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8.召來風暴的新生0;21;
《決定退出勇者隊伍》 · NariaTa · 4223 字
「那麼下次再見!」
「好的,路上小心。」
柯蘿爾接過教材後便離開了。
我獨自一人留在辦公室,再次拿起信。時間不知不覺已接近旁晚。在夕陽的餘暉中,我讀起了信。
「坦白說,沒有任何事情是確定的。」
第一公主,露伊爾。
我對她的瞭解並不多。這也是無可奈何的事。畢竟我和她見面纔不過短短几個月。
幾個月,還不到一年的時間。
這段時間要了解一個人是遠遠不夠的。就連認識超過十年的加魯迪,我也是最近才理解他。
所以,我並不完全瞭解露伊爾這個人。我只是透過她向我傾訴的信念,大致上掌握她是個怎樣的人。
(我對她並不瞭解。)
儘管如此,如果說我對露伊爾公主有什麼確信的話……
「所以,教授。」
「也許,這只是我的推測。」
那就是,她不是個輕易做出假設的人。
「……」
我眯起了眼睛。
露伊爾公主總是充滿自信,舉止高傲。像她這樣的人,居然會在信中寫下「不確定」、「這只是推測」……這樣的話。
人非聖賢,孰能無過。
由於無法控制從口中說出的每一句話,所以人難免會失言。但這封信不同,它的一字一句都經過深思熟慮。
哥哥的勢力趁亂而動。
對露伊爾公主來說,第一王子是否就像一場噩夢般的存在?我只能這樣想。
或者,是艾菈礙事?
我發現的只有一句話。
也不知道他會從哪個方向襲來。
從我之前見到她的模樣中感受。
狂人,凱爾哈姆正前往王都。他表示要訪問埃夫利亞學院。混亂的局面更加複雜了。事件就像經過精心策劃般接連發生。
只能從這封信中推測。
是因爲情況緊急,才讓她不得不將不確定的推測寫進信裏嗎?目前還不得而知。我繼續讀着信。
我放棄了那些間諜,從四散的碎片中拼湊情報。我收集、整理,最終成功拼湊出了一句話。
信中的句子讓我感到陌生。
我的兄長是個陰險狡詐的男人。他城府極深,讓人難以捉摸。最可怕的是,他從不輕易顯露自己的真面目。「暗中活躍」這個詞用在他身上再適合不過了。
「所以,這只是猜測和假設嗎?」
拜託了。
其實也算不上是什麼任務。我輕輕吐了一口氣,一邊將信放在桌上,一邊喃喃自語道:
總之,總結一下目前的狀況:
一想到在這種混亂的情況下,你的臉龐會第一個浮現在我的腦海,我就感到羞愧不已。即使是在寫信的此刻⋯⋯也感到有些荒唐。
也許只是凱爾哈姆碰巧在混亂中採取了行動。
他手中握有的王牌,不僅僅是普通的士兵,甚至還有被稱爲超凡者的存在。
===
就像我兄長在我身邊安插間諜一樣,我也在他的親信之中安插了眼線。這都要感謝你之前的大鬧一場,我才能趁機安插人手。對此我表示感謝。
請求你。
因爲不輕易相信任何人,所以安插的間諜們打探到的情報也總是零零碎碎……不過,大部分的事情都是從微不足道的小事開始的。
===
也就是說。
在我平息混亂之前,請你務必撐住。
[礙事。]
我託着下巴喃喃自語。
他不惜製造王城混亂、擾亂通訊網,也要達成「某個目的」。
「反正也是我該做的事。」
也許只是所有魔導具碰巧同時停止運作。
是人才礙事嗎?
……也許只是巧合。
我又再一次,像你請求協助了。
她一定有必須謹慎再謹慎的理由。我不知道「第一王子」對她來說意味着什麼。
我必須暗中觀察他的一舉一動。
也許只是在我哥哥對埃夫利亞學院感到不滿的時候,凱爾哈姆碰巧表示要訪問學院。
[埃夫利亞學院很礙事。]
還是學院本身礙事?
