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7.各自的舞臺0;11;

「在開始講述之前，先警告你一件事。」

「不要問我如何得知此事、情報來源爲何、還有沒有其他情報。」

不知名精靈族的發言。

「就算問了我也不會回答。我所說的，就是我所知道的全部。」

卡魯特回憶着他所說的話，猛地一蹬，躍上了屋頂。他在建築物屋頂間飛躍，絲毫不減速地全力奔跑。

「引導出這般狀況的幕後黑手確實存在，而我知曉他策劃的計劃。正因如此，我會向你們說明破解方法。」

黑色外套隨風飄揚。

飄揚的衣襬內側，掛滿了由黑色魔塔主支援的無數魔道具。每一件都價值連城。

「你們應該也猜到是誰策劃的了吧。」

古代巫妖斯科巴爾。

「沒錯，不出所料。那道結界是那傢伙的手筆。雖然和幾百年前相比毫無變化，但無論如何……客觀來說確實是個棘手的對手。」

精靈族彷彿嫌麻煩似的繼續說明。

「三個步驟。只要依照我接下來所說的這三個步驟，就能將損失降到最低。」

卡魯特來到鐘塔頂端。

他深吸一口氣，縮短了與目標的距離。廣闊的森林映入眼簾。森林的另一端，是籠罩在黑色結界中的埃夫利亞學院。

「首先，第一步。」

卡魯特將手伸入口袋。

他握住了一個球狀的小型魔道具。這原本是用來撕裂結界的魔道具……但普通的魔道具不可能撕裂古代巫妖的結界。

「用那個東西突破結界。」

而且，理所當然的，這不是普通的魔道具。是精靈族在黑色魔塔主的協助下改造的魔道具。精靈族將魔道具遞出，斷言道：

「……」

（所以。）

透過囚禁來控制。

輔助各種行動的工具。

他一直在測試哪種約束最有效。各式各樣的約束，伴隨着無數次的嘗試和失敗。

卡魯特伸手探向腰間。

因爲早在百年前，他就已經充分體會過自負所帶來的苦果，以及那份刻骨銘心的痛楚。

「砰！」

啪嗒。

強化肉體的魔法器具。

等到那時，絕不猶豫。

猛地一下。

卡魯特踏入了這片土地。

一定會用上的。毫無疑問。

目前還處於開發階段。

「滋滋、滋滋滋」。

卡魯特注視着它，下定決心。

猛地一蹬。

（當然，他並不確定。）

卡魯特決定姑且相信他的話。

現在是時候驗證這個答案了。凱爾哈姆緊握着那片陰影，祈禱自己的人生能夠有所意義。

「要找的是，受星辰祝福的孩子們。」

魔道具發出「劈啪劈啪」的火花聲。

它的副作用尚不明確。

「你一個人應該足以突破。」

凱爾哈姆朝着陰影伸出手，腦海中浮現出……

最終，凱爾哈姆找到了唯一的答案。

凱爾哈姆制定了數百條約束。

卡魯特踏着鐘塔，縱身一躍。

（因此。）

爆炸散去後，露出一個人勉強能鑽進去的洞口。然而，它也迅速地閉合了。卡魯特朝着正在關閉的洞口縱身一躍。

浮現腦海的是過去百年間的經歷。

（不斷地尋覓。）

這裏沒有勇者，也沒有能取代的人。一直以來應對災厄的，那位灰色魔法師也不在了。站在這裏的只有身爲獵犬的自己。

就在即將撞上結界的瞬間，卡魯特將它擲向結界。黑色結界與魔道具接觸的瞬間，發生了小型爆炸。

＊ ＊ ＊

「進去了就給我找到。」

他並不抱持過度的自信。

（凡是能用的都要用上。）

（約束，以及控制。）

皇家衛隊的配給品、黑色魔塔開發的魔法器具、源自精靈族的藥物。數十種魔法器具輔助着卡魯特的肉體。

