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4.後話0;11;
《決定退出勇者隊伍》 · NariaTa · 4387 字
「喂,卡魯特。」
「你叫我嗎?前輩。」
「那個啊。」
「是。」
拉尼爾閉着眼睛說。
「……城市,沒事吧?」
「是?」
「不,就是,我好像破壞了很多東西。莫名其妙地對領主感到抱歉……」
「啊,那個啊……」
卡魯特苦笑了一下。
「他們會看着辦的吧?」
「……這話很不負責任吧?」
「事實就是如此,不是嗎?雖然這樣說不太好,但我們哪有閒工夫擔心那種事?下屬們會自己想辦法的。」
「嗯……」
「反正會沒事的吧。」
語氣中沒有任何異樣。只是,那種語氣中透着一股莫名的既視感,讓拉尼爾皺起了眉頭。卻又想不起在哪裏聽過。
(話說回來,這是個壞習慣。)
她點了點頭,輕輕地「嗯」了一聲。
(這小子這習慣真是學壞了。)
拉尼爾正要開口訓斥他。
「那邊!注意平衡!吸氣!」
「……你爲什麼那樣瞪着我?」
「⋯⋯謹遵教誨。」
「……」
「……我推薦你去我的愛店吧。」
「什麼?想捱揍嗎?」
「卡迪納克的領主都快要哭出血淚了。」
卡迪納克的冒險者們沒有人沒見過昨晚那場戰鬥。雖然距離太遠無法看清楚,但至少知道那不是一場小規模的戰鬥。
「一、二、三!推!」
「休息一下吧,我真的要累死了!」
「也多虧如此纔沒有人員傷亡。西區在魔獸出現的同時就完成了疏散。」
真是怪事年年有。
「你這回該戒掉了吧。」
「唉,真是的⋯⋯」
「嗯。」
* * *
冒險者的肩膀無力地垂下。聽着他說話的冒險者也長長嘆了口氣。因爲他大概猜到對方想說什麼。
冒險者的雙眼閃閃發光。
「啊,是嗎?」
(一卷進去就會死的戰鬥。)
「很好,小子。要好好對待下面的弟兄們,做人就是要有點人望,知道嗎?」
拉尼爾瞪大了眼睛。
「喔,真重啊。」
「喂,那是個很糟糕的習慣。作爲下屬的立場來說,真的很糟糕。你,那到底是跟誰學的?」
「那裏可是聚集了很多鍛造店啊。」
冒險者咂嘴,望向西區。那條街上聚集着他平時常去的店。是與「不夜城」之名相符的小巷。
冒險者在心中吞下眼淚。看他如此消沉,看不下去的冒險者同伴開口了。
「嘖……」
(我還能跟誰學啊。)
卡魯特把後半句話吞了回去。
「到底是什麼東西在打架啊?」
「啊,是⋯⋯。」
與其說是一天的開始,不如說更像是漫漫長夜的結束。這就是卡迪納克原本的樣貌,但是⋯⋯
卡魯特沉默不語。
雖然夜幕尚未降臨,卡迪納克的街道上卻已擠滿了各式各樣的冒險者。清理瓦礫並不需要花費太多時間。
「爲什麼偏偏是西區……」
(這就是冒險者啊。)
「愛店?」
狂歡了一整晚的冒險者們,身上帶着酒氣,搖搖晃晃地走進旅店。在酒館或賭場裏玩樂到天亮的人們,則沐浴在晨曦中,回到各自的生活中。
「話說回來啊。」
那裏簡直像是另一個世界。戰鬥雙方都擁有強大的實力,但損害卻僅限於西部區域,人員傷亡也降到最低。
點點頭的冒險者邁出步伐。步伐輕盈而愉悅。
「他們也不知道,好像只聽命於從王都來的皇家護衛隊。」
「那邊都清理乾淨了嗎?那麼接下來是⋯⋯」
最終還是沒有任何有用的目擊情報。能正確理解戰況的人寥寥無幾。
「騎士們怎麼說?」
(明明集滿十次就能免費一次。)
