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6.頓悟，以及成長0;21;

魔力交易學，基礎講堂。

講堂內響起了宣告整點的鐘聲。

——當，當。

清脆響亮的鐘聲。

當那鐘聲響到第三聲左右時。

——吱呀。

講堂的門被打開了。就在門打開的瞬間，講堂內的空氣一下子變得凝重起來。

「……」

原本還在閒聊的學生們紛紛閉上了嘴巴。轉過身聊天的學生們也坐正了身子。

一時間，只有翻找文具、翻動書頁的聲音此起彼伏。

這樣的景象只持續了片刻。

隨即，完全的寂靜降臨。

直到這時，一直站在門口的羅塞爾教授才走進了講堂。

嗒，嗒。

低沉的皮鞋敲擊地面的聲音。

他以穩健的步伐走上講臺，目光掃視了一下整個教室。和往常一樣，他並沒有點名。

「都到齊了。」

他只是簡短地說了一句。

羅塞爾教授推了推眼鏡，微微眯起了眼睛。

被他那雙碧藍色的眼眸注視着，坐在前排的學生們都不禁瑟縮了一下肩膀。

「它可能是環繞回路的圓形，也可能是刻在迴路中心的紋樣。儘管目的都是爲了穩定，但形式卻是千變萬化。」

「在大多數迴路中都能看到用於穩定咒文的迴路。」

上了一個月羅塞爾課的學生，大致上都能理解他授課的節奏與方式。

「……以上是上次課的內容。」

雖然威力比高級咒文弱，但施展起來更加穩定。

如同泛起陣陣漣漪，羅塞爾只是簡單地複習了上節課的內容。跟上他的思路並不困難。

羅塞爾示意後，他開口回答道：

「你們都只是死記硬背這些迴路吧。大多數魔法師都只是死記硬揹回路。從不去關注它們是如何繪製的，也不去思考每一條線條蘊含的意義。」

魔力與星辰的關係。

他的語調由低沉逐漸轉爲高昂。

「開始上課。」

羅塞爾點點頭。

沒有任何多餘的話語。

「擁有共通點的咒文迴路中，發現了共通點。這究竟是巧合嗎？」

羅塞爾的課總是如同行雲流水般一氣呵成。

「開始上課。」

＊ ＊ ＊

「仔細看。」

結束複習的羅塞爾走到了黑板前。

迴路在半空中逐漸消散。

隨即，半空中浮現出數個迴路。每一個迴路都蘊藏着中高級以上的咒文。

羅塞爾指着這個迴路說道：

「舉例來說。」

所有人都搖搖頭。

羅塞爾在句子末尾畫上句號，環視着學生們。

「今天要講解的內容是迴路與星辰的關係。這是交易學中最爲重要的內容。」

「沒錯，中高級咒文的使用頻率確實比高級咒文更高。主要原因在於，雖然威力較弱，但中高級咒文的施展比高級咒文更加穩定。」

羅塞爾指向迴路。

羅塞爾輕輕彈動手指。

消散殆盡後，剩下的只有在各個咒文中發揮穩定作用的迴路。

他在黑板上寫下了一行字。

學生們乘着這微微盪漾的波浪，做好了準備。

課程直接開始，如同微波粼粼的水面般平靜。

在魔力爆發迴路的旁邊，一排排延伸的迴路有着某種共通點。這種共通點在吟唱時並不明顯。

「因爲注入的魔力較少。」

「這個中級咒文是『魔力爆發』。大多數爆破系咒文都屬於高級咒文。但魔力爆發卻是中級咒文。原因是什麼？」

「上節課我們講解了通過制約來施展高階咒文的內容。」

那流暢的節奏，有時候讓我覺得與我自身的節奏相仿。

「威力較弱的原因是？」

他並沒有從一開始就進行高強度的授課。

因爲這是已經學過的內容，並且通過作業進行了複習。理解起來很容易。

「那麼，與高級咒文相比，這個咒文的優點是什麼？」

「這些迴路分別是魔力爆發、連鎖閃電和火焰風暴的迴路。這些咒文的共通點，正如麥克剛纔所說的那樣。」

「這些共通點與星辰有着關聯。」

「因爲它的威力比高級咒文弱。」

羅塞爾指着那些迴路說道：

「今天要講解的是，這些用於穩定咒文的迴路中蘊含的原理。我會展示一些例子。」

「嗯，可以實現更穩定的……爆破。」

然後再從下往右彎曲的迴路。

學生麥克舉起了手。

羅塞爾拉近一個呈現斜線形狀的迴路。

平靜的水面泛起陣陣漣漪。

從上到下。

分解後的迴路在空中排列整齊。

「這種從上往下彎曲的形狀，是不是在哪裏見過？」

有人發出一聲「啊」的嘆息。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蕾絲特。她看着放在桌上的學習資料。

