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7.小組作業發表會0;11;

失蹤了的貝爾諾亞回來了。

詳細的情況並沒有告知學生們。從校方也體諒了情況來看……學生們推測，這應該不是自願的失蹤。

「該不會是被綁架了吧？」

「身爲黑色魔塔主的首席弟子，誰有辦法？」

「會不會和卡迪納克的魔獸襲擊事件有關？」

毫無根據的傳聞滿天飛。

其中也有無限接近答案的推測……但最終並沒有足以信服的根據。知道真相的只有極少數人。

「貝爾諾亞。」

「我到了。」

貝爾諾亞的表現和往常一樣。當事人自己都表現得如此冷靜……讓其他人很難開口詢問。

最終事件就這樣不了了之。

曾經引起學生們關注的失蹤事件，隨着時間推移，終究會被淡忘。更何況，學生們也沒有多餘的心力去深究這類議題。

「魔力交易學（基礎）。」

「小組作業發表注意事項。」

小組作業的截止日期近在眼前。

已經沒有餘裕去關注其他事情。必須先撲滅腳下燃起的熊熊大火。各組的組長們召集了最後一次會議。

「……這該怎麼辦。」

「就是啊。」

「你們都沒想過嗎？」

「你呢？」

「今天我請客。辛苦了，蕾絲特。」

他的聲音中充滿自信。

「開始上課。」

（因爲是拜託了那樣的人。）

也有組長已經完成了作業，正和組員們有說有笑地……享受着輕鬆的下午茶時光。

有人步伐輕盈，有人則拖着沉重的腳步，前往教室。漫長卻又短暫的作業，終於迎來終點。

「這……是特快列車？」

（做不到的事，我沒有必要勉強自己。）

拉妮婭教授簡單說明後，走下講臺。她在最靠近講臺的第一排空位坐下，放下評分表。

「你們也辛苦了。」

「我有想過啊，話說怎麼少了一個人？」

「我是F組組長麥克。」

麥克相信的是代替他解決這個課題的魔法師的實力。麥克的嘴角泛起一抹微笑。

第一位上場的是麥克。

「等等，拉克，你快看。」

當然，麥克對自己的實力沒有自信。他雖然也是個有天賦的魔法師，但還沒有自信能獨自完成這麼困難的課題。

麥克用堅定的聲音說完，便舉起了迴路圖。魔法道具將繪製着迴路的圖紙投影在半空中。

「……。」

「瘋了！誰快點阻止一下拉克……！」

看似不可能的事。

走上講臺的麥克開口說道：

之前試着對抗魔石發動攻擊時，這個迴路展現了完美的效果。是一個毫無瑕疵的迴路。

「……？你是說這把斧頭嗎？」

「但至少完成了，應該沒問題吧……？」

「只能去找他了，還能怎麼辦……。」

說實話，一開始接到課題的時候，他很慌張。

「對，斧頭上附着的咒文，感覺比想像中還不錯……？」

（作業準備完美。）

有的組長看着沉默的組員和逃跑的組員，只能默默流下血淚。

也有些人望着勉強拼湊而成的破爛迴路，懷疑着這樣做真的對嗎？

＊ ＊ ＊

面對這種事，有些人可能會竭盡全力尋找方法……但至少麥克不是。麥克很快就放棄了。

「也太舒服了吧……？」

「多虧了蕾絲特。辛苦了！」

「最後一次會議居然不參加，這傢伙在搞什麼鬼……？」

（竟然要用基礎咒文擊碎中級抗魔石？）

麥克是名門望族的子弟。麥克的父親與許多能力出衆的魔法師有交情，麥克便拜託了其中一位製作迴路。

「嗯，不行啊。果然還是要用斧頭。」

直到最後一刻才找到答案的隊伍也存在着。除此之外，還有無數人以各自的方式面對着即將到來的惡夢。

一名學生走上講臺。

「嗯，這樣就行了。」

啪。

當，噹噹。

「第一位發表者請上臺。」

當然，其中也不乏沐浴在組長如同聖光般恩澤下，感到安心的人們。時間就這樣流逝，飛快地流逝。

一看就知道是華麗又精美的迴路。

所以，

「我們這樣享受真的可以嗎？」

與大多數組長都感到緊張不同，麥克走上講臺的步伐充滿自信。

發表小組作業的當天。

他認爲這是不可能的任務。

看不到任何希望。麥克覺得在沒有答案的事情上，沒有必要白費力氣。他想，其他人應該也一樣。

「現在該怎麼辦……？」

麥克的眼中充滿了自信。

（還是象牙塔最頂層的學者製作的迴路。）

自己做不到的事。

在瀰漫着緊張感的教室裏，鐘聲響起。學生們的目光齊刷刷地投向站在講臺上的拉妮婭教授。她輕輕拍了一下手，開口說道：

「這樣……真的可以嗎？」

有些人忙着追捕逃跑的組員。

「如同之前說明的，請各組組長到臺前來。請依序簡單說明迴路，並展示破壞抗魔石的過程。」

沙沙。

麥克望着在半空中展開的迴路，繼續說道：

「我們這組以高等咒文『灼熱』爲核心來執行這次的課題。『破壞系』、『斬擊系』等，雖然出現了各種意見……但我們認爲，理解高等咒文的結構後加以運用，成功的可能性更高。」

