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樓梯 （1）
《主人，外面的世界很危險》 · 슈하스쿠 · 5112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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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紅的蘋果從她白皙的手中拋起，在空中劃出道道弧線，又穩穩落下，週而復始。
那軌跡精準如刀刃，蘋果每次都會落回同一位置。這動作如她斬落敵首時一般，被完美地掌控着。
那雙曾經只會撕裂敵人的利爪，如今運用得當，連一片花瓣也不會傷及。
‘那時的我……還欠缺了這樣的一面。’
不僅是肉體，連精神也是。
她垂眸望着地面，目光平靜，但那安寧的神色之下，隱約有瘋狂的漩渦在翻湧。
他們個個能力出衆，並且對莉貝爾塔斯懷有絕對的忠誠。
那段爲剿滅莉貝爾塔斯的敵人而投身瘋狂的歲月。那時的攻勢有如現在這般凌厲，卻遠不如現在這般精妙。
然而，那雙清澈眼眸裏所蘊含的，卻是對我熾烈的愛戀與滾燙的執着。
那還是上個月，賽莉卡協助處理地下城領主晉升事宜時的事情。她當時轉達了她父親貝雷德·巴里特拉侯爵的邀請。
那帶着羞澀、略顯顫抖的聲音就更不用說了。
他自己，恐怕也不想引發大規模的傷亡慘劇。
她原本就厭憎人類，雖說現在侍奉我並無違和感，但畢竟她不會忘記自己曾經是人。
身旁傳來琳雪的聲音，我轉頭一看，她正遞給我一顆蘋果。
她那敏銳的感官正捕捉着周圍所有的動靜。上一世錯失的，這一世絕不會再錯過。
它必須是一種瘋狂。
“不在城裏等着就好。”
雖是短暫的巡視，她卻確信無疑。
“對啦對啦，那兩人的（晉升）審批已經全部完成了哦！這次一起過去，接受作爲地下城領主的魔力灌頂就好啦。”
那副宛若少女般的神情，實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誒嘿。”
我能看到索尼婭望向我的眼神中，複雜地搖曳着。
在第二次人生裏，她爪尖的技藝已被錘鍊得遠比過去更爲精妙。
咔噠…咔噠…
她垂眸望着地面，目光平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空中劃出道道弧線，又穩穩落下，週而復始。
“怎麼想到給我蘋果？”
‘這一生…一定要…’
正好，有位深諳此道的行家就在身側。
在那溫暖的光線下，我短暫地回想起了過去。
‘已經適度佈下了眼線，短期內應該不敢妄動了吧……’
將可能妨礙計劃的人，提前處理掉。
僅僅是一隻手臂、一道目光，就彷彿要將我的靈魂都攥在掌心，那壓倒性的存在感。那時的我，只會瑟瑟發抖。
她嘴角浮現出一抹格外自然的微笑。
“主人。”
在馬車裏晃來晃去，害得索尼婭只好默默往旁邊挪了挪。
‘除了我們……沒人能爲主人獻上真正的忠誠。’
“主人，給。”
“這樣啊…南邊的佔領也結束了。”
那個同時支配人類與魔物的目標。
以北方魔境侯爵爲後盾的阿爾菲娜的進攻，反而成爲了我們的機會。
莉貝爾塔斯的衛隊長琳雪，此刻心頭浮現出一個她等待已久的身影。
我藉着西南戰事的混亂攪動後方，並癱瘓了阿利利特北部的魔法監視網絡。
她的思緒，在此刻戛然而止。
信件被攤開。數量並不多。
她想起了同伴們。
來自侯爵家族當主親自發出的請柬。
她內心深處，想必還殘留着這樣的疑問。
雪白的尾巴在身後不停輕搖，頭上豎起的耳朵微微轉動，彷彿不願放過周遭一絲一毫的細微聲響。
在南方發生領地爭奪戰、監視網減弱之際，他們趁虛而入，製造了‘敵人挑釁’的名目。
‘我們將改變一切……’
這多虧了涅槃操縱的魔物和伊芙傑琳收買的傭兵團創造的機會，而琳雪則給了最後一擊。
這封信的內容，是關於尼瓦納和卡瑪雅晉升地下城領主的事宜。
此刻，我將要踏上通往君主之位的，又一級階梯。
我不禁浮起了微笑。
一如既往地，她身上那股由玫瑰領銜、糅合了諸般花朵的芬芳，幽幽地飄散開來。
這是由塔爾漢和海利創造機會，伊芙傑琳主導並取得成功的作戰。
她正站在那兒，身旁跟着一名抱着信件箱的骷髏兵。
我看着索尼婭，露出了微笑。
“謝什麼！舉手之勞罷了。”
但那笑容背後，滿是對昔日背叛主人之人的、火山般的怒火。
‘我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菲娜的進攻，反而成爲了我們的機會。
那便是前往南方。
