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1.古代巫妖，斯科巴爾0;11;

啪嚓，轟隆！

囚禁着蕾絲特的夢境出現裂痕。

白金色的魔力吞噬了崩壞的迴路，夢境開始崩塌。

啪嚓！

最終夢境完全破碎。

蕾絲特從夢中醒來，立刻奪回了身體的控制權。因爲事先解除了咒文，這並非難事。

「唔……」

一陣輕微的暈眩襲來。

蕾絲特踉蹌着抬起頭，緩緩睜開雙眼，映入眼簾的是真實而非夢境。

（……這裏究竟是哪裏？）

她無從得知。

眼前盡是一片灰濛濛的景色。這裏有樹木，有草叢，但它們卻失去了原本應有的色彩。

一望無際的單色風景顯得格外荒涼。爲了尋找答案，蕾絲特努力搜尋着記憶。

（單色。）

她從未見過這樣的景象。

然而，她曾在文獻中讀到過。

（只有灰色的世界，也就是中間次元。）

蕾絲特是一名召喚師。

而召喚使魔時，必須經過一個次元。蕾絲特低聲說出那個名字。

「異界。」

召喚獸的浪潮沒有停止。

向上抬起的手。

蕾絲特的雙眼輔助着她。

使魔們毫不留情地開始撕咬影子，不給它任何喘息的機會。

重疊召喚（Nesting-Summon）。

就在蕾絲特說出口的那一刻。

「……」

異界中唯一擁有色彩的它顯得格外詭異，令人本能地感到抗拒。

「召喚（Summon）。」

影子朝蕾絲特逼近。

隨着影子的動作，召喚獸們被拖在地上。影子不耐煩地輕輕甩了甩手。

恰恰相反。

砰。

「說出你的願望吧，我會讓你從頭來過。畢竟，就像我之前說過的……」

砰嚓！

就在那一刻，蕾絲特停止了詠唱咒文。

每當她彈動一下手指，就會有使魔從某處現身，撲向影子撕咬。

喀嚓！

召喚術是透過異界將召喚獸召喚到現實的過程。由於必須經過異界，這個咒文必然存在着魔力消耗和延遲。

不知從何處竄出一匹狼，狠狠咬住影子的脖子。影子的聲音戛然而止。

喀啦，喀啦喀啦！

那是影子。影子的邊緣與蕾絲特的腳尖相連。

她的目光望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讓你沉睡於夢中，已經是最大的仁慈了。」

蕾絲特以更快的速度吟誦咒文。她一手描繪着迴路，口中唸唸有詞，另一手則將魔力注入迴路中。

蕾絲特同時進行着這一切。

使魔爆裂了。碎裂了。有些脖子被扭斷了。儘管形狀各異，但它們都與蕾絲特斷開了聯繫。

一個聲音傳來。

蕾絲特沒有聽完它的話。

蕾絲特腳下正是異界。

並非因爲她確信自己會贏。

「如果你一直待在那裏，我會讓你走一條輕鬆的路。」

會發生這種異象只有一個原因。

「召喚（Summon）。」

儘管近百個召喚獸正在撕咬着影子，但影子卻像沒事一樣站了起來。

僅此而已。

喀滋！

她繼續念着咒文。

因爲這裏是異界。

換句話說，能做到超越自身能力的事。

灰濛濛的世界中唯獨存在着一團漆黑。

沒有必要聽，也沒有價值。蕾絲特簡短地吟誦着，揮動了手臂。

吱嘎，吱嘎吱嘎！

（但是，這裏不一樣。）

「比起背教者……還差一點，不過也不錯了。在才能尚未覺醒的現在，能做到這種程度，已經很不錯了。」

猛地向下揮去。

儘管數量已經超過了蕾絲特原本的極限——十個，但使魔仍然不斷被召喚出來，速度更是前所未見。

