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傳 2-2. 種子 (3)
《主人,外面的世界很危險》 · 슈하스쿠 · 6471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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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索魯克斯通向山頂的陡峭山路。
未夾雜一絲喘息聲的腳步聲,叩響着山脊。
這隊上行中的冒險者身上,根本看不出半點緊張感。
因爲他們走的不是冒險之路,不過是條重複過無數遍的上班路罷了。
“辛苦你了。”
伊芙傑琳站起身來。
實際上她確曾是“英雄”的屍骸,這麼說倒也並不爲錯。
在這頭被憎恨與憤怒武裝起來的怪物面前,他們不過是一羣待宰的羔羊。
“多半是海姆德爾那傢伙來收過東西。”
她的主君,莉貝爾塔斯,帶着一身血腥氣歸來。
那不是勳章,是許可證——一份保障安全殺戮的擔保書。
此法能否成功,自然是無法預知的。
當然,沒有回應。
原先堵住入口的巨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頭也不回地拼命狂奔。
“哈,真夠背的。想湊業績又得換地方折騰了。”
走在旁邊的戰士用輕鬆的語氣問道。
他連爲此感到悲傷的餘力都沒有了。
“……嗯?”
看到那副模樣,聯想到“孤零零長大的孩子”也並非牽強。
‘拜託……求你了……’
他熟門熟路地走向地下城的最深處——核心室。
她在獸人領主面前單膝跪下。
咕嚕嚕嚕……
“那……那是什麼鬼東西?!”
伊芙傑琳陷入了沉默。
獸人領主緩緩閉上了眼睛。
“感覺好些了嗎?”
被額外派來的調查員,也不過是和他們水平相當的“牧人”,一看到堵在入口的詭異怪物,就嚇得魂飛魄散,掉頭就跑。
“媽的,這都什麼情況?全他娘給搬空了!”
水快沒了,意識也開始模糊。
她冷漠地瞥了一眼傑克羅那漸漸冰冷的屍體,又朝洞穴深處望了望。
[我們得,撫養莉貝爾塔斯大人。]
“如我所言,契約的代價是你的核心。我會好好使用的。”
地下城再度被沉重的死寂籠罩。
然而,那裏已經沒有噩夢了。
就在她佇立之處,
“大哥!快看那邊!看那兒!”
但任誰都能聽出,她話裏並非真的這個意思。
他們以死亡,換來了自由。
肺都快炸了,卻根本停不下來。
“搞什麼……東西都去哪兒了?”
冰涼的風從盔甲的縫隙間鑽了進來。
頭盔內幽藍色的火焰,此刻正與以往不同地搖曳着。
眼白部分漆黑腐敗,瞳孔則佈滿了爆裂的血絲,一片猩紅。
在失去時間感的黑暗中,他們一點點分食着隨身攜帶的應急乾糧,苦苦支撐。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不是有點太安靜了?”
然而今天,他們這乏味到近乎死寂的“日常”,開始出現了裂痕。
這便是索尼婭對莉貝爾塔斯的定義。
一道閃光掠過。
“哈啊……哈啊……哈啊……!”
更何況,這想法本來就沒猜錯。
傑克羅發出尖叫,狼狽不堪地向後跌倒。
地下城入口的石縫中,一株嫩綠的新芽悄然探出了頭。
報告拖得越久,上面那些傢伙發作得就會越厲害。
伊芙傑琳猛地搖了搖頭。
那是一抹優雅,卻又浸透着難以言喻的深沉悲哀的微笑。
當不了馳騁邊境前線的英雄,又不甘心種地平凡度日,於是選了這條怯懦卻安逸的路。
當然,這與事實是有出入的。
怎麼撫養?不,說到底,爲什麼要這麼做?
領主活生生吞下所有“孩子”雖是意料之外的慘劇,但奇怪的是,那些被當作“餌食”的臉上,卻也只餘釋然。
“是援軍!公會派援軍來了!”
