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0.魔法師之夜0;21;
《決定退出勇者隊伍》 · NariaTa · 4050 字
一個倚老賣老,結果閃到腰的老頭。
沒有哪個魔塔主不知道,這句話指的是哪件事,也不知道這件事對青色魔塔主來說是多麼屈辱的一件事。畢竟,那可是六位魔塔主齊聚一堂時發生的。
灰色魔塔的候任繼承人,拉尼爾·馮·特里亞蘇。
那位年輕的魔法師,僅僅一招就將倚老賣老挑釁的青色魔塔主打趴在地,而對方甚至沒能使出全力。
「怎麼了?」
用如此滑稽的方式描述這件事的少女,歪着頭補充了一句。
「我說的可是事實啊。」
少女的話語一出,在場的兩位魔塔主反應截然不同。
薩麗睜大了雙眼,微微張開嘴巴。
(……她居然敢在布里克面前提起這件事?)
薩麗心中滿是驚訝。
她早就知道,這個少女從不受任何人和事的拘束,總是隨心所欲,即使面對魔塔主也毫不畏懼。但是,她沒想到少女居然敢如此大膽。
在青色魔塔主面前,用如此諷刺的語氣提起那件他最想忘記的事。
這無疑是在挑戰青色魔塔的權威,等同於與整個青色魔塔爲敵,而這絕對不是一個學院講師應該做的事。因爲,這麼做根本毫無益處。
但少女做了這件毫無益處的事。
究竟是爲了什麼?
答案呼之欲出。
(難道說……)
薩麗用袖子遮住微微張開的嘴,眼睛睜得更大了。
(因爲我被羞辱了嗎?)
布雷克感到血壓飆升,眼前一片漆黑。
看着眼前這位青色魔塔主快要氣到掐住別人後頸的模樣,就能知道這句話的威力有多麼驚人。
(真是的……不坦率!)
布雷克·格奧班感到了屈辱。
這位少女的一句話,比任何羞辱都來得有效。
他完全沒想到,她竟然會用這種態度回應他。
(明明拒絕了我的所有提議,對我也總是冷冰冰的……表面上還總是對我愛理不理的。)
對方只不過是個乳臭未乾的少女。
注視着他的薩麗強忍着快要爆發的笑意。
他早就知道眼前的少女就是拉妮婭·馮·特里阿蘇。因爲他早就聽說過她那獨特的外貌。
她一把抓住拉妮婭的手腕,將她的手臂搭在自己的肩上,理直氣壯地說道:
「你對我做的,難道就不是羞辱嗎?」
布里克用佈滿皺紋的手指指向拉妮婭。
「你,就是你。」
拉妮婭·馮·特里阿蘇。
少女挽着白色魔塔主的胳膊,輕輕揮手示意他們離開,這讓布里克更加惱火。
布里克接着說道:
千萬不要被她看似無害的外表所迷惑。
(也是,這也難怪。)
「剛纔,剛纔說什麼,你這個……!」
所以他才故意出言挑釁。先羞辱白色魔塔主,接着再羞辱這位少女……他原本打算一次性地打擊這兩個他一直看不順眼的人。
「真是物以類聚。」
「白色,你瘋了嗎?你怎麼敢在我的面前如此羞辱我……!」
「請你現在馬上離開這裏。這裏是白色魔塔的領地……我現在正忙着帶這位小朋友逛博覽會呢。」
薩麗聳聳肩,轉頭看向拉妮婭。
布里克咬牙切齒地說道。
最終,薩麗還是忍不住笑了出來。
「就是說啊,囂張的下場就是被折斷腰的布雷克。你也想被我折斷腰嗎?」
她是灰色魔法師家族「特里阿蘇」的一員,據說還繼承了灰色魔法師的血統。
* * *
(真是傲慢無禮……)
薩麗強忍住想立刻抱住歪着頭的拉妮婭的衝動,將視線轉向了青色魔塔主。
難道說,其實她一直都在意着我?