「……節減（Reduction）。」

與星辰交易過程中的一種約束。

聽到她的低語，羅塞爾點點頭。

「沒錯，這就是與星辰交易過程中存在的約束，節減（Reduction）的迴路。」

接着，羅塞爾指向從下往右彎曲的迴路。

「這是將咒文限定在單一方向的約束，特定（Certain）的迴路。」

特定和節減。

這與這些咒文的特點完全吻合。威力比普通咒文弱，範圍也有限。

那一刻，學生們似乎明白了什麼。

這種頓悟並不確定，只是一種大概的直覺。

如果不好好整理，這種頓悟就會消失殆盡。

「通過施加約束來降低威力。作爲交換，可以使用更高級的咒文。」

羅塞爾將其總結了一遍。

不讓它消散殆盡。

「僅憑這點還不夠，再附加一個制約，將廣範圍的咒文特定在一個方向，作爲代價，取回部分損失的咒文威力。」

啪。

「兩個制約已設定完成，且相互連結，形成一個全新樣貌的迴路。」

（竟然全都是與星辰交易時所使用的制約？）

穩定0;Stability1;。

「啊。」

那些不假思索，僅僅是被迫記憶的東西。

它來自於我們習以爲常的事物。

不知是誰發出一聲嘆息。

「正因如此，星辰與最基本的事物息息相關。那些你們認爲理所當然、不假思索、廣爲人知的事物。」

＊

她眨了眨眼。

拉妮婭教授。

然而，坐在她身旁的女孩聽見了。

羅塞爾觸碰着迴路。

「制約是負面的，負負得正，這個之後會再說明……」

蕾斯特停下筆，轉過頭。她無意間聽到了那句低語。

雖然突然，卻又似曾相識。

「你們一直以來所接觸的，最終都來自與星辰的交易過程。」

這個詞彙，令學生們的臉色爲之一變。

「看看我們上節課討論過的，約束的迴路。現在看懂了嗎？」

就算無法運用在中高級咒文上，但學生們都牢記着適用於中低級咒文的穩定迴路。

「原來如此。」

（一直以來所學的……）

目光則落在上次課程中收到的制約迴路紋路上。

他們在腦海中勾勒出該回路的模樣。

這種領悟從何而來？

當朦朧的感知變得清晰明確，那便是頓悟。

她撩開垂落的髮絲，露出一雙湛藍的眼眸。那雙眼中閃爍着前所未見的光芒。

「……」

用於穩定咒文的迴路，是最基本的基礎，在雕刻迴路時，最先學習的便是穩定迴路。

在繪製迴路時，曾反覆練習過無數次。

原以爲早已知曉的事物，卻在此刻產生了翻轉。

他念出附着於迴路上的名字。

「……啊。」

學生們紛紛提筆記錄，將剛剛獲得的頓悟化爲文字。

「……？」

「由制約所產生的效益，將這兩個制約串聯起來的迴路，稱之爲『穩定』0;Stability1;。」

嘆息聲隨即蔓延開來。

高漲的情緒逐漸平復，如同水面恢復平靜，短暫的餘韻縈繞在空氣中。

羅塞爾微微地點頭。

「沒錯，就是你們經常說的，用來穩定咒文的迴路。」

沙沙，沙沙。

大部分學生都沒有聽到她的話。

「仔細觀察你們曾經死記硬背的迴路，或者被稱爲穩定咒文的迴路。」

「星辰寄宿於最基本的事物之中。」

之所以會有這樣的頓悟，並非僅僅依靠今日所學的新知識。

頓悟總是來得突然。

教室裏只剩下筆尖摩擦紙張的聲音。然而，並非所有人都握着筆。

輕輕的低語從她微啓的脣間逸出。

羅塞爾停頓了一下，接着說道：

它來自於我們深信不疑的事物。

兩者完全一致。

她微微張開嘴脣。

她沉默不語。

啪。

她輕觸桌面上的紙張。

紙上頓時浮現出密密麻麻的文字，那是將思緒直接轉化爲文字的咒文。

