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4.不速之客0;21;
《決定退出勇者隊伍》 · NariaTa · 3858 字
傳說中有一位被稱爲「古代龍之魔法師」的存在。
沒有人知道這位魔法師究竟從何時、哪個時代開始存在。或許比人們口中的「古代」還要更早,甚至在阿爾卡迪亞建立的遙遠過去之前……這位魔法師就已經存在於世上了。
有人這麼稱呼這位古代龍之魔法師:
太古的魔法師。
與星辰締結契約的最初之人。
他以人類之身達成不死身,是龍族的摯友,也是與星辰同等存在的超越者。如今所有「迴路」的基礎,正是由他所編織出的三百多個「迴路」構成。
因此,對於所有鑽研魔法的人來說,古代龍之魔法師的存在如同一位活生生的神祇。
「那老糊塗的蜥蜴崽子爲什麼會在這裏?」
然而,此時此刻,竟有人膽敢褻瀆神明。
「怎麼?我說錯了嗎?」
黑色魔塔主和灰色候任魔塔主(前任)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加魯迪不以爲意地聳聳肩,繼續說道:
「出事就袖手旁觀,信奉的教條倒是一點也沒變。都活了幾萬年了,還整天惦記着女人……不對,那傢伙也不能算是人了,他體內有一半可是龍血。」
加魯迪不屑地撇了撇嘴。
「不叫他老糊塗的蜥蜴崽子,還能叫什麼?我還真不知道該怎麼稱呼他。」
「……你說話太過份了。」
黑色魔塔主終於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你的魔法知識和鍊金術造詣,我的確十分佩服……」
「是『您』,不是『你』。你這小子比我小了至少一千三百年,竟敢對我如此無禮……」
加魯迪嘖了一聲。
艾特華爾按着眉心,深深地嘆了口氣。
然而,究竟是爲什麼呢?
「看在你欠我一個人情的份上,給你一個忠告,那條蜥蜴來訪時,最好隱瞞柯蘿爾的身分。」
那可是古代龍之魔法師啊!
加魯迪彷彿沒有要繼續說下去的意思,伸手拿起了試藥,打算繼續他的鍊金術。
「那是你還是男人的時候的事了吧?」
「何況,」
「……我知道你的魔法成就很高,但這並不代表你可以隨意侮辱古代龍之魔法師吧?」
(真是個頑固的老古董。)
眼前的精靈族用一種可憐的眼神看着自己,那逼真的表情,
站在艾特華爾身旁的拉尼爾也跟着點點頭,顯然她也同意艾特華爾的看法。
而且還是比他年輕幾萬歲的少女?
「是啊,聽起來很荒謬吧?」
「『一開始』我也是這麼想的。」
拉尼爾完全無法理解加魯迪的反應,究竟是看到了什麼,纔會露出這種表情?她只能一臉疑惑地歪着頭。
魔法師之夜即將來臨。
在衆多魔法師面前侮辱這位傳奇人物,根本就是自尋死路。
「用這個身體見面的話,會發生什麼事?」
「是沒見過。」
他在心裏暗罵了一句「老古董」,用無奈的語氣說道:
而且,還是爲了迎接古代龍之魔法師到來而舉辦。
「柯蘿爾長得很像他的初戀。如果幾百年來他的初戀都沒變,那條蜥蜴可能會再次展開追求。」
「這次就趁機見見面確認一下吧。就這樣。」
「什、什麼事?」
「那條蜥蜴的眼角不是有道傷疤嗎?大概在這一帶。像是被燒焦了一樣……」
加魯迪輕輕碰了碰自己的左眼。
她與古代龍之魔法師面對面接觸過兩次,一次是在她還是魔塔主的時候……第二次是在討伐黑龍之後。
自從我得知這個消息後,已經過了三天。這天晚上,我像往常一樣待在宅邸的客廳,處理着日常事務,這時老師突然開口對我說:
「你不是說你沒見過他現在的樣子嗎?」
「不,等一下……」
那位人品高尚的大人會追求別人?
