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6.哇!惡夢加倍!0;21;
《決定退出勇者隊伍》 · NariaTa · 4637 字
氣氛有些不對勁。
拉妮婭手握門把,迅速地掃視了一下眼前的狀況。站在她面前的,是最近備受學生們關注的人物,走到哪騷動就到哪的加拉哈爾。
他身後還有什麼呢?
是一羣學生。
「剛纔那是怎麼回事?」
「他是在問有沒有時間吧?」
「發生什麼事了⋯!」
「什麼什麼!」
女生們用手捂着嘴,竊竊私語的聲音傳入拉妮婭的耳中。偶爾還能看到一些學生推開前面的人,探頭探腦地往裏面張望。
糟了。
自從上次和凱爾哈姆決鬥之後,拉妮婭就一直受到周圍人異樣的眼光。雖然她神經大條,但也不會在同一個地方跌倒兩次。
必須趕快想辦法應對纔行。
拉妮婭當機立斷。
「先進來吧。」
「啊,謝謝你願意撥冗見我。」
然而,她的應對似乎是個錯誤。
拉妮婭的話讓現場更加騷動了。
「她剛剛是不是用平語?」
「他們兩個是什麼關係⋯?」
「難道是認識的嗎?」
「……是拉尼爾哥哥告訴我的。」
這完全出乎意料之外的問題讓拉妮婭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總之,你就按照你訓練的方式教他們就行了,還需要什麼特別的嗎?」
「你這個傢伙。」
「……算了,沒事。」
「是的,因爲我在魔法方面一竅不通……我想艾隆校長應該是考慮到這一點才安排的。」
「我有些事想請教你。」
「輕鬆一點吧。」
「是嗎?」
我瞥了一眼坐在沙發上,正悠閒地品嚐咖啡的加拉哈爾。他一邊喝着咖啡,一邊還小聲地說着「咖啡真好喝啊」,那副泰然自若的模樣真是令人佩服。
拉妮婭深吸了一口氣,靠在門上,向加拉哈爾發問。
「你之前不是說過,每天都要揮舞長槍一千次才能靜下心來嗎?你不是還爲此減少睡眠時間,拼命地鍛鍊嗎?」
(他應該察覺到了吧?)
「你來找我有什麼事?」
拉妮婭帶着柔和的微笑開口了。
被拉妮婭拉進辦公室的加拉哈爾眨了眨眼,伸手撓了撓後腦勺。他似乎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我指着加拉哈爾的手掌說道:
老師用口型對我說道。
* * *
應該就是教導如何正確地活動身體,以及鍛鍊肌肉的方法吧。
「我聽說埃夫利亞的學生都很有天賦。」
「……確實如此。」
他就是這種人,一旦決定隱瞞,在想通之前絕對不會說出口。
這可真是求之不得啊。
加拉哈爾放下咖啡杯。
(沒想到他竟然自己送上門來了。)
「你是指,你想問我如何教導學生?」
「是的,因爲我接下了授課的任務。」
她原本還想着要不要直接抓着他的衣領問個清楚。
「是?」
「……」
加拉哈爾似乎沒有起疑。
「所以⋯⋯」
我用力地點了點頭,然後裝作若無其事地看向加拉哈爾。
(拉妮婭,你給我小心點。)
「是啊。」
加拉哈爾深吸一口氣,繼續說道:
「請問你能教導我關於……教學方面的事嗎?」
「那你就照着教不就行了?」
(該死。)
「你不是在戰場上訓練過嗎?」
拉妮婭「嘖」了一聲,關上了辦公室的門。門外依然傳來竊竊私語的聲音,但已經沒有學生敢把眼睛湊到門縫往裏看了。
拉妮婭點點頭,示意他說下去。
我一邊敲着桌子,一邊開口說道:
我大概猜到加拉哈爾隱瞞的事情了。加拉哈爾自己不可能不知道。因爲當時,他也正用一種懷疑的眼神看着我。
視線無意間落在了老師身上,只見老師正眯着眼睛看着我,眼神有些不尋常。
就算我問了,他也不見會回答。
「……你怎麼會知道?我連騎士們都很少讓他們看到我訓練的樣子……」
(難道是關於裂縫的事?)
只要一提到和戰場有關的話題,這張嘴就開始不受控制。我冒着冷汗,悄悄地移開了視線。
「你和拉尼爾的關係似乎很好啊。」
基礎體術有什麼好難的?
拉妮婭想起了前陣子從加拉哈爾身上感受到的裂縫。難道是他發現自己察覺到了裂縫,所以纔來坦白嗎?