雪一邊回答，一邊依偎進我的懷裏。
她爲主人收割了無數生命，未來也依舊會如此。
趁着公國北部因戰事、涅槃魔物以及傭兵團的動向而一片混亂之際，她着手逐個清除或收服那些具備感知能力的術士。
地下城領主的最終批准權，唯有魔王才能行使。所以，這次的魔界之行，安排了進入魔王領地的行程。
“嗯，主人……”
陽光透過車窗流瀉，馬車繼續前行。
“累了吧，我們就在伊爾特基斯稍事休息再走吧。”
監視這片區域的羅網，已然天衣無縫。
她趁着阿瑞利特公國的兵力被西北領地戰抽走的間隙，讓波伊萊河沿岸的盜匪和魔物製造了混亂。
—— 三 ——
東邊，艾奇德娜擴展了我的勢力根基。
“不知何時纔會來呢。”
‘她還在內心掙扎啊。’
僅僅是一隻手臂、一道目光，就彷彿要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你。把成果帶回來吧。]”
如今，南方也已落入我手。
她嘴角上揚，更深地依偎進我懷裏，我則輕柔地撫摸着她的後背。
馬車是黑色的，在克羅德之後離開了艾恩菲爾德邊陲伯爵的領地，正駛向擁有通往地下城“門扉”的伊爾特基斯。
艾奇德娜平息了這場混亂，掌握了該地區的主導權，其影響力對於將河岸附近的城主和領主們納入我的支配之下，起到了決定性的作用。
而其中的事由……
‘本以爲要花更多時間呢。’
她的憤怒只是暫時蟄伏，從未消失。
因爲她對我既感憐惜，又懷尊敬。
‘我正變成什麼？侍奉魔物爲師的我，還算人類嗎？還和過去的我是同一個人嗎？’
剩下的信，還有五封。
伊芙傑琳，尤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情都處理好了嗎？”
伯爵以上的貴族，或是爵位不高卻手握相當財富與權柄的人物。這類人的書信，我必須親自確認並回復。
見我莞爾一笑，琳雪的尾巴搖得更歡了。
雪過不了多久就得回去。卡瑪雅很快要離開一陣子，而作爲西南方監視網的核心人員，只有塞爾哈一個人的話，我終究有些不放心。
這下我明白她爲何沒能立刻出來迎接了。
在我返回地下城的途中，琳雪與我匯合了。
中央是伊芙傑琳。
馬車裏還算寬敞，容納她綽綽有餘。
我們掌控了她破壞掉的海森地區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娜和尤蘭大顯身手。
那便是她所愛的主人——莉貝爾塔斯乘坐的馬車。
“嗯。現在已經沒有阻礙了。”
“南方的事情都處理好了嗎？”
‘那些背叛者……還沒全部找出來呢……’
“嗯……！”
“誒嘿。”
賽莉卡臉上綻放着燦爛的笑容，縱身躍入空中。
這次應該不會和他直接碰面了吧。
魔王本尊，想必也清楚自己的存在對弱小魔族造成的影響。
東南方是拉米亞女王艾奇德娜。
這座坐落於前往地下城隘口的城市，今天的景緻似乎格外動人。
那情形只可能發生在訪問魔王城時，由他親自召見我的場合。
她的身體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向我飛來。輕盈得如同隨風起舞的花瓣。
“[是。主人。]”
‘絕不讓舊事重演。’
他們每一個人，若只爲自身，都完全有能力在遙遠的未來開創屬於自己的生活。可他們卻放棄所有，追隨至此，開啓這第二段人生。
“嗯，謝謝你。”
心中感慨萬千。
這是理所當然的。
哈比女王卡瑪雅與其繼任者塞爾哈，還有艾奇德娜的部下扎拉克斯，已從邊陲伯爵領地折返，坐鎮西南。
“只是想早點見到你而已……”
“你這態度，反倒更讓我感激不盡呢。”
“另外……”
抵達演武場時，埃文傑琳的身影映入眼簾。
她的存在，無異於證明了我的目標確有可能實現。
那副宛若少女般的神情，實在很難想象她竟是在戰鬥中會爆發出狂氣的近衛隊長。
在‘毒聖盃’舉辦的宴會上。
西邊，艾琳娜和尤蘭大顯身手。
畢竟伊芙傑琳已經處理完圭勒斯伯爵領的事務，回來了。
“莉塔！是莉塔的準新娘賽莉卡哦！”
‘所以，如果真要我見他……’
她的話裏帶着一絲羞怯，目光卻格外明亮。
‘時機就快到了。’
“嗯…現在有卡瑪雅在那邊盯着。”
我們掌控了她破壞掉的海森地區周邊的情報網，甚至成功佔領了實質上已被孤立的圭勒斯伯爵領。
問題在於，對我感興趣的，可不止魔王一位。
因爲阿爾忒彌斯和瑪麗亞坐在車伕座上，而塔爾漢直接從邊陲伯爵的領地出發，前往他自己負責的區域了。
“謝謝你有這份心。”
聽到我夾雜着嘆息的低語，賽莉卡毫不在意地撲進我懷中。依舊是那副無限明媚又惹人憐愛的模樣。
“伊芙，你就像現在這樣，穩住大局。”