「幸好這裏沒別人聽到……」
「不、不可能吧……」
加魯迪咂了咂舌。
「……我會參考你的建議。」
加魯迪轉過頭,輕輕嘆了口氣。
「加魯迪,你這次確實過份了。」
拉尼爾眯起眼睛,努力回想。突然,她像是想起什麼似的,發出一聲驚呼。
艾特華爾無法想象那樣荒唐的畫面,光是想象就覺得大不敬。
「更不值得信仰。對人間煉獄視而不見、袖手旁觀的傢伙,根本毫無價值。別去信仰沒有價值的東西。」
加魯迪用腐爛般的眼神瞥了拉尼爾一眼,那眼神彷彿在追憶往事。
「……爲什麼?」
「總之你要小心一點。那條蜥蜴纔不像你們想像中的那樣高潔。」
「看你的反應,傷疤應該還在。」
「……啊?」
拉尼爾慌張之際,加魯迪轉過頭看向艾特華爾。艾特華爾一臉茫然,完全跟不上兩人的對話。
「不是,到底是什麼東西……?」
拉尼爾歪着頭。
「……話是那麼說沒錯?但爲什麼要提這個?」
「什、什麼?」
艾特華爾搖了搖頭。
「你自己去體驗看看吧。那是一種難以言喻的莫名其妙。」
「黑色魔塔主。」
「我親眼見過他,不像是會被那麼罵的人啊?雖然是個性情古怪的人……」
* * *
「不知道我賜給他的傷疤還在不在。」
艾特華爾察覺到再說下去也無濟於事,便離開了實驗室。留在房間裏的拉尼爾在離開前走向加魯迪,開口問道:
「什麼?」
「拉尼爾,你還記得青色魔塔主嗎?」
「嗯,呃……」
青色代表着麻煩。
這句話率先浮現在我的腦海,接着我纔想起青色魔塔主的長相。我拍了一下手,回答了老師的問題:
「那個駝背老頭?」
「……他的確是有點駝背。看來你還記得青色魔塔主的外貌。」
「每次在魔塔定期會議上,他都會找我麻煩,想忘記也難。」
青色魔塔主。
我對他的印象,就是一個總是對我說教,嫌我年紀輕、不懂禮貌的討厭老頭。
(自從有一次他在會議上彎腰之後,就沒有再說過我壞話了……)
總之,他就是個處處找我碴的老傢伙。
「不過,爲什麼突然提起青色魔塔主?」
「那傢伙寄信來了。」
師父遞給我一封信,我接過來打開一看。信上的字跡工整,內容卻截然不同。
「灰色魔法師拉尼爾·馮·特里阿蘇,應戰那被擱置的決鬥吧。我確信,身爲魔法師的你,不會逃避這場約定。再次決鬥,灰色。」
……再次決鬥?
我眨了眨眼睛,看向師父。
師父只是輕輕地揮了揮手,示意我先讀到最後。
「我清楚地記得,你用『卑鄙』『下流』的手段,破壞了青色魔塔的魔法道具事業。而且,當我質問你的那天,你是這麼說的。」
「啊。」
「我看他應該是另有目的。」
不過,我對青色魔塔那邊好像真的會做這種事。
(那應該是我搞砸青色魔塔魔法道具事業的時候吧。)
「根本就是無理取鬧。」
真的沒什麼大不了的。
「對。信上不是寫了『特里亞蘇家族的榮譽』之類的嗎?他應該是想說拉尼爾不在,讓你接班上場。其實就算拒絕,也不會對你造成什麼實質影響。」
雖然我並不覺得自己卑鄙或下流,但我確實說過這樣的話。
沒錯。
「他敢這樣大張旗鼓地邀戰,就是因爲他確信『拉尼爾』你不會出面。我猜他應該是想在魔法學術大會上指名你出戰。」
所以,我也曾涉足魔法道具的製作。
信的後面還寫了一些有的沒的,不過也沒什麼營養價值的內容就是了。
「還真是一點預兆都沒有。」
師父嘆了口氣。
我從剛纔就一直在組裝的「某樣東西」,交給了師父。師父一臉疑惑地接過我遞過去的東西后……隨即瞪大了眼睛。
「……這是?」
擁有不同顏色的魔塔,各自都有其主要的鑽研領域。
「嗯……」
而且價格比青色魔塔的還要便宜。
「不服氣的話,就用實力證明吧。我能怎麼辦呢?誰讓我比你強呢?」
師父手中散發着青藍色光芒的東西。
我是有說過沒錯啦。
結果,據說靠着壟斷甜滋滋地賺取金錢的青色魔塔遭受了巨大的損失,但說實話,那難道不是青色魔塔自己的責任嗎?