當這個想法與他腦海中的答案相吻合時，便產生了一種可能性。凱爾哈姆窮盡漫長的歲月，一點一滴地將這渺茫的可能性具體化。

黑暗中，獵犬猛地蹬了一下地面。

配備魔氣淨化裝置的防毒面具。

他透過約束來控制自身的狂氣。他爲自己套上枷鎖，約束自己的行爲而活。這百年的歲月給了凱爾哈姆啓示。

更何況，這是預計給超凡者使用的藥物。自己並非超凡者，若使用了它，會產生什麼副作用完全無法預料。

將某樣東西囚禁在自己體內。

這就是凱爾哈姆的人生。

觸碰到的是皇家衛隊正在開發的藥物。是爲了強化超凡者體魄而研發的興奮劑，預計供應給超凡者使用。

閃爍着紅色光芒的興奮劑。

卡魯特隱藏着氣息，逐一啓動身上的魔法器具。

森林的景色瞬間從視野中消失。黑色結界近在眼前。接着，卡魯特拔掉了手中魔道具的插銷。

（這裏是古代巫妖斯科巴爾的領域。）

被黑暗籠罩的埃夫利亞。

與光芒相互衝突的陰影將視線投向了凱爾哈姆。

當然，凱爾哈姆並非足以容納陰影的器皿。他不曾被星辰選中，不曾被星辰所愛，也不曾得到星辰的祝福。

但是。

他曾經一度，將星光納入自己的體內。

百年前，凱爾哈姆將自己的壽命全部獻給了星辰，而星辰則將龐大的星光賜予了他的靈魂。

（那段經歷。）

凱爾哈姆回想起那段經歷，將陰影吞入腹中。

與光芒相互衝突的陰影纏繞着凱爾哈姆的臂膀，朝着他的心臟襲去。翻騰的污濁泥漿將凱爾哈姆吞噬殆盡。

『你做出了錯誤的選擇。』

就在那一瞬間，某個低語傳入了凱爾哈姆的耳中。

然而，他已經沒有時間去在意了。

「立下約束。」

被陰影所吞噬的凱爾哈姆開始立下約束。

在理性與狂氣的夾縫中摸索，他拼命地回想着找到的答案。

（陰影是與星辰相對的概念。）

即使自己吞下的僅僅是其碎片，但它確實是觸及真理的概念。爲了將其吞下，自己必須放棄什麼？

理性。精神。靈魂。

包括他在內，身爲凱爾哈姆這個人的一切。

就這樣，將自己變成空無一物的容器。變成依照既定行動準則運作的傀儡。就算名爲「自己」的存在就此消失也無妨。

「我會用你們賦予我的，這不知何時終結的熾熱生命，將這漫長的一生，全心全意地爲你們而活。」

轟隆！

從陰影的另一端傳來聲音。

『不可能。』

在嘲笑聲中，凱爾哈姆的嘴角扭曲了。

斯科巴爾的目光動搖了。

因爲不狂妄自大，所以他會考慮失敗。

被瘋狂吞噬的凱爾哈姆，已經無法再思考。他只是本能地抓住陰影，朝着眼前的洞穴跳去。

「我不會讓你得逞的。」

『必須捨棄什麼才能觸及超越的凡夫俗子，以爲自己有資格承載陰影嗎？』

古代的巫妖如此嘲笑着。

凱爾哈姆與星辰進行交易。

「什麼？」

凱爾哈姆感覺到。

體內承載的陰影正試圖掙脫。

憎恨星辰的人類，卻在呼喚星辰。

「然而，」

因爲沒有被祝福。

因爲考慮到失敗，所以他會思考下一步。

（這樣就夠了。）

因爲沒有被愛。

在與那天相似的此刻，凱爾哈姆追憶着過去。自己正站在相同的現場。然而，他做出了與當時不同的選擇。

天秤（Balance）。

「我們做個交易吧。」

靜止的時間開始流動。凱爾哈姆的眼前出現了一個巨大的洞穴，那是通往異界的通道。他朝着那裏邁開步伐。

在一切停滯的世界裏，只有星辰和陰影在波動。出現在眼前的黃金天秤，百年前就已損壞，如今顯得破敗不堪。

