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 沒有桎梏 (2)
《主人,外面的世界很危險》 · 슈하스쿠 · 5995 字
- 1 -
- 嘰——!
- 嘎呀——!
對於初次獨自應對成羣綠皮的情況而言,索尼婭算得上是異常冷靜了。
這多虧了莉貝爾塔斯早前讓她通過與哥布林進行的‘實戰式訓練’。
其根源竟是如此出人意料——更讓人懊惱的是,我本有可能提前阻止這場災難。
‘食人魔……’
- 呃咕…!
索尼婭也一邊跑,一邊追加豎起數道冰牆,構築出能撐到逃離爲止的防禦支柱。
- 咯吱吱…
倘若莉貝爾塔斯此刻能查看她的狀態,定會因那與「魔力過載」共鳴、不祥閃爍的「魔力過載」而皺緊眉頭吧。
“師父……?”
魔力回應了她的意志,在地面催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噗!啪!!
但綠皮終究是綠皮,它眼中迅速染上暴怒的血紅,掙扎着便要行動。
聽到敵人真身的瑪麗亞,臉色驟然陰沉。
雖說那需要絕佳的運氣和異常敏銳的直覺同時發揮作用。
確認萊歐尼斯衝出房間的瞬間,瑪麗亞並未迎向他,而是推着索尼婭就開始了撤離。
她並未因此停歇,立刻展開了下一步行動。
那爲何沒有發展出能提前偵測此類襲擊的魔法?
這是佔據指定空間、阻擋物理攻擊的防護魔法。
[他會付出代價的。]
再補上一發魔法後,索尼婭立刻雙手緊握戰斧,猛衝而去。
也正因這是個危機四伏的世界,如此不幸纔可能隨時降臨。
轟隆!!!
“快走!趁它還沒注意到這邊!”
“房子在晃……難道……”
確認哥布林已按導師所教被瞬間解決後,她抬起頭,再次望向二樓——那裏正晃動着好幾個綠色的腦袋。
事實上,她確實如此。
那甚至算不上劍技,只是單純軌跡的一揮,便從只顧防備索尼婭、無暇後顧的獸人後頸處,剜走了一大片皮肉與鮮血。
‘力量太強了…!’
“快走!這邊!”
情況已經明朗:問題不在於死守房屋,而是必須儘快從這裏逃出去。
- 嗚哦!
因爲那暴怒的食人魔正攥着萊歐尼斯,朝這邊發出咆哮,死死盯了過來。
捕捉到這個細節的瞬間,索尼婭立刻發動了早已醞釀好的魔法。
“姐姐!前輩他……!”
樓梯上只需薄冰便能令魔物滑倒,平坦地面卻難以複製那份效果,更何況——
但有個情況,她沒能料到。
從另一側的樓梯一躍而下的,是一個身高與她相仿,但肌肉量恐怕足有五倍之多的、渾身腱子肉的綠皮。
揮出的斧頭雖砍進了手臂,卻沒能將其斬斷,反而卡在骨肉之間,被獸人順勢掄着手臂反向甩了出去。
要是莉貝爾塔斯看見了,大概會評價說“簡直像漫畫一樣”吧。
- 咕哇啊啊!!
“堅持得很好,索尼婭。”
“該死。”
剛從樓梯探出頭,看到哥布林朝自己撲來,索尼婭立刻將手按向樓梯地面,釋放出魔力。
然而很快,她就不得不重新考慮自己的決定。
爲了對抗敵人那駭人的體重,她投入了遠多於常量的魔力。
- 2 -
‘它已經發現我們了!’
那條本就凍結的手臂,這下算是徹底廢了。
此刻他們才切身體會到,倘若自己還留在原地,恐怕在做出任何有效應對之前,就已遭到致命打擊而喪失戰鬥力。
“‘冰結箭矢’!”
窗外依舊傳來慘叫、怒吼,以及間斷的打鬥聲。
- 呼哧…呼哧……
那獸人被一截更該稱爲冰柱的障礙頂住下巴,腦袋撞上天花板,又翻滾着摔下來,結果手臂正砸在自己的斧刃上,頓時發出淒厲的慘叫。
- 咕嚕嚕……!!
- 咕嗚…
這動作活像是野獸幼崽在地洞裏尋覓獵物。
她朝着猛撲而來的哥布林伸出手,瞬間在樓梯口築起冰牆,將衝在最前面的幾隻狠狠擠壓在了天花板與冰牆之間。
“呀啊!”
