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7. 後續故事 - 狂信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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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莊一片死寂。

街道與建築整潔得無以復加，

唯獨缺少了本該存在其間的人間煙火氣。

窸窸窣窣。

一切，皆如某人所料。

她的視線，投向了遙遠的北方大陸。

遍佈大蘇林各處、象徵着她自身的聖像。

並非單點攻擊，而是橫掃一片的巨大範圍衝擊。

「看來……被你們看穿了呢。」

似要毀滅世界般肆虐的赤紅巨人，

「所以我才說，光會紙上談兵可不行啊。」

奧爾瑪丁卻總是於千鈞一髮之際，堪堪避開所有攻擊。

肩膀被拉姆斯的利爪撕裂的士兵發出慘叫，魔力耗盡的術士癱坐在地，大口喘着粗氣。

當年那個爲佔據人間而瘋狂暴走的‘前代魔王’，

自法身的口中，那道被暫時保留的敕令，終於下達。

看不到盡頭的消耗戰。

然而，面對身形相對渺小得多的兩位超越者，祂竟也久攻不下。

要下一劑決定性的猛藥，還需再多一步準備。

那腳步所過之處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呼……”

高空的激戰，是不容半分差池的極致走鋼絲。

巨龍振翅掀起的風暴，與青藍劍光劃破的軌跡交相輝映。

即便是世界樹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有呼吸聲靜靜流淌。

晦暗籠罩了自地面升騰而起的光之絲縷，

自塔拉希爾的神軀中，數十根血紅的枝條虯然探出，向着四面八方橫掃。

並非從地面，而是從空中，鐘乳石陡然爆裂，狂野的暴風雨裹挾着亂流，纏繞上它的羽翼。

寢室內，只有呼吸聲靜靜流淌。

恐怕是因爲世界樹在追憶那憎恨女神、且最爲強大的叛逆者時，便幻化出了這般模樣吧。

軌跡所及之處，只留下如枯木燃燒般嗆人的焦味與空氣的尖嘯，觸及之物，盡化飛灰。

命中火神化身的肩膀、側腹、以及枝杈末端。

更遠處，己方的船隊也開始崩潰，他必須重塑新的拉姆斯去填補空缺。

這原本也並非難事。

塔拉希爾沒有等待她所拋出問題的答案。

這次不是風壓，而是刺骨寒氣。

分明就在那裏，卻彷彿感知不到的存在之音。

頭頂，岩石如暴雨傾盆而落。

那是在層層圍困、包裹住連接塔拉希爾與大地的魔力通道——一個極其龐大的束縛法陣。

就在她於腦海中勾勒出勝利美酒的那一刻。

「除了其中幾個強者，其餘的……統統給我撕碎、吞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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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努阿娜·因麼。’

不僅無法真正撼動塔拉希爾，更可能徒增無謂的犧牲。

巨大的軀體猛地搖晃了一下。

「唔嗯…」

精靈們向這些象徵物獻上的祈禱，纔是她力量的源泉。

‘很好。就這樣繼續。’

現在要做的，是爲這試圖登神的僭越者，爭取那足以露出破綻的喘息之機。

這意味着兩種情況之一。

但同時，這也是絕對不能殺死的對象。

「看來是用了什麼手段。不過，似乎沒什麼用處呢。」

時間站在塔拉希爾這邊。

‘但……僅此而已是不夠的。’

即便是世界樹覬覦神位，她也只是靜默注視着。

他們的體力正逐漸見底。

那條連通塔拉希爾與森林、來路不明的通道。

那兩人已經察覺到了，察覺塔拉希爾那無窮力量的源泉究竟何在。

這手指的主人，始終冷眼旁觀着普羅託蓋亞的騷動。

但若只是暫時截斷、阻其流轉，卻能做到。

‘那位神明，也一樣自私呢。’

嘶嘶嘶嘶——

呼啦——！

塔拉希爾用恭敬的語調發出了輕笑。

火神化身自然不會坐以待斃。

「法陣，佈設完成。」

雖有碎片擊中身軀，他的姿態與飛行的軌跡，卻未見絲毫遲滯。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預判失誤了嗎。」

然而，世界樹犯了一個錯誤。

轟隆隆隆！！

然而此刻，流向她的力量之中，竟有一部分消失了。

“收到。”

