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1.簽署吧，戰鬥法師！0;71;

在幾次的攻防中，他讀出了對手的實力。

當然，拉妮婭作爲拉尼爾與凱爾哈姆交過手，所以她瞭解對方的實力。然而凱爾哈姆並不瞭解她。這是他第一次與她魔法交鋒，並對眼前這位少女感到驚訝。

（……真是驚人。）

她並不僅僅依賴庫存0;Stock1;這種變幻莫測的戰鬥方式。對這位少女來說，庫存就像劍鞘。一個沒有固定形狀和大小的劍鞘。

（會拔出什麼呢？）

無從得知。正因如此，才讓人感到棘手。

庫存終究只是提供武器，揮舞武器的是少女本身。而這位少女，能將咒文運用得爐火純青。這並非紙上談兵，而是在實戰中磨練出來的。

凱爾哈姆的眼神變得銳利。

（果然。）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懷疑。

這在常理上是不可能的現象，是無法理解的事情。然而，作爲超凡者的直覺卻敲響了警鐘。近距離交鋒後，他的疑慮更深了。

（還需要再觀察一下。）

這場非自願的決鬥，勾起了他的興趣。

他找到了必須認真應戰的理由。

「……呼。」

凱爾哈姆短促地吐了口氣。

彷彿在回應他一般，少女開始行動。兩人之間的距離首次發生了變化。

砰！

少女蹬地而起，朝他衝來。

一瞬間塵土飛揚，少女的身影如同離弦之箭般射出。她每踏出一步，距離就瞬間拉近。

轟隆隆隆！

伴隨着巨大的聲響，石牆紛紛飛向空中。在凱爾哈姆人爲改變的地形中，一根石柱拔地而起。衝破石牆聳立的石柱並非凱爾哈姆召喚出來的。

她踩着傾斜聳立的石柱一躍而起。在空中，她灰色的頭髮隨風飄揚。她漂浮在空中，嘴角微微上揚。

學生們屏息凝神，觀看着這場對決。

庫存（Stock）。

身兼魔法師與戰士兩種特性的職業。

地面竄出的火焰形成阻礙，阻止其靠近。

總之，用一般的方法根本不可能戰勝像他的女孩。

（真是麻煩。）

爲了應對那道攻擊，凱爾哈姆所使出的，是他最擅長且鍛鍊至極致的元素系基礎咒文。

攻擊和防禦的轉換。

唰！

（果然。）

瞬間完成的迴路散發出光芒。

阻止其近身。

然而，對手絕非等閒之輩。

大量的海水自下而上噴湧而出。突如其來的水柱與閃光正面衝撞。

水花飛濺（Spray）。

決鬥場上不斷迴盪着震耳欲聾的聲響。咒文與咒文相互碰撞。每一分，每一秒，都有新的咒文綻放光芒。

法術加速（Spell-Boost）。

緊握的拳頭。

灰色魔法師，拉尼爾·馮·特里亞蘇。

拉開距離並使用強力的咒文進行攔截。

不偏向戰士也不偏向魔法師……同時掌握兩種優勢的魔法師。

首先，需要降低她的速度。完成的咒文轟擊地面。決鬥場的地面凹凸不平，阻礙了少女的步伐。

魔法師與魔法師之間的對決。

正面交鋒的話，沒有比這更棘手的了。凱爾哈姆將即將完成的迴路反向旋轉。

動搖術士根本的戰鬥方式。

石牆拔地而起，阻擋去路。

與以往不同。自從兩人開始移動後……決鬥的樣貌就截然不同了。此刻開始纔是真正的對決。

在衆多學生的注視下，一場與他們想像截然不同的決鬥正在上演。

轟。

形態和方向瞬間發生變化。拉妮婭揮舞拳頭和凱爾哈姆的迴路發光幾乎同時發生。

凱爾哈姆依照腦海中輸入的應對方法移動身體。那動作宛如精密的機械一般。凱爾哈姆的咒文接連不斷地散發光芒。

嘩啦啦啦啦！

水花四濺，決鬥正式拉開序幕。凱爾哈姆也不再只是站在原地。凱爾哈姆開始移動，拉妮婭緊追在後。咒文與咒文相互交織衝撞。

石牆術。

「這樣就夠了嗎？」

砰。

如果是普通的戰士，如果是平凡的戰鬥法師，到這裏就會陷入困境。由於近身攻擊受阻，便會嘗試從遠距離攔截咒文。然後，如果朝着那個方向發展的話……佔據優勢的就會是術士（Wizard）。