「加拉哈爾。」
「聽說你要來埃夫利亞,我聽說了很多關於你的事,這件事就是其中之一。」
「雖然可以那樣做,但我不想敷衍了事。」
「你負責的科目是基礎體術,對吧?」
「嗯,那個⋯⋯」
我和他關係不好和誰關係好。
畢竟是經過層層篩選才選拔出來的。
「我不想浪費這些孩子的時間,即使是教一些簡單的東西,我也希望對他們有所幫助。」
加拉哈爾看着我。
「雖然我能教的不多……但,我還是想盡力而爲,在我力所能及的範圍內。」
他表情十分認真。
(也是……)
加拉哈爾本來就是這樣的人。
做任何事都全力以赴,一絲不苟的傢伙。
「你說得對。」
我突然想起這一點,忍不住輕笑出聲。我微微彎下腰,看着加拉哈爾。
「如果是這樣的話,我可以幫你。」
我把藏在長袍下的手伸了出來。
手上拿着的是一本筆記本,自從我擔任教職以來,就一直用它來記錄我的心得。
唰啦!
我快速翻頁,找到了學期末整理出來的那一部分。上面用紅筆圈了三個詞。
「來,跟着我說。」
我豎起一根手指說道。
「第一,經驗。」
「經驗?」
「對,經驗。」
「叫我教授就好。那個,加拉哈爾。我那徒弟說的話也不全是錯的。」
我報以寬容的微笑。
「所以請你分享你的經驗。談談你是如何達到現在的成就,你爲此付出了多少努力……僅僅是這些,就足以激勵人心了。」
在說什麼傻話。
換句話說,就是藉口。
我猛地回頭一看,只見師父手持教科書站在那裏。看來是用書角敲了我的頭。
「對,也可以說是『釣』,但這個詞聽起來有點廉價。」
「說服……你是說服誘的意思嗎?」
「是啊。你被稱爲什麼來着?」
「就算你講述了經驗,也率先垂範了,學生們還是有很多時候不相信。他們會產生各種疑問,比如:『那個要怎麼做?』、『我爲什麼要學這個?』等等……」
因爲真實,所以有價值。
「你叫加拉哈爾是吧。」
「那並非合理的懷疑⋯⋯?」
我一邊解釋,一邊豎起了第二根手指。
「說服。」
「率先垂範。」
師父再次敲擊我的頭,然後把教科書放在我的頭上,繼續說道。
這句話是師父一直掛在嘴邊的。
「當然是正確的。」
他看着老師的眼神充滿了敬佩,像是深受感動。與他看着我說明時充滿懷疑的眼神截然不同。
(真是的……)
「誘⋯⋯餌?」
說完,我豎起了第三根手指。
加拉哈爾用力地點點頭。
「最後一點。」
(也許吧。)
本來,濃縮了感悟的真理就是難以理解的。我對加拉哈爾充滿疑問的目光表示理解,繼續說道:
通過展示,讓學生們意識到「這件事是能夠做到的」。我能做到,你們也能做到。給予他們這樣的信心至關重要。
「懷疑是毒藥。它會奪走學生的熱情。所以,給予一個看似合理的理由至關重要。」
「動機⋯⋯?」
老師微笑着說。
源於經驗的教誨纔是真實的。
「所以,要賦予他們動機。讓他們看到道路盡頭的境界,從而感受到學問的魅力,或者可以舉一些偉人的例子。在這一點上,你可是佔盡優勢啊。」
無論教誨多麼高明,如果學生不跟隨,就毫無意義。
最勇者的勇者。
加拉哈爾露出一副微妙的表情。
那表情似乎在懷疑我的說法是否正確。
「你在教些挺不錯的東西嘛,拉妮婭。」
但是,師父說道。
咚!
把你經歷過的教給他們。
「釣……?」
咚!
「唉。」
「沒錯。教學說到底只是指引方向。是引導他們找到道路。而走在路上,學生的熱情纔是最重要的。」
「學會這個會怎麼樣。當你完全掌握它時,你會變成什麼。就是這樣把誘餌拋向學生的。」
「啊,抱歉這麼晚才自我介紹。羅塞爾敬上。」
先行動起來。
「最後一點,與其說是說服或藉口,不如說是動機,這樣理解起來更容易。」
「加拉哈爾。」
「不,這纔是正⋯⋯」
先展示給他們看。
「對,在眼前晃動獵物⋯⋯啊!」
「你是指我嗎?」
「確實……」
有什麼東西重重地敲擊了我的頭頂。
「第二是率先垂範。」
「你是,是學生們憧憬的對象。你有成就、有名譽、有實力,沒有人會懷疑你的資格。」
雖然表達方式不同,但最終想要表達的意思不都一樣嗎?這就是賢者的區別嗎?