「那家店沒事。今天我請客。」
從一大早就充滿了活力。
卡迪納克的街道上擠滿了身強力壯的冒險者們。他們協助騎士們清理魔獸的屍體,搬運着坍塌城牆的碎石。
剛纔沮喪的樣子消失得無影無蹤。所謂冒險者,就是活在當下的人。昨日的悲傷就讓它隨風而逝吧。今晚也要爲了追求不同的快樂而邁出步伐。
早晨到來,陽光灑落在卡迪納克城。
「我也不知道。要是有人看清楚就好了,塵土飛揚,一眨眼就到處爆炸,誰看得清楚啊?」
「沒有啊,只是。前輩你要說的話,應該不是這個吧?所以……」
太陽從草原的另一端升起,溫暖的晨曦斜照着卡迪納克。雖然是一天的開始,但卡迪納克的早晨卻十分寧靜。
今天的早晨有些不同。
不夜城卡迪納克。
爲了避免被捲入,他們都保持距離觀看。
卡魯特適當地附和着。不論如何,卡魯特是個相當機靈的部下。
「⋯⋯怎麼就只有那裏塌了?其他地方連一塊碎石都沒有。」
因爲他知道,一旦說出口,馬上就會捱上一頓老拳。
* * *
卡迪納克的居民們紛紛側目而視,目光集中在完全坍塌的西城牆上。
返回王都的魔車內。
卡魯特突然開口說道。他用纏滿繃帶、看起來像戴着拳擊手套的手拿起文件夾,然後用牙齒一頁一頁地翻閱。
(……好靈活啊。)
卡魯特念出文件上的內容。
「精心建造的鐘塔毀壞。順帶一提,鐘樓也毀了。西部區域化爲一片廢墟。號稱不夜城驕傲的紅燈區『夏之花』街道上的店鋪集體歇業。」
「喔……」
「聽說他還打算在西區舉辦慶典。是一年一度的慶典,結果也泡湯了,他爲此可是痛哭鼻涕呢。」
我在腦海中描繪出領主的模樣。沒聽說領主換人了,所以應該就是之前爲了抓蕾佩而炸燬好幾棟建築的那位吧。
(他應該是個非常紳士的人,大概。)
「但是一遇到事情就會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地抓住我的腿……是個有點反差的人。」
0;「拉尼爾大人,這,這是怎麼回事!」1;
一閉上眼睛,腦海裏就自動播放起英主哽咽的聲音。明明是幾年前的事了,那聲音卻依然清晰如昨。
0;「你說聖女把聖像給砸了?這,這算什麼事啊!我爲了建造那座聖像,花了多少預算……!」1;
0;「德羅希姆教團是!德羅希姆教團的樞機主教會怎麼說?既然是聖女犯下的事,教會一定會提供支援的吧……!」1;
……說真的,很抱歉。
當時並沒有任何支援。反倒是因爲薩菈給這個城市打上了令人不快的烙印……支援好像也因此中斷了。
「我很少爲這種事感到抱歉,不過卡迪納克的領主那邊,我確實想道個歉……。」
「哈哈,不過,這樣算起來,損失已經算小的了吧?」
卡魯特聳了聳肩。
「畢竟是和四大災厄之一的背教者戰鬥,城市沒有整個消失已經算萬幸了。」
「啊嗚……」
魔車的門打開了。
幸好她來的時候是處於弱化狀態,不然的話,後果不堪設想。
「這麼說也是。」
除了卡爾以外,就沒有可以用的傢伙了。
雖然只見過幾次,實力雖然不怎麼樣,但身爲勇者的自覺性倒是挺成熟的。
師父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嗯。我記得卡爾之前那批勇者都還不錯?像是那個,不屈的裏哈特之類的勇者。」
(比其他的勇者好多了。)
「是?你在說什麼?」
我輕輕揮了揮手,回應道。
(可是,現在這批勇者呢?)