某種東西抓撓、撕咬、破碎的聲音傳來。被使魔們淹沒的影子，連形狀都看不清楚。

身處異界，意味着過程被全盤省略。魔力消耗減少，延遲也隨之消失。

近百個被她操控的使魔，充斥着整個異界。

召喚沒有絲毫猶豫。

「爲何醒來，孩子啊？」

蕾絲特轉過頭。

「……到底，怎麼了？」

使魔們如潮水般湧現。

多重施法（Multi-Casting）。

「夢境無法滿足你嗎？」

影子踩着使魔的屍體，朝蕾絲特走去。每走一步，籠罩着他的影子就消散一分。

「孩子。」

影子站在蕾絲特面前。

最後一絲遮掩也完全消失。蕾絲特望向被影子隱藏的內部。

最先映入眼簾的是瘦骨嶙峋的骨骼。它沒有血肉。沒有血液。只有一具由骨頭組成的乾枯之物，正注視着蕾絲特。

「儀式結束後，我會爲你安排與祂的契約。由我親自安排。或許，祂會親自挑選你。」

異於常人的頭骨。

在頭骨的內部，黑色的光芒閃爍。漆黑的瞳孔與蕾絲特的雙眼對視。

就在那一瞬間。

本能的恐懼攫住了蕾絲特。

蕾絲特的瞳孔顫動着。

（啊⋯⋯）

蕾絲特意識到這亡者是什麼。

想起它並不難。

無數史書中都有記載着這亡者。

（古代的魔學者。）

魔法師們的夢魘。

能增幅生者的存在。

於死亡中觸及真理者。

以及。

灰色的世界開始崩塌。從異界通往現實的大門開啓。

指尖觸碰到某樣東西。

斯科巴爾的手指被彈開。

過去，焚盡王國的四大災厄之一。

啪嚓。

「直到萬物終結之時，你再沉睡片刻吧。」

精細得令人驚歎的迴路。

咯吱咯吱，尖銳的骨節摩擦頭骨的聲音中迴盪着斯科巴爾的怪叫。

斯科巴爾向星辰發出質問。

蕾絲特立刻將魔力注入迴路。

斯科巴爾抓撓着自己的頭骨。

火花迸濺。

那無比精密的迴路……蕾絲特記得，只有一個人能繪製出來。

星辰給予回應。

白金色的魔力灌注迴路。迴路圖案散發出光芒。光芒吞噬了蕾絲特。

蕾絲特順着斯科巴爾的視線低頭看去。視線所及之處是制服的內袋。那裏裝着散發光芒的某樣東西。

古代巫妖問道。

目睹此景的斯科巴爾，眼中閃爍着憤怒的光芒。

「灰色！」

「令人作嘔的灰色！」

「快住手……！」

「⋯⋯古代巫妖，斯科巴爾。」

令人一見傾心的美麗迴路。

「⋯⋯這是什麼？」

心中湧現疑惑。

「我確實被如此稱呼。」

古代巫妖眯起眼睛。

「果然。」

——並非外力介入。

那乾枯的骨骼朝着蕾絲特的額頭探去。

繪製迴路的不是蕾絲特。

他無法靠近光芒，只能站在原地。蕾絲特把手伸進內袋。

——現象並無異常。

（……拉妮婭教授？）

蕾絲特將它取出。是一張摺疊整齊的紙條。那材質很熟悉。是前陣子用過的迴路記錄紙。

喀。

古代巫妖發出怒吼。

「你一直在看着我啊。」

那骨骼觸碰到了蕾絲特的額頭。

「爲什麼？」

星辰斷言，一切正常。

那咆哮如同野獸一般。詭異的聲音震耳欲聾。在足以撼動心神的怒吼聲中，蕾絲特舉起紙條。

「又是你！又是你！」

他凝視着那片灰色。

沿着迴路流動的是蕾絲特的魔力。蕾絲特一眼就明白這個迴路的作用。

「星辰啊！契約必須履行！外力的介入，將導致契約的動搖……！」

接着，她發出一陣與當下氛圍格格不入的笑聲。

「啊啊！啊啊啊！」

（……爲什麼會在這裏？）

喀。

斯科巴爾舉起手。

然而，將魔力注入迴路並發動咒文的，是蕾絲特。

迴路中沒有注入魔力。

