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9.出差過來,惡夢降臨0;31;
《決定退出勇者隊伍》 · NariaTa · 4855 字
北方的戰士勇猛無比。
在風雪肆虐的雪山上不斷修煉的戰士們,身體裏彷彿有着永不熄滅的火焰。北方的戰士如同燒紅的鐵,是永不冷卻的熾熱鋼鐵。
對他們而言,失敗不僅僅是屈辱。
他們從失敗中學習,獲得啓迪。
「可惜了。」
有人這樣說道。
「也只能感到可惜。」
接著有人回應道。
「因爲我們錯估了對手的實力。」
奧雅卡爾輕輕搖了搖頭。
他拍了拍側臉,將掉進耳朵裏的雪撥掉。冰冷的雪水順着臉頰滑落。
「我們只相信自己看到的,沒有正確評估對手的實力,所以纔會掉以輕心,會輸也是理所當然。其實,稱不上是失敗。」
他扭動着僵硬的脖子說道。
「那根本算不上是一場真正的戰鬥。」
那只是一場羞辱對手的戰鬥。
真是太丟臉了。嘴上說要試探對方,卻沒有拿出全力,因爲自己的輕敵,甚至連戰鬥都稱不上。真是失禮至極。
「實在是太失禮了。」
奧雅卡爾此話一出,戰士們紛紛點頭稱是。
「時間還來得及,奧雅卡爾。」
有人指着山的深處說道。
戰士們雙腳穩穩地站在地上。
戰士們緊隨在奧雅卡爾身後奔跑。
(因爲可恥、屈辱,所以是失敗。)
看着一個個站起來的戰士,奧雅卡爾放聲大笑。他露出一口潔白的牙齒,用力地捶了捶自己的胸口。
這就是北方的行事風格。
那裏站着一位少女。
「如果抄近路的話,應該可以在最後一道關卡前再次與那位客人碰面。」
他撿起武器,轉身離去。
由此而生的情感只有一個。
唰!
奧雅卡爾的雙眼閃爍着光芒,如同熊熊燃燒的火焰般熾熱。
然而,拉尼爾卻赤手空拳地抓住了它。她單手握住巨劍,身體隨即旋轉,灰色的頭髮也跟着飛舞。在飄動的髮絲間,露出一雙雪白的手。
(承認失敗,但永不放棄挑戰。)
有些戰士站了起來,也有些戰士還是一臉錯愕地望着天空。奧雅卡爾對着他們說道:
奧雅卡爾點了點頭。
羞恥與屈辱。
他們拍去身上的積雪,抬起了頭。他們的眼中沒有恐懼。曾經顫抖的戰士們,如今眼中燃燒着熊熊的鬥志。
恥辱與憤怒。
他們踩着樹木,踏過突出的岩石,越過懸崖峭壁,順着斜坡滑下。
戰士們閉上雙眼,又再次睜開。
答案只有一個。
少女原本正要經過通往白夜城的最後一個路口,卻停下了腳步,望向眼前的戰士們。
「懂得羞恥的戰士,就跟我來吧。我要去向那位客人再次發起挑戰。」
(直到我們能夠接受爲止。)
「哦。」
「既然失禮於人,那就必須親自道歉。」
對勝利的渴望,正是戰士的原動力。
少女輕輕地往前踏出一步。
「我先走一步。」
戰士揮舞着巨劍,雪花被劍風吹散。雖然只是爲了安全而將劍刃磨鈍的試驗用劍,但其沉重的重量本身就足以構成威脅。
沒有人掉以輕心。雙方隔着一片雪地,沉默對峙着。打破沉默的是少女。
(要到何時?)
「哈哈。」
唰——!