「你說得對,我會銘記在心。」
「你能這麼想我很欣慰。」
老師回到座位後,加拉哈爾才向我道謝。
「拉妮婭教授,也謝謝你的教誨。」
「……」
「我是真心的,你幫了我很多。」
「……那就好。」
「咖啡很好喝。」
加拉哈爾說完便起身離席。他走向門口,突然停下腳步,回頭看着我。
「怎麼了?還有什麼事嗎?」
「……這是個人問題。」
加拉哈爾問我。
「你還和拉尼爾有聯繫嗎?」
「我們有書信往來。」
「這樣啊,那你問拉尼爾會比較快。」
我正想問「問什麼」時,加拉哈爾舉起了他的手掌。就是前陣子和我握過手的那隻手。他指着自己的手掌,苦笑着說:
「他應該知道。」
……我知道。
我也經歷過,所以明白。
拉妮婭看不下去艾隆校長日漸稀疏的髮際線,開口說道。艾隆半信半疑地聽着拉妮婭的話,但在聽到隔天的消息後,他瞪大了雙眼。
由他來教導未來的騎士們。
「……我會的。」
『如果真的那麼想學習,那就來象牙塔吧。我會親自教導你們,我會爲此挪出寶貴的時間。』
「等、等一下、呼、呼、呼……!」
* * *
由他來授課。
他在埃夫利亞學院授課的消息傳遍了整個學院。這個消息不僅僅侷限於埃夫利亞內部,還透過學生的口,傳播到了外界。
光想像就覺得是個好題材。各方採訪邀約蜂擁而至,但當然不可能被允許。然而,拒絕這些邀約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讓我、讓我喘口氣……!」
「好的,謝謝你。」
『不要寄信,也不要私下議論或擅自前往。埃夫利亞學院是培育幼苗的學習場所。都一把年紀了,還想踏足孩子們的學習場所嗎?』
爲了加拉哈爾的樣貌而來的女學生們,看到身着輕便服裝、登上講臺的加拉哈爾,紛紛爆發出熱烈的歡呼。加拉哈爾朝着她們揮手致意,並開口說道:
但是寄來信件的都是些大人物,讓艾隆校長喫足了苦頭。他儘可能委婉地回信拒絕,這讓他回想起年輕時身處權力鬥爭漩渦的時光。
艾隆校長僅存不多的頭髮又變得更加稀疏了。
長時間坐著有損腰部健康。
然而,不知爲何,艾隆總覺得如果是那位少女的話,這種事似乎也並非不可能……於是便漫不經心地點了點頭。
按照原則,必須拒絕。
所謂的「簡單」暖身,持續了整整三十分鐘。
目前最有希望成爲候任國王的她,下令禁止訪問埃夫利亞學院。艾隆瞪大了雙眼看着拉妮婭……而她只是聳了聳肩。
……諸如此類,不少其他科系的學生,都藉着各種冠冕堂皇的理由來到了課堂上。
『當然,學習是值得推崇的美德。無論年紀多大,都不應該荒廢學習。但是,平常對魔法毫無興趣的你們,爲何會請求訪問魔法學院?』
剩下的,就只有戰鬥魔法學科的學生了。
其密切程度甚至足以互相托付請求。
『我去拜託一位熟人吧。』
一位教授與第一公主交情匪淺。
加拉哈爾的第一堂課,在破曉時分拉開了序幕。儘管基礎體術與魔法相去甚遠,但這堂課卻吸引了衆多學生的目光,其中不乏戰鬥魔法學科以外的學生。
必須拒絕。
不過,就連戰鬥魔法學科的學生們,此刻也都是一副精疲力盡的模樣。
「哇啊啊啊!」
他露出微笑。
「即使聽到答案,也希望能替我保密。因爲現在還不想告訴任何人。」
『哈爾佩亞家族,被譽爲王國右臂的哈爾佩亞家族!連露菲內家族的家主都親筆寫信了,這樣拒絕真的好嗎?』
『不準拒絕,尤其是哈爾佩亞卿,結束後留下來見我。我有很多話要對你說。』
『禁止訪問埃夫利亞學院。』
爲了健康着想而來上課。
『我對各位的態度感到有些疑惑,不得不產生合理的懷疑。請務必消除我的疑慮。』
就這樣,事件暫時告一段落。
我目送着他的背影許久。
至少要鍛鍊一點基本體能。
「我們先從簡單的暖身開始吧。」
『你,你到底是什麼人……?』
星槍的勇者,加拉哈爾。
第一公主,露伊爾。
「首先。」
「呼、呼、呼、呼……!」
『事情解決了。』
加拉哈爾說完便打開教授室的門走了出去。他巧妙地避開了學生們的追問,消失在人羣中。
開課僅僅三十分鐘,就有半數學生倒地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