“嗯,我扶你起來。”
那可是爭奪着“最強”名號、在體力與耐力領域登峯造極的綠皮怪物。
攥緊短劍全力揮出的那一刻,手臂肌肉因緊張而微微顫抖。
“快走——!”
他虛弱地、徒勞地揮手,示意她們快些遠離自己。
- 咕嚕…!咕嚕嚕…
“你們兩個快出去!「巨藤術」!!”
造成的傷害微乎其微,反倒徹底激怒了食人魔。
‘是獸人…!’
索尼婭遲疑了一瞬——是否該出去與正在戰鬥的人們會合,以確保雙方安全?但她隨即在心底搖了搖頭。
[魔法師的戰鬥基本功和戰士沒什麼不同。別移開視線。無論是人還是魔物,眼睛總會告訴我它下一步的動向。……伊芙傑琳是這麼說的。]
“按真兇供述,確實如此。”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索尼婭靈光一閃。
她正是將魔物召喚至科普澤林的真兇。
‘解決了。’
——“呀啊啊——!!”
噗!啪!!
一隻巨大的手,猛然捅穿天花板(也就是二樓的地板),狠狠砸進地面。
這頭曾吞噬十人冒險者隊列、未來至少還能撕裂三十條性命的精銳級魔物,就此迎來了荒誕的終局。
雖然從無記載顯示地下城領主會親自現身作亂,但利用魔物發動襲擊,本就是魔族通過狂信徒實施攻擊的慣用伎倆之一。
爲了增加衝鋒威力,獸人正將上半身全力前傾,雙手緊握戰斧。這姿勢讓它下盤空門大開,結結實實地用下巴……迎接了從地面驟然刺出的堅冰。
畢竟這個世界與魔族的戰爭已持續了兩百年,城市內部因狂信徒以近乎自毀的方式召喚魔物而遭襲的事件,在歷史上早已上演過數十次。
- 啪嗒。
“「冰結箭」!”
何況,她仍是一名深知以此刻衰弱之力,該攻何處才能造成致命傷害的戰士。
‘要我眼睜睜看着、再一次失去……我絕對不要!!!’
——“咚哐!咚哐!”
面對比自己弱小的獵物,綠皮的莽撞與缺乏耐性是出了名的。
[雖然你的力量尚有不足,但這可以用質量來彌補。旅行期間一定要帶着它。這段時間內,你要對它比對自己的法杖更加珍視。]
顯然,是被房屋劇烈晃動驚醒的萊歐尼斯,將自己的魔法連續疊加着召喚了出來。
- 咕嚕嚕…
萬幸的是,那獸人一時雙臂皆廢,反倒陷入慌亂,並未立刻暴怒反擊。
咚!哐當!呃吱!
轟!!喀啦!!
但這次的結果,與上次對付哥布林時截然不同。
停止用仇恨焚燬自己,並不意味着就能以人的身份去信賴誰。
“精銳冒險者和騎士們什麼時候纔到…!”
就在索尼婭想起被自己關在房裏的萊歐尼斯,瑪麗亞也同樣想起他,正要焦急地趕過去時——
救助者的呼喊攪動着索尼婭的良心與恐懼,而房屋遭受的撞擊卻一下比一下更猛烈。
一聲比嬌叱更像悶哼的輕喝中,索尼婭將雙手緊握的手斧從左至右全力橫劈!
這意味着什麼,再清楚不過了。
這絕非事先能預估的威脅,更不是單憑她們就能對付的敵人。
但綠皮終究是綠皮,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樓的樓梯有兩個方向,即便封住了一邊,另一邊也依然可以通行。
- 咳咔!!
“嘎呀!”
而這隻綠皮,偏偏又是耐力與防禦都出類拔萃的個體。
她並未在正面展開屏障,而是精確地鎖定了元素界與物質界的座標,將召喚位點設在了正面衝來的獸人——的下盤。
“咳哼!快…快走…!”
那巨手就這樣撐住地面,向四周掃視了一圈,旋即又縮了回去。
而她這般舉動,徹底激怒了食人魔。它隨手將萊歐尼斯摔在地上,猛衝而來。
- 咕嗚嗚嗚!!!
——“攔住那些傢伙!”
——“咯呃——!!”
獸人碾碎了地上剛剛凝結的冰層,勢頭不減地猛衝而來。
考慮到攻擊性元素魔法還不熟練,她才選擇了揮斧近戰,卻錯將對手身體的堅韌程度,誤判到了自己的水平上。
那獸人爲擋開飛射而至的魔法箭矢,伸出了尚且完好的那條手臂,連帶着整個身子都被拖得向前一傾,動作也爲之一滯。
——“瘋了嗎!先顧好這邊!要麼就逃!我們哪打得過食人魔!”
