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0.迴盪着尖叫聲的實習考試0;11;

勝利是甜蜜的。

失敗是苦澀的，但能學到很多東西。

拉克，在北方你已經學到了很多。在北方與你同齡的孩子中，沒有人能與你匹敵。你是個優秀的戰士。

如果要與你好好打一場，讓你嚐到敗績……必然要由我麾下的戰士們出手纔行。但是，敗給他們對你來說是理所當然的事。你自己不也這麼認爲嗎？

他們作爲戰士已經生活了數十年。

敗給他們並不可恥。也不必感到沮喪。喔，不，與他們戰鬥是件榮耀的事。

不該是這樣的，拉克。

戰士是從失敗中學習的。從失敗中學習，就是指從失敗中感受到不甘。

因失敗而生的不甘。

探尋獲勝方法的熱情。

下次我必將獲勝的自信。

那纔是戰士的原動力。

而且，因失敗而生的不甘……只有在你與之匹敵的存在那裏才能感受到。

北方沒有人能讓你體會到這一點。

所以，去王都吧。

去結識許多人，去經歷失敗，去贏得勝利，並從中……學習吧。

「……。」

艾利亞赫·馮·格雷斯。

拉克一邊回想起身爲北方大公，同時也是自己父親的偉大戰士的話語，一邊環顧四周。

這裏是公開的比武場。

「現在公佈比賽結果。」

羅塞爾放下咖啡杯。

他一直都是這麼想的。

「所以。」

教授開始宣讀排名。從最後一名開始依次宣讀的排名，終於要到最後了。

「是啊，真是巧合，就在你結束第一公主的護衛任務的同時，這個傳聞就傳開了。」

「拉克。」

北方戰士們稱這是恥辱的行爲。

「……」

一直都是這麼想的，可是。

恥辱卻又必要的行爲。

就在拉克準備回到自己位置上的時候，教授開始宣佈結果。

然而，拉克從未覺得這是恥辱的行爲。

反觀自己的斧頭呢？

（輸了就是輸了，有什麼好羞恥的？）

拉克垂下視線。一把匕首停在自己的喉結前。雖然那只是用木頭仿製的木匕首，但它停在拉克的脖子前的事實卻是不變的。

羅塞爾聽到的傳聞，都是所有貴族都知曉的消息。

的確如此。

最多也只舉到肩膀的高度。

雖然恥辱，但這是身爲戰士必須要做的事。

拉克的名字之後，還有一個名字。

「事情辦妥了嗎，拉尼爾？」

（但同時，他們也說這是必須要做的。）

（是這樣嗎。）

「是、是的？」

對拉克來說，這是一種難以理解的情緒。

太遠了。這個距離要砍到對方的脖子還差得遠呢。只要斧頭稍微動一下，匕首肯定就會刺進來。

「是嗎？」

拉克放下斧頭，雙手舉過頭頂。然後，他對眼前的對手說道：

拉克對這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皺起了眉頭。

木斧發出喀啦一聲，掉在地上。放下武器就意味着投降。

（放下武器意味着承認失敗。）

拉克鬆開了握住斧頭的手。

直到此時，對方纔移開了匕首。

最後被唸到的名字不是拉克。

站在一旁的教授宣佈了比賽結果。貝爾諾亞大步流星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拉克則沒有動，他盯着掉落在地上的斧頭。

