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9.阿爾凱亞殲滅戰0;31;
《決定退出勇者隊伍》 · NariaTa · 4084 字
「突破甲殼龍,進入阿爾凱亞後,在神殿入口等待你們的,是背教者的傑作。」
背教者稱之爲傑作的存在。
「劍聖,肯特爾。」
以卡爾覺醒之前爲基準,肯特爾在劍之一道可謂是人類的巔峯。而正如抵達巔峯的劍士那樣……
「是個過於棘手的對手,特別是對魔法師來說更是如此。」
肯特爾對魔法師來說如同天敵一般的存在。
不僅能看穿咒文的先兆並將其斬斷,甚至還能切斷魔力的流動。
與魔獸的肉體融合,肯特爾將會始終保持着全盛時期的實力,而臻至極限的劍術簡直可謂神技。
「要對付他的話,只能打消耗戰了,但我們必須在阿爾凱亞的中心地帶持續戰鬥。不進入神殿的話,魔獸就會無止盡地湧出來。」
肯特爾以及數百隻魔獸。
與他們交戰一旦開始拖延時間,戰況就會瞬間逆轉。拉尼爾用手背敲了敲貼在黑板上的作戰方案。
「阿爾凱亞的關鍵在於速度戰。」
抵達中心之前的速度戰。
時間被拖延的瞬間,就是我方的敗北。
「所以,這裏就……」
拉尼爾看向卡魯特。
卡魯特慢慢地點了點頭。
「按照計劃,肯特爾大人就由我一個人來對付。」
卡魯特說道。
「我成爲超凡者的目的,就是爲了這個。」
* * *
兵分三路,摧毀工房的主要據點,向中心滲透,最終從四面包圍異教徒格蕾忒絲。這就是繼阿爾凱亞殲滅戰之後,異教徒討伐戰的核心。
嗖。
凱爾哈姆和蕾絲特。
啪。
卡里奧拔出十字劍的同時揮劍一斬。原本越過神殿大門湧入的浪潮,伴隨着「唰」地一聲被劍氣劈開。
肯特爾的視線不再停留在討伐隊身上。
戴斯特、柯蘿爾、貝爾諾亞。
短暫的眼神交匯後,卡魯特點點頭,向前邁出一步。爲了履行自己的使命。爲了證明自己走過的路。
老劍士望着眼前年輕的劍士。這個出現在此地的勁敵。肯特爾緩緩擺出架勢。看着擺出架勢的肯特爾,卡魯特短促地吐出一口氣。
轟隆!
卡魯特笑了。
蕾絲特朝神殿深處奔跑時彈了一下手指。空間隨之裂開,從中現身的是蕾絲特所役使的魔物的一部分——三隻扛着巨大棺材的巨像。
鏗——!
嗡。
到處都是異教徒痕跡的,堪稱鍊金術士工房中最糟糕的地方。雖然早就聽說過這裏的情況,但親眼目睹時,還是忍不住感到反胃。
「喔,真是可靠啊。」
走在最前方的戴斯特回頭看了一眼。
緊握手中的,是刻有紅色十字的劍。
戴斯特、柯蘿爾和貝爾諾亞。
「……」
戴斯特一腳踹開神殿的大門,帶領隊伍衝入。原本分散的隊員們集結一處,魚貫穿過大門。映入眼簾的是被污水淹沒的廣場。
卡魯特將劍收回鞘中。
「這不是你久違的徒弟嗎?」
在那裏,卡魯特帶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衝鋒!」
鏘!
