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3.爲了成爲帝國0;21;
《決定退出勇者隊伍》 · NariaTa · 4216 字
王國潛藏的陰影被驅散了。
在擊退邪惡的偉大女王統治下,帝國迎來了太平盛世。如同所有童話故事的慣例,如果故事能就此畫下句點就好了⋯⋯但現實總是殘酷的。故事並未結束。
反而,要做的事情更多了。
從我兄長魔爪中解放出來的阿爾卡迪亞陷入了混亂。王位繼承人失蹤,國王陷入昏迷。阿爾卡迪亞家族的阿克里塔散播的毒藥,即使在他消失後依然侵蝕着這片土地。因此,我必須解決這一切。
我掌握了權力。
我囚禁了我的父親,登上了王位。我拔除了那些站在我兄長那邊的人,那些成爲我兄長耳目的蛀蟲。
不知從何時起,我開始被稱爲鐵血女王。稱呼如何都無所謂。爲了阿爾卡迪亞,我奉獻了我的一生。因爲我有這個義務。因爲我堅信,我所獲得的力量,我所擁有的特殊性,都是爲了這個目標而存在。
* * *
死亡逼近了。
人類的生命是短暫的,而我的生命比其他人更加短暫。這是理所當然的。因爲我減少睡眠,燃燒生命,度過了每一天。感受到死亡的來臨,我望着我所拯救的阿爾卡迪亞。
阿爾卡迪亞發展了,成長了。
它不再是需要向周邊國家低頭的弱小國家,人民也不再被入侵人類土地的魔族所害。我的國家不知不覺間已被稱爲人類的壁壘。
街道上充滿了人們的笑聲。
我隱藏身分走在街上,滿意地笑了。我可以在那裏滿足地結束我的生命,但我不能那樣做。我的雙眼看着和平的街道,但我的腦海中浮現的卻是被瘟疫肆虐、屍橫遍野的景象。
⋯⋯阿爾卡迪亞家族的阿克里塔還沒有死。
我只是擊退了我的兄長,他總有一天會回到這片土地。我必須爲那一天做好準備。阿爾卡迪亞的人民還不夠強大,無法承受那股邪惡的力量。這個國家還不能獨立。
「這是我的遺言,仔細聽着。」
因此。
「在任何時代,阿爾卡迪亞都會出現受到星辰祝福的孩子。無論他是王室成員,還是生活在垃圾堆裏的人,都無關緊要。讓他在最靠近國王的地方。」
我編造了一個故事。
「那個孩子有着白金色的頭髮和金色的眼睛。找到他,讓他成爲王室的一員。這就是我留給你們的遺言。」
但是,我沒有選擇像他那樣奪取他人的身體。因爲那樣一來,我就會淪爲與我兄長無異的存在。
「竟敢在公主殿下面前……。」
看着這位因爲破壞城牆而被帶到我面前的劍士,我不禁失笑。儘管被阿爾卡迪亞赫赫有名的騎士們抓住手腳,但劍士的臉上卻毫無懼色。
什麼信念、什麼大義,盡說些不着邊際的話。
我反問他:
「歡迎來到阿爾卡迪亞,加魯迪卿。」
騎士們後退了。
「拜見公主殿下。」
「我正在尋找值得效忠的主人。」
我向着看着我的青年問道:
奠定了基礎,人才自然聚集。
「拜見阿爾卡迪亞的太陽。」
「明明可以甩開他們逃之夭夭,爲何偏要被逮到這裏來?」
這並非傲慢。這位劍士的確擁有與之匹配的實力。這是強者的從容。我默默地看着這個男人。
他問我:
賢者,加魯迪·馮·阿爾米爾。
「我叫伽尼爾特。」
轉世,這是我選擇的答案。
一位與我不同,但擁有比我更多祝福的少女。在那位少女身上,我看到了希望。我說服賢者,讓他陪伴在少女身邊。我希望在賢者的教導下,這位少女能夠成長爲阿爾卡迪亞的燈塔。
道路開啓了。又向前邁進了一步。
「所以呢?」
因爲我要面對的,是一個超越人類的瘋子。
「誰允許你隨便開口!還不快快低頭!」
直到阿爾卡迪亞被稱爲帝國的那一天。
然後。
我模仿了我兄長的方式。
