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1.言語粗俗之人們0;11;

白色魔塔主薩麗的登場雖然華麗，卻未能給人留下深刻印象。她登場後，宴會依舊是宴會，戰士們也依舊是戰士。

「所以說拉妮婭小姐啊……」

「她的拳頭真是夠勁辣，每次被打到都眼冒金星……」

「可不是嗎？她用膝蓋頂我太陽穴的時候，我真是嚇壞了，還以爲眼珠子要掉出來了。」

戰士們高談闊論著自己的英勇事蹟。

對他們來說，傷疤是榮耀，是談資。當然，並不是所有戰士都有幸與大人交手。那些錯失機會的人，一邊回味着戰鬥，一邊頻頻偷看與公爵談笑的少女。

也就是說，換句話說……

「……請問？」

突然推門而入的她，沒有得到任何一個人的關注。

「難道你們沒聽到我說話嗎？」

薩麗不知爲何感到一陣委屈，眼淚幾乎要奪眶而出。

她可是誰啊？堂堂白色魔塔之主，領悟元素魔法奧義的偉大魔法師！

（怎麼能這樣對待我……！）

就算北方是崇尚武力的社會，這種待遇也太過分了。薩麗的肩膀微微顫抖。有人注意到了她的異樣。

「呃，嗯……」

站在薩麗身後的奧雅卡爾翻了個白眼。北方的戰士們從不在意這些瑣事，他們關心的只有戰鬥。然而，奧雅卡爾不同。

（這下糟了……）

北方大公的十三位戰士中，位高權重的奧雅卡爾還是有幾分眼力的。如果惹惱了白色魔塔主……後果不堪設想。

「咳咳！」

奧雅卡爾清了清嗓子。

她是一位擁有戰士們所欠缺的溫柔而堅定的力量的人。像這樣的情況，她一定能夠解決。奧雅卡爾一邊擦拭着額頭上的汗水，一邊向後退了一步。

劍術超羣的肯特爾大叔這麼說過，我的師父也這麼說過⋯⋯活了不知多少歲月的古代精靈族加魯迪也說過類似的話。

「那一刻，白夜城承認了他作爲主人。那是北方誕生新主人的瞬間。」

（少爺，快點！）

「哎呀，白色魔塔主大人！」

「⋯⋯。」

薩麗用充滿擔憂的聲音喊道。佩莉婭露出溫柔的微笑，點了點頭。

「戰士頂着暴風雪登山，一座城池出現在他眼前。在黑暗中依然閃耀着白色光芒的城池，戰士踏入的瞬間，暴風雪就停了。」

（越磨練，越成長。）

「終年暴風雪肆虐的雪山。有一天，一位偉大的戰士穿越暴風雪，登上了山頂。」

化爲灰燼的古代國家。

然後用脣語說道：

我大概知道是這樣的傳說。

這就像是一個真理。

「謝謝你，佩莉婭夫人。可是，我坐在這裏旁邊⋯⋯」

有人說那裏有可以隨意操控氣候的魔導器，也有人說白夜城本身就是某種結界……衆說紛紜，但都只是猜測。

他的咳嗽聲成功吸引了一些人的注意，其中包括拉克。奧雅卡爾對他使了個眼色，用脣語說道：

古代遺蹟，白夜城。

這也是理所當然的。白夜城的傳說，是幾百年前的事了。

「看來嚇了一跳呢。你一定很冷吧？到這邊來烤烤火如何？」

「哎呀，聽說我們的主廚精心準備了料理呢。我們一起去看看吧，好嗎？」

「你就別推辭了。」

佩莉婭溫柔地打斷了薩麗的話。接着，她挽着薩麗的手臂，站了起來。

最終，沒有人知道真相。

（那麼，真理就是正確的。）

無論從哪方面來看，她都是一位名副其實的北方女主人。

他可是堂堂北方大公啊。

＊ ＊ ＊

「如果是關於北方獲得白夜城的傳說，我多少知道一些。」

（因爲那是灰色魔塔的主要工作之一。）

「你不用做到這種程度⋯⋯」

一個請求和一個囑咐。

那樣的人物，應該不會只因爲那種理由把我叫到北方來。我強烈地感覺到，一定有更重要的原因。

「佩莉婭夫人⋯⋯！」

「那麼，『請求』是什麼呢？」

（用信件通知就可以了。）

