是邊境伯爵。請他們提供協助,或是糧食之類的。」
實際上,只是寫幾封信而已。
「如果我們能夠因爲他們的犧牲,而過上和平的生活,就不應該忘記對他們的尊敬。我討厭光說不練。只要是做得到的事,就應該去做。」
我眯起眼睛,望向公主。
原來如此。
「就像我說過的,我能爲那些騎士們做的事情並不多。頂多就是寫寫這種信,或者……」
酒、菸草、咖啡之類的。
「是的,有點。」
騎士團長海因科爾也是這樣。
「正因爲他們在戰場上堅持着,這個國家才能夠屹立不倒。我尊敬他們。那些爲了國家、爲了人類,甘願犧牲自己性命的人,理應受到尊敬。」
「或者,盡我所能地維護這個國家,不讓這個他們賭上性命守護的國家從內部崩潰。」
「……這種事也由你處理嗎?」
我緩緩開口,提問道。
他們爲了單一目標奉獻自己的人生,賭上一切。他們的所有行動,都是爲了單一目標而設計。
「的確……是這樣沒錯。」
……邊境伯爵的支援。
這些全都不一定出自露伊爾公主的敦促,然而,其中肯定也有在她敦促下送出的物資吧。
在世人眼中理所當然的東西,在戰場上卻是奢侈品。結束辛苦的一天,一邊仰望升起的太陽,一邊打開酒瓶暢飲的日子。
「就會送來更多原本不會送的東西。也就是說,除了基本的糧食之外,還會附帶一些更珍貴的東西。」
「……請問」
我突然想起了一些古老的記憶。雖然啃硬麪包是家常便飯,但偶爾會有騎士們歡呼雀躍的時候。
公主的羽毛筆停了下來。
「原來如此。」
停頓。
「察言觀色的話……」
她接着說道。
「瘋狗的惡名在這種時候就派上用場了。如果我隨隨便便處理,他們就會知道我會像瘋狗一樣亂咬人。」
從我們曾經駐守的領地送來的奢侈品。
她就像在述說着理所當然的事情一般。
(甚至捨棄尊嚴。)
只爲了單一目標而活。
劍術大師肯特爾,窮盡一生鑽研劍術,只爲向死亡之劍伽尼爾特復仇。
騎士團長海因科爾,爲了守護人類,奉獻自己的一切,佇立於戰場之上。
(而第一公主露伊爾⋯⋯)
我似乎找到了一絲線索。
也許只是我的臆測,但我感覺自己對眼前這個人稍微瞭解了一些。
「⋯⋯你那是什麼眼神,教授?」
我看向詢問我的公主。
望着她,我緩緩開口。
「我去工作了。」
「⋯⋯你現在不是正在工作嗎?」
「我得先把外面的東西清理乾淨。」
我指向別宮的走廊。
「我很快就會回來。」
* * *
拉尼爾一離開辦公室,就彈了一下手指。預設的咒文發出光芒。
寂靜0;Silence1;。
隱匿0;Stealth1;。
經過別宮走廊的侍女們,沒有一個人看向拉尼爾。拉尼爾大步走在走廊上。
他走到走廊盡頭,轉身回望。
「魔法陣可不是這樣畫的。」
正是古代巫妖,斯科巴爾所設計的。
(真是的,之前到底被灌了多少酒啊……)
和過去做過的事情相比,簡直是易如反掌。
(這算什麼?連小孩子的玩意兒都比不上……)
啪嚓。
拉尼爾一邊活動着手腕,一邊吐出一口氣。
原本,她並沒有打算干涉王室的政治鬥爭,也沒有打算做份外之事。
過去五年,拉尼爾在戰場上見識了無數的魔法陣。她拆解過、擊潰過,有時還必須找出隱藏的魔法陣。
她沒有理由不回禮。
走廊上設置的這些,都是用來監視她的東西。如果只是要保護她的話,這些東西並沒有清除的必要。
五年來,拉尼爾在戰場上負責處理的,一直都是被稱爲魔法師夢魘的斯科巴爾魔法陣。
湧現的魔力摧毀了魔法陣。
從別宮的起點,到公主所在的房間,他讀取着刻印在通道上的迴路。
作爲接受這些饋贈的回報。
「呼。」
拉尼爾的腦海中浮現出迴路的構成,以及如何使其失效的方法。
然而,拉尼爾此時卻站在走廊入口,準備清除這些東西。
拉尼爾順着通往公主寢宮的魔法陣一路前進。她沿着走廊行走,每踏出一步,灰色的魔力便會隨之湧現。
(首先,得先把它們引出來。)
(近距離偷聽的部分已經先清除了。)
乍看之下,這些迴路只是用來保護王室。然而,只要稍微集中精神,就能看到隱藏的迴路,而且數量還不少。
而這些魔法陣全都是出自誰的手筆?
唰。
(我本來想再觀察一陣子再清除的。)
這些東西在世上雖然稀鬆平常,但對拉尼爾來說卻是珍貴之物。
那件事和這件事沒有直接關聯。
(公主交付的任務,是保護她免於死亡。)
份外的工作。
剩下的,都與任務沒有太大關聯,沒有清除的必要。
她輕輕觸碰了一下別宮的走廊。
在她看來,這些魔法陣簡直不堪一擊。
這感覺實在是太過簡單了。
(第一公主,露伊爾。)
過去在戰場上,她經常收到這些奢侈品作爲慰勞。
相比之下,眼前這些魔法陣算什麼?
在拉尼爾眼中,這些宮廷魔法師佈下的魔法陣,簡直就像小孩堆積木一樣可笑。
想法變了。
魔力沿着迴路流動。
作者的話
(⋯⋯佈置得真夠多的。)
拉尼爾忍不住輕笑了一聲。
她輕輕地吐出一口氣。
這些東西在世上雖然常見,但在戰場上卻是珍貴的物品。
宮廷魔法師們辛苦佈下的魔法陣開始崩潰、碎裂、消散。
拉尼爾將手指放在別宮的走廊上,將魔力注入其中。
如果硬要說做這件事的理由,那就是拉尼爾個人的一點心意。站在走廊盡頭的她苦笑了一下,閉上了眼睛。
這並不是什麼難事。
整個過程悄無聲息,灰色魔力一接觸到魔法陣,一切就結束了。
這是潛藏在保護別宮的守護迴路縫隙中的迴路。首先,必須先將隱藏的東西引出來。
「……」
僅僅如此,隱藏的魔法陣便顯露出來。
沒有必要做的事情。
每當難以忍受的時候,就會拿出來痛飲的酒瓶,那辛辣的酒,拉尼爾都還記得。
* * *
等級差距之大,讓她不禁笑了出來。
12點了……還沒……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