從指縫間泄露出的魔力非比尋常。多個基礎咒文相互重疊。什麼時候準備了這麼多咒文？沒有必要提出這樣的疑問。

這個職業如同野獸般撕咬着魔法師一旦近身就會變得不堪一擊的弱點，宛如戰士一般。因此，對付這個職業的方法也和對付戰士一樣。

（戰鬥法師0;Battle-mage1;。）

重擊（Smite）。

轟，轟隆隆！

如同箭矢般射出的一道閃光。

轟隆！轟隆隆！

消除立足點，瓦解氣勢，這是最簡單的戰術。凱爾哈姆從一開始就沒把對方當成和自己一樣的魔法師。

拉妮婭·馮·特里亞蘇。

凱爾哈姆伸出手臂。

＊ ＊ ＊

咒文強化（Spell-Reinforce）。

那女孩有着過人之處，而且，最重要的是，她和那位灰色魔法師很像。

這是魔法師對付戰士的方法。

他揮動手指，編織出迴路。身爲一流魔法師的他，所描繪的迴路快速而精準。

水花飛濺（Spray）。

火球術（Fire-Ball）。

看着同時操控兩種上基礎咒文的爾提亞教授，觀戰的元素魔法學系的學生們都屏住了呼吸。他們預料到教授的境界會很高，但這已經超乎想像了。

（雙重施法，咒文的簡潔俐落……）

即使在被追擊的情況下，教授的咒文依然穩如泰山。迴路的收尾乾淨俐落，精準計算的魔力在迴路中流淌。每個步驟都行雲流水。

彷彿教科書般的魔法師。

「將咒文的效用發揮到極致。」

元素魔法學系的學生們想起了特訓的內容。他們一邊回想着爾提亞教授在課堂上展示的各種迴路運用方式，一邊觀摩着這場對決。

「活用，纔是通往極致的道路。」

基礎咒文竟然可以有如此多樣的變化嗎？

每一次，每一瞬間，每一秒，咒文的形態都在不斷變化。雖然使用的只有一個咒文，但在學生們眼中，爾提亞教授彷彿接連使出了數十種不同的咒文。

火球術分裂、飛舞、散開。

水花飛濺、流淌、墜落。

因爲形態的轉換流暢自如，所以咒文的用途也隨着每一刻都在變化。這就是術士（Wizard）所追求的實用性。

轟！嘩啦啦啦啦！

相較之下，拉妮婭教授又是如何應戰的呢？她以重擊引爆火柱，使其四散開來；而沿着地面流淌的水流，則是以輕盈的步伐震起地面，將其化解。她以最少的咒文，發揮出最大的效益。