「這才配得上北方戰士之名。」
面對着巨大的城牆,戰士們緊張地吞嚥着口水,眼神中卻充滿了興奮。
戰士們發出怒吼,腳步沉重地踏着地面。
戰士們望向奧雅卡爾。
他們穩穩地落地,抬頭望去。
喀嚓。
(因此,我們渴望勝利。)
「……」
(……失敗是可恥的。)
雪花飛舞。
雪花飄落,無休無止地從天空中落下,但並非只有天空在降雪。地面上的積雪向上飛揚,四處飄散。
戰士們一言不發地擺開架勢。
* * *
「喔喔喔喔!」
雪山對這些戰士來說,就如同自家後院般熟悉。即使在雙腳深陷的雪地中,他們的步伐依然毫不遲疑,毫無阻礙,勢如破竹。
迎面而來的是一面堅不可摧的牆。
戰士們在心中自問:
北方的戰士們都抱持着同一個信念:
砰!
拉尼爾抓住戰士的頭,用力一蹬地面,躍至空中。她的膝蓋撞擊在戰士的太陽穴上。
「呃啊……」
戰士的瞳孔劇烈地震顫着。
然而,他並沒有倒下,而是伸出手臂,試圖抓住眼前的少女。拉尼爾一腳踢開戰士,身體再次騰空而起。
(空中。)
機會出現了。
「奧雅卡爾!」
戰士們沒有錯過這個機會。
唰!
奧雅卡爾滑過雪地,迅速拉近距離,與他一同行動的還有其他幾名戰士。並非所有戰士都只依靠蠻力,像奧雅卡爾這樣敏捷的戰士也大有人在。
他們預測着少女的落點。
觀察着少女在空中旋轉的身姿,他們揮舞着武器,朝着少女的方向擲去。
呼!
拉尼爾在空中微微側過頭,一把斧頭從她耳邊呼嘯而過。斧頭和戰士之間連接着一條長長的鎖鏈。
「鏘!」
拉尼爾一把抓住鎖鏈。
「唰啦啦啦!」
拉尼爾在空中抓住鎖鏈,身體隨之旋轉。灰色的頭髮隨風飄揚,被鎖鏈牽引的戰士被拉扯過來。
戰士落到她的腳下。
拉尼爾用肘擊打中奧雅卡爾的胸口,然後向旁邊跨出一步。她以落下的腳爲軸心,旋轉身體。
「砰!」
飛雪中,五名戰士同時撲向拉尼爾。他們的包圍毫無破綻。
但拉尼爾不是。
拉尼爾突然撫摸着自己的手臂。
「可惡!」
「呃哼!」
拉尼爾快速估算着數量。
「呼!」
想要用平常的心態來瓦解戰士們的意志,看來是行不通的。
奧雅卡爾咬緊牙關,揮出一拳。這一拳也被擋了下來。然而,他拖延時間的最初目的已經達成。奧雅卡爾露出了微笑。
手套的皺褶瞬間展開。
拉尼爾在心中咂舌。
她抓住逼近眼前的奧雅卡爾的手腕,試圖將他摔倒。就在那一瞬間,奧雅卡爾扭轉了姿勢,喀,將自己的肩胛骨脫臼,從拉尼爾的束縛中掙脫出來。
拉尼爾落地同時,用腳後跟着地,猛力踩向戰士的後背。戰士的身體劇烈晃動,瞬間失去戰鬥力。
(要擋下的話,必須同時擊中五個人。)
旋轉。
爲了逼迫大型獵物就範,戰士們時常互相合作。他們是經驗豐富的獵人,非常瞭解如何圍捕獵物。
剩下的敵人還有四個。幾乎同時落下的黑色劍影毫無破綻。但是,只要創造破綻就行了。
雪地突然隆起。
在戰場上,北方戰士也是如此。
「呃啊!」
同一招對我不會奏效兩次。
「……」
她將向後仰的腰部彈起,站了起來。伸出的雙手揮出,擊落了兩把劍。兩把劍應聲斷裂。就這樣,破綻出現了。拉尼爾將身體擠進破綻中,拉開了距離。
(前面一個,前面三個。後面五個。)
幾乎同時揮出的武器,如同密不透風的網,想要全部擋下根本是不可能的。
她的視線投向了剩下的戰士們。
她的雙腳在雪地上交錯移動,看起來就像在跳舞。旋轉的她揮動手臂。
啪。
「呼……」
(不過,他們從以前開始就以韌性著稱。)
奧雅卡爾是這麼想的。
唰啦。
「呃哼!」
(真是頑強啊。)
(看來不能心慈手軟了。)
他彷彿在這樣宣告。
嗖!
