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8.小組作業發表會0;21;
《決定退出勇者隊伍》 · NariaTa · 4332 字
魔力交易學0;基礎1;課的教室內。
教室裏瀰漫着一片死寂。沒有任何人開口說話。只有咕咚、咕咚的乾嚥口水聲,在空蕩蕩的空間裏迴盪。
「在做什麼?」
原因不言而喻。
「回到座位上去,麥克同學。」
身爲第一個發表者的麥克,失魂落魄地走下講臺。他的腳步沉重無力,原本挺直的肩膀也垮了下來。
(判定不合格。)
雖然結果令人震驚,但麥克卻無法對此提出任何反駁。他根本無話可說。因爲他抄襲作業的事情已經敗露了。
「……」
目睹這一幕的學生們,全都沉默不語。
下一位發表者,B組組長貝爾菲,額頭上不斷冒出冷汗。他親眼目睹了第一位發表者被狠狠地刷下來,而這一切對他而言,卻像是發生在別人身上的事一樣不真實。
(怎、怎麼辦?)
拉妮婭教授的聲音冰冷刺骨,她的評語更是犀利無比。麥克的迴路乍看之下完美無缺,但拉妮婭教授卻一眼就看穿了其中的破綻。
彷彿在訴說着,這個世界上沒有完美的事物。
(我們組的迴路……應該沒問題吧?)
貝爾菲心中沒有底。
咕咚。
他緊張地吞了口口水,偷偷觀察拉妮婭教授的臉色。只見她正看着麥克在走下講臺前提交的迴路圖。
「……嗯。」
拉妮婭教授皺起了眉頭,接着輕輕用指尖觸碰了一下回路圖。
更重要的是,這些迴路圖中包含了他們親手繪製的曲線和直線。學生們也因此感受到一種奇妙的成就感。
他臉色蒼白地環顧四周,緩緩開口說道。
「E組組長,貝爾諾亞。」
有成功破壞抗魔石的小組,也有隻造成些微損傷的小組,還有把抗魔石變成金子的小組⋯⋯。
「透過像上面那樣的形態⋯⋯。」
「B組組長,貝爾菲同學。」
(啊,原來是這樣⋯⋯。)
那聲音聽起來像是隨時都會哭出來。
C組的組長,蕾絲特·埃夫利亞。
每當一組發表結束後,她就會發下一張迴路圖記錄紙。記錄紙上是她修改過的迴路圖。
轟隆!
她輕輕揮手,將化爲粉末的抗魔石拂去。學生們瞪大雙眼,注視着她。
小組作業的成果發表持續進行着。
* * *
「我已經幫你們整理了迴路圖的整體架構,你們慢慢看吧。」
發表持續進行着,各種各樣的咒文在教室的空中交織成網。它們展現的威力也各不相同。
她放下筆,微微一笑。
貝爾菲雙腿顫抖地走上講臺。
與擔憂不同的是,並沒有出現像第一組一樣在衆人面前出糗的學生。
拉妮婭教授用手撥開桌上的灰燼,接着抬起頭,面無表情地念出下一位發表者的名字。
「那、那個,我們這組⋯⋯!」
事情還沒結束。
指尖竄出一簇火苗,瞬間吞噬了整張迴路圖。桌上只剩下燃燒殆盡的灰燼,簌簌落下。目睹這一切的貝爾菲,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這實際上是宣佈滿分。
「沒錯,約束的連接固然重要,但迴路圖終究是『交易』,必須隨時保持清晰,過於雜亂可不好。」
「沒有需要評語的地方。非常完美。」
雖然她的提問依舊犀利,但學生們的回答已經達到只要畫出迴路圖就能說明的程度了。剛開始被提問時,學生們都非常緊張,然而⋯⋯。
「啊,那個部分是因爲⋯⋯。」
「我們這組⋯⋯。」
簡潔、清晰的迴路圖。
「請開始你的發表。」
呼。
蕾絲特微微側過頭。
「還不錯。但是,這個部分感覺像是錯誤。你們覺得呢?」
嗒。
唰。
能將抗魔石化爲粉末的咒文同樣存在。
「請問這個部分爲什麼要加上這樣的約束?」
然後。
「是、是的……」
蕾絲特滿面笑容地走下講臺,步伐輕盈。接替她上臺的是貝爾諾亞。