就在分散開來的討伐隊向神殿中心衝刺時,也有人留在了原地。站在討伐隊最後方的卡里奧停下腳步。他停在神殿門口,轉身伸出手。
分散成三隊的討伐隊繞過站在污濁浪潮中心的肯特爾,向神殿飛奔而去。他們的目標是進入神殿內部。對付肯特爾並非他們的任務。
並非金屬摩擦的「嚓」一聲,而是刀刃激烈碰撞的「鏘!」一聲,迴盪在空氣中。
卡里奧看着來到身旁的巨像,忍不住笑了出來。
以及從對面而來的拉尼爾和蕾米婭。
* * *
面對蜂擁而至的魔獸浪潮,討伐隊分散開來。
卡里奧目送遠去的討伐隊背影后,轉身面向神殿外。那裏,便是他的舞臺。漆黑污濁的浪潮在那裏翻騰。
「你在看哪裏呢?」
德拉卡、拉克、娜緹妲。
但肯特爾不可能坐視不管。
越過肯特爾,朝神殿大門走去的討伐隊。
他們無視了眼前的可怕景象,再次分散開來。
肯特爾的劍路上,卡魯特的劍迎面而來。那超越認知速度揮出的一劍,只有卡魯特能準確捕捉。原本水平斬出的攻擊,順着卡魯特的劍路偏轉。
唰。
刀刃劃破空氣的尖嘯聲中,劍尖指向左側。那快如閃電的一擊,就連目光都難以捕捉。就在那抹細線伴隨着低沉的切割聲即將吞噬討伐隊的瞬間。
肯特爾將試圖分散繞過自己的三人盡收眼底,揮動了手中的劍。與地面平行的刀刃。指向右側的刀刃瞬間如同蒸發般消失。
短暫的劍鳴聲中,原本湧向卡魯特的污水浪潮瞬間碎裂崩塌。
德拉卡、拉克和娜緹妲。
肯特爾沉默地望向前方。
「謝謝你,魔女小姐。」
傾斜的劍氣並非水平,而是直直地劈向地面。
大地被撕裂。劍路被扭轉的瞬間,肯特爾眉頭緊皺。
「請你指教,師父。」
凱爾哈姆和蕾絲特。
卡里奧揮舞着手中的劍,邁步走出神殿。在外面翻滾的浪潮試圖追蹤深入神殿的討伐隊……
「那可不行。」
卡里奧站在神殿入口,也就是門前,揮了揮手。跟隨他出來的三隻巨像隨即關上神殿的大門。
轟隆隆,神殿的大門就此關閉。
「到我身後。」
三隻巨像將棺材放到地上。
咚,棺材的蓋子隨之開啓。
「到這扇門的另一邊去。」
棺材裏裝着的是數不盡的刀劍。
各式各樣的刀劍,以及刻有迴路的魔劍和神器,將整個棺材塞得滿滿當當。卡里奧握緊手中的紅色十字劍,神情嚴肅。
「一隻也不許放過。」
這就是不死者卡里奧被賦予的任務。
守護走在前方的孩子們的背影。
卡里奧望着來勢洶洶的魔物浪潮,默默祈禱。對象不是別人,正是他自己。卡里奧所信仰的神並不在那高高在上的天際。
而是在那低矮之處,在他自己的心中。
因爲他只信仰自己的信念,所以即使身處不信神之地的阿爾凱亞,卡里奧的信仰也絲毫不減。卡里奧的體內散發出純白的聖光。污濁的浪潮在聖光前劇烈翻騰。
光明、信仰、神聖。
令浪潮感到畏懼、憎恨、詛咒之物,此刻降臨於此。由魔物和污濁浪潮組成的浪潮,如今將目光齊刷刷地投向卡里奧。
「呼……」
卡里奧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繼承了劍聖之名的卡魯特停下了腳步。
卡魯特師從肯特爾,學習劍術,也學會了如何發揮自己的天賦。因此,卡魯特既崇拜又尊敬肯特爾。他渴望成爲像肯特爾一樣的超凡者。
肯特爾度過自己童年時光的地方。在這裏,他磨練劍術,與師兄弟們切磋技藝,與師父交手。沉浸在往日回憶中的肯特爾並沒有立刻揮劍。與此同時,肯特爾的雙眼看穿了這個空間的本質。
當強光消散時,原地已經空無一人。
環顧四周,映入眼簾的是高聳的懸崖峭壁。
「……總有一天,」
但在兩位劍士預見的未來中,刀光劍影已經交錯了無數次。鮮血飛濺的場景也不斷閃現。無數個未來在卡魯特的腦海中掠過,他想起了自己與眼前這位高傲劍士的過去。
『跟我來,學點東西才能活下去。』
卡里奧想起了他那即使死去也依然熱情如火的妻子,豪邁地放聲大笑。他笑着,將自己的身軀拋向洶湧的浪潮。
『父母雙亡,爲了活下去才上戰場?真是世道艱難,可憐的孩子。』
『……你這年紀就上戰場?』