當然，這都是謊言。

麥克完全沒有和組員們討論，只是把別人做好的成果交給他們而已。

「高等咒文『灼熱』是從基礎咒文『火球術』衍生而來的咒文。我們製作的迴路，能將火球術的威力集中在『單點』上。」

麥克一邊指着迴路，一邊說明。

他的說明流暢無比。麥克把從魔法學會的學者那裏收到的迴路解析文一字不漏地背了下來。死記硬背是麥克的強項。

「『單點』0;Point1;和『特定』0;Certain1;……」

迴路的每個細節都毫無保留地進行了說明。和麥克同一組的學生們對他的說明感到讚歎。在講臺下等待輪到的組長們也像着了魔似的看着迴路。

一看就知道是完美的迴路。

其精妙程度與學生的水平不相符。

「……到這裏結束。」

說明完畢的麥克微微喘了口氣。

這是相當令人滿意的說明。發音準確，語氣也完美，沒有一句錯誤。

（完美無缺。）

麥克懷着期待的心情轉移了視線。他的視線盡頭是拉妮婭教授。他帶着些許期待看着她。

「……」

她一言不發。

只是用冰冷的眼神看着自己。她的評分表上還沒有寫任何字。

麥克輕輕地碰了一下回路紙。

發表結束後，響起了掌聲。

「以上，是F組的發表。」

結果是成功的。

「是的，沒錯。」

麥克慢慢地點點頭。

她用筆尖指向迴路的中心。

「……那麼，我將開始演示咒文。」

麥克打了個響指。

麥克的心臟猛地一跳。

「無論怎麼看，我都不知道它的用途。我不明白這條線的作用。我一直在等待麥克同學的說明，但他沒有給出任何解釋，所以我纔會這樣問。」

「很厲害，這個迴路完成度很高。」

「……？」

轟！

「我想問一個問題。」

麥克不知爲何從她的眼神中感受到了一絲寒意。然而，他隨即擺脫了不安，開口說道。發表還沒有結束。

正好1π的魔力注入到迴路紙中。魔力沿着勾勒出完美曲線的迴路流動，匯聚到一點。

與火焰相比，這火苗微不足道。然而，被濃縮到極致的火焰威力不容小覷。

「這是什麼？」

「連接到中心迴路上的這些曲線和斜線，就是你說的約束迴路吧？」

他不動聲色地點點頭。

啪！

「啊，這、這個⋯⋯？」

（應該是因爲還沒看到結果吧。）

她用充滿疑惑的語氣問道：

她的筆大膽地移動着。

麥克的嘴角隨着稀稀落落的讚歎聲微微上揚。就在他準備走下講臺的時候。

「啊？謝、謝謝。」

啪嚓！

近乎完美。

她從被拆解的迴路中抽出一條曲線。這條曲線與其他線條不同。在其他乾淨俐落的迴路中，這條曲線顯得格外突兀，格外刺眼。

「這是什麼？」

濃縮的火焰擊中了懸浮在空中的抗魔石。火焰在擊中抗魔石的同時擴散開來，將其擊碎。

「咒文的基礎是這個中心，這個中心就是你說的基礎咒文『火球術』的迴路吧？對嗎？」

只要讓她看到結果，反應就會不一樣了。

「F組組長，麥克。」

她問道。

「那、那個是……」

「確實，這是一個很棒的迴路。約束和約束之間連接得很乾淨俐落，通過約束產生的附加效果也很好地融入到迴路中。這是一個近乎完美的迴路。」

啪！

「很簡單的問題。」

一直沉默不語的拉妮婭教授開口了。

「我可以問你幾個問題嗎？」

麥克停下腳步。他不上不下地站在講臺上，轉過頭看着拉妮婭教授。

然而，並不完美。

「對、對的。」

一簇小小的火苗燃起。

拉妮婭教授打了個響指。咒文發動，剛纔消失的迴路再次出現在空中。複製迴路只花了一瞬間。

「所以，這一點更讓我感到不快。」

迴路瞬間被拆解。看着被拆解得支離破碎的迴路，麥克乾嚥了一口唾沫。被拆解的迴路看起來完全陌生。

「你剛纔展示的迴路，是你自己設計的嗎？」

啪啪啪。

濃縮的火焰靜止不動，而擴散開來的火焰則美麗動人。這是一個兼具性能和美感的咒文。

「⋯⋯是的，是我設計的。」