然而，當目光觸及記錄紙上描繪的迴路時，疑惑瞬間煙消雲散。記錄紙的一面被迴路填滿。

斯科巴爾的黑色魔力侵入蕾絲特的精神。就在它即將紮根於最深處時。

啪嚓！

夢境和異界都崩塌了。

迴歸的是完全的現實。

「啊啊啊！」

斯科巴爾發出怪叫，雙掌互擊。他折斷指骨，將其插入地面。從指骨中湧出的魔力形成了結界。

就在結界即將封鎖森林之際。

遠處，某人的視線穿透了斯科巴爾。

「啊。」

她說道。

「找到了。」

＊ ＊ ＊

「呼。」

卡魯特喘着粗氣，抬起了頭。

他的雙眼佈滿血絲。

「位置已經鎖定了。你看到了嗎？」

「嗯，謝謝。辛苦了。」

卡魯特正如約定，在不到十秒鐘的時間內就鎖定了位置。我將鎖定的位置刻印在迴路中。

就在這時，我突然感覺到了一道視線。

「……」

卡魯特正呆呆地望着我。

「……幹嘛？」

我看着古代巫妖，斯科巴爾說道。

「好，待會見。」

卡魯特聳聳肩，彎下膝蓋，似乎準備從屋頂跳下去。

「我還有什麼事要做嗎？」

「我還是去吧，小子。」

過去幾年，我一直帶着兩個累贅戰鬥。

結界不斷地擴大，原本覆蓋着森林的結界，現在範圍已經擴展到森林之外。

這是由Fnas.K繪製的插圖。

不久，結界逼近，伸手可及。

法術加速（Spell-Boost）。

作者的話

「⋯⋯你都這麼說了，那好吧。」

那結界一點一點地向埃夫利亞逼近。

逼近的結界如同黑色的波濤。

咒文強化（Spell-Enhance）。

就在跳下去之前，卡魯特回頭看着我。

「只是，那個⋯⋯請你務必平安歸來。事情結束後，我們好久沒有一起喝酒了。」

迴路持續燃燒。

「別躲了，給我滾出來，混蛋。」

重疊的咒文噴湧而出。

我抬起腳，猛地踏在屋頂的欄杆上。砰，砰砰，屋頂的瓦片發出碎裂的聲音。

還有事要做。

吱嘎，吱嘎吱嘎。

然後，像是突然想起什麼似的，

就是我的任務了。

「你下去幫助騎士們。很快就會有魔獸出現。」

「拉尼爾大人。」

力量強化（Enhance-Strength）。

面對黑色的波濤，我握緊拳頭。將手臂拉到身後，彎曲手肘。

「帶你去做什麼？你，魔氣中毒還沒完全好吧。只要一越過那道結界，你就會開始呻吟了吧？我可不想揹着累贅去戰鬥。」

粉碎（Smash）。

噗哧，我不禁笑了出來。

我緊握着翻騰的魔力，注視着結界，更準確地說，是注視着躲藏在裏面的懦夫。

我一邊計算着與結界之間的距離，一邊開口說道：

望着跳下去的卡魯特，我捲起袖子。卡魯特完成了他的任務。蕾絲特也表現得比想像中好。

我揮揮手說：

加速（Accel）。

手指依次彎曲。

我搖搖頭。

「什麼？叫你就說話。」

「喂。」

肌肉強化（Muscular）。

非常漂亮吧？嘻嘻：D

揮舞拳頭。

儲存在手臂上的迴路依序燃燒起來。

燃燒的迴路發出噼啪聲，火花在迴路上方跳動。我伸出手抓住它，因爲不想浪費一絲一毫的魔力。

我舉起手臂。

三重咒文（Triple-Spell）。

「剩下的⋯⋯」

（又要我做那種事嗎？）

「⋯⋯你一個人可以嗎？」

強化的咒文在他手中成形。

＊ ＊ ＊

「解放。」

我扭動手腕，凝視着結界。

光是想像就覺得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