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4.意外的相遇0;31;
《決定退出勇者隊伍》 · NariaTa · 3494 字
隸屬騎士團的魔法師。
前紅色魔塔的魔塔主,利伯特嘆了一口氣。
令人絕望的戰況正是他嘆氣的原因。
古代巫妖斯科巴爾。
那可憎的亡靈所造成的損害日益嚴重。僅僅一個月前,利伯特還不認爲那具骷髏會成爲問題。
(這都得感謝拉尼爾大人。)
每當那位灰色魔法師現身戰場,斯科巴爾就會夾着尾巴逃跑。因爲在拉尼爾面前,斯科巴爾的結界就如同紙片般不堪一擊。
那樣超凡入聖的存在,會讓一同站在戰場上的人們失去戒心。利伯特也不例外,他也曾被那份安逸所麻痺。
「我太過依賴那位大人了。」
那位總是站在最前線的魔法師。
過度依賴那位超凡強者的結果是慘痛的。
原以爲會一直站在那個位置上的灰色魔法師引退了,騎士團也因此失去了突破斯科巴爾結界的方法。
(真是丟臉……)
利伯特對此感到羞愧。
明明自己身處最應該找出解決辦法的位置,卻因爲毫無頭緒而把一切都推給了那位大人。
當然,他並不是沒有向灰色魔法師尋求指導。
他確實請教過,但卻無法理解。
因爲對他來說,那是過於深奧的知識。
過去的自己斷言,那是隻有「灰色魔法師」才能做到的魔力運用方式,並因此放棄了。
(當時爲什麼不多問幾句呢?)
誰不知道這件事?
利伯特毫無興趣地繼續閱讀解法,卻在下一個句子皺起了眉頭。
能與灰色魔法師取得聯繫的通訊網只有海因科爾騎士團長持有,而且還是單向的。
「唉……」
如果不經歷無數理論的薰陶,以及無數次的實戰經驗學習,迴路的解析能力是不會提升的。
「總之你先打開看看。」
「海因科爾團長?有什麼事⋯⋯」
「嗯⋯⋯」
利伯特點點頭,拆開了信。裏面裝着一張紙。
如果是學術論文的第一道題,利伯特也很清楚。那是關於斯科巴爾迴路的問題。那是他抱着一絲希望提出的問題。
——加工魔力。
但是,迴路的解析與天賦是不同的領域。
(那位大人應該沒有學過迴路纔對。)
利伯特眯起雙眼。
正因爲必須一一剔除那數百個迴路才能觸及核心,斯科巴爾的迴路才如此棘手。
利伯特不知不覺中已屏住呼吸,全神貫注於解法中。文字彷彿活了過來,在他眼前搖曳生姿。
——將那魔力注入迴路。
「我進去了。」
雖然可以發送信件,但卻無法收到回覆。
——不需要一一拆解數百個迴路。
——在這種情況下,結界核心的迴路就會變成住在池塘深處的魚。
利伯特露出慌張的表情。
——迴路與迴路相互連接。如同齒輪般環環相扣。這是優點,同時也是缺點。
——與其拆解,不如破壞迴路。
……不需要拆解迴路?
就在利伯特如此嘆息時。
帳篷外傳來某人的聲音。
自從古代巫妖斯科巴爾現身戰場以來,除了那個人以外,從來沒有人能解開這個難題,怎麼可能這麼輕易就被解開呢?
來到帳篷的海因科爾,二話不說遞給利伯特一封信。
——只要下了毒,那條魚自然就會浮出水面。
——大多數魔法師採取的拆解迴路行爲,就如同將池塘的水全部舀幹,露出底部後再捕捉魚的方式。
「利伯特,你在裏面嗎?」
——這也是迴路魔法師們陷入苦戰的原因。數百個迴路彼此有機地相互連結。如同齒輪般環環相扣的迴路,要拆解的難度想必加倍。
他的雙眼動搖了。
——這是着眼於那一點的解法。
「公主殿下有什麼事⋯⋯」
利伯特接過海因科爾遞來的信。信上蓋着王室的印章。
那她究竟是憑藉什麼寄來這封信呢?