畢竟，沒指望能立刻見效。

火神化身立刻捲起火焰帷幕，將其擋下。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風雪吐息。

塔拉希爾並非在榨取精靈們。

無論人類或魔族死傷多少，那位傲慢的神明顯然毫不在意。

一隻白皙的手指，無比溫柔地拂過酣睡的幼年妖天狐的狐耳。

猛烈的怒火，將巨人的全身燒得通紅。

昔日戰火降臨這片土地時，魔族曾是她的敵人。

大蘇林的怪物們，齊聲發出了駭人的咆哮。

那腳步所過之處，沉眠於村落各處的陰影也悄然湧動。

起初，她並未在意。

「真讓人想起往事呢。」

轟隆隆！！！

奧爾瑪丁噴出了龍息。

這正是逐漸熟悉力量的證明。

而知曉這一步的，唯有以賽亞。

戰鬥之所以拖得這麼久，本就是因爲她對拉姆斯下過命令，“儘量”不要殺死獵物。

“再堅持一下，馬上就好！”

然而，就在此刻——

詭異到近乎隱祕的腳步聲，迴盪在空無一人的村莊廣場。

奧爾瑪丁的心中，悄然升起一絲疑慮。

事實正是如此。

沉眠者規律的氣息，與另一道細微到幾乎難以察覺的吐息，輕柔地交織在一起。

那力量的流動，隨着時間的推移，越發顯得精巧而凌厲。

奧爾瑪丁擰身，穿梭於石礫的間隙。

相反，它們從那時起動作變得更加猛烈。

接下來，輪到伊芙傑琳發動了。

但此刻，情形略有不同。

只要身邊親近之人身心無恙，那麼人類通過戰鬥獲得的“成長”，對她而言亦有益處。

「多管閒事。」

她漸漸找回了失去的自信。

那是如同失去幼崽的母獸般，淒厲的悲鳴。

魔力的觸鬚輕柔如挪移酣睡的孩童。

不知不覺間，原地只餘下一泓水窪般的寂靜蔭翳。

“……哎呀。”

那是吞噬光芒的濃墨，卻又透着一絲奇異的溫煦。

二者毫無反應。

不過現在看來，或許可以撤回那條指令了。

世界樹的“嘴”裏，第一次漏出了痛苦的呻吟。

喀嗒嗒！！

多虧以賽亞事先透露的一招，才得以稍喘一口氣，但這也只是暫時的。

兩者環繞着化身疾馳，勾勒出肉眼無法窺見的某種圖形。

就彷彿雙手各持十柄利刃，同時揮斬而出。

“殿下！右舷的護盾快撐不住了！”

天空中，巨龍與劍士正在不依不饒地猛攻。

名副其實，沒有絲毫喘息之機。

令人聯想起安適的搖籃，或覆蓋周身的柔軟衾被——屬於“黑夜”的權能。

然而，就在她力量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風雪吐息。

那僞裝的溫和徹底崩解，其下掩蓋的，是血紅色的濃烈敵意。

在無窮無盡湧來的怪物面前，即便是皇后那經過強化的權能，也宛如試圖堵塞堤壩的沙袋一般無力。

奧爾瑪丁與伊芙傑琳。

就像是踩碎了蟲子一般。

即便察覺到蛛絲馬跡，祂也必以爲早已備好第二、第三重應對之策。

「……太喫力了。」

然而，就在她力量突然流失，法身微微一晃的那個瞬間——

真正破壞通道的任務，交給艦隊即可。

塔拉希爾的目光掃過懸於空中的伊芙傑琳與奧爾瑪丁，又投向更後方的艾爾梅斯與遠征艦隊。

甲板上，正指揮着水銀巨像、拼死維持戰線的艾爾梅斯。

“術士輪換！傷員撤到後方去！”