「我四處尋覓主君,途中聽聞了傳言。聽說在阿爾卡迪亞這個國家,有一位賢明的公主殿下。你將來會成爲這個國家的主人,而且不分貴賤地招攬人才。」
彷彿只要他願意,就能擺脫他們所有人的束縛,徒步離開這片土地。
「放開他。」
他是一位達到大魔法師境界的精靈族,渴望歸化到人類的國家。我把他拉攏到阿爾卡迪亞。他開始建設阿爾卡迪亞,並以他爲中心,無數魔法師歸化到阿爾卡迪亞。
一位受到德羅希姆教團神之祝福的少女出現了。
有一位精靈族。
「我的劍術師父曾對我說:『劍術本就有其該施展的方式,而你一味地愚笨耿直,窮盡一生也找不到屬於自己的道。』」
無論騎士們如何叫囂,貴族們如何提高音量,男人都昂首挺胸,不肯低頭。我非常欣賞他的態度。看着這位青年,我許久以來第一次放聲大笑。
我和他相遇了。
我也必須成爲與他比肩的存在。無論哪個時代、哪個瞬間,我都成爲了阿爾卡迪亞需要的存在。在大多數的人生中,我成爲了阿爾卡迪亞的君主,但並非所有的人生都是如此。
我向星辰獻祭了許多東西,與它簽訂了契約。我放棄了作爲人類所能享受的許多東西,放棄了安息。我以靈魂爲抵押,與星辰做了交易。直到什麼時候?面對星辰的疑問,我回答道:
我以無數種身分遊走於王國。
我揮了揮手。
青年解下腰間的劍,放在我腳邊。
「很好,最後再問你一個問題。」
隨着歲月流逝,阿爾卡迪亞日漸穩固。然而,仍然有所不足。我向阿爾卡迪亞的外部伸出手,並在那裏看到了希望。
我已經下定決心,爲了阻止終有一天會回來的我的血親,我願意付出一切。
「如今親眼見識,傳聞果然不假。」
「你叫什麼名字?」
「但是,公主殿下……。」
以他爲中心,魔法師的時代來臨了。阿爾卡迪亞不知不覺間成爲了最強大的國家。無數人才湧向阿爾卡迪亞。然後,在我邁向下一個人生的那天……。
「你,是在試探我嗎?」
「去找一位能追隨的主人吧,那是師父的遺言。他說在一位有能力、有智慧且善良的主人麾下,才能領悟何謂大義⋯⋯才能爲劍增添名爲信念的重量。」
滔滔不絕的劍士握住了腰間的劍,那是無論騎士們如何搶奪都無法得手的劍。就在他握住劍柄的瞬間,騎士們瞪大了雙眼,紛紛「鏘」地拔出劍,但我只是輕輕揮手便制止了他們。
無數的時間流逝。
「我不想再說第二遍。放開他。他是一位只要願意,就能輕鬆擺脫你們所有人,並在王城中自由行走的人。所以,放開他。」
他答道。
我不知道自己經歷了多少次迴歸,但生命仍在繼續。作爲轉世的代價,我的每一世都很短暫,而且大部分感官都被剝奪了。但這並不重要。
我指向王宮窗外,那裏有一面被劈成兩半的城牆。
有時是預言者,有時是鐵血君主,有時是攝政,有時是……。
「你意下如何?」
「那面城牆究竟爲何被破壞?你若想見我,方法多得是,難道你不知道那面城牆的重要性嗎?」
「我聽說阿爾卡迪亞的城牆是守護人類免受被遺忘之地的主人——魔族侵害的守護城牆,是人類最堅固的壁壘。」
「你既然知道,那我纔要問你,爲何要將那守護的城牆劈成兩半?」
伽尼爾特歪着頭。
「因爲它是最堅固的城牆啊。」
「所以呢?」
「還需要其他理由嗎?」
「真是⋯⋯」
這傢伙瘋了,而且是徹頭徹尾的瘋子。
總之,他只是因爲聽說那是最堅固的城牆,所以想把它劈成兩半看看,僅此而已。我無奈地笑了出來,用手捂住了臉。
「是你打破了那堵牆。」
我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站起來,向伽尼爾特走去。在他單膝跪地仰視着我的面前站定。我握住他放在地上的劍柄。
「所以,」
我舉起劍柄,輕輕地碰了碰伽尼爾特的肩膀。
「這次,輪到你守護了。」