箭矢擦過肩甲,獸人被冰霜覆蓋的上臂動作略一遲滯,卻依然咆哮着揮舞手中戰錘,衝勢不止。
這般兇物的狂亂肆虐,規模果然非同凡響——即便從飛濺的碎片間隙望去,其身軀也絕不比傳聞中來得嬌小。
‘如果這場騷亂真是師父策劃的……那麼連我們這些投靠她的人,恐怕也難逃一死。’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樓的樓梯有兩個方向,即便封住了一邊,另一邊也依然可以通行。
這招攻防一體,在戰鬥中是隨時能用的萬金油,但萊歐尼斯自己卻常常自嘲說它攻擊和防禦都挺尷尬,不如學點別的——這位公會大導師的法術正是如此。
清晰地定格着晚宴會場里正口吐怨言的貴族女子。
眼睜睜看着房屋的碎片被炸飛上天,砸向遠處其他的冒險者,索尼婭不由得乾嚥了一口唾沫。
然而此地,並非只有索尼婭一人。
“這……是?”
劍技的特性雖已消失,揮動武器的感覺卻並未完全遺忘;
被後方衝來的萊歐尼斯推開的瑪麗亞與索尼婭抬起頭時,
這一次,她遵循的不是莉貝爾塔斯的教導,而是來自伊芙傑琳的經驗。
瑪麗亞傾盡全身氣力,揮出一記短促而利落的斬擊。
——“見鬼!都集合!!是食人魔!!”
“「冰之障壁!」”
“咳呃……!”
‘再一點……就差一點!’
從天而降的血色身影順勢斬斷食人魔的頸項,將其頭顱一把扯下。
[你雖有詛咒天賦,但戰鬥中尚不足以運用。所以這個……對於智慧低下、盲目進攻的敵人,這是消耗最少資源的絕佳應對方式。]
索尼婭被這股蠻力所驚,只得中斷正在準備的大型魔法,轉而射出能夠瞬發的攻擊。
將他們比作“活體地雷”的說法,恰恰精準地詮釋了當下的局面。
- 咳哇——!!
她終究不願放棄那萬分之一的可能性。
- 嗚呃啊啊!!
一道黑影如伏地衝鋒般猛然竄出,劍士在半空擰身迴旋,橫劍一掃削斷巨腿,隨即消失無蹤。
儘管眼前這局面不像是她的行事風格,但她終究是地下城領主。
造成的傷害微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人懊惱的是,我本有可能提前阻止這場災難。
- 喀哇啊啊!!
‘就是現在。’
“呃…!?前、前輩…?”
- 哇啊!!
確認敵人真身的瞬間,索尼婭壓低身形,死死盯住獸人那雙猩紅的眼睛。
“已經……!”
對峙沒有持續太久。
- 轟隆隆 - !!
噗呲——!
在她們眼前,一道瘦削的身影正被巨掌攥握提起。
強忍着體內翻湧的不適,一次,兩次,三次。
“我去帶他來!呃…?”
然而,那道傾力射出的「能凍結觸及萬物之槍的稀有級別魔法」,連同那份「就正規修煉時長而言絕對堪稱磅礴的魔力」,卻未能觸及食人魔分毫。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 嘰——!
只因“狂信徒”終究只是侍奉魔族的人類,並非動用魔族之力的魔物或契約者。
對手也完全不是一個量級。
先前召喚的、更爲粗壯堅韌的藤蔓被撕裂扯斷,憑魔力催生的巨花也遭殘酷地撕扯剝落。
同時,目睹索尼婭爲拯救萊歐尼斯而超越極限的模樣,她也應當會感到欣慰。
即便她搶先拉開了距離,雙方的間距仍在逐漸縮短。
- 咳唔…!
聽完塔爾漢的報告,我心頭湧起一陣想要皺眉的煩悶。
“「鏡面生成」!”
食人魔的暴行,正式開始了。
索尼婭一把推開瑪麗亞,拼盡全力開始奔跑,但食人魔的體型、體力、耐力全都遠在她之上。
那是名副其實的、嘔出鮮血的嘶吼。
選擇撤離方向根本不是問題。
索尼婭不停地召喚着魔法。
三人剛衝出屋外,身後的房子便應聲垮塌。
畢竟這種「該全力以赴時毫不遲疑」的品質,正是智慧生命最可貴的美德之一。
“前輩?”