卡魯特輕輕吐出一口氣,睜開了雙眼。
他隨手扔掉空試管,拔出長劍。在夜空下,銀白色的劍刃反射着星光,閃爍着耀眼的光芒。
試管中原本裝着的液體,是從世界樹中心採集而來,以生命精華爲基礎研製出的血清。
* * *
卡魯特就是其中之一。
「我想讓你親眼看看。」
肯特爾也拔出了劍。
「去看看吧,兄弟。」
儘管劍與劍之間還未碰撞。
過去的肯特爾經常在戰場上教導那些初出茅廬的年輕士兵劍術。他希望他們能夠活下去,也希望自己所學的卡拉德利克劍術能夠傳承下去。
映入眼簾的景象,並非方纔自己所處的阿爾凱亞草原。抬頭仰望,懸掛在天空的也並非太陽。展現在眼前的,是一片廣闊無垠的夜空。
當然,它不像星杯那樣穩固,也不會讓發生在這裏的死亡變成虛無。這件神器僅僅是創造出一個空間而已。
卡拉德利克。
『這樣下去活不久的,小子。』
「嗡——」
……這裏並非真實存在的空間。
鮮血、痛苦和試煉。
雖然肯特爾下定決心就能撕裂這個空間逃出去,但他並沒有這麼做。更準確地說,是他無法這麼做。
因爲如果自己在準備撕裂空間時露出破綻,那位劍士絕對不會放過這個機會。肯特爾望向從對面走來的劍士。
加魯迪創造的這件神器,其基本運作原理與星杯相同。根據使用者的記憶,創造出與世隔絕的虛幻空間。
「……」
「呼……」
被撕咬的皮肉和噴湧而出的鮮血。
他掏出的是行動開始前收到的神器。卡魯特將立方體形狀的神器擲向肯特爾。就在肯特爾揮劍抵擋飛來的神器的瞬間,雪白的強光將肯特爾和卡魯特吞噬。
爲了堅守信念,老騎士再度舉起了手中的劍。
回憶着過去,
卡魯特的劍上,月光般的劍氣升騰而起。
望着來勢洶洶的浪潮,他高聲吶喊。
「踏」
是由神器創造出的虛幻景象。硬要說的話,就像是召喚師的使魔所經歷的異界風景。肯特爾如此推測,而他的推測完全正確。
確切地說,是朝着那更遠的地方。
卡里奧凝視着肯特爾和卡魯特消失的位置,隨即將自己的鮮血餵養手中的十字劍。從十字架上延伸出的荊棘藤蔓纏繞住卡里奧的胳膊。痛楚提醒着他,自己還活着。
卡魯特的手中握着空空的試管。
兩位劍士四目相對。
強光消退時,肯特爾睜開雙眼環顧四周。
那聲音所指的方向是正在與肯特爾激烈交鋒的卡魯特。卡魯特意識到圍繞在他身邊的海浪全部消失了。短暫的喘息機會出現。卡魯特深吸一口氣,向後方短暫地跳躍。
蜂擁而至的魔獸浪潮。
「真是的,到死都這麼熱烈奔放啊。」
腳步聲響起。
低沉的劍鳴聲中,卡魯特和肯特爾在同一瞬間擺出了相同的架勢。他們的呼吸、劍的顫動,甚至連大地的震動都重疊在了一起。
劍之峽谷,卡拉德利克。
卡魯特露出了笑容。
……似曾相識。
那是宛如鬼斧神工般險峻的峽谷景象。肯特爾正站在峽谷的中央。背教者的傑作並不知道這處峽谷的模樣。然而,作爲傑作核心的「肯特爾」這個人類,卻對此地瞭如指掌。
腳步聲再次響起。
跳躍的同時,卡魯特伸手探向腰間。
「你教導過的那個少年,最終也成爲了超凡者。他終於能夠站在與你一樣的高度了。」
終於能夠獨當一面了。
我一直想讓你看看。
雖然這個夢想在你生前已經無法實現,但現在卻以這種扭曲的形式實現了。對此,我究竟應該感到欣慰,還是應該痛恨這個世界?
他無從得知。
只有一件事是清楚的。
(我必須證明自己。)
爲了證明自己的人生,證明自己走過的路,卡魯特拿起了劍。他一路走來,終於抵達了這裏。
「請賜教。」
卡魯特蹬地而起。
肯特爾也蹬地而起。
「師父。」
上一代的劍聖和當代的劍聖,朝着彼此衝去。他們每踏出一步,大地就裂開一道縫隙。岩石崩裂,塵土飛揚,宛如旋風般席捲。
相同的姿勢,相同的步法,相同的呼吸。
兩人的劍,沿着完全相同的軌跡,碰撞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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