麥克看着眼前的曲線。

他已經把迴路說明書全部背起來了，但還是不知道那條曲線是什麼。一開始，在完成的迴路中，那條曲線根本不顯眼。

（……那是什麼？）

麥克看着手上的迴路圖。

他甚至很難在迴路圖上找到那條曲線。在仔細查看回路圖後，麥克終於找到了那條曲線的位置。

那是迴路與迴路的連接處。

連接處產生的一點空白。

那條曲線就位於那片空白中。它是什麼？麥克完全不知道。他抱着隨便說說的心態回答：

「那、那是裝飾用的……」

「裝飾用的。」

她面無表情地說：

「看來你的作業很輕鬆啊。完成迴路還不夠，你還有時間裝飾它。」

「那、那個……」

「你能展示一下那些裝飾用的迴路嗎？」

她的筆指向被拆解的迴路。

「看起來還有七個左右。」

麥克看着眼前的一切。

被拆解的迴路零件散落在空中，數十條線和曲線雜亂無章地散落着。

（在那裏面……）

必須找出七個瑕疵。

拉妮婭教授叫着他的名字。

羅塞爾想把方糖放進咖啡裏，卻一個失手，方糖從夾子裏掉了出來。看着完全碎裂的方糖，羅塞爾微微眯起了眼睛。

在她擔任候任魔塔主時期，魔塔的魔法師們經常這樣稱呼她。

1分鐘過去了。

麥克沉默不語。

只有她敲擊筆桿的聲音偶爾響起，彷彿在催促他回答，讓麥克背脊發涼，冷汗直流。

「……」

……灰色魔法師，拉尼爾。

「這真的是你自己畫的嗎？」

無論是數十篇論文，還是熬夜設計的迴路，還是任何研究成果……在她面前都會化爲灰燼。真的，是字面意義上的化爲灰燼。看着被燒成灰燼的論文，魔法師們常常流着血淚喃喃自語。

麥克轉過頭，拉妮婭教授正用筆指着迴路，示意他趕快尋找。

不久，聲音停止了。

麥克沉默不語，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時間彷彿變得無比漫長。

「今天好像要評分了……」

叩。

不可能有人答得上來。

「一個都找不到嗎？」

「腥風血雨要來了。」

唰唰。

被點名的組員們也同樣一片寂靜。

也就是說，根本不值得評分。紙上只寫着一個詞，表達着這個意思。

這怎麼可能找得到。

焚化爐。

（怎麼回事，心裏很不踏實。）

「麥克。」

不符合規格。

拉妮婭教授雙臂環抱胸前，看着麥克。

學生設計的獨特小組作業。

他突然想起過去的事。

想起拉尼爾擔任候任魔塔主的時期，羅塞爾苦澀地笑了。

雖然只有短短1分鐘，卻像是過了一小時那麼漫長，而這段時間裏沒有任何人作答。

羅塞爾看着掉落的方糖。

叩、叩。

＊ ＊ ＊

她眯起雙眼，冰冷深邃的藍色瞳孔直視着麥克。

麥克依舊沉默。

失格。

羅塞爾記得，今天是那個作業的評分日。而且……他也記得評分是以發表的形式進行的。

她說道。

啪嗒。

「我再問一次。」

「下一位。」

她提問道：

他不是迷信的人。

然而，不知爲何，他感到一陣莫名的不安。是因爲早上開始就一直擔心的事情嗎？

「回答不上來嗎？嗯，站在臺上會緊張，想不起來也是有可能的。其他組員裏，有誰能回答嗎？」

語氣冰冷至極。

「發表，發表……」

羅塞爾的擔憂永遠只有一個。

這實際上等同於承認了。拉妮婭教授短促地嘆了口氣，旋轉着手中的鋼筆。

麥克依然保持沉默。

「那你們能展示如何組裝拆解後的迴路嗎？如果真的是你們自己畫的，我想至少一部分的組裝應該難不倒你們。」

拉妮婭教授的筆尖第一次落在評分表上。很快，筆尖又離開了紙張。原本空白的評分表上，寫下的甚至稱不上一句話。

灰色。

啊，可怕的灰色啊。

＊ ＊ ＊

作者的話

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