傑克羅低聲咒罵着,走在空曠的通道里。
然而,希望有時比絕望更殘忍。
原本應嵌在壁上、散發晶瑩光澤的高魔力傳導礦石——“綠石”,不見了蹤影。
也正因如此,傑克羅才撿到了一線逃生的時間。
[他不懂這世上的常識,不懂魔法,甚至連處理自己的感情都顯得笨拙。簡直就像…空有一身蠻力的孩子。]
無頭的屍體頹然倒地。
“明明精心策劃了復仇,成果卻比預想的差遠了。不過幾個一般等級的冒險者而已。”
外面傳來騷動和慘叫。
就這樣,復仇之劇落下了帷幕。
那近百顆眼珠各自轉動了一下,旋即齊刷刷地聚焦。
傑克羅和隊友們後背緊貼着牆角的牆壁,一動也不敢動。
- 嘎啊啊啊啊啊——!!
這是一頭啃盡了所有同族、陷入狂暴後畸形膨脹的兇物。
‘撫養麼……’
“救……救命!嘎啊啊——!”
怪物的身體重重撞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那數十隻獸人苦工,
‘若能用強大的敵人來對付其他敵人,再沒有比這更高效的方法了吧。’
擁有強大的魔力與殘酷的本能,卻不知該在何處、如何運用那份力量的存在。
真是筆劃不來的買賣。
她想親眼見證這份矛盾。
他們在公會里被稱爲“牧人”。
他們笑鬧着,熟練地翻越過岩石縫隙。
“一羣蠢貨,連警戒魔法壞了都沒發現……”
索尼婭看到伊芙傑琳的反應,慌張地擺着手,急忙補充道。
蒼白的臉上沒有絲毫波瀾。
從那伸出無數手腳的巨型臂膀中,探出一隻隻手,逐一碾碎他們的四肢,將他們活生生對摺,將痛苦一絲不苟地注入。
那是燃燒生命換取的力量,終於耗盡了。
以及被她操縱着的、可憐的劍士瑪利亞。
只能在入口處揮舞着粗壯的手臂,用赤紅的眼珠死死盯着裏面。
“幸好不是我們的責任……之前的當班人是誰?”
“等這次報酬到賬,咱們就回老家好好休個假。獸人的臭味聞得我都快吐了。”
莉貝爾塔斯。
“它還在那兒守着……”
沒有任何來自人類的回應。
指甲崩裂,滲出血珠。
他們能逃的地方,只剩下地下城最深處的那間核心室。
她明明是怪物,爲何卻懷着一顆人心?
他從死去的盜賊懷裏摸出水瓶,喝下瓶底僅存的一滴,再次朝入口走去。
那團令人作嘔的綠色肉塊,正用它自己的身體,將地下城的入口堵得嚴嚴實實。
一個暴戾的孩子。
通道對面,深邃的黑暗瀰漫開來。
戰士的盾牌像紙片一樣被揉爛。
“總之,得先回去報告。把魔法留影球帶上,留點證據。”
清新森林的空氣拂過他的鼻尖。
一想到上頭即將降下的責罰和即將縮水的報酬,他心頭就一陣火燎。
那是無法理解的呻吟。
竟想將人類的敵人引回正途。
隨後趕來的瑪麗亞收劍入鞘,小心翼翼地開口道。
他們的胳膊、大腿、頭顱以瘋狂無序的姿態擰結在一起,形成了一個臃腫的肉球。
那是一種從目睹折磨者的恐懼尖叫、彼此背叛直至絕望的景象中,油然而生的釋然。
他們的生計,就是管理內陸那些安全的、早已被“馴服”的地下城,回收資源,並定期折磨魔物,挫敗其反抗能力。
那是一種飽含着奉獻與愛的行爲。
那壓迫感,幾乎要將人的理智磨盡。
“它、它進不來!卡、卡住了!”