「是、是嗎？」

「那、那真是巧合啊⋯⋯。」

看着掉落在地上的斧頭，拉克的內心莫名地感到煩躁。有什麼事讓他感到不滿。腦海中充斥着「如果在那裏那樣做的話會怎麼樣」的想法。

不知道這是恥辱還是什麼。

＊ ＊ ＊

「……我輸了。」

「從最後一名開始依次宣佈。」

羅塞爾露出微笑。

碰，咖啡杯發出聲響，桌面微微震動。坐在對面的少女肩膀也跟着顫抖。

那笑容不知爲何帶着一絲詭異，拉尼爾慢慢垂下視線。

圍觀比武的學生雖然不算多，但也不算少。他們都屏住呼吸，注視着拉克。

（……我也不清楚。）

「你知道嗎？拉尼爾？我，以及我所屬的特里阿蘇家族，一向堅持政治中立。因爲我們知道，魔法師干預政治沒有好處。也因此，我很少聽到關於王室的消息。」

「聽到了一個傳聞。」

（爲什麼呢？）

羅塞爾開口。

更準確地說，是拉克的脖子。

不承認失敗是可恥的。

「貝爾諾亞獲勝。」

「貝爾諾亞。以上。」

他短促地呼出一口氣，向後退了一步。黑色的頭髮隨之晃動。

「但是，我偶然間啊？」

羅塞爾眯起眼睛。

「聽說第一公主，開始逮捕各部門的首腦了。」

咚。

「宮廷魔法師的研究室好像遭人闖入，但卻沒有留下任何入侵痕跡，所以他們沒有對外尋求協助⋯⋯。」

咚。

「別宮裏，發現了像是被拳頭擊出的凹陷痕跡。」

羅塞爾每碰一次桌子，拉尼爾的頭就低了一些。當她的頭快要碰到桌面時，羅塞爾笑了出來。

「你真的把事情辦得很穩祕呢，拉尼爾。」

「啊、啊啊⋯⋯。」

「別笑了。」

「是⋯⋯。」

羅塞爾摘下眼鏡放在一旁。

他按着太陽穴，深深地嘆了口氣。

「最近，我產生了一個疑問。」

「……疑問？」

「我在想，我那唯一的徒弟，是不是其實從來沒把我的話聽進去過？」

「……」

拉尼爾沉默不語。

只見他額頭上冒出了冷汗。看着他的樣子，羅塞爾不禁苦笑起來。

「你這小子，遲早要把我氣死。」

「啊，是⋯⋯。」

「我什麼都沒做……！」

「特別？」

拉尼爾猛地搖頭否認。

⋯⋯這句話到了喉嚨邊，拉尼爾又硬生生吞了回去。

「唉……」

羅塞爾一邊這麼想着，一邊在腦海中上調了公主的危險程度。

叩、叩。

他是戰鬥魔法學的教授，也是給予她許多教誨的人。看着他，拉尼爾不禁回想起過去的記憶。

「是誰？」

（反正最後總有辦法解決就是了。）

雖然不知道他用了什麼方法，但事件似乎已經解決了……而且沒有任何人提起「拉妮婭」這個名字。

戰鬥法師職業的創始人，拉尼爾·馮·特里阿蘇，看着坐在對面的教授。坐在那裏的，是一位她十分熟悉的面孔。

「因爲她實在太特別了，我覺得自己好像被耍得團團轉。」

那眼神彷彿在這樣詢問。

這次也是一樣。

羅塞爾迅速轉過頭，看向拉尼爾。拉尼爾立刻明白了那個眼神的含義。

馬克哈特像是真的感到很遺憾，點點頭。

「嗯，你看這個。」

「前陣子，不是發生了古代巫妖帶着魔獸襲擊埃夫利亞的事件嗎？」

有人敲響了教授室的門。

馬克哈特指了指自己的左臂。

從創始人開始就缺乏基礎，被說成是毫無根基的職業也是無可奈何的事。拉尼爾忍住想要嘆息的衝動，開口說道。

（真是令人難以捉摸。）

「啊，是的，發生過。」

羅塞爾嘆了口氣，爲了緩和氣氛，他將咖啡遞給拉尼爾。拉尼爾愣愣地看着咖啡杯，開口說道。

（……想起來了，我好像被他說過毫無基礎？）

明知道是多管閒事，卻還是忍不住開口說教。

「是個非常特別的人。」

他只是忍不住擔心。

「你對咖啡的口味可沒那麼挑剔。這是你最喜歡的那家咖啡廳買的，別廢話，快喝。」

（馬克哈特教授。）

「那麼，第一公主是個怎樣的人？」

＊ ＊ ＊

「唉，我和騎士們一起去支援戰鬥了⋯⋯結果這條胳膊就成了這樣。不過，這也是爲了學生們受的傷，我認爲是光榮的印記。」

（去你的，跟薩菈那傢伙說的話，她就會幫你治療了吧？）

——是我，馬克哈特。我有事想找拉妮婭教授談談，所以過來拜訪一下。

「稍等一下。」

「咖啡我等一下再喝……」

那聲音聽起來十分委屈。

「嗯？」

（真是的，毫無根基的職業……）

「真是可惜，你沒能發揮出你那高超的戰鬥技巧。」

結果總是這樣。

（你又做了什麼好事？）

他像展示戰功一樣伸出用夾板固定的左臂，苦笑道。

羅塞爾愣了一下，眨了眨眼睛。

（……雖然早就聽說過她很不簡單，但看來比我想像的還要厲害啊。）

「那麼，你今天來找我有什麼事嗎？」

看到徒弟闖的禍，他除了嘆氣也無可奈何。

被耍得團團轉？就這小子？

羅塞爾託着下巴，看着拉尼爾終於開始喝咖啡。

現在想來，在瞭解了戰鬥魔法學，也就是戰鬥法師（Battle-mage）這個職業的本質之後……真是令人感慨萬千。