“沒事吧?索尼婭。”
“我不走!!!”
- 咕哇啊啊!!!
“那邊!那邊有食人魔!”
“‘冰之障壁’!!”
“「冰結之槍」!「冰結之槍」!「冰結之槍」!”
更何況,即便近來相處還算融洽,索尼婭內心深處仍無法真正信任她。
瑪麗亞神色複雜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手,隨即甩開苦澀的念頭,轉身奔向索尼婭。
“咳哼…!「冰結之槍」——!!!”
考慮到攻擊性元素魔法還不熟練,她才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冰之障壁!」”
萊歐尼斯通過植物藤蔓暫時撐住整個建築,指了個方向,拔腿就跑。
一具小而結實的軀體重重砸在地面。同時落地的,還有那柄短劍。
“沒、沒事……啊,得守住樓梯……!”
死靈術的增益效果驟然拔升一個層級,力量隨之湧現;兩人攜着一路積攢的「狂氣」與預先提聚的魔力,終於在此現身。
- 嗚呃!!
“「冰結之槍」!”
因爲整棟房子搖晃最劇烈的方向,已經直觀地告訴他們食人魔的位置了。
“呵…果真是她。”
但這一幕,在索尼婭眼中卻成了希望。
如今暫住的這處,是主人旅行時臨時借來的房子。通往二樓的樓梯有兩個方向,即便封住了一邊,另一邊也依然可以通行。
“「要堅韌」,「要強大」。我心愛的弟子們。”
別說像對付獸人那樣廢掉它一條胳膊了,就連讓它動作稍微遲緩一點都做不到。
“天吶……”
[伯爵是個僞君子。表面上資助民衆,其實…]
“‘鏡面生成’!”
索尼婭用手斧狠狠劈向那些摔落在地、尚未清醒的哥布林的腦袋,給了它們最後一擊。
- 呃……咕……
她名叫埃莉諾·克里梅爾,
更何況,即便近來相處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咯呃——!!”
那位如影般掠過、輕撫索尼婭頭頂的魔族師父,嘴角分明泛起了一抹讚許的微笑。
科普澤林爆發的魔物襲擊事件,
“所以說…這案子是仇殺?”
“城堡地下監獄。”
“衝我來啊……!”
驟然膨脹的暗影化作目燃赤焰的巨犬形態,一口咬碎魔物心臟,囫圇吞下。
“「巨型屍香魔芋」!!”
那間囚室方向猛地傳來一聲呼喊,與此同時,空無一物的房間地板上,驟然竄出數十根粗壯的藤蔓。
“現在關押在哪兒?”
她們的心不由得揪緊了。
這正是索尼婭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萊歐尼斯的主力咒法。
這正是她想要的機會。
同時還是某個來歷不明魔族的狂信徒。
“「巴斯克維爾地獄獵犬」。”
少女可沒光顧着看戲。
魔力回應了她的意志,在地面催生出更厚、更堅硬的冰層,那寒冰緊貼地面,瞬息間凍結成型。
“萊歐尼斯先生!!”
喀啦啦!!
“這些傢伙怎麼會突然出現!!”
曾是顯赫到足以作爲朱爾海姆伯爵宴席賓客的家族,如今卻淪爲被其逼至衰亡的貴族末裔,
——“咚哐!”
我的不死族情報員呈上的魔法顯影照片中,
身披鎧甲、頭戴狼頭骨盔的獸人,其登場的氣勢與方纔的哥布林根本不可同日而語。
“是!「冰之障壁」!”
“該死…居然是食人魔。這波襲擊的規模是最近最大的一次…”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連成年人的標準力氣都使不出來;
那不僅是綠皮,更是與衆多魔物爭奪地表最強生物寶座的存在,即便是未成年的個體,實力也至少達到上級水準。
樓梯上瞬間凝結起一層薄冰,兩隻踏上冰面的哥布林腳底一滑,“嗖”地一聲頭朝下栽到了一樓。
[任何時候都要保持思維的靈活。那一定會救你的命。]
呼嗡——!
因強行催谷魔力而遭受的內傷,隨之從口中迸出的鮮血,無不昭示着這是索尼婭傾盡全力的搏命一擊。
- 呱噢!
那便是她尚未錘鍊體能,連成年人的標準力氣都使不出來;
衝鋒前一刻,獸人的視線掃向地面。
“喝…!”
——“那邊!那棟房子被攻擊了!裏面肯定有活人!”
面對魔物的侵襲,“爲何”的發問毫無意義。
“吸——!”
- 嗚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