「那種公事上的事情就之後再說吧，先來和我們一起享受宴會如何？難得來得這麼晚，剩下的時間就好好享受吧。」

關於它的傳說，我確實研究過。

聽到拉克的話，坐在他身旁的佩莉婭夫人驚訝地捂住了嘴巴。這時，奧雅卡爾才終於鬆了一口氣。

（你們好好聊聊吧。）

或許是感受到了他的焦急，坐在遠處的拉克眨了眨眼，開口說道：

「這樣真是不好意思。哎呀，你的耳朵都紅了。來，先喝點這個⋯⋯」

「啊，老師你來了？」

（有佩莉婭夫人在，應該能化解危機。）

還沒來得及好好拒絕，薩麗就被拉走了。佩莉婭拉着她走向另一張桌子，中途稍微回頭看了一眼。

「教授，你知道白夜城的傳說嗎？」

「不，那個，我還有話要說⋯⋯！」

看到這一幕，拉妮婭忍不住咋舌。

（這就是⋯⋯一流的社交手腕？）

沒有理由不堅定地執行真理。

大公這樣說。既然已經聽了囑咐，剩下的就是請求了。面對我的疑問，大公開口了。

當然，在得到許可的範圍內，我會更加努力地磨練自己⋯⋯但我認爲，這並不足以讓我特地跑到北方來。

佩莉婭一個眼神，艾利亞赫便閉上了嘴巴。

我從北方大公那裏得到了一個忠告。其實也算不上忠告，因爲這是我一直以來都在做的事情。

我研究過與那個國家相關的所有事物，其中也包括白夜城。因爲白夜城也是那個古代國家留下的遺蹟。

（就算現在想研究，也已經損壞殆盡了吧。迴路這種東西就是這樣。）

我回想起白夜城的傳說時，大公點點頭，繼續說道。

「沒錯，格雷斯家的初代家主，成功穿越暴風雪，獲得了白夜城。雖然已經過去了幾百年……但那個故事依然作爲不朽的傳說流傳下來。」

可以說是一種象徵吧。

大公一邊這樣說，一邊眯起了眼睛。

「對於繼承格雷斯之名的子孫來說，暴風雪是必須克服的試煉。是必須翻越的牆壁。而我的兒子，也即將迎來面對那堵牆的時刻。」

看着拉克狼吞虎嚥的樣子，大公輕笑了一聲。他拍了拍拉克的頭，說道。

「雖然我可以帶他去……但我希望可以拜託今後將要教導他的你。」

「什麼？」

「我的意思是，希望你能和這孩子一起去看看，格雷斯家代代舉行聖人儀式的地方。」

我眨了眨眼睛，大公繼續說明道。

「在雪山的深處，暴風雪肆虐的中心，有一處不會結冰的泉水。那是祖先留下武器的地方。」

永不結凍的泉水。

腦海中浮現了一些想法，但現在下定論還爲時過早，於是我默默地聽着大公說話。

「在暴風雪中堅持半天，這就是格雷斯家族的聖人儀式。不過，我看到了更多。」

「更多是指……」

「泉水的中心，格雷斯家族的始祖放置他心愛兵器的地方。」

大公說道。

「我希望拉克能踏足那裏，希望拉克能親手拔出始祖留下的武器。」

拉克屏住了呼吸。

在魔力風暴中堅持下來的方法。

「什麼？」

「那應該不是什麼難事。」

「每天早上都會醒來。」

我握住他的手。

「當然，現在說這些還爲時過早。因爲家族中從未有人做到過。但是，家族中總會有人到達那裏。而我認爲那個人就是拉克。」

我輕輕一笑。

我並沒有想過要收取報酬。雖然這不在學院的課程之內……但即使大公不說，我也想找機會教他。

大公頓了頓，繼續說道。

他的眼神銳利。

（換句話說就是……）

拉克看起來非常擔心，但這不是我需要擔心的事情。

如同在魔境中生存。這也意味着，我必須教他如何在魔境中生存。

「那就拜託你了，教授。」

「如果你需要報酬，我可以支付任何價格。」

我在心裏暗自發笑。

（那不就是魔力之泉嗎。）

「只是習慣了，習慣。反正也沒事做，就來看看你訓練。也想知道你說的貴賓是誰。」

大公苦澀地笑了笑，雙手搭在拉克的肩膀上。

「你說話的語氣，聽起來好像很有自信。」

