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 作業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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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利安擁有與賽莉卡相似的金髮，以及色度更深的紅眸，是個美男子。

如果說賽莉卡的眼睛是泛紫的酒紅色，那他的大概可以稱爲血色吧。

這對異母兄妹都是吸血鬼，看來他們的父親巴里特拉侯爵是吸血鬼出身。

“幸會，地下城女士莉貝爾塔斯。我是巴里特拉的嫡長子，尤利安。”

即便在這時候，他似乎也沒忘記來此的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血統純潔性比他自己當家主還重要。

巴里特拉家的侍從拿來了一枚放在紅色裝飾臺上的戒指。

我也是個初出茅廬的地下城領主，魔界的高位貴族一接觸，自然會彎腰低頭，他們大概是想把這直接包裝成這個蠢貨的功勞吧。

“好。侍女？請帶小姐……”

……念頭剛起，嘴就動了。

賽莉卡沒有說話，但她的眼神分明在問我意圖——‘爲什麼突然對我這麼親切？’

我決定插嘴。

原本有些鬆動的戒指滑到賽莉卡手指根部後，忽然收緊，變得剛好貼合她的手指尺寸。

“嗯……噗？！”

怎麼看都不像是一個高位貴族家庭的嫡長子或繼承人候選。

雖然個頭比我高得多，但也許是靦腆，也許是低頭害羞的緣故，並不顯得高大，這點讓人印象深刻。

我指了指伊芙傑琳、格里姆和索尼婭三人，話音剛落，梅洛蒂就低着頭一溜煙跑了過去。

巴里特拉侯爵家的行政官一與我對上視線，臉就漲得通紅。

她的頭上，惡魔一族的標誌——角，在腦後非常小地豎立着。

想了想，理由很快就明白了。

“你好，梅洛蒂。”

看得出他心裏在想什麼。

看她那副相當可愛的模樣，我不禁莞爾，隨即收起笑容，重新看向尤利安。

“小姐，您就這樣喝嗎……？”

至少他還有腦子，能盤算這局面的利害得失。

雖然這課題看起來並不難就是了。

再說了，先無視人的是他那邊。

“好了。”

血在戒指上方的空中形成一個類似魔法陣的形狀，隨即被吸入戒指中。

是，遵命……

不過算盤打錯了——我雖是魔界貴族，卻不會輕易屈服；而且這白癡幹出了蠢事，完全無視地下城領主在魔界的權威，仗勢欺人。

即便在這時候，他似乎也沒忘記來此的目的，努力處處維持禮節……但初次印象已經那樣了，只會加深負面印象。

‘實際上的戰力，全是那個行政官吧。’

“您親自泡的嗎？真令人期待。”

但這也無妨。

他那透着這股幼稚思維的語氣，沒讓我當場破功，大概還是託了特性的福。

這一切都只是假設她有心參與爭鬥罷了。

至少我明白了他腦子裏爲什麼一片花田——他從未經歷過家族與權力之爭。

緊接着我立刻轉頭看向貴公子身旁的實務官，餘光瞥見他的臉又皺了幾分。

貴族之間的會談就這樣結束了。

這男人再蠢，只要旁邊配個還算能幹的行政官，事情就很容易辦成。

其實那茶本質上就是濃縮咖啡，當然苦了。甚至比地球上的還要苦。

給嫡長子造點適當的功績，對準備繼承的貴族來說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是的。行政官？介紹一下吧。”

因爲實在忍得夠嗆。

“現在應該可以了。我平時一直這麼喝，可能不太合你口味。”

他那眉頭緊鎖的樣子，分明在說“一個沒本事的廢柴地下城領主也敢無視我？”，雖然看他這樣強裝禮貌有點可憐，但我可沒義務照顧他的心情。

尤利安剛喝了一口茶，就像被嗆到一樣把液體噴回杯裏，然後趕緊把糖塞進嘴裏。看來萊歐尼斯給的茶相當不合他口味。

既然他都說“子嗣稀少”，加上他自己也是個蠢魔族，看來前代家主乃至更早，家族內部的權力鬥爭幾乎不存在。

“來，喝吧。”

見、見到您真是榮幸！女士！我是巴里特拉主任行政官，梅洛蒂·海格男爵！

考慮到惡魔的特性是力量種類和大小直接反映在角的形狀上，那對小角意味着她主要使用詭計型力量。

我沒有表態，只是垂下目光，用匕首尖刺破她的手指，讓血微微凝結，然後將血滴在戒指上。

雖然不算很強，但也算擁有值得注意的能力水平。

按理說，這次驗證應該由侍從或尤利安本人來進行，但尤利安看了看戒指和賽莉卡，只是皺起了眉頭，既不行動，也不像要下達額外指示的樣子。

她戴着大眼鏡，一副靦腆的模樣，一看就是喜歡室內工作的類型。

該說是微妙的貴族式理想主義嗎。

“父親居然真有私生女……他到底在想什麼。這是家族的恥辱。”

