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0.蕾絲特·埃雷諾亞0;11;
《決定退出勇者隊伍》 · NariaTa · 4056 字
灰色的候任魔塔主,蕾絲特·埃雷諾亞。
這是理所當然的事情,蕾絲特是一位才華洋溢的魔法師。她的天賦得到了灰色長老的認可。
她的學習速度非常快。
在如此年輕的年紀,她已經能夠繪製出最高級的迴路。
她天生就具有作爲召喚師0;Summoner1;的才能。
更重要的是,她是經由一眼就看出灰色魔法師拉尼爾才華的長老推薦。她的天賦是毋庸置疑的。
這並非僅限於絕對標準的評價。
即使以相對標準來看,蕾絲特也是一位高水平的魔法師。
目前有兩個人被認爲是黑白候任魔塔主的候選人。咒術師貝爾諾亞和戰鬥法師拉克。
——他們是百年難得一見的天才。
——他們是將來會在歷史上留下印記的人物。
許多人都對他們的水平感到欽佩。
然而,當他們與蕾絲特相提並論時,最先被提及的卻是蕾絲特。
——水平不同。
——在那個年紀,能夠同時操控如此強大的使魔和精靈的……除了背教者格蕾忒絲之外,別無他人。
這就是她的天賦。即使以相對標準來評價,她的天賦也毫不遜色。
然而。
正如「相對」一詞的含義,評價最終會因標準而異。
「真令人失望。」
「……」
「這就是你一個月的研究成果?」
「長老也老糊塗了,竟然讓這種廢物坐上候任魔塔主的位置。」
「……」
那聲音中不帶一絲情感。蕾絲特慢慢地抬起頭。
蕾絲特彎下腰,撿起文件。
這句話讓蕾絲特停下了腳步。她握著文件的手指微微顫抖。
蕾絲特已經被他們無視了。蕾絲特撿起所有文件,微微鞠了一躬。
「現在看來,你的水平也就僅限於此了。」
「……」
一句隨口說出的話語,卻讓蕾絲特的心頭一緊。
一個是曾經培養出候任魔塔主的羅塞爾長老,另一個是最年長的長老吉雷恩。
蕾絲特緊緊咬住嘴脣。
如果是拉尼爾大人就好了。
「拉尼爾·馮·特里阿蘇。」
沿着半圓形的講臺排列着六個座位。
四位長老正看着自己,眼神中沒有絲毫期待。
這是她一個月來的研究成果。
蕾絲特低着頭,走出了魔塔。
「真懷念五年前啊。」
沒有人真正看着她。他們在她身上尋找着早已不在此處的人。
空着兩個座位。
有人說出這個名字。
(我真的好討厭這裏。)
一道沉默的目光注視着自己。
蕾絲特將頭埋得更低了。
皺巴巴的紙張散落在地上,似乎毫無價值可言。
「怎麼了?拉妮婭教授。」
緊咬的嘴脣滲出鮮血。
叩。
一直都是這樣。
冰冷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儘管她犧牲睡眠時間完成了研究,但長老們的目光依然冰冷。
就在蕾絲特准備離開時。
文件上沒有任何閱讀過的痕跡。
長老們自顧自地閒聊着。
「艾倫先生。」
魔塔的最高層,長老們所在的樓層。
「一個月的研究成果就只有這些?而且完成度還如此糟糕。」
她跪在地上,將文件一頁一頁整理好。
又是這個名字。聽了無數次,聽到厭煩,現在甚至不想再聽見的名字,卻又在耳邊響起。
沒有任何一位長老回應她的禮貌。
「是因爲這個空缺的位置的主人。」
「那孩子……不,那位大人,每隔十天半個月就能顛覆整個魔法界……」
蕾絲特低下了頭。
「身爲候任魔塔主,卻還要進入學院學習,真是可笑至極……」
「……」
「當年沒能留住那位大人,是我們的失誤啊。更準確地說……」
拉尼爾大人在你這個年紀。
拉尼爾。
六個座位中,有四個已經有人坐了。
「已經給了你一個月的時間。準確地說是一個半月,但……因爲學院那邊還有安排,所以就算一個月吧。」
一位長老似乎感到無聊,用手指敲了敲桌子。有人百無聊賴地摸着下巴,還有人甚至打起了哈欠。
無視長老們的嘲笑,她邁着沉重的步伐。低垂的頭顱沒有絲毫抬起的意願。
拉尼爾、拉尼爾、拉尼爾……。
嘲諷聲傳來。
對蕾絲特來說,魔塔不再是夢想之地。它變成了一個令人窒息、不願再踏入的地方。
伴隨着長老們的嘲笑,一疊文件啪地一聲扔在了蕾絲特面前。
* * *
「聽說你在埃雷諾亞的成績一直保持着首席?是啊,也只能這樣了,研究成果如此糟糕,也只能靠成績來彌補了。」
這樣的情況已經持續多少年了?