以咒文抵銷咒文。

她正面迎擊，突破一切阻礙。

她的攻勢絲毫不減。

戰鬥魔法學系的學生們仔細觀察着她的一舉一動，腦海中浮現出課堂上聽到的教誨：

然後，獵人。

「砰！」

（如果使用粉碎0;Smash1;的話，一次就能解決……）

大約十四個咒文。

（……不必拘泥於必須先發制人。）

（他打算用這些咒文爭取時間，等我縮短距離後，再發射最後準備的咒文吧。）

轟隆！

獵物被逼到絕境。無處可逃，獵人爲了咬住獵物的後頸，朝着字面意義上走投無路的獵物猛撲過去。但是，獵物也不會坐以待斃。

還額外讓學生們學到了一課。

爆發出笑聲，猛地一蹬。

用重擊是不行的。

說到底，就是這樣的戰鬥。

「就這樣把對手逼到角落。」

「術士必須先讀懂對手的招數，因爲無法預測對手會如何出招，所以必須多加利用預先設置的咒文。也就是說，必須開動腦筋，預測對手的行動。」

戰鬥魔法學系的學生們目不轉睛地追隨着拉妮婭教授的動作，戰鬥法師的精髓就在其中。

「因爲我們早已準備好所有武器，無論對手使出什麼招數，我們都能在看清之後，再從容選擇應對的武器。」

「哈！」

凱爾哈姆背後浮現的數十個迴路依次散發光芒。粗略估計至少超過十五個咒文。

勝負就在這之間。在決鬥即將結束之際，我回顧了這場決鬥。原本決鬥的目的，也就是讀取凱爾哈姆的誓約早就已經結束了。

「然而，我們並不需要這麼做。」

幾乎沒有可以落腳的地方。

彼此意識着彼此間的間隔。爲了縮短距離的咒文，以及爲了拉開距離的咒文相互交錯。咒文與咒文相互混雜，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

