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話 妄想(1)
《主人,外面的世界很危險》 · 슈하스쿠 · 4773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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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海拉什的夜空如同一瓶打翻的漆黑墨汁,濃得化不開。
在這片黑暗中,菲莉婭·艾爾斯科普伯爵夫人的公務室卻亮得猶如舞臺。
我坐在辦公桌後,正與兩名殺人狂對峙。
“爲何……你身上會有阿爾菲娜的旋律……!”
“想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了他的眉心。
爲不幸被驅逐的骨肉奪回權利的正義之戰。
- 你…你與我們究竟有何不同?!
“把她們丟到合適的地方去。最好是人跡罕至之處。”
並非往日慣飲的濃縮咖啡,而是一盞菊花茶。
但我並不這麼覺得。
“明白了。”
“我知道她所知道的一切。”
即便身處瘋狂與混沌之中也不曾動搖的他,那份悲喜劇般的姿態,在這一刻徹底瓦解了。
他的聲音裏,第一次滲入了急切。
“話說回來,那件事怎麼樣了?基扎那邊的事情。”
本來嘛,試圖用言語去說服瘋子,那只有笨蛋纔會做的事。
阿爾瑪尼亞的眼神渙散了一瞬,隨即重新凝聚。
一方面是因爲他遊離於她的仇恨之外,另一方面也是因爲她看中了他的才能。
強行操縱也不是不行,反正最終都得聽我的,何必自討苦喫,耗費心神呢。
“你……怎會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
我像音樂廳的指揮家般微微偏過頭,強忍住了嗤笑的衝動。
“你……難道說……”
艾可是來自諾倫帝國的鐘表匠家族的千金。
只要阿爾菲娜的記憶與力量仍在我體內,任他如何掙扎,都是徒勞。
那是殺人鬼的瘋狂與藝術家的執念混雜而成的音色,在某些人聽來,或許堪稱美麗。
正如那音樂的本質,透着不祥至極的氣息。
阿爾瑪尼亞的嘴角,浮現出如同假面戲劇裏的怨靈般扭曲的笑容。
正因爲艾可的能力是死靈法術的某種異質變體,這才能辦到。
聽到我的話,他的金色瞳仁劇烈地晃動了一下。
“你怎麼能驅使她的力量…!”
“他們的支援,說是何時到來?”
聽我這話,他金色的眼瞳驟然一亮。
成爲了一名出色的殺人鬼、虐殺狂、富有藝術感的殺戮者。
我把這句話嚥了回去。
克萊班點了點頭。
“你真這麼認爲?”
也是徹頭徹尾的鬼話。
“您還好嗎?”
這下我多少能理解,爲何阿爾菲娜會沉溺於窺視並吸收他人記憶的瘋狂了。
阿爾瑪尼亞的姓氏是梅爾特倫,與阿爾菲娜相同,但他是個私生子。
背後,能感覺到伊芙因逐漸緊張而變得急促的呼吸。
“竟敢用這等卑劣術法操縱我等心智…”
被他煩躁擲出的酒杯摔碎在地,發出脆響,他卻渾然不在意。
我的腦海中,正盤桓着足以令尋常存在——即便是魔族——也爲之瘋狂的、詭異莫測的知識。
“阿爾菲娜,以及繼承了她記憶的你,應該都很清楚吧?”
低頭行禮的執政官率先退出了房間,我則喝完了剩下的茶。
“據說,這對頭痛有好處。”
如今我已能驅使阿爾菲娜之力,亦理解了阿爾瑪尼亞與艾可的力量。假以時日,其餘四人的力量也終將爲我所用。
接着,如同唱起歌劇中的悲劇詠歎調一般,他開口了。
異界的魔法,殺人狂的癲狂。
“前王室的殘餘勢力,似乎在謀劃着什麼。”
但其影響力長久殘留,將基扎的王族們變得近乎半癡半傻。
但我只是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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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起身。
現在全靠伊芙傑琳用‘靜寂’之力鎮壓着他,但若是封印解除……天曉得他會展現出何種瘋狂。
這事兒,放着不管也行。
“主人。”
我用着與平日不同的、輕鬆的語氣,寬慰着她們。
而這魔法,與她自身所擁有的異界魔法天賦相結合,演變成了一種全新形態的死靈法術。
“想釣大魚,就得下好餌。”
那是一種吸收活人生命力來操控時間的魔法。
我話音落下,他那蒼白的臉變得更加毫無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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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她……交出來……她是我生命中獨一無二的繆斯……!”