他的一生，就是爲了履行這個誓言。

這是一樁簡單到不能再簡單的交易。

黑色魔塔的頂層。

凱爾哈姆說道。

就在那一瞬間，一道誓約即將貫穿承載着陰影的凱爾哈姆的靈魂。

他嘲笑着。

彷彿自己也曾經歷過同樣的事情。

「那也在我的預料之中。」

洞穴將凱爾哈姆吞噬殆盡。

什麼都辦不到。

古代巫妖斯科巴爾。

他的視線似乎被黑色的結界牢牢釘住。然而，他所注視的，是結界的另一端。他嘗試在腦海中勾勒出那不可見之物。

看到這一幕，凱爾哈姆冷笑了一聲。

「星辰啊。」

他勉強維持的理智終於斷裂。

加魯迪雙臂交叉抱在胸前，望着窗外。

因爲沒有被選中。

世界在一瞬間靜止了。

『你，什麼都辦不到。』

「讓我毀滅吧。」

區區人類，

衡量的代價已經支付。

星辰回應了他的交易。

「或許是吧。」

他並不高估自己。

鎖鏈無法束縛陰影。

＊ ＊ ＊

『區區凡人。』

『什麼都。』

『能夠承載神的器皿，只有被神選中之人。一如既往。』

光與影的碰撞。

由此產生的扭曲。

這景象將他的思緒拉回了數百年前。那一天，加魯迪也目睹了扭曲。與今日相比，那時的扭曲規模更爲龐大。

（吞噬了半個大陸的扭曲。）

爲了阻止它，他不得不採取各種手段。

他嘗試了無數種方法。

所有可用的手段都在那裏一一展現。

（然而，一切都是徒勞。）

所有的努力都宣告失敗。

一切都只是拖延時間的權宜之計。

在苦苦掙扎之後，他終於找到了一個答案，一個只能將犧牲強加於他人的答案。

「……不得已的選擇。」

勉強避開了最壞結果的選擇。

然而，除此之外別無他法。

這一次，他也必須做出同樣的選擇。

「……」

加魯迪沉默地望着窗外。

面對與過去相同的境況，加魯迪想不到其他方法。他找不到最佳方案，腦海中浮現的永遠只有那些無奈之舉。

（真是可笑。）

積累千年的知識又有何用？

加魯迪在少女眼前，與她的目光對視。

灰色魔法師拉尼爾。

千年的生命又有何意義？

「解釋清楚。」

「這一次，你似乎又知道些什麼。」

就在此時。

作者的話

「如果沒有選擇，那就創造選擇。」

這位總是能找到答案的魔法師，爲了再次找到答案，毅然決然地站起身。

小說平臺大獎開始了，我去確認了一下，發現我的作品在最佳作品和最佳作家兩個部分都被提名了！真的非常感謝。

「喂，加魯迪。」

筆直望着自己的雙眼，是如同天空般澄澈的藍色。閃爍着青藍色光芒的少女雙眼，彷彿在聽到答案之前，絕不善罷甘休。

身後傳來一個略帶嘲諷的聲音。

少女在牀上坐起身。

感謝大家投票給我的作品。我會更加努力，創作出與大家喜愛相符的作品：D

她伸出手。向前伸出手，抓住加魯迪的衣領，將他拉到自己面前。

少女說道。

「答案，我會親自找到。」

「全部。」

不久前還沒有任何要睜開眼睛跡象的少女，正撐起自己的身體。她的汗珠順着下顎線條滑落。儘管發出痛苦的呻吟，她還是勉強地坐起身。

她撥開垂下來的灰色頭髮。在髮絲後方露出的雙眼，充滿了決心。

加魯迪轉過身。

＊ ＊ ＊

「我原以爲下一次會有其他選擇……」

躺在牀上的少女。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