再五步。

「哈啊啊啊啊！」

在這個不大也不小的競技場上，從遠處看，兩名魔法師在一掌之地來回追逐、閃躲，過程雖然複雜，但他們追求的目標卻極其單純。

「運用庫存戰鬥法的最大優點，就在於無論何時，即使比對手慢一步行動也無妨。」

伴隨着巨響，決鬥場地劇烈搖晃。彼此之間的距離僅剩五步之遙。

（縮短距離。）

直到這一刻，學生們才終於明白這句話的含義。

（原本的目的已經達成。）

現在只剩下五步左右的距離，被逼到牆角的凱爾哈姆想必也打算放手一搏了。

然後，逐漸接近尾聲。

且戰且退積蓄的力量。

戰鬥法師必須縮短距離。

就在學生們各自有所領悟的同時，戰鬥也越發激烈，決鬥場上早已是一片狼藉，到處是隆起的碎石和瀰漫的硝煙。

將其在一瞬間爆發出來。數十個迴路同時浮現在爾提亞教授的背後。被逼到絕境的他在背靠牆壁的狀態下揮動手臂。迴路散發光芒。完成的咒文傾瀉而出。

雖然她在看清對手的所有招數後才採取行動，卻依然領先一步，這就是戰鬥法師的優勢，彷彿在訴說着這一點。

＊ ＊ ＊

她閱讀火焰的方向，閱讀水花的流動，然後以最少的咒文將其化解。因此，她的動作看起來從容不迫。

再加上一個，十五個。

術士必須拉開距離，而……

我睜大雙眼。

（十三、十四……）

「看到最後一刻也爲時不晚，務必看清楚，果斷採取行動。」

一直以來珍惜保留的底牌。

這是拉妮婭教授強調的重點。

勝負就在這五步之間。

（拉開距離。）

拉妮婭教授將一切盡收眼底後，纔開始行動。

此時，爾提亞教授在地上設置陷阱，她投擲火球，掀起水花，試圖遮蔽對手的視線。

（所以，現在只要輸掉就好。）

要輸得漂亮，輸得令人感到可惜，輸得讓人覺得就差那麼一點點，僅此而已。雖然真的很不想輸，但這可是和卡魯特約定好的。

（約定還是要遵守的……。）

嘖，我漫不經心地咂了咂嘴，心裏暗自思忖。

該怎麼做才能輸得帥氣一點呢？一邊思考着這個問題的答案，我一邊展開了行動。

踏！

我猛地一踏地面，將兩道朝我飛來的咒文撕裂得粉碎。

揮手釋放出一團火球，同時一拳擊飛迎面而來的碎石，我向前邁出了一步。

（還有四步。）

水球與火球術碰撞在一起，蒸騰的水汽瞬間瀰漫開來，遮擋了我的視線。不過，僅憑藉感知魔力流動的方向，我依然可以輕鬆應對。

（還有三步。）

我又向前邁了一步。

（兩步。）

還剩下兩步左右的距離時，我望着朝我飛來的四道咒文，終於得出了結論。

想要輸得最漂亮，果然還是在最後一刻惜敗纔夠精彩。

（要讓他們覺得，只要再往前一步我就能贏了！）

留下些許遺憾，那才叫完美。

所以，就再往前踏出一步吧。

唰唰！

我輕鬆撕裂了其中的三道咒文，故意留下最後一道。

「什麼，你說什麼？」

不是。

快點發射什麼吧，這樣我才能倒下啊……儘管我的眼神如此懇求，但凱爾哈姆開口說出的並不是咒文。

然後，就在那一瞬間。

「……呼。」

在即將落敗的時刻，我看到了觀衆席上的景象。戰鬥魔法學系的學生們都在注視着我，他們緊握着拳頭，神情激動，真的是一副「手都捏出汗了」的模樣。

（不，該死。）

（應該要倒下的……。）

我裝作什麼都沒看到的樣子，繼續向前移動。

「我輸了。你贏了。恭喜你。」

凱爾哈姆說道。

我故意放慢腳步，悠閒地踏出那一步。

只要閉上眼睛，順勢倒下就行了。

在解說員們的慌亂中，凱爾哈姆與我擦身而過。我僵硬地轉過頭，看着凱爾哈姆。注意到我的視線，他轉過身，像沒事人一樣對我說：

「……什麼？」

緊接着，原本充斥周圍的魔力瞬間消散。突如其來的變化讓我僵在原地。

這，這簡直是比失敗還難堪的勝利。

他看起來真的希望我贏。

我瞪大了雙眼。

「打得不錯。」

就這樣，我的頭一直保持着後仰的姿勢。

名副其實的最後一擊。

高高彈起的石塊，不偏不倚地砸中了我的下巴。伴隨着一聲沉悶的撞擊聲，我的頭向後仰去。

我微微垂下視線。在我突破咒文，縮短距離的同時，凱爾哈姆已經準備好了一個迴路。它正對準我。

「我說我認輸。」

明明自己是勝利者，卻像是擔心我會受傷而主動放棄比賽，用一種讓人感到莫大屈辱的語氣說道……。

「我認輸。」

「不，哈。喂，等一下。喂。」

留下的是從視線死角射來的一塊石頭，這樣我就能用視野受限當作藉口，簡直是天衣無縫。

……再往前一步？

（真的，就差一步。）

他們的目光，是那麼的閃耀。

（現在只要倒下就行了。）

彷彿在施捨一般的語氣。

我聽到一聲嘆息。

我瞪大眼睛看着凱爾哈姆。

我低下頭，瞪大眼睛，向前邁出一步。我和凱爾哈姆之間的距離完全縮短了。凱爾哈姆的迴路就在我眼前閃耀。

（……我應該要輸的，可是。）

凱爾哈姆揮了揮手說道。他解散了迴路，雙手舉過頭頂。

「……啊。」

「實力不錯嘛。」

「裁判，比賽好像結束了。」

最後一擊。

[呃，呃……]

我的肩膀顫抖起來。

雖然下巴有點發麻，但完全不痛啊。

（搞什麼鬼。）

（雖然，憑藉魔力流動我早就察覺到了。）

等等，等一下。

（如果我不倒下，他就會發射嗎……？）

一點也不痛啊。

啪嗒。

「發射啊。發射啊！你以爲我是什麼人？誰會被那樣的東西擊中……！」

就在我想要指着凱爾哈姆的鼻子破口大罵的瞬間。有人一把抓住了我的胳膊，並低聲說道：

「前輩，算了吧……」

「不，放開我。放開我，該死……！」

「前輩，我的腳……」

卡魯特死死地抓着我的胳膊。

我瞪大雙眼，對着凱爾哈姆大吼大叫。不知道爲什麼，卡魯特一直低着頭，但這並不重要。

「不，喂！放開我！」

這種勝利，這種勝利我不承認。

「前輩……」

「啊，放開我！」

「算了吧，我們走吧……！」

＊ ＊ ＊

作者的話

在遊戲中，最令人惱火的不是失敗。

（而是被讓着贏。）

屈辱的勝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