她抓住手套的末端,將其拉下。
戰士們的武器同時指向少女。
剩下的兩個人也被擊潰了。
「唰啊啊啊!」
拉尼爾像在雪地上滑行般壓低了身子。她向後仰起腰,將劍往下拉。雖然看起來像是同時進行的動作,但劍與劍之間存在着微妙的間隙。拉尼爾抓住了這個間隙。
拉尼爾做出了決定。
完全擺脫圍攻的拉尼爾甩了甩手腕。她短暫地吐出一口氣,抬起了頭。
上面留下了紅色的手掌印。那是奧雅卡爾在她用肘擊打他的胸口之前抓住她時留下的痕跡。
一把劍被擊飛。
數量真多。甚至連那些她以爲已經被制服的戰士們,也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雖然她已經手下留情了……但以一般的騎士來說,這樣的威力足以讓他們一擊昏厥。然而,這些戰士們卻承受了數次攻擊後仍然站了起來。
即使失去了手臂,腳踝骨折,鮮血直流,他們也會戰鬥到最後一刻。就像狂戰士一樣。
「……!」
幾名戰士聳了聳肩。
他們察覺到了異樣。奧雅卡爾也同樣察覺到了異樣。他反射性地開口說道。
「立刻低頭……!」
話還沒說完。
啪,響起了彈指的聲音。就在那一瞬間,奧雅卡爾看見了。因爲擁有被譽爲鷹眼的奧雅卡爾,才能捕捉到那稍縱即逝的光芒。
閃耀的光芒。
以及撼動雪山的無形衝擊波。
轟隆隆隆隆!
巨大的聲響衝擊着雪山。
雪原翻騰起來。堆積的雪堆被拋向空中。漫天飛舞的雪花比起落下的雪花還要多。
「……」
一次衝擊過去了。
衝擊波並沒有波及到戰士們。然而,戰士們明白,這是她刻意避開的結果。
直到此時,戰士們才意識到。
他們想起了一時忘記的事實。
(……那位大人,並不是戰士。)
埃夫利亞學院的教授。
(是魔法師。)
不是戰士,而是魔法師。
「試煉結束了。」
他面無表情地繼續說道。
坐在身旁的妻子這樣問道,艾利亞赫輕輕一笑,搖了搖頭。
「……嗯?」
「真是來了個不得了的怪物啊。」
他緩緩地站起身。
他託着下巴,等待着客人的到來。歡迎儀式開始已經有一段時間了。客人也差不多該到了。
走進門的是一羣戰士。
戰士們一個接一個地放下了武器。
* * *
剩下的就是承認結果。
這不是勝利者的笑容。
「看來是到了。」
戰士們向來到北方的貴賓表達了最高的敬意。
「是拉克推薦的人。」
歡迎儀式結束了。
奧雅卡爾說道。
僅僅一個咒文,就足夠了。
「你擔心嗎?」
「那傢伙看人的眼光可是完全繼承了我的,既然是他推薦的人……肯定不會是什麼泛泛之輩。」
(應該不是什麼重要的事吧。)
「……呵。」
北方大公,艾利亞赫·馮·格雷斯。
「是嗎?我倒是有點擔心呢。」
而是敗者的笑容,是不得不承認失敗後坦然的笑容。
不過,他也只是稍微停頓了一下。
這位貴賓可是得到了戰士們認可的人物。
「我們把客人帶來了。」
意識到壓倒性差距的戰士們接受了失敗。但是,這並不像一開始那樣是屈辱的失敗。他們竭盡全力,然後輸了。
她憂心忡忡地說。
正要前往宴會廳的時候,艾利亞赫突然停下腳步,微微皺眉。他感覺自己好像忘了什麼事情。