斷面噴湧而出的鮮血,浸染了森林的泥土。
傑克羅睜開眼,發現身旁的盜賊早已斷氣,冰冷的屍體上還插着刺穿他自己喉嚨的匕首。
一個身披黑色法袍的女人從樹叢後走了出來。
“是啊。這樣就行了。”
那曾是獸人領主的存在,在那裏僵持了很久,直到第二天,才慢吞吞地向後撤去。
不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月的業績就達標了吧,大哥?”
盜賊急切地指向通道盡頭。
“滾、滾開啊!!給老子滾遠點!”
回應他的,只有再次察覺到其存在的肉塊所發起的又一輪追逐。
那是一個難以名狀的、由綠色血肉構成的巨大團塊。
怪物的身體重重撞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說到底,爲什麼要這麼做?
公會寶貴的資金收入來源就這麼毀了。
雖然這麼說,但她的眼神依然認真。
呆望着沾染鮮血的手掌時,那雙空洞的眼睛。
就在他們離開核心室,朝着入口方向折返的那一刻。
反正都是死,就算垂死掙扎也要試試看。
不能在這兒乾耗着。
眼下最‘輕鬆’的法子,依然是伺機砍下地下城領主的頭顱。
他們加快腳步,向內深入。
“狗崽子們!我在這兒!救救我啊!”
只有地板上,領主產下的精靈果種子已腐爛發黑,散發着惡臭。
“得……得救了……!這該死的怪物!!”
只因在安逸的“飼養場”裏待得太久、太習慣了。
連能提升中級以下冒險者魔力的珍稀果實‘精靈果’也不見蹤影。
他眉宇間滿是煩躁。
礦山入口處,一個龐大的輪廓正背對着投來的微光,緩緩蠕動着。
不知過了多少天。
- 咕……咕嚕嚕……
傑克羅的頭顱飛向了半空。
當火把驅散黑暗的瞬間,寂靜的緣由便暴露無遺。
“怕是遭了賊吧,大哥。偶爾不是有那種瘋子嗎,專門洗劫其他領地的地下城。”
指甲刮擦地面的聲音,一下下剮蹭着他們的神經。
動用英雄等級的技能與魔法誘導的這次失控,戰果確實太過寒酸。
“大哥,是不是有點太安靜了?”
身爲領隊本應冷靜判斷的他陷入恐慌,隊員們自然也無法做出像樣的應對。
撫養……大陸的宿敵,地下城領主?莉貝爾塔斯?
她在皺縮的獸人領主屍體前停下腳步,用輕柔的嗓音問道:
這是她生時也好,死後也罷,都從未產生過的念頭。
“呃……?”
[…啊!那個,不是說突然要我們當他的爸爸媽媽,或者去說教他什麼啦!那也不可能。]
“全被搜刮光了。連獸人崽子們都看不見,估計早被宰了。”
“…解決了,主人。”
“哈,該死……今天算是白忙活了。”
這溫柔的問候,讓瀕死的獸人眼皮微微顫動。
冒險者們一個接一個,被吞沒在那蠕動的綠色肉塊之中。
“啊——!啊啊啊!”
然而,與靜止的肉體截然相反,她的腦海正翻騰不休。
未曾得到過父母完整關愛的孩子,註定只能以殘缺的心智長大。
一想到要向上頭寫情況說明,腦袋就隱隱作痛。
伊芙傑琳緩緩抬起頭。
魔力注入,劃開皮肉,從中取出一枚正逐漸失去微光的白色水晶球。
莉貝爾塔斯手握尚帶餘溫的核心,輕聲低語。
“擋住!快擋住它啊!”
“哈……哈哈……”
俯視着那張臉的莉貝爾塔斯,忽然小聲嘟囔了一句。
原先堵住入口的巨大肉塊,早已如泄了氣的皮球一般乾癟萎縮。
因爲她無法反駁。
在第七天的早晨。
嘎吱……!!