這也是我一直把卡爾留在身邊的原因,因爲我從其他人身上看不到任何可能性。
「好。」
我用手背輕輕敲打着腰部,忍不住呻吟出聲。這時,卡魯特開口說話了。
「前輩你也是算好了才飛往西城牆的吧。這樣已經算是把損失降到最低了。」
「呼……」
「說起來,其他的勇者怎麼樣了?」
(當時我們全隊出動都沒能抓住她。)
「前輩,請小心。」
「這……倒也是。」
他撥開凌亂的頭髮,開口說道:
我一邊揉着腰,一邊走下魔車。
「好的,如果有需要向你報告的事情,我會另外寫信通知你。」
我往外一看,原來已經抵達師父的宅邸前。
(第二次,以及之後的戰鬥,好像每次都有一位超凡者在旁協助。)
劍鬼德拉卡。
「⋯⋯仔細想想,的確如此。」
「海因科爾騎士團長似乎在負責管理,但感覺控制得不太好。」
「啊!」
第一次交戰時,我們借用了肯特爾大叔的力量。當時我們已經快要將她討伐了……卻因爲死亡之劍的介入而失敗。
狂人凱爾哈姆。
「我們好像到了。」
我伸手敲了敲門,門立刻就打開了。師父站在門前,頭髮凌亂不堪,眼裏充滿了疲憊。
卡魯特朝我伸出手。
星槍加拉哈爾。
「師父?你還沒睡嗎?」
我歪着頭,開口問道:
「那也是理所當然的。」
衝擊力道從臀部直竄脊椎,我痛得叫出聲來。
「這次的勇者,廢物率是不是特別低?」
我彎下腰,雙手緊緊抓住腰部。我的身體本來就不好,一點衝擊都會讓脊椎感到陣陣刺痛。
我正想着要再仔細思考那個問題時,突然「轟隆」一聲,魔車劇烈地搖晃了一下。
「你也小心。」
載着卡魯特的魔車再次出發,朝着王城的方向駛去。魔車的動作十分平穩。
「廢物?」
「⋯⋯仔細想想,有點奇怪。」
我站在門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又不是隻有卡爾一個出名,啊,星槍加拉哈爾好像也表現得還不錯。」
卡魯特點了點頭。
那可是背教者格蕾忒絲。
「實力先不說,那傢伙的個性倒是挺成熟的。」
我試着回想腦海中曾見過的勇者們。結果,我突然想到了一個問題。
「我哪睡得着啊。」
「除了卡爾以外,勇者的水平是不是下降了很多?跟上一代比起來,差距也太大了吧?」
「一開始還好好的……」
當時堅守前線的勇者們都足以與肯特爾叔叔並肩作戰,我記得其中也不乏值得尊敬的人物。
多虧了他們兩位在前方牽制,我們才能與她一戰。雖然也藉助了其他隊伍的力量……但並沒有起到什麼作用。
卡爾成爲勇者之前的世代。
「事情我大致都聽說了。」
「這麼快?消息真靈通。」
「你的身體還好嗎?」
我頓時語塞。
接着,我抬起手臂,露出笑容。
「我很好。」
「……」
師父眯起了雙眼。
(他應該察覺到了吧。)
然而,師父什麼也沒說。短暫的寂靜後,師父抬起手臂。
啪。
佈滿歲月痕跡、略顯粗糙的手掌輕輕放在我的頭上。師父用手掌撫摸我的頭兩下,隨後低聲問道:
「有必要做到這種地步嗎?」
「因爲除了我以外,沒有其他人可以做到。」
「……還剩下多少?」
「哎呀,你不用那麼擔心啦。還剩下很多。而且,我也會想辦法解決的。」
師父苦澀地笑了。
「你都這麼說了,那就沒問題了。」
啪,師父將手從我頭上挪開。
「進來吧。」
我對師父的體諒感到窩心,邁步走進屋內。脫下斗篷,解開背心的扣子,拆下沾滿鮮血的繃帶。
師父一邊打開門,一邊指向屋內。
背靠在牀頭。
這兩個人大概已經知道我的祕密了,他們正看着我。
有個地方可以回去休息。
我慢慢起身。
「喔,真的嗎?」
對她的身分保護措施進行得很順利,貝爾諾亞也毫髮無傷地回來了。
除了師父之外,還有兩個人站在那裏。
* * *
「你好,黑色魔塔主。」
斯科巴爾在笑……!
「灰色魔法師。」
過了一會兒,房門打開了。
……感覺有點陌生。
(這樣就夠了,不是嗎?)
(應該是客人來了。)
四處走動的時候,發現了一位對古代巫妖斯科巴爾特別感興趣的讀者。聽了他的話,我不禁點了點頭。
艾特華爾說道。
「來了,我沒事。」
黑色魔塔主艾特華爾和他的弟子貝爾諾亞。
「……幸會。」
背教者事件解決後的兩天。
我正在休假,在家休養,閱讀着卡魯特給我的事後報告書。沒有什麼特別值得注意的事情。
作者的話
師父在門外喊我的名字。
「我從你喜歡的那家咖啡廳買了些點心。我去熱一下,你先去洗漱休息吧。」
感覺還不壞。
候任勇者,柯蘿爾。
「雖然說還有一些參考事項寫下來傳給我,但那些事我本來就知道。」
不難猜到他的用意。因爲昨天師父已經大概跟我說過了。
* * *
光是這樣就讓我感到莫名的安心,我不禁笑了出來。
下一張插圖想劃一張斯科巴爾的。應該會委託繪製死亡之劍插圖的「오탈자」畫家老師:D
(有地方可以回去。)
「拉尼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