這句話中蘊含着這樣的意味。
「我們這些走在魔法道路上的人,是用實力證明自己,用成果說話的。」
這樣的少女怎麼可能理解社會的險惡和魔法師之間的鬥爭。他正是看準了這一點纔出言挑釁,然而……。
一場由這位少女代替灰色魔法師拉尼爾·馮·特里阿蘇進行的決鬥。
「我聽說你答應了決鬥。」
剛纔羞辱布雷克的少女叫什麼名字,出身於哪個家族?布雷克不可能不知道。
如果她試圖用尷尬的笑容矇混過關,那就證明她只不過是個沒見過世面的小丫頭;如果她也以挑釁回應,那就……他打算以她膽敢挑戰魔塔主的權威爲由,提高聲調斥責她。
他指的是將在魔法宴會上舉行的決鬥。
布里克·格奧班怒目圓睜。
布里克眯起眼睛。
「你、你這個……!」
從情況來看,應該是這樣。
(雖然比傳聞中還要更特別……。)
布里克的眉頭緊緊皺了起來。
「噗哧。」
一個社會經驗不足,只不過是在埃夫利亞這個封閉的空間裏當教授的少女。
「你還愣着幹嘛?還不快滾?」
而且,程度還不輕,應該說是非常在意?
然後觀察少女的反應。
這裏是白色魔塔的區域,而薩麗在自己的地盤上受到了青色魔塔主的羞辱。而少女,正是在這個時候挺身而出的。
薩麗的嘴角泛起一絲笑意。
你沒有資格與我抗衡。
「你出言侮辱了青色魔塔,這件事我暫且不跟你計較。等決鬥結束後,我再來找你算賬。」
復仇這件事,越等待越甜蜜。
我已經等了很多年,也不在乎再多等幾天。
布里克用冰冷的聲音警告拉妮婭:
「你要爲你說過的話付出代價。」
「啊,是……」
拉妮婭卻漫不經心地點了點頭。
就在布里克轉身要離開的時候。
「話說回來,你不是說要參加決鬥嗎?準備好了嗎?」
「我前陣子剛做好。還有,請你把手拿開,我快喘不過氣來了。你打算抱到什麼時候?」
「哎呀,你平日裏不是忙着教導學生嗎?什麼時候準備好的?真是了不起……啊,啊啊啊!我知道了,我放開,我放開……!」
布里克一邊聽着他們的對話,一邊冷笑。
前陣子剛做好?那說明這個魔導具肯定還沒有經過充分的驗證。
(魔導具需要時間來觀察。)
魔工學的「真正問題」是在魔導具完成後纔會出現。
層出不窮的錯誤。
在毫無預料之處出現的問題。
正是在不斷修正這些問題的過程中,才能看出一個人對魔法工程的深入理解和實力。如果只是被時間追趕着勉強完成,那也不過是個半吊子的成果。
(果然還是太嫩了。)
這就是時間積累的差距啊。
我和黑色魔塔主沉默地對視着。
* * *
白色魔塔主一直跟我說話。
『請古代龍之魔法師前往廣場。如果你聽見此訊息⋯⋯。』
重複播放的訊息,其主旨只有一個。
「把宴會的主角晾在一邊也太失禮了。走吧,宴會要開始了。」
我心想,在宴會開始之前,這裏沒有那麼多目光,應該可以輕鬆一點吧……但事實並非如此。
就在他準備下達指示時,大廳中銘刻的魔力迴路傳來陣陣迴音。
她一定是誤會了什麼,而且誤會大了,她的眼神讓我感到非常不舒服。
跟着她們來到的地方,是大廳裏一間獨立的房間。
雖然嘴上這麼說,但黑色魔塔主看起來並不怎麼擔心我。我眨了眨眼,艾特華爾則一副「你問這不是廢話嗎」的表情回答道。
從那天以後,白色魔塔主就變了。
「哎呀,我知道啦,我知道啦。就這樣吧,別害羞了。」
老師應該在那裏等我吧。我一邊想着,一邊打開了門。然而⋯⋯與我預想不同的是,站在門外的並不是老師。
我一邊等待着自己的順序,一邊在大廳裏有一口沒一口地喫着東西。魔法宴會是在公開的廣場上舉行的,而這裏似乎是參加宴會的魔法師們等待的地方……人數還真不少。
每次得到的都是這樣的反應。
她看我的眼神很奇怪。
「⋯⋯她到底在搞什麼鬼?」
「所以,魔法宴會近在眼前,你有什麼感想?應該⋯⋯不會緊張吧。」
「柯蘿爾越獄了!而且,似乎是貝爾諾亞協助她逃脫的⋯⋯!」
「……」
不行。無法溝通。
這句話聽起來格外刺耳。
(大概是博覽會那件事吧。)
「⋯⋯那傢伙果然又惹麻煩了。」
黑色魔塔主看着我,露出了苦笑。
「反正擔心也沒用。」
艾特華爾按了按眉心。
白色魔塔主無論我說什麼,都只是笑盈盈地點頭。最終,我只能嘆息着轉過頭。
黑色魔塔主,艾特華爾。
「……那個,我當時只是隨便說說的。」
「不是,那個……」
(她到底想幹嘛?)