我不知道這句話的前文後續,只知道「礙事」。僅憑這兩個字,我做了很多猜測。
真是封符合她風格的信。看到信中露伊爾公主的模樣,我苦澀地笑了。
「這樣應該足以肯定了。」
這就是現在交付給我的任務。
(她似乎承受了很多痛苦。)
通訊網暫時癱瘓了。
王室所有的魔導具都停止運作了。
我會在我的職位上盡力而爲,阻止混亂擴散出去。我會修復通訊網,並設法聯繫能控制住局面的人。
===
也許一切都只是巧合,而這一切只是我充滿妄想的猜測。但我必須做最壞的打算。
我必須獨自一人抵擋住。
(守護埃夫利亞。)
當然,我的兄長是個非常謹慎的人。
之前提到的那個人也動了。
===
所以,務必小心。
大王子正覬覦着埃夫利亞。
我不知道它意味着什麼。正當我揣摩這句話的真正含義時,一連串的事件接踵而來。
不知道他會採取什麼手段,
我望向信紙末端印着的紋章。
沾染着金粉的鮮血色玫瑰。
其含義是,以鮮血換取應得的報酬。
「應得的報酬,是嗎。」
她沒有用文字寫下報酬,而是以一個紋章代替了答案。
(真是的。)
我聳了聳肩,從懷中掏出一張信紙。這是與露伊爾公主相連的魔法道具。雖然現在無法正常運作⋯⋯但只要平息了混亂,她一定會立刻打開這封信。
「嗯。」
我在信紙上寫下了回覆。
不必長篇大論。
——那就試試看吧。
就像當初接受三天護衛任務時一樣的回答。
刻下它後,我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唉,真是不得安寧。」
這是八月最後一週,距離開學還有兩天。
望着夕陽西下,我想着:
新學期一開始就會很熱鬧吧。
* * *
艾菈感到困惑。
在開學的前一天,她用手撐着額頭,一下一下地敲着桌子,思緒一片混亂。
「⋯⋯大意了。」
星星的聲音,聽不見了。
艾菈想起了小時候見過的第一王子。
(星辰總會給予我答案。)
「埃夫利亞。」
姐姐發來的這條簡訊,讓艾菈感到窒息。她那頭白金色的長髮散落在桌面上,如波浪般起伏。艾菈用空洞的眼神望着自己的頭髮。
聚精會神地聆聽。
她自言自語,語氣中充滿了自責。她責怪自己在開學前夕,還滿腦子想着自由的事。艾菈的表情變得扭曲。
我以爲逃到埃夫利亞就沒事了。
爲什麼要如此步步進逼,要將自己逼入絕境?
「……爲什麼?」
「……爲什麼。」
然而,來到埃夫利亞後,我卻放鬆了警惕,說了不該說的話。我自以爲是地認爲,只要遠離王宮,哥哥就不會再「關注我」。
所以,她必須保持警惕。
只要有人礙事,無論是誰,殺了便是。
「那雙眼睛。」
面對即將到來的危機,星辰總會爲艾菈指引生路。這次也一定會的。艾菈專注地聆聽着星辰的聲音。
成爲一個不存在的人。
預言。
那是一個披着人皮的怪物。
每個人身上都有光芒。
其中也包括她的姐姐們。
一個不會礙眼的存在。
[■■■]
(不能顯露軟弱。)
她的聲音沙啞乾澀。
一片黑暗。
艾菈深吸了一口氣,強忍着即將衝口而出的軟弱低鳴。身爲公主,必須時時刻刻保持完美。
「在我面前低下你的頭,永遠別再抬起頭。在我挖掉你那雙刻着令人作嘔的光芒的眼睛之前。」
她豎起耳朵,仔細聆聽。
而這樣的人,居然盯上了埃夫利亞。將身處埃夫利亞的自己,當成了目標。意識到那支箭矢正瞄準着自己,艾菈的神經緊繃到了極限。
我很早就表明自己無意繼承王位,退出了權力鬥爭。因此,我才能避開哥哥的注意。
但是,艾菈無法將這件事告訴任何人。因爲第一王子的人馬無處不在。她親眼見過不少人因爲說了王子的壞話,就這樣悄無聲息地消失了。數量多得數不清。
[第一王子盯上了埃夫利亞。]
第一王子,我的哥哥,從來不會放過我。他到底對我有什麼不滿?對艾菈來說,第一王子就是恐怖的象徵。