在回答問題的過程中,他們會突然理解到自己遺漏的地方。雖然美其名爲小組作業評分時間,但實際上也兼具了授課的意義。
「以上是我的報告。」
她的目光投向了拉妮婭教授。通常在發表結束後,拉妮婭教授會立即進行評語,但這次,她的筆卻沒有動靜。
彷彿什麼事都沒發生過一樣。
隨着問答的進行,學生們逐漸放鬆,就像聊天一樣回答問題。他們反而從提問中獲得許多知識。
「啊!如果把這裏連接到這邊的話⋯⋯。」
那充滿水氣、顫抖的聲音⋯⋯就連聽的人也感到痛苦萬分。
學生們看着迅速得到的回饋,紛紛睜大了眼睛。在他們的眼裏,自己提交的迴路圖已經很完美了,然而⋯⋯經過拉妮婭教授修改後的迴路圖更加簡潔。
近乎完美的迴路圖。
「我們是破壞系⋯⋯。」
發表、評分和修改同時進行。
簡短的自我介紹後,他舉起迴路記錄紙。迴路投影在半空中。就在那一瞬間,學生們不禁倒抽一口氣。
這與普通的迴路不同。
這個迴路呈現出奇特的形狀。
貝爾諾亞的基本框架是與咒術相關的迴路。對學生們來說,這自然很陌生。貝爾諾亞並沒有刻意去解釋這種陌生感。
他只是簡短地補充了一句。
「這是我們小組自行開發的咒文。」
開發。
學生們聽到這個詞,頓時睜大了眼睛。
咒文的開發是魔法的終極概念。然而,他們已經做到了?
「我們先進行咒文的演示。我想展示之後再解釋會更容易理解。」
貝爾諾亞輕輕彈了一下手指。
在半空中拼湊而成的迴路中,影子像液體般晃動,匯聚在一起,形成一根尖樁。
這是前所未見的形態。
即使是瞭解貝爾諾亞影子尖刺的拉克,也對這個咒文感到陌生。接着,貝爾諾亞輕輕揮動手指。
砰!
尖樁擊碎了抗魔石。
尖樁將破碎的抗魔石吸收殆盡,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
學生們鴉雀無聲。
這是一個令人瞠目結舌的咒文。
貝爾諾亞的習慣多少在迴路中顯露了出來。無論怎麼辯解……拉妮婭教授都不可能看不出來。貝爾諾亞輕輕地嘆了一口氣,走下講臺。
「她說沒有作業?」
趁着衆人目光都被咒文的威力吸引之際,貝爾諾亞開始說明咒文。
如此強調「組員」和「合作」的原因是……因爲就連貝爾諾亞自己也感到有些心虛。
她吐出一句令人難以置信的話。
『收件人:拉克·馮·格雷斯。』
拉妮婭教授在課程結束前走上講臺。她將評分表放在講桌的一角,開口說道。
靜靜地看着貝爾諾亞的拉妮婭教授開口了。她露出爲難的表情,簡短地說了一句話。
時節入夏,天氣炎熱。
看到這一幕,她露出了微笑。
這也是理所當然的。
在魔法交易學的教室裏,爆發出史無前例,或許也是最後一次的歡呼聲。
「……我會注意的。」
學生們在腦海中描繪着即將到來的未來。
接着,他偷偷地將視線轉向了拉妮婭教授。貝爾諾亞嚥了咽口水,等待着評價。
「是的,大家辛苦了。」
可以從地獄般的作業中解放出來。不必因爲早上滿滿的課表而早起。可以悠閒地睡到日上三竿,起牀後再享用早午餐。
這是多麼美好的想像啊。
「這周沒有作業。」
時間不知不覺已經到了整點。
「嗯……貝爾諾亞。」
初夏的陽光炙熱耀眼,對某些人來說是度假的季節,對另一些人來說是旅行的季節……但至少在埃夫利亞不是。
「我負責了基本架構,並與組員們合作進行了迴路的強化和優化工作……」
「小組作業不是一個人做的。」
光是想像一下……就足以讓人撐過每一天。
其威力甚至超越了蕾絲特所屬的C組的咒文。
「嗯。」
因爲期末考試結束後,迎接而來的是什麼?
埃夫利亞的初夏,意味着學期末,在結課之前,迎來最後的試煉。
下課鐘聲響起,宣告課程結束。
「發表大致上都結束了。」
(就快結束了……!)