「哦……」

「我聽說你當時很不幸地中了魔氣，臥病在牀。不過也是，如果你沒有經歷過戰場，要抵抗魔氣確實很困難……」

「總之，我的胳膊受傷了⋯⋯接下來的戰鬥魔法學科的實戰測驗，進行上可能會有困難。」

「實戰測驗？」

「對，實戰測驗。戰鬥魔法學科重視實戰，所以比起期中考試，實戰測驗的比重更高。因此，這是相當重要的考試⋯⋯。」

馬克哈特偷偷瞥了一眼拉尼爾。

「因爲沒有合適的助教，我想也許可以從外部尋求協助？」

「啊，是嗎？」

「而且，就我所知，沒有比你更優秀的教授了⋯⋯不知道能否請你幫幫忙？」

「我嗎？」

「你似乎也精通戰鬥魔法。當然，我不是要把所有事情都交給你。」

馬克哈特一邊說，一邊翻找著文件。

接着，他把文件攤開在桌上。

「實戰測驗的概要已經大致決定了，構成也差不多完成了。要做的事情，應該說只是偶爾做一些變動⋯⋯以及擔任監督的工作。」

攤開的紙上寫着考試的概要。

「好多張啊？」

「我準備了好幾種方案。你可以挑選覺得合適的。」

我還沒答應呢，氣氛卻好像我已經接受了。

（算了，反正也沒什麼關係⋯⋯。）

拉尼爾託着腮，瀏覽著文件。

她不久前才知道，戰鬥魔法學科是以她爲原型設立的。雖然不至於感到責任重大⋯⋯但這也不是完全與她無關的事。

（我個人也蠻感興趣的。）

「……改，改？」

「反應迅速就表示容易生存。如果要說根本的話，這就是根本吧。畢竟得先活下來纔行。」

拉尼爾點點頭。

對我來說，自己的作品能成爲某個人的「人生精選」，是一件非常開心的事。我認爲這也是一件非常榮幸的事。

「嗯，沒錯。是爲了觀察迅速的應變能力……」

「這樣不是更好嗎？」

我會繼續努力寫作的：D

「你是說可以稍微改一下吧？」

「唉，這樣不行啦。」

面對這樣的馬克哈特，拉尼爾歪着頭。

「不，也不是非要你做不可……」

馬克哈特腦海中突然閃過「我是不是選錯人了？」的想法。

「不如一開始就把手指折斷怎麼樣？」

他感到一陣不祥的預感。與其說是預感，不如說是一種近乎預言般的不祥感，馬克哈特緩緩地點了點頭。

「你寫的是用幻影魔導具模擬魔獸突襲的狀況，觀察學生在緊急情況下的應變能力。」

「你覺得怎麼樣？」

文件上列出了大約四、五個主題，以及每個主題對應的考試進行方式。

馬克哈特探詢道：

「就是這個。」

考試的主題五花八門。

「呃，呃？」

「主題很多樣呢。」

真的有所謂的根本嗎……

「這，這樣嗎？」

「那、那就……麻煩你了。」

接着提問：

很慚愧，除了「因爲有讀者，所以纔有作品」這句非常普通的話之外，我想不出其他話語。事實上，最簡單、最陳腔濫調的句子裏，往往蘊藏着最重要的東西。

話說回來，好像新增了「人生精選」的功能！

馬克哈特眨了眨眼。

「所以纔在苦惱啊。哪個主題適合用來評估學生，還有哪個主題適合『戰鬥法師』這個職業。」

真的非常感謝。

拉尼爾摸着下巴，看着紙張。寫在紙上的主題中，有一個映入眼簾。

標題說明了一切的章節：D

「這個嘛……」

拉尼爾輕輕地彈了一下紙張。

「拉妮婭教授，你認爲戰鬥法師的根本是什麼？」

「生存？確實是重要的主題。畢竟是爲了在戰場上的生存……」

然而，當他產生這種想法時，一切都已經太遲了。眼前這位少女俐落地將紙張整理好，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這，這樣說也對……」

我總是抱着感恩的心情寫作。

一直以來非常感謝大家。

她做了個折斷手指的動作。

「什，什麼？」

「生存？」

語氣聽起來像是真心這麼認爲。

咕咚。

「你不是說很難找嗎？我來做就好了。」

不知不覺已經來到第90話了。

＊ ＊ ＊

她也想借此機會，近距離觀察學習戰鬥魔法的學生們。拉尼爾一邊想着，一邊拿起幾張文件。

「製造出無法繪製新「迴路」的情況，觀察他們的應變方式。」

作者的話

在邁向第100話的過程中，回顧過去的四個月，每一天都充滿了神奇的經歷。有這麼多人閱讀我的作品，對我來說就像做夢一樣。

「感覺有點太無聊了。這樣做的話，實習就沒有意義了吧？」

馬克哈特嚥了一口口水。

「嗯⋯⋯。」

「可以稍微改一下嗎？」

「呃，呃？」

「好的，我知道了，我會處理的。」

「沒錯。就算手指斷了、舌頭被割斷、嘴巴被撕裂無法說話……事前儲存在「庫存0;Stock1;」的『迴路』還是可以發動。」

雖然沒有顯示具體獲得了多少「人生精選」，所以無法確認數量……不過，好像有很多人把它加入了「人生精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