“不必。這是應有的敬意。”
踏入地下城入口,本應傳來的噪音卻並未響起。
伴隨着足以撕裂鼓膜的恐怖咆哮,那巨大的肉團如海嘯般朝冒險者們壓了過來。
莉貝爾塔斯制止了瑪麗亞,親手將手掌覆在獸人領主的胸膛上。
“主人,我來……”
“咕……嗚呃……”
但地獄並沒有結束。
但在那張猙獰扭曲的臉上,嘴角卻掛着若有若無的微笑。
莉貝爾塔斯沉默片刻,嘴角微微上揚。
「與其被那怪物殺死……不如作爲人類而死……」
若還有力氣,他真想對着倒下的肉塊狠狠砍上幾刀,但現在,連走路都已十分勉強。
她的眼白已不復純白。
“把這兒管完,這個月的業績就達標了吧,大哥?”
口口聲聲稱自己爲惡黨,卻又比任何人都更害怕真正墮入“惡”道。
這就是他們的飯碗。
那張臉上寫滿了安詳,彷彿已了無牽掛。
一股令人不適的震動從地面傳來。
傑克羅捶打着地面,發出絕望的嘶吼。
那隻肥厚的手在咫尺之間徒勞地抓撓,試圖抓住他們。
那曾是“獸人領主”的所在之地。
[但是…您也看到了吧。那位大人看起來很強,可實在…太生澀了。]
“不過……她應該滿足了。”
逐漸模糊的視野最後捕捉到的,是一個紅髮女劍士,正輕描淡寫地甩去劍身上最後一滴不存在的血。
他們身上早已沒什麼鬥志可言。
是人類的聲音。
莉貝爾塔斯不過是一個失去了一切、茫然若失的,“以孩童之身長成了大人”的可憐人罷了。
一座地下城的生命,亦是其靈魂的結晶。
地下城裏那數十隻獸人苦工,
他們每次來這裏都會聚賭的那張桌子,此刻已稀爛不堪。
“嘿!太好啦!回去喝個痛快!”
按說這會兒,早該聽到礦鎬敲石聲、鞭打聲,以及獸人混雜痛苦的呻吟了。
“——我靠,那什麼東西!!”
與此同時,莉貝爾塔斯的地下城中。
故作冷酷,卻容易爲細微的溫情動搖;下達殘忍的命令,卻又爲此深受罪惡感折磨。
咕哇啊啊!!
- 2 -
即便再也無法重歸人類之身,她也不願淪爲邪惡地下城領主的殺戮工具,去屠戮無辜的人類。
那其中蘊含的,既非漠然,亦非殺意,而是某種決心。
傑克羅好不容易鼓起勇氣,摸出核心室看了一眼,心立刻沉到了谷底。
那是一種沉重而黏滯的迴響,宛若巨蛇在地底蜿蜒爬行。
護衛某人,或是斬殺某人,她都熟稔。唯獨“養育”一事,對她而言太過陌生。
法師傑克羅打了個哈欠,帶着不耐煩的神情點了點頭。
“——哇啊啊!!”
冒險者們的視線慌亂地掃向四周。
但伊芙傑琳自己,縱使肉身已然腐朽,仍想作爲一個精神上不失傲骨的英雄而存續。
“操!操!現在怎麼辦……!”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頭也不回地拼命狂奔。
更何況對象竟然是‘地下城領主’。
“啊,沒錯。”
他們精於虐待、折磨和欺壓弱者,卻早已忘了如何與一頭滿懷殺意、以命相搏的怪物戰鬥。
他們簡直像落進了一個活生生的捕獸籠。
在對他一無所知的兩位女性眼中,莉貝爾塔斯也只能被看作是個“孩子”。
‘……倒確實有過那樣的瞬間。’
緩慢地,極其緩慢地。彷彿在細細品味。
“拿盾的!頂到前面去!!”