他也確實如她所期待的那樣成長了。
伊芙持刀抵在他身後,一刻也不敢放鬆警惕。
“給宰相發個警告就好。他大概已經知道了……”
頭痛得以緩解,並非茶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忡的目光,我只是靜靜地浮起一抹微笑。
對準了他的眉心。
“該死的…總算是。”
“父親。他們遠征北方之時,便是我們最後的機會。”
人類世界的混亂,正是我的良機。
現今政府內部,仍有部分人對他們這些王族保有忠誠,也有對現政府心懷不滿之人。
而且內戰越是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而做出的崇高犧牲,所以,去死吧。]
他的聲音,第一次出現了動搖。
那是對愚昧世人的譏諷。
“老爺您此刻確實尚無大礙……”
我望着窗外愈發深沉的夜色,繼續說道。
阿爾瑪尼亞臉上那副優雅從容的神情,再度扭曲了。
並無虛假。
他是阿爾菲娜的母親在爲復興家族苦苦掙扎期間生下的、年齡相差懸殊的私生子。
“但光是這樣,還不夠。”
[嘎啊啊——!!]
那糅雜着瘋狂與敵意的目光裏,諷刺地棲息着一種藝術家的偏執。
“那就夠了。蘭,我相信你的判斷。”
“不必擔心。”
[這可是爲了創造完美人類而做出的崇高犧牲,所以,去死吧。]
聽到我的問題,伊芙傑琳搖搖頭,又遞上一份文件。
要想一口氣吞掉剩下的四個,就不能給他們準備的時間。
“無妨。所以我纔將‘審視我精神是否正常’這項職責,託付給了繆爾和你們,不是嗎?”
將自己的藝術性僞裝成神聖性的傢伙,哪裏都不缺。
這並非表示贊同,而只是意味着,我確認了已知的事實。
爲了應對這個問題,我決定不殺他們,而要讓他們發揮更大的價值。
“這片土地,這個國家,全都是我的。”
我操縱着阿爾菲娜的靈魂,讓她的面容在阿爾瑪尼亞的意識裏紮根,又爲艾可呈現了來自異世界的幻象,悄然將種子埋入她們心底。
這次是恐懼。
“老爺。異界之力,僅僅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服瘋子,那只有笨蛋纔會做的事。
頭痛得以緩解,並非茶湯的功效,只是因爲她這份用心,讓我心中甚慰。
癲狂之人,是無法自我判斷的。
“你若肯老實回答,告訴你也不是不行。”
“我們必須奪回屬於我們的一切…”
老國王的眼眸因妄想而扭曲,閃爍着瘋狂的光芒。
與其增加這六人聯手將我視爲障礙並掃除的可能性,不如讓她們各自心甘情願地,走到我的嘴邊來。
我緩緩向他走近。
她認爲,吸收了其他世界線上的“自己”所有優點的她,纔是那個完美的自己。
見我轉移話題,伊芙傑琳收起擔憂的表情,上前一步遞過文件。
只是在那漫長的魔境囚禁生活中,她終究被挫敗感與瘋狂侵蝕,再也無法維持那樣的自我罷了。
我闔上了阿爾菲娜那喋喋不休的嘴,緩緩抬起頭。
“想知道阿爾菲娜的下落嗎?”
我對伊芙傑琳的擔心搖了搖頭,目光落在眼前倒地的阿爾瑪尼亞和艾可身上。
“您打算怎麼做?”
夜風穿行在建築羣間,這裏的風格與主殿不同,透着古典韻味。
我按住額頭,抵擋着洶湧襲來的痛楚。
話雖如此,她的心意卻讓我嘴角微揚。我端起茶盞,輕嗅那嫋嫋香氣。
那份與她相似的、關於異界扭曲之力的天賦。
我掃視着文件,在腦海裏拼湊起幾塊碎片。
被海森用魔法操控,那是海森的錯,不是他們的錯。
“我這頭痛可不是凡俗之疾,喝了怕也無用吧。”
“不過,倒是可以利用一下。”
[這是何等美妙的悲鳴。從美麗的女性口中發出,更是動聽。]
“等等…難道說。”
“所以,你的記憶,我也需要。”
然而,他彷彿在仔細聆聽我的話語一般,嘴角浮現出優雅的譏笑。
“先說說吧,關於你們曾效力的那個組織——‘莫賽克’。”
前者會被指責在國家艱難時輕啓戰端,後者則因爲民衆如今已徹底厭惡了戰爭。
“你……怎會知道這個名字?她不可能會說……”
剎那間,他的記憶如潮水般湧入我的腦海。
至於清除那殺戮的癖好與對外界的狂信,不妨留待日後。
他的話未說完,我的指尖已綻放出綠與紫交織的光芒。
我一邊聽着他的話,一邊與阿爾菲娜的記憶進行着比對。
同一時刻,基扎小王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只能接受阿爾菲娜失蹤乃至死亡的事實,黯然離去。
她恢復了冷淡的語氣,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我的執政官伊芙默默低下了頭。
“如果他們開局就失敗,那就當無事發生。就算成功,北邊那支軍隊也不會憑空消失。內戰,就要開始了。”
“連那一步都算到了…”
聖女的力量將她操控時間的能力徹底封印了。
老掉牙的故事。
“正好在遠征開始之後。時機絕妙。”
“老爺。異界之力,僅僅是知曉其存在,便足以令人痛楚。您真的無礙嗎?”
“我們是爲了誰也無法理解的藝術而聚集起來的大師。”
“老爺……”
阿