聽到我的呼喚,艾倫停下正在烘焙的咖啡豆,探出頭來。
艾倫是一位從鍊金工房出身的咖啡師。也就是說,他是我常去的埃雷諾亞學院內咖啡店的店主。
我問他:「艾倫先生,你不休息嗎?今天不是假日嗎?」
前陣子,埃雷諾亞學院剛放短假。所以我理所當然地認爲咖啡店也會休息。
沒想到,竟然會這樣。
我抱着一絲希望來到學校,發現店門竟然開着。我立刻衝進去點了杯咖啡,現在正坐在窗邊的位置上……。
(話說回來,這個人有休假日嗎?)
我突然產生了這樣的疑問。
雖然咖啡店的營業時間有點短,但我好像從沒看過他真正休息過。
正當我如此提問並等待回應時,艾倫停止了烘焙咖啡豆的手。
「⋯⋯是啊?」
「嗯?」
他以問題回答我的問題。
那聲音低沉得有些奇怪。
「拉妮婭教授,你說我爲什麼不能休息呢?」
艾倫如此笑着,眼神卻是空洞的。彷彿有什麼不得已的苦衷。
(難道是有人在欺負他嗎?)
我不明所以。
我歪着頭回答。
「呃⋯⋯這個嘛?」
(因爲候任魔塔主的人選問題。)
(吉雷恩長老。)
滿足於所擁有的,並將其鑽研精通。
那不變的風景,奇妙地帶來了一種安定感。
隔着玻璃窗,站在我面前。
「⋯⋯你不知道就算了。」
不貪圖過多的東西。
學院裏沒有學生走動,讓人感到一種奇妙的氛圍。只有零星幾個助教在地面上來回穿梭。
(拿灰色魔法師來做比較本身就是個錯誤。)
叩、叩。
儘管努力保持年輕,但肉體還是逐漸衰老。服用靈藥或許可以延年益壽,但吉雷恩不願那樣苟延殘喘。
(是師父賜予我的。)
沐浴在溫暖陽光下的埃夫利亞,和我一個月前第一次來到這家咖啡館時相比,並沒有太大的變化。
或許是因爲這一個月來經常看到這樣的景象,現在已經習慣了。沒什麼好奇怪的。
如果是以前,我肯定會被嚇壞⋯⋯不過現在已經無所謂了。
吉雷恩嘆息着想。
然而,如今連這份信念都開始動搖。
原本只有包括我師父在內的六個人持有的柺杖。那個老人卻握着它,這意味着,那個老人是灰色魔塔的長老。
吉雷恩爲此感到一絲苦澀。
我託着下巴,用吸管啜飲了一口咖啡。
(因爲我畢生奉獻的事業開始動搖了。)
窗外映照出的埃夫利亞一片寂靜。
儘管她還無法與候任魔塔主相比擬,但她已具備領導一座魔塔的潛力。
正當我沉浸在這些無聊的思緒中時。
看着不變的風景,我不禁想起,這就是日常生活啊。過去五年的生活點滴湧上心頭。
當然,吉雷恩並不懷疑蕾絲特·埃雷諾亞的資質。畢竟,她是灰色長老親自選定的孩子。
(助教們本來就是那樣行動的。)
* * *
(看慣了瞬息萬變的戰場,這種景象反而顯得陌生。)
這就是吉雷恩一生秉持的信念。
以長老們爲首的舊世代魔法師們不斷地對她的能力提出質疑,並將灰色魔法師作爲例子來貶低她的成就。
(歲月不饒人啊。)
當然,這樣的穿着本身並不罕見。是隨處可見的。真正吸引我目光的是另一樣東西。
光潔的窗戶。
(而且,她還有作爲召喚師的才能。)
灰色魔塔最年長的長老,隔着玻璃窗,望着我。
一生堅守的信念產生動搖之時。
活得坦蕩,活得自在。
而長老們正是這些質疑的中心。