因爲它只是單純地轉錄思緒……

紙上的字跡凌亂不堪。

不成句子，單詞各自漂浮。不成單詞，字母碎片般散落，佔據書面一角。

啪。

她再次觸碰紙張。

字母們聚合，形成單詞。

啪。

單詞們聚合，形成句子。

句子再次排列，排列後的句子井然有序，就這樣，書面變得整齊。

「……」

過程安靜得過分。

蕾絲特出神地望着逐漸被填滿的紙張，隨後將視線移回自己的紙上。

（……剛纔看到了什麼？）

不清楚，但如果一直盯着那個，就會跟不上進度。

「繼續吧。」

羅塞爾及時開口，蕾絲特搖搖頭，專注於自己的紙張。

＊ ＊ ＊

羅塞爾的課繼續進行。

空蕩蕩的教室裏只剩下拉尼爾和蕾絲特。

學生們填補空格，完成句子。

拉尼爾在腦海中整理着領悟到的知識。

學生們一邊聽課，一邊在空格中填入答案。

在馬克哈特的課堂上，她意識到自己在別人眼中是什麼樣子。

兩個小時過去了。

一堂貨真價實的魔法課。

學生們接受了羅塞爾的教誨。

羅塞爾爲拉尼爾指明瞭前進的方向。

有人從理解中獲得頓悟。

同樣的兩個小時，對每個人來說卻不盡相同。

而且，因爲一直在苦惱要如何描寫主角獲得領悟的場面，所以好像稍微延遲了一些。

學生們有時無法理解他的話，但當一段內容結束時，他們便能理解，所有一切不斷重複。

學生們抓着腦袋，轉動着筆。

出現無法理解的內容。

在伽尼爾特的課堂上，她瞭解到運用哪些詞彙、如何排列組合才能使人更容易理解。

拉尼爾拆解單詞，創造句子。

每週五更會維持下去的……

學生們將理解的內容記錄在紙上。

雖然突然，但並非一蹴而就，而是源自於過去的經驗。

羅塞爾的課正是如此。

那條路，要以什麼樣的方式走下去？

從他自身的領悟中。

拉尼爾將教誨化爲己用。

感謝大家的耐心等待！

羅塞爾在黑板上書寫，一個句子中空缺了一個詞，要求學生們將空格填滿。

有人理解了。

頓悟來得突然。

不知不覺中，堆積如山的紙張上，滿載着她的思緒。

就這樣，三個小時過去了，課程結束了。羅塞爾離開了座位，接着學生們也紛紛離席。

課程繼續。

聽着同一堂課，但每個人獲得的卻不盡相同。

思路延續，突然間，一切變得清晰易懂。

學生們眨着眼，看着黑板。

＊雖然星期二也想維持更新，但因爲期末作業截止在即，星期二可能無法更新ㅠㅠ

在羅塞爾的課堂上，拉尼爾頓悟了。不，那與其說是頓悟，不如說是一種流動的狀態。

拉尼爾回想起過去的十天。

拉尼爾眯起眼睛，看着學生們。

一個小時過去了。

最後，是她自己的老師。

無法理解的內容繼續。

拉尼爾的紙張被觸碰。

一股洪流貫穿了頓悟。

作者的話

他會按照自己的理解去改變。

在庫爾特的課堂上，以及在格雷特的課堂上，她學會了如何理解學生的水平。

拉尼爾緩緩閉上雙眼。

「今天就到這裏。」

過去十天裏，從其他教授的課堂上所獲得的領悟，此刻匯聚成一股洪流。

＊ ＊ ＊

拉尼爾會找到答案。

在夏綠蒂的課堂上，她明白瞭如何與學生們打成一片。

他的課並非僅僅依靠當下的領悟，而是與過往的經驗息息相關，不會在全新的道路上尋求答案。

拉尼爾則觀察着課堂，將句子抹去。

那完全是拉尼爾的課題。而且，拉尼爾並不會一味地走着已經準備好的道路。

然而，並沒有強迫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