那就是,宴會需要進行,但身爲評審的古代龍之魔法師卻不見蹤影。
「⋯⋯。」
「輪到你的時候我會來接你。」
就連最瞭解白色魔塔主的他,也只是一臉疑惑地搖頭。
「這次宴會上要和青色魔塔主決鬥的那位。」
就在我們閒聊時,有人輕輕敲了敲門。艾特華爾放下茶杯,朝門口示意。
「你可是曾經粉碎所有魔塔主自尊心的人,現在纔來擔心這個,是不是有點太晚了?我該擔心的人是你纔對吧。」
「到這邊坐吧,這裏!」
「你看,這個啊,這個有點特別……」
「⋯⋯你說話真是一針見血。」
「在那邊的那位就是那位灰色魔法師的……」
是黑色和白色魔塔主。
或許,他也跟我有着同樣的想法。
人多眼雜,實在讓人不太舒服。正當我有一口沒一口地喫着東西時,有兩個人向我走了過來。
青色魔塔主邁開步伐,心中夢想着幾天後即將上演的暢快復仇劇。
「青色魔塔主,布里克那傢伙可是摩拳擦掌,想把你狠狠踩在腳下呢。他說要讓你嚐嚐被他羞辱的滋味。」
「魔、魔塔主大人!」
我想解開誤會,但根本行不通。
「黑色魔塔也不例外。」
一名看似黑色魔塔魔法師的男子,氣喘吁吁地朝艾特華爾喊道。
老師說完這句話,把我留在這裏後就不知往哪裏去了。
艾特華爾壓低了聲音,在我耳邊說道,音量小到不會被白色聽到。
魔法宴會當天。
「拉妮婭·馮·特里亞蘇。」
「我也是第一次看到她這樣。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白色纔會變成這副德性⋯⋯。」
「別讓柯蘿爾和那個瘋癲的蜥蜴見面。不會有什麼好結果的。」
加魯迪的聲音在耳邊迴盪。
「……真是瘋了。」
黑色魔塔主用手撫過自己的眼角。
* * *
「你知道嗎?當你想隱瞞什麼的時候,總是用一種欲蓋彌彰的方式。這種方式或許對那些與你地位懸殊的奴隸們有效,但……」
活了數萬年的魔法師笑了起來。
「對我沒用。你似乎經常忘記,從你最落魄的時候開始,我就一直陪伴在你身邊。」
星辰在魔法師的話語中保持沉默。
「別想對我隱瞞任何事。我已經開始厭倦幫你達成願望了。」
他皺着眉頭,邁步向前。
毫不猶豫地行走着,他閉上雙眼,再次睜開。那雙眼睛中,出現了三個光環。
白金色的光環相互交錯。
三個光環洞悉萬物的本質,閱讀時間的流動,預知不久的將來。預知到的「可能性」讓魔法師放聲大笑。
「果然如此。」
不久的將來。
只需幾步之遙便能見證的可能性。
讀取到這一切的魔法師用手撫過自己的臉龐。嘴角邊,浮現出一絲淡淡的微笑。
「————啊啊。」
古代龍之魔法師。
約爾曼·馮·德拉戈尼克。
我認爲作品中的氛圍可能會發展得比較快。
他盯着星辰,說道。
作者的話
「你又在耍花招了。」
* * *
這一章結束後,應該就會開始講述一些重要的故事了。
「真是諷刺啊。」
他的聲音中充滿了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