「剛纔……」
「……以上。」
難以置信這是基礎咒文能擁有的威力。
是結課,夢寐以求的結課……!
「這次小組作業的目標,是希望各位能間接地體驗一下咒文製作。」
「有些小組已經開發出了全新的咒文,有些小組成功地改良了咒文,還有些小組雖然失敗了,但也非常接近成功。」
「這個咒文是以『暗影尖刺』爲基礎……」
* * *
過了許久,他們才終於理解了狀況。
原本排在講臺前的各組組長也都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隨着貝爾諾亞的結束,所有組別的發表都已結束。
期末考試周。
結束說明的貝爾諾亞輕輕地吐了一口氣。
就這樣,學生們以各自的方式度過期末考試周。有些人整天泡在圖書館裏,有些人則燃燒着最後的意志,度過充實的一天……也有些人因爲突如其來的煩惱而虛度光陰。
接着。
學生們在這段時間的態度……與期中考試周截然不同。與幾個月前像殭屍一樣無精打采的樣子不同,學生們燃燒着意志,如同決一死戰的戰士。
那漫長等待的學期末終於到來。學期結束後,就能迎來如蜜糖般甜蜜的假期。
他像機關槍一樣快速地說着。
大家都取得了各自的成果。
她指向一排排的抗魔石。
一針見血。
當,噹噹。
拉妮婭教授拿起評分表,走出了教室。留在教室裏的學生們面面相覷。
「對啊。」
伴隨着爽朗的笑容,那句話被說出口,學生們紛紛眨着眼睛。沒有人能立刻理解狀況。
一封信寄到了中央學館。
這件事,成爲了事件的開端。
「……嗯。」
拉克·馮·格雷斯。
他目不轉睛地盯着放在桌上的信。粗糙的信紙上蓋着格雷斯家族的印章。
「嗯……」
拉克看着信,發出沉吟。
家族來信並不是什麼稀罕事。但是,問題在於信的寄件人。
家族象徵上加了一把劍的紋章。
粗獷的信紙。
會用這種信紙的人只有一個。
(爲什麼父親會寫信……)
格雷斯家族的家主。
艾利亞赫·馮·格雷斯。
他就像北方戰士的化身,很少寫信。因爲他秉持着與其寫信不如親自拜訪的原則。
(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不打開看看就不得而知。
撕拉。
拉克最終下定決心拆開了信。他拿起掉落的信紙,展開一看。
「是我。」
不出所料,又掉出一封信。
「……」
(強者,強者……)
(能享受戰士們「招待」的人。)
拉克用力地點點頭。
他皺着眉頭,目光往下移,發現下面還寫了幾行字。
但是,在拉克的腦海中並非如此。拉克對「強大」一詞的理解非常單純。
拉克一口氣讀完了信。讀完母親的解說後,大致瞭解了情況。
簡短的句子,粗獷的字體。
(如果在埃夫利亞有教你本事的教授,想邀請他到北方來招待……)
(因爲有貴客要來,放假時回老家一趟。)
「嗯。」
拉克腦海中浮現的只有一個人。
這真是太完美的選擇了。
「帶上最強的教授。」
拉克嗯了一聲,點點頭。
這是第一件事。
(要我回去?)
「家裏來了特別的客人。」
拉克拿出羽毛筆,寫下名字。
無法理解意圖。
信就到此爲止。拉克眨了眨眼,拿起信封。父親每次來信時……都會附上母親的解說。
「回來一趟。」
不管怎麼想,也只有那位教授了。
……怎麼突然?
作者的話
就算父親不說,他也打算回去了。他沒想到父親會爲了這種事特地寫信。
「所以是最強的人啊。」
『拉妮婭·馮·特里阿蘇。』
(誰纔是強者。)
『寫信的理由是……』
字跡深深地印在紙上,可見用了多大的力氣。真是非常符合父親風格的信。
信是用柔和的字體寫成的。
『拉克,過得好嗎?』
「寫下名字,我會另外寄送邀請函。」
因爲在結課的描述中摻雜了私心,寫了超過愉快的兩千字後又刪掉了。感覺光是論述結課的美好之處,就能洋洋灑灑寫上好幾千字……
拉克想起北方的「招待」文化,摸了摸下巴。這才理解了父親的意思。
* * *
最強的人。在北方,強大並不單單指武力。在生存就等於強大的北方……力量並非唯一標準,智慧也是衡量強大的指標。
這是第二個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