一如既往。
只要有不順眼的,就將其抹去。
一旦決定了的事,就一定要做到。
什麼也,聽不見。
「我都已經放棄了,爲什麼。」
沒有人能保護她。自己的性命,必須由自己守護。幸好,她有自保的手段。艾菈閉上雙眼,聆聽星辰的聲音。
「別用那雙眼睛看我。」
不知道危險會從哪個方向、以什麼樣的形式降臨。
(我以爲沒事的。)
因此,艾菈選擇了沉默,以此求生。就算卑躬屈膝也無所謂。因爲她想活下去。
[■■■]
卻什麼也聽不見。
就這樣,我隱藏了自己,在隱藏中尋找生存之道。在王宮裏,我一直過着提心吊膽的生活,每時每刻都面臨着選擇。
人們散發着各種各樣的光芒。然而,唯獨那個人不同,他身上沒有光芒。
(哥哥,你想要的東西都已到手了。)
她深吸一口氣,抬起了頭。
臉上戴着面具,擺出和平時一樣的虛僞笑容,艾菈開始計算即將到來的危機。
那時她剛覺醒成爲「被星辰所愛的女孩」,第一次見到第一王子時的情景,依然歷歷在目。
絕對不能放鬆。
艾菈閉着的眼睛睜開了。她的瞳孔顫抖着。冰冷的汗水順着她的脊背流下。潔白的睡衣被汗水浸溼,緊緊貼在皮膚上。
「爲什麼,聽不見了?」
受星星寵愛的女孩。
因爲一直以來都被愛着,所以深信着星星的少女。
「爲什麼……?」
信任越深,背叛就越沉重。
星星的聲音聽不見了,少女感到恐懼。一直陪伴在自己身邊的預言者陷入了寂靜,少女感到孤獨。
恐懼和孤獨。
少女的瞳孔劇烈地顫抖着,比任何時候都要厲害。
* * *
不久前決鬥的熱潮還未消退,埃夫利亞迎來了開學。進入九月,空氣中漸漸帶了一絲涼意。學生們排着隊伍走向舉行開學典禮的大禮堂。
「貝爾諾亞,貝爾諾亞,你看那邊……!」
「別東張西望的,快點跟上。」
柯蘿爾指着隨着開學同時開始運營的各種設施,興奮地跳來跳去。貝爾諾亞嘆了口氣,拉着柯蘿爾的手臂朝禮堂走去。
「哇啊……!」
儘管被貝爾諾亞拉着走,柯蘿爾還是忍不住發出讚歎。對她來說,埃夫利亞的開學典禮是她期待已久的。她的眼睛閃閃發光。
(說起來,開學典禮上的學生代表致辭是由那位大人來做吧?)
她曾在學務公告上看到過。
通常學生代表致辭是由各學系首席擔任,但今年有所不同。因爲在籍學生中,有一位特殊的人物。
第四公主,艾菈。
學生代表致辭將由她來進行。
貝爾諾亞一邊說着,一邊指向大禮堂。
「公主殿下是什麼樣的人呢?」
懷抱着期待的心情,她踏入了大禮堂。然而,這份期待註定落空。
第四公主艾菈缺席了開學典禮。
「貝爾諾亞。」
「嗯,真令人期待。」
那可是公主殿下啊,在這片土地上擁有最高貴血統的人物。
(幾乎沒怎麼說過話。)
貝爾諾亞只是說出自己的真實感受。
「很有氣場?」
也因此,柯蘿爾的期待感達到了頂點。
「是個很有氣場的人。」
就算埃夫利亞提倡人人平等,所有魔法師一視同仁,但公主所在的羣體,代表致辭也不可能由公主以外的人來擔任。
面對柯蘿爾期待的眼神,貝爾諾亞面露難色。艾菈公主是怎樣的人?其實貝爾諾亞也不太清楚。
柯蘿爾露出燦爛的笑容。
「從容不迫,充滿自信。」
「怎麼了?」
那天,艾菈並沒有出現在講臺上。
除了第一學期起做過代表發言之外,就沒有其他交集了。貝爾諾亞努力回想着對艾菈公主的第一印象,緩緩開口說道:
他記憶中的公主就是那樣的人。無論何時都從容不迫,充滿自信。彷彿有着堅定信念的人。
「總之,看到她就知道了。」
「嗯⋯⋯」
只要看到站在講臺上公主的模樣,就能立刻明白。畢竟她是個擁有掌控全場氣勢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