「能請你看看這封信嗎?」
信中甚至沒有寫上解題者的姓名。字跡也不工整,反而像是刻意扭曲寫下的潦草字跡。
「⋯⋯也就是說,有人解開了那道題嗎?」
——斯科巴爾的迴路是在數百個虛假迴路中,刻入作爲咒文核心的迴路的形式。
「⋯⋯我知道了。」
——一個迴路產生的裂痕,會傳染到相互連結的數百個迴路。也就是說,不需要特地一一拆解數百個迴路。
——將魔力加工成如同「魔力吞噬者」的毒藥般,能沿着血管銳利地擴散至全身的性質。
「根據公主的說法,的確如此。但是,她希望我能冷靜地審閱。看起來公主殿下自己也不太確定。」
「公主殿下在信中提到,有人解開了第一道題。這就是那份答案。」
——如同散播毒藥一般。
「這是⋯⋯」
「我理解你半信半疑的心情。但還是請你過目一下。」
——將斯科巴爾的結界想像成一個池塘。
——在池塘裏下毒即可。
「這是⋯⋯學術論文嗎?」
第四公主艾菈,那個備受星辰寵愛的女孩,聽說她在魔法方面極具天賦。
現在後悔也於事無補。
應該在理解之前不斷地請教纔對。
——爲什麼要將池塘的水全部舀幹?沒有必要這麼做。
利伯特最終還是確認了信件內容。
騎士團那邊無法直接寄信。
「……」
「是第四公主寄來的信。」
——沒有比這更沒效率的方法了。耗費時間冗長也是理所當然的。
現在回想起來,輕易放棄的自己真是愚蠢至極。
(這是什麼……)
這是他從未想過的方法。
他從未想過的方法,就在那裏。
——以下是魔力的運用方法。
在那下面,詳細記載瞭如何將魔力「以某種方式」變形,以及如何操控變形後的魔力。
「……」
利伯特一言不發地合上了信。
然後他抬起頭,望向海因科爾。
「海因科爾大人。」
「怎麼了,利伯特?」
「這個問題,解答者是誰?」
「公主殿下說是身分不明的存在。怎麼了,難道有什麼問題嗎?」
不是有問題,而是問題太大了。
「這……很奇怪。」
「奇怪?」
「這該怎麼跟你說明……」
魔法的歷史非常悠久。
在這漫長的歷史中,發展最完善的莫過於咒文迴路和迴路的解析。
數千年來積累的定律。
爲了破解這些定律,人們建立了系統化的公式。
「突然怎麼了?」
「⋯⋯拉尼爾。」
在這樣的公主殿下面前,「僞裝」之類的手段怎麼可能行得通。
然後他調整了一下呼吸,並非以魔法師、而是以「騎士團」一員的身分開口說道:
利伯特點點頭。
利伯特用堅定的語氣說道。
「嗯?」
拉尼爾託着腮,喃喃自語。
羅塞爾腦海中突然閃過這個念頭。
引領這個時代的魔法師。
看着恍然大悟的學生,羅塞爾深深嘆了一口氣。
「寫下這個解答的人,是拉尼爾大人嗎?」
「⋯⋯」
(因此,他提出了一種新的方法。)
「我是不是不太擅長說明?」
「教導別人某件事,首先要懂得理解對方的程度。」
「我會召集騎士團的魔法師們。」
羅塞爾疑惑地歪着頭看着拉尼爾。
(就連祕密拜訪王都的古代龍之魔法師的變身術,都被她一眼看穿。)
這突如其來的問題是什麼意思?
(不是模仿,不是應用,而是創造。)
不是走在已經鋪好的魔法道路上,而是自己開闢道路的人。利伯特知道如何稱呼這樣的人。
「老師。」
突然,利伯特的腦海中浮現出一位魔法師的身影。
「怎麼了,拉尼爾?」
「呃⋯⋯」
(天才。)
「你在說什麼啊?你怎麼可能不擅長說明。」
利伯特把信件放在桌上。
「我認爲值得一試。」
「呃,就是說啊⋯⋯」
在海因科爾身邊輔佐多年的利伯特,理解了海因科爾想說的話。
「但是,恕我直言。」
「那……應該不是。公主殿下不會在這種事情上說謊。」
海因科爾沒有回答,只是微微眯起了眼睛。
「⋯⋯世界真是廣闊啊。」
* * *
(讓這孩子擔任教授,會不會是個非常錯誤的決定?)
「以前,很多魔法師跑來問我關於斯科巴爾迴路的事,對吧?我當時明明就解釋過了,但他們就是聽不懂。」
「不是,你想想看,那些說要來跟我學東西的人,有哪個是真正理解後才走的?」
「你到底怎麼解釋的?」
「沒事。我只是想跟公主殿下建議,應該找到寫下這份破解方法的魔法師,讓他擔任要職。」
想到這裏,利伯特苦澀地笑了。
羅塞爾聽着拉尼爾的解釋,過了一會兒,大概三十分鐘後,羅塞爾按着自己的太陽穴說:
「那麼,難道是拉尼爾大人微服私訪⋯⋯」
「⋯⋯」
(他不受公式的束縛。)
話說到一半,利伯特就閉上了嘴。
到頭來,只能說明這個世界上還存在着另一個擁有堪比那位灰色魔法師的才能的魔法師。
「這是一種聞所未聞的方式。理論上可行,但實際應用起來會如何,我無法保證。」
他跳脫公式的框架,看到了其他人忽略的東西。
因此,對於現在的魔法師來說,迴路的解析不過是將先人積累的知識應用於實際情況。
那是倚老賣老。
那個眼神包含了千言萬語。
一種全新的解答。
「喔⋯⋯」
因爲他也意識到自己說的話有多麼離譜。在堂堂四公主面前隱藏身分,這說得通嗎?
「像你那樣(不是做得出來嗎?)(爲什麼做不到?)(做不到就做到會爲止啊。)纔不叫做教導。」
但是,寫下這個解答的魔法師卻不同。
「啊,不過我用寫的解釋得很好喔。」
「我不認爲會這樣。」
「真的啦!這次她好像都理解了⋯⋯」
「知道了,你等一下來我房間一趟。看來我得從頭教你什麼叫做教導⋯⋯」
「真的耶⋯⋯」
* * *
作者的話
寫着寫着就變太長了,所以先斷在這邊。
感覺好像變成以說明爲主的章節⋯⋯
嗯,因爲我覺得有必要在入學典禮前好好整理一下,所以就這樣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