她在我懷裏深深埋了會兒臉，很快便抬起腦袋，睜大了圓圓的眼睛，說起了正事。
魔界貴族們的信件必須慎重對待，而且重要到必須一回來就立刻處理。
她憶起了自己的第一段人生。
“[下次見面時，我一定會掌控那些情報販子，將他們帶回來。]”
“因爲等待主人也是件開心的事嘛……”
若能帶上所有追隨我的人共同應對這場盛會，自是再好不過。可惜，這並不現實。
“是的，是您外出期間送達的。”
雖然魔界的情報大多通過商會和親信獲取，但要摸清實際狀況，還是需要一位混跡於魔界社交場的人的意見。
賽莉卡挑出的幾封信札，又回到了伊芙手中。雖然回覆會比其他拒絕信來得客氣些，但拒絕終究是拒絕。
索尼婭望着窗外的景色，似乎仍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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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芙傑琳，尤蘭，還有那兩位尚未歸來的同伴。
此後，琳雪便與她交接，執行起新的任務。
我不禁想起，當初執行那個將人類收入魔界的初代契約時的情景。
至於那些不在此處的人，我決定將行動綱領寫成書面指示傳達下去。
伴隨着雪明亮悅耳的應答聲，她的尾巴再次大幅度地搖晃起來。這回，旁邊的索尼婭倒是輕輕嘆了口氣。
‘那正是她的可貴之處。’
“是啊，索尼婭。”
“請您放心。”
一個連精銳都算不上的地下城領主，幾乎沒有被召見的可能……但可能性終究不是零。
“快過來吧，琳雪。”
忠誠無法用理性判斷或利益計算來證明。
區區一臂一目便能帶來那般威壓，若是展現完全姿態，又該是何等光景？
就在我們眼前，伊爾特基斯城的輪廓逐漸清晰起來。
不過在那之前，享受片刻的閒暇應該無妨。
“說什麼傻話呢，賽莉卡。”
“伊芙。這是期間積壓的信件嗎？”
絕對而盲目的，同時卻又被理性所駕馭的瘋狂。
也就是說，留在這裏的，都是值得我親自過目的信件。
“累了吧，我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所以，這次的魔界之行，安排了進入魔王領地的行程。
遠處傳來馬車車輪的聲響，讓她倏地豎起了耳朵。
“[我一直都相信你。把成果帶回來吧。]”
“做得很好。”
從馬車窗外透進來的晚霞吸引了我的視線。
“明白了，師父。”
終於，在她眼前，出現了那輛承載着她等候已久之人的馬車。
那些無足輕重的貴族邀請函，埃文傑琳想必已經先行篩掉了。
此刻能讓她如此安心等待，也正是因爲這個。
“賽莉卡，你怎麼看？”
“索尼婭，你的首要任務是挖出阿爾菲娜掌握的知識，之後我不在時，就協助伊芙。”
如今，她的憎恨只停留在意識表層。那種曾在本能中沸騰的敵意，早已消弭無蹤。
將方纔所有怒意一掃而空，她的嘴角再度漾起微笑。
‘終於……’
“一切準備都就緒了，師父。”
管理地下城本是她的職責，不過眼下暫時離開一會兒也無妨。
‘根本無需懷疑……’
僅是這簡單的誇獎，就讓她的耳朵輕輕顫動了一下。
他停留在艾恩菲爾德的佔領區，同時完成了對其身體和特性的調整，所以也沒有理由阻攔他。
‘魔王啊……’
這意味着，她已完全屬於我了。
北方則有蟻人族女王奧蕾婭、宰相艾特娜以及黃昏狩獵團團長丹尼爾，他們與情報公會一道，掌控着全局。
此番動靜實在太大，餘波勢必四散，我們必須全程保持嚴密監視，方能掌控局面。
我拿着它們轉身步入內室。將信放在入口處的桌上，隨即對隨我進來的人下達了首要指示。
她懷有的那份牴觸，與我初見時相比，已經淡薄到無法相提並論了。
艾琳娜在真僞被查明之前，就攻陷了十數個城池，完成了這次計謀，而尤蘭則忠實地支持她，讓艾琳娜被奉爲艾恩菲爾德的英雄。
‘現在，再沒有什麼能妨礙主人了。’
地下城中發生的任何變故，任何人都休想傳到外面的世界。
東南方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場盛會，自是再好不過。可惜，這並不現實。
正是剛纔被她用魔法玩弄得在空中翩翩起舞的那顆。
“嗯...這位倒是富可敵國，可惜是個色中餓鬼。去了怕是要惹一身腥騷。至於這個魔族，爵位雖高，卻是個不中用的草包……”
她的臉上雖然沒有任何表情，但那微微泛紅的臉頰和不安分地輕輕搖動的雪白尾巴，卻讓她的模樣顯得更加可愛了。
“等主人來的時候摘的……特地挑了最甜的一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