「喔……。」
(我當時是怎麼說的?)
答案就在信中。
成功後,我開始了量產。
那是前陣子在阿爾卡迪亞,徵得屋主同意後撿回來的魔導具。更精確地說,是我參考那些魔導具,以現代技術改良後的產物。
(然後就直接投放到市場上了吧?)
……我有講話這麼沒禮貌過嗎?
「過去的這些年,你一直都在戰場上,但現在不一樣了。你已經引退了。既然如此,就接受我的挑戰吧。」
而且,基本上這些領域的研究幾乎不會重疊。我聽說,互不干涉對方的領域,是魔塔之間的禮儀。
(簡單來說,就是如果不接受挑戰,魔法師的榮譽就會怎樣怎樣……。)
「你說過,要我在魔法學術大會上證明。時間什麼時候都可以,只要你敢應戰,我就奉陪到底。」
「確實是這樣。」
我也覺得是這樣。
灰色魔塔是爲了復原古代王國的技術而建立的,所以並沒有主要鑽研的領域。總之,就是魔法道具製作、鍊金術、咒文銘刻……什麼都做。
「你要是那麼不服氣,就在魔法學術大會上證明給我看。魔法師的社會不就是個競爭的社會嗎?你看我不順眼,看灰色魔塔一枝獨秀心裏不痛快,那就當着大家的面證明給我看啊。」
老實說,這場決鬥根本沒有應戰的必要。我放下信,看向師父。
我已經從灰色魔塔引退了,就算不接受這場決鬥,我的聲譽也不至於因此受損。
「不服氣的話,就做得比我更好啊。」
一邊感嘆着自己過去的個性,我一邊讀完了信的後半段。
「指名我?」
「證明給我看,青色魔塔的魔法道具,比灰色魔塔的性能更勝一籌。只要證明這一點,問題不就解決了嗎?還是說,你怕了?」
字跡被用力壓着,一筆一劃都寫得很用力。
「我當時真的這樣說嗎?」
「師父。」
(於是我進行了研究。)
魔法道具市場幾乎被青色魔塔壟斷,但不管怎麼看,我都覺得自己做得比他們好……
不過那應該是六年多以前的事了吧。
但是,說白了,那跟我一點關係也沒有……
叩。噹啷。
「有過之而無不及。」
「我只是看準了藍海市場才加入的。」
是安逸的青色魔塔的錯。
「那,你覺得我該怎麼做?」
那些把魔法道具市場當作自己鐵飯碗的傢伙,不覺得他們很愚蠢嗎?
「這、這東西你是從哪裏弄來的?拉尼爾?」
「朋友送的?」
「……朋友?」
「對啊。雖然個性有點奇怪,但心地善良的朋友。」
古代王國阿爾卡迪亞。
在那裏製造的、以現今技術力無法重現的古代魔工學技術,完整保存於魔導具中。
喀啦喀啦。
我將散落四處的魔導具全部集中起來,抬頭望着師父,露出燦爛的笑容。
「你覺得怎麼樣?」
* * *
作者的話
因爲寫得比預期快,所以趕快帶過來啦: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