一直高昂着頭的伽尼爾特默默地低下了頭。自他踏入此地以來,這還是他第一次低頭。看着這一幕,我心想:
啊,終於走到這一步了。
這裏有大魔法師,有精靈族,有身負前所未有祝福的神之代言人聖女,還有深不可測的劍士。人才濟濟。
所以,我想。
並非我於此生伊始所邂逅的那個,懵懂無知的血親。而是與我共度了相同時間……甚至可能更加漫長歲月,暗中行動的存在。我一直以來所警惕的敵人,如今終於現身於我面前。
* * *
「沒什麼。我就要離開這個國家了……希望你能好好輔佐候任國王。」
不,說不定以後就沒有國王了。
戰爭英雄,貝利爾·馮·德拉戈尼克。
我察覺到了一絲違和感。
那一瞬間,從地底深處噴湧出污濁的泥水。泥水從每一條細小的縫隙中噴薄而出。我的哥哥在噴湧的泥水中狂笑着。
聖女,格蕾莉亞·貝爾·阿爾米婭絲。
「我一直在等待着。」
說話的是曾經對我敬而遠之的兄長。
「終於實現夢想了呢,恭喜你。」
我從未向任何人透露過我的夢想。我猛地睜大雙眼,就在那一刻,站在那裏的兄長露出了微笑。
他在紛雜的腳步聲中輕聲笑道。
與長期以來與人類爲敵的被遺忘之地的主人——魔族——的戰爭結束了。我和衆多戰爭英雄一起宣佈了戰爭結束。
我聳了聳肩。
「將阿爾卡迪亞建成帝國。」
雖然哥哥跟我比起來有點笨拙,但他也是流着阿爾卡迪亞血液的人。我命不久矣,候任國王非他莫屬。
他說。
「你連孩子都還沒生,說這些不着邊際的話做什麼?」
與魔族永無止境的戰爭終於結束了。再也沒有什麼能威脅到人類了。一直站在戰爭最前線的阿爾卡迪亞,現在已經成爲了一個代表人類的國家。
「你過去只能拾我牙慧來對抗我,如今卻掌握了耀眼的力量與我爲敵。」
這一世,應該就是我的最後一世了吧。
「既然你模仿了我。」
我眯起雙眼。
儘管對我有所顧忌,但一如既往地憧憬着我的他,帶着爽朗的笑容向我道賀。我也試圖以微笑回應的瞬間……
他用手掌蓋住我的臉。
雖然沒想到會是今天,但這樣也好。就趁此機會清除毒瘤,讓阿爾卡迪亞一躍成爲帝國。實現我長久以來的夙願。
「就算沒有孩子,不還有哥哥嗎?」
披着他人外皮的影子,就站在那裏。我輕輕彈動手指,啪。鐘聲在王城迴盪,無數騎士的腳步聲,以及走在最前方的皇家騎士團長的腳步聲,沿着城牆轟隆作響。
「那,就是你的夢想,不是嗎?」
……夢想,實現?
這些閃耀的星辰,這些將引領下一個時代的人才,在阿爾卡迪亞比比皆是。雖然因爲禁言和禁忌,我無法將毒的存在告訴他們……但我還是不斷地警告他們,這個國家存在着劇毒,而且很快就會席捲阿爾卡迪亞。
一切都結束了。
等待着你歸來的這一天。
「那不是你在我面前許下的諾言嗎?」
「這次就輪到我來模仿你了。」
「好好看看吧,看看這些被你毀掉、被你拋棄的東西!」
「別這麼叫我。這次又要拜託我什麼事?」
「你模仿我,做到這種地步,真是令人驚歎。只有你能讓我感到愉悅,只有……你……」
阿爾卡迪亞將不再是王國,而是帝國。
大賢者,加魯迪·馮·阿爾米爾。
「你終於來了,哥哥。」
在即位典禮之前,我一直忙得不可開交。是時候結束這一切了。於是,舉行登基大典的日子到來了。路過走廊時,我遇到了哥哥。
眼前之人並非我所熟知的兄長。
「看來你準備得很充分啊。」
「今非昔比了。」
王國的毒藥,阿克里塔·克雷,向阿爾卡迪亞伸出了手。
「好久不見了,妹妹。」
爲這一天做足了準備。
劍聖,伽尼爾特·馮·卡拉德利克。
污濁的泥水瞬間淹沒了一切。
「尊敬的加魯迪卿。」
他撫摸着我的臉,露出了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