塔拉希爾對此深信不疑。

周遭的大氣沸騰起來，引發了連鎖爆炸。

只是暫時阻斷連接，並非長久之計。

無論哪一種，都意味着她的子民出事了。

「你們……對我的孩子們做了什麼？！」

「嗯——」

他們的戰術其實很簡單。

那宛若陽光結晶的顆粒，

在應對激烈交錯的攻勢與瞬息萬變的戰況時，她實在無暇分心去關注那微不足道的違和感。

她仰面向上，

每一次，都迸濺出金紅交錯的液體。

輪廓瞬間模糊，旋即又清晰起來。

他每於虛空中迴旋翻轉，尾尖與翅梢便有看不見的魔力絲線不斷延展。

天空中的戰局也好不到哪裏去。

聲音的主人是黑衣的賢者。

活了數百年，像這樣同時駕馭多種權能，還是頭一遭。

爲此，必須先以最快的速度，解決眼前的這些超越者。

這感覺極其微弱。

注視着那如同神話畫卷般展開的光景。

「……呃！」

這是最棘手的存在。

這份魔力，與她的主人如出一轍。

他巨大化後的姿態，和眼前這景象簡直如出一轍。

「真是可憐。」

同一時刻，盧諾里斯大陸。

字面意義上的，最快速度。

這是爲了逼迫塔拉希爾投入更多力量，加劇他的消耗。

商鋪、官衙、旅店之中，某些事物彷彿被黑暗吸食般，一個接一個地消失了。

那些扭曲的眼瞳，齊刷刷地望向同一個方向。

一道明悟如同霹靂般貫穿了腦海。

‘不會吧。’

此刻他們正試圖切斷那條通道。

轟隆隆——！！！

語調復歸輕鬆，她悄然移步，向前走去。

下方，艦隊的甲板已漸漸淪爲修羅場。

「……預判失誤了嗎。」

一股異樣的感覺刺中了她的後腦。

她調整握劍的姿態，旋即，暗影沿劍刃暈染升騰。

如此不知過了多久。

撼動蒼穹的慟哭，迸發而出。

塔拉希爾已是身心俱疲。

每交手一個回合，巨龍與騎士的呼吸便隨之急促一分。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猛藥，還需再多一步準備。

譁啊啊啊啊——！！！

“防禦魔法，再追加一層！”

「我要殺了你們……！」

要麼，便是正在祈禱的‘孩子們’自身，遭遇了致命的危險。

以及拼死抵抗其暴行、展開慘烈遲滯戰的白龍與青藍英雄。

那雙紫羅蘭色的眼眸，彷彿同時蘊藏着星光與深淵。

夜幕就此垂落。

“「請安眠吧。」”

以他們二人眼下的狀況，要將其徹底摧毀，力有未逮。

奧爾瑪丁的鱗片多處碎裂，滲出血跡；伊芙傑琳的肩膀也粗重地起伏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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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兄弟姐妹那裏彙集而來的力量固然龐大，但要將其一齊掌控，卻是截然不同的難題。

“……越界了呢。”

一旦被他們撕開裂口，戰局平衡將被打破，他連片刻都不可分神。

從所有建築間，甚至有時從街道的縫隙裏，一簇簇金色的粒子升騰而起。

即便攻勢一浪高過一浪，那個令人忌憚的“新主神”也始終沒有現身。

比起聽辯解，當務之急是立刻返回本體，查明情況，然後將入侵者徹底掃除。

而能做到這點的嫌疑人，有且只有一個。

即便那些光絲終日啃噬不止，本體看起來卻似乎毫不動搖。

兜帽之下，扭曲的嘴角勾勒出柔和的弧線。

那是自願信仰的結晶。

劍氣撕裂火焰，接二連三地傾瀉而至。

-嘰咿咿咿咿————！！

暴風雪吐息。

祂的目光，恐怕只聚焦在那些自己格外珍視的存在身上。

但塔拉希爾依然鎮定自若。

唰啦，唰唰——！

以賽亞浮現出一抹苦笑。

那道扼制拉姆斯們行動的鎖鏈，在剎那間徹底崩解。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也一樣自私呢。’

又像是腳下踩爆了裝滿卵的袋子，那是一種微妙而令人作嘔的觸感。

半闔的眼瞼，緩緩睜開。

黑衣賢者哀憐地低語。

要麼是聖物被摧毀了——

他毫不懷疑勝利正在向自己靠近。

偶爾還要分心丟幾個牽制性的魔法。

艾爾梅斯的指令接連不斷，但面對洶湧而來的攻勢，人手終究捉襟見肘。

塔拉希爾在設計這系統時，定然未曾料到這般局面吧。

此刻他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聖物被摧毀了——

溫暖卻無可違逆的暗影，開始侵蝕塔拉希爾那黃金般的魔力。

盡數流向巨大神只的腳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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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

只因她是那位主神所愛的伴侶之一。

除非讓那少數幾位核心成員遭受致命損傷，否則那位怠惰而自私的神明，絕不會降臨到這屠殺的舞臺上。

“我把水銀蠕蟲派過去了。那邊交給我，請集中火力對付左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