“進去看看。”
傑克羅歡呼着,再次奮力朝入口爬去。
莉貝爾塔斯看着那抹微笑,輕輕點了點頭。
戰士煩躁地一腳踹向那張破舊的牌桌。
“什、什麼?地震了?”
他邁開腳步,越過那仍在微微顫動、散發着腐臭的肉塊,朝着光明走去。
那卡在入口的傢伙確實進不來。
傑克羅皺緊了眉頭。
作爲地下城心臟的核心不見蹤影,守衛此地的領主也無影無蹤。
宛若一片活過來的沼澤。
轉眼間亂作一團,潰不成軍。
純白的骷髏——伊芙傑琳一動不動地倚坐在岩石上。
“大……大哥!看那邊……!”
不過,無論如何。
遠處的山路上,兩道身影正逐漸靠近。
- 咕嚕嚕……
化作怪物的獸人領主沒有立刻殺死他們。
“我……我出來了……!”
傑克羅踉蹌着,勉強站穩身體開始行走。
名副其實,空空如也。
他慌忙舉起法杖,嘴裏卻念不出任何咒語,只漏出幾聲無力的嘶氣。
隨即,整個世界天旋地轉。
唯一的隘口,早就被那怪物堵死了。
不是狩獵野外猛獸的獵人,而是屠宰圈欄內家畜、收集副產品的技術工。
若有路人經過,恐怕會以爲是身穿鎧甲、腐朽而死的冒險者屍體。
‘我要培養她,不讓她走上邪路。’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一株嫩綠的新芽悄然探出了頭。
既無成就感,更無勝利的喜悅。
他衣領上那枚“普通等級隊長”的金屬徽章,在午後的陽光下閃閃發亮。
怪物的身體重重撞在入口處,整個核心室彷彿地震般劇烈晃動。
怪物的異色瞳,精準地鎖定了傑克羅一行人。
從她這陣子在近旁觀察到的來看,莉貝爾塔斯本身就是個矛盾的集合體。
傑克羅和盜賊頭也不回地拼命狂奔。
不出所料,核心室同樣空空如也。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爾塔斯,忽然小聲嘟囔了一句。
“我……我操……”
因爲食物兩天前就已耗盡,飢餓感正逐漸壓過內心的恐懼。
問題是,偏偏在伊芙傑琳聽來,這話有着一種莫名的說服力。
就算再想一遍,也還是覺得離譜。
若是遭了賊,就必須上報,而要上報,就得親眼確認核心失竊的現場。
這是昔日帝國英雄所秉持的,極其理性且富有戰略性的理由。
久違得令人想哭的陽光刺痛了他的眼睛。
就在他吐出這句充滿歡欣的吶喊,準備徹底踏出地下城入口的瞬間——
“安息吧。”
撫養究竟是什麼?
而這,則是極其個人化的、充滿情感的探求。
“噫……!”
撇開經驗不談,眼下這狀況,提這個詞也實在不合時宜。
雖說傑克羅自己進來時也忘了檢查警戒魔法,但此刻這對他而言無關緊要。
因爲地下城領主,本就是孤獨誕生的存在。
“礦洞”是空的。
莉貝爾塔斯緩緩走入地下城。
‘……何況,我也想知道,她爲何對人類如此心軟。’
這話要是讓旁人聽了,準會以爲我瘋了,非得用聖水驅邪,再拿鈍器敲我的腦袋不可。
轟隆隆……
抱着這樣的念頭,傑克羅搖晃着撐起了身體。
她正是以此爲媒介,誘導地下城領主陷入狂暴。
若是非要定義,那便是‘照料孩童直至其長大成人,併爲其衣食起居、教育成長、情感發展負起責任的、長久而全面的行爲’吧。
更別提那些本該躲着管理員、縮在角落裏發抖的獸人苦工,此刻也全無蹤跡。
像受傷野獸般蜷縮的身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