柺杖敲擊地磚的聲音響起。曾幾何時,這根柺杖是用於施展魔法的。它承載着焚燒魔獸、開拓蠻荒之地、奠定灰色魔塔根基的歷史。
不是教授。也不是埃夫利亞的工作人員。而是一位穿着西裝的年邁老人。從他的穿着和步伐中可以感受到一股威嚴。
而在於旁人看待她的眼光。所有人都質疑她的能力,
那一刻,我想起了老人的名字。
然而,那都已成往事。如今的柺杖,只能用於拄地。僅僅是讓蒼老身軀得以移動的工具罷了。
(如今,灰色魔塔岌岌可危。)
尋找其原因並不困難。
(因爲是假日吧。)
艾倫嘟囔着,重新開始烘焙咖啡。我瞥了一眼他的樣子,隨即將視線轉回窗外。
我的餘光瞥見了一個身影。
蕾絲特·埃雷諾亞。
他畢生奉獻的灰色魔塔。吉雷恩感受到了魔塔的動盪不安。
那根柺杖,只賜予六個人。而我,持有其中一根。
灰色魔法師所累積的成就擺在眼前,無人能撼動,歷代魔塔主的成就也同樣無法與之比擬。
老人向我走來。
正是老人手中拄着的柺杖。
問題不在於蕾絲特本身,
吉雷恩深知這一點,
然而,其他魔法師卻不以爲然,或者說,他們選擇視而不見。他們只是盲目地追逐着那位已離開魔塔之人的影子。
魔法師應當永遠向前看,
將過去埋葬,探索未知。
但現在的灰色魔塔卻並非如此。
如今的灰色魔塔只會沉浸在五年前那段輝煌的時光中,沉溺於過去。
(不應該這樣下去。本來應該由候任魔塔主來帶領大家前進,但是……)
由於自己和羅塞爾以外的四位長老過度地爭權奪利和施壓,現任的候任魔塔主權力薄弱。
(從根本上來說,這種認知就是錯誤的。)
候任魔塔主沒有實權,
長老也沒有能力領導魔塔,
羅塞爾對魔塔感到厭倦,已經半退出狀態。
剩下的,只有自己了。
該如何解決這個困境?
吉雷恩其實早已心知肚明。
(雖然對蕾絲特感到抱歉,但……迎接一位新的候任魔塔主纔是正確答案。)
儘管知道答案,但他卻遲遲無法付諸行動。
(因爲需要一位有足夠理由繼承灰色魔法師,拉尼爾之位的魔法師。)
到目前爲止,這樣的人選還沒有出現。
(但是,現在不同了。)
他停在了一家咖啡館前。
與拉尼爾有着千絲萬縷的聯繫,這樣的出身背景再好不過了。恐怕沒有人比她與拉尼爾的關係更密切了。那麼,接下來的問題是:
(只有這個孩子了。)
她有資格繼承他的衣鉢。
「……」
嘿嘿:D
(她是否有資格?)
吉雷恩回想起她短時間內取得的成就。
她的樣貌,不禁令人想起某個人。
咖啡廳內,一位少女靜靜地坐着。隔着玻璃窗,吉雷恩注視着她,而她也同樣回望着吉雷恩。
有生以來第一次,他爲了與自身無關的事情伸出援手。
吉雷恩想起她的名字。
作者的話
灰色魔法師,拉尼爾·馮·特里亞蘇。
這些成就足以證明她的能力。
吉雷恩最後一次揮動了他的法杖。
叩噠。
灰色的頭髮,湛藍的雙眸。
爲了他畢生奉獻的灰色魔塔。
吉雷恩下定決心。
* * *
在瘋狂的期末報告的折磨下,我還是做到了……!
一週五更……我做到了……!
羅塞爾的養女,也是他的第二位弟子。
拉妮婭·馮·特里亞蘇。
在無數作業的夾擊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