「在埃夫利亞，他會學到很多東西，再多教他一點也沒關係吧？」

語氣中充滿了自信。

拉克正前往訓練場。走在前面的拉克身後跟着拉妮婭。

他聳了聳肩。

「明天早上，你去訓練場的時候應該會見到他。找機會跟他切磋一下吧。他應該是個值得你學習的對象。」

「嗯……」

「教授，你不多睡一會兒嗎？」

教授還真是早起的鳥兒啊。

「哈哈。」

大公聽了我的話放聲大笑。

「白夜城來了一位貴客。」

「我的話可能有些唐突，但我希望你能和他一起去泉水附近……親眼看看暴風雪，一起思考。想想如何穿越環繞泉水的暴風雪，抵達泉水的中心。」

因爲我心裏已經有數了。

大公滿意地笑了笑，向我伸出手。那是一雙可以稱之爲戰士的手。佈滿老繭和傷疤的手。

「他還有可能超越凡人的界限。」

「……」

「我在旅途中學到了很多東西。」

「你是在請我開一堂特別講座嗎？」

「對了，拉克。」

「我當然有信心。你親眼見證了，難道不是嗎？」

拉克一邊這麼想，一邊默默地走着。戰士們的訓練場離白夜城不遠。

「……你似乎很有信心。」

「所以這纔算是請求。」

「哈哈。」

「這孩子有天賦。是家族中任何人都沒有的天賦。而且……」

＊ ＊ ＊

（不結冰的泉水，還有暴風雪嗎。）

我們相視而笑。

我搖了搖頭。

（這麼說來，我算是提前給他上了一課。）

拉克碰巧也經歷過類似的事情。那是在學期初，分班考試的時候。

「……喔。」

（這位真是明白人。）

大公似乎很有興趣，笑了笑。

「這可不是課程上的內容。」

在魔力之泉中生存的方法。

宴會結束後的清晨。

鏘！

金屬碰撞的聲音響起。

在距離白夜城稍遠的雪山一角，設置了一處訓練場，許多戰士聚集於此。

「喝！」

清晨的雪山。

戰士們揮舞着武器，呼吸着冰冷的空氣。他們的肌肉上滿是汗珠。

「下一個。」

人羣中傳來某人的聲音。

「下一個。」

聲音伴隨着金屬的碰撞聲響起。

每次鏗鏘一響，就有一名戰士倒在地上。在倒下的戰士們之間，出現了一個男人的身影。

「下一個。」

一頭不加整理的蓬亂頭髮。

佈滿傷痕的臉龐和銳利的眼神，彷彿在訴說着男人是從戰場上活下來的。

「沒有了嗎？」

一位身材魁梧，線條粗獷的中年男子。

他手中握着一把尚未出鞘的劍。拉克在看到劍鞘上雕刻的紋樣時，瞬間明白了眼前的男人是誰。

化爲灰燼的英知紋樣。

如今，這個紋樣只指向一位劍士。

「劍鬼，德拉卡……」

「沒有啊。」

「是誰允許你用那種眼神看我的？」

拉克倒吸了一口氣。

接着，她突然說道：

德拉卡問道。

「只是覺得你長得真他媽的醜陋。」

（⋯⋯教授？）

聽到這聲低語，劍鬼轉過頭來。銳利的目光射向拉克。

「你。」

說他長得像那啥一樣會生氣喔！

那是野獸般的眼神。光是對視，就讓人感到窒息。

拉克下意識地低聲說道。

「呼……」

拉克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更新晚了，非常抱歉ㅠㅠ

德拉卡是一位中年美男子。

不對，不是在說自己。

拉克順着德拉卡的手指方向看去，發現他的手指越過自己，指向自己的身後。

她雙臂交叉抱在胸前，一臉像是吞了蒼蠅似的表情看着德拉卡，眼神中甚至帶着一絲輕蔑。

聽到這個問題，拉妮婭嗤笑了一聲。

＊ ＊ ＊

「你對我有意見嗎？」

德拉卡舉起手臂，用手指着拉克。

拉妮婭教授就站在那裏。

作者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