第六感。
「不會有事的。」
艾利亞赫也相信戰士們的眼光。能得到他們認可的客人,絕對值得好好招待一番。
白夜城的侍從們引領着少女離去。
「畢竟是從首都來的客人,萬一在雪山中出了什麼意外……」
有人敲了敲門。
艾利亞赫託着下巴說。
(一下子來了個不得了的傢伙。)
一個少女從他們中間走出,踏入了白夜城。
「請前往白夜城。」
他們身上滿是瘀青,有的戰士一瘸一拐,還有的像是手臂骨折,無力地垂着。然而,他們的嘴角都掛着笑容。
「一路辛苦了,我這就讓人準備宴會,詳細的情況我們在宴會上再談吧。」
「完全不。」
「是,我知道了。」
北方的主人。
隨即伴隨着「吱呀」一聲,白夜城的門打開了。在廳堂上俯瞰着白夜城大門的艾利亞赫輕輕一笑。
接到命令的侍從們開始行動起來。
戰士們紛紛散開。
「把戰士們也叫來,讓他們盡情享用。宴會就是要熱鬧才盡興。」
唯獨這一點,那孩子比自己更勝一籌。艾利亞赫對拉克的眼光深信不疑。
艾利亞赫託着下巴,忍不住笑了出來。
他伸出手臂,示意戰士們退下。艾利亞赫與少女四目相對,開口說道:
艾利亞赫朝着正爲宴會忙碌準備的宴會廳走去。兒子給他找來了一位大人物,這個事實讓艾利亞赫的嘴角泛起微笑。
身爲北方大公,他不會在意這些瑣碎的小事。艾利亞赫繼續邁步走向宴會廳。
* * *
咕嚕嚕。
「……」
薩麗百無聊賴地撥弄着桌上擺放的點心。
客人的份不能喫,而且邊聊天邊喫也要留一些……所以她能喫的點心只剩下一點點。
「怎麼這麼久還沒來……」
等了這麼久,對方還是沒有出現。
薩麗撫摸着已經冷掉的咖啡杯,心裏莫名地感到一陣失落。她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吱呀——
就在這時,門被打開的聲音響起,薩麗立刻挺直腰桿。她用手梳理了一下頭髮,目光投向打開的房門。
「你來啦,讓你久等……」
然而,話纔剛說到一半,薩麗就突然閉上了嘴巴。因爲走進房間的並不是她等待的客人。
「……咦?白色魔塔大人?」
來者是北方的一位戰士。
薩麗眨了眨眼睛,看着眼前這位名叫奧雅卡爾的戰士,他是少數幾個能和她正常交流的戰士之一。
(奧雅卡爾爲什麼會來這裏?)
她開始猜測奧雅卡爾出現的原因。
猜測原因並不困難。薩麗露出從容的微笑,點了點頭。
「看來他們要晚一點才能到嗎?」
很有可能。
(所以負責監考的奧雅卡爾纔會出現在這裏吧。嗯,有可能。)
「考試已經結束了,白夜城正在舉行宴會。我正想過來收拾一下……」
「那他們大概什麼時候會到……?」
北方的氣候變化無常。說不定碰上了突如其來的暴風雪,導致行程延誤了。
薩麗正想開口詢問,
「咦?」
作者的話
(不被當一回事的)白色魔塔主……。
「呃……他們已經到了。」
奧雅卡爾小心翼翼地問道:
* * *
「難道……沒有人通知你嗎?」
薩麗不知爲何,覺得鼻子有點發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