身爲地下城領主，這種程度的苦咖啡因才能起效。萊歐尼斯之所以頂着黑眼圈，八成就是因爲把這東西當水喝吧。

不過，這輕率的想法害我差點在他接下來說出的話後笑出聲來。

“首先需要滴上她的血。”

當他在我面前擺出那杯根本稱不上拿鐵的雜燴咖啡時，臉上明明寫着‘我不是小孩’，卻又因爲想起苦味而無法拒絕這份好意，露出一副不甘心的表情。

哦，這樣啊。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解下遞來的匕首，與她四目相對。

“沒什麼。走吧。”

一聽到我的話，貴公子瞪大了眼睛。不會吧，真是這樣？

“……幹嘛？”

一眼就能看出是成功的徵兆。

她那樣子很可愛，我不禁感到嘴角的笑意加深了，而她似乎察覺到了，垂下的臉更加紅了。

當然，這對我來說也是好事。

也是，製造吸血鬼只需要‘傳染’就行，但繁衍後代是另一回事吧。

“……嗯。”

“啊……哪裏的話。是我先失禮了。”

果然是因爲魔族壽命比人類長得多吧。

我面無表情，朝一旁站着的骷髏招了招手。平時擔任我僕人和私人房間護衛的它，往尤利安的茶杯里加了糖和牛奶。

“真沒勁。”

比預想中溫和，但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

“伸出手來……”

“尤利安，你還有其他兄弟姐妹嗎？”

就這樣，我握着巴里特拉家的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抓住她完好無損的那隻手的食指，慢慢推了進去。

“爲什麼突然對我這麼親切？”

“是、是的！”

“失禮了。居然在長官面前和下聊天。都怪有人搞了個計劃外的活動，搞得我暈頭轉向。”

想了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完全沒放在心上。

表面刻着類似印章的紋路，純金打造的戒指。大概和我想象的用途一樣吧。

“說了別碰我……！”

尤利安來回看着自己的杯子和我的杯子，問出這句話，而我平靜地點了點頭，他的表情就更難看了。

倒也不是完全沒放在心上。

先前的猜測更加根深蒂固了——這個男人大概屬於那種平凡的敗家子和閒人之間的某個位置。

隨着他杯中的配料逐漸增多，他臉上屈辱的扭曲也越發明顯，那副樣子頗爲滑稽。

“這個……失禮了。”

“那麼，實務上的事情就和後面那三位談吧。拜託了。”

“當然。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完全沒放在心上。

不過，他似乎還是無法忽視家族的事，正要有所動作時——

“實務官是這位吧？”

“交易談完了。我們起來吧。”

對賽莉卡來說，這是綠燈。

“把手伸出來，賽莉卡。”

這話聽起來，彷彿家族的血統純潔性比他自己當家主還重要。

這小子該不會是獨生子吧？

我握着身旁骷髏兵從腰間解下遞來的匕首，與她四目相對。

“啊，是。拿上來。”

“咳嗯……”

“要是覺得苦，就喫這邊這塊糖。”

畢竟對我而言，跟魔界貴族攀上關係，幾乎沒有壞處。

“歡迎，尤利安。”

“沒什麼。”

‘話說回來，還真神奇。’

“是……沒錯。她確實是我家族的人。”

在她坐上能夠揮舞家族力量的位置之前，我還有機會多親近親近。

就這樣，我握着巴里特拉家的印章戒指，抓住她完好無損的那隻手的食指，慢慢推了進去。

血統純粹主義和人丁稀少，居然能同時成立。

身爲地下城領主，這種程度的苦咖啡因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怪有人搞了個計劃外的活動，搞得我暈頭轉向。”

看來不合你口味啊。

“不必了。我自己有腿。你去幫賽莉卡吧。”

比預想中溫和，但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血統純潔性比他自己當家主還重要。

不過至少他還懂點禮儀，主動上前打招呼，可一聽到我用平語開口，眉毛就往上挑，那樣子真滑稽。

“……？幹嘛。”

不知不覺間，她已經習慣了我的撫摸，不再甩開，只用明亮的眼神看着我，這位小姑娘似乎還意識不到權力的必要性。

“什麼事？”

至少家族內部應該沒什麼爭鬥。

現在的她，恐怕連那些概念都還沒有吧——權力啦、貴族家的繼承人啦。

‘刺客？還是遊俠？不管哪種，都和外表截然相反啊。’

“那麼，我們換個地方談吧。”

有時候，不必要的體貼反而是一種冒犯。

“當然。我平時就這麼喝，沒事的。”

比預想中溫和，但給我留下了必須跟賽莉卡搞好關係的課題。

尤利安皺着眉頭，彷彿在承認一個不願承認的事實。看他這副樣子，我在想——這傢伙雖然不知道是個敗家子還是遊手好閒之徒，至少還知道她可能成爲競爭對手吧。

‘他們到底爲什麼把這種男人派來……啊。’

那麼，現在該驗證她是否真的是侯爵家的血脈了。

要是人類，肯定得捨棄一邊，多半是拋棄純粹血統主義。

“我來吧。要怎麼做？”

看來這傢伙有着與相貌不符的脾氣。

“您不知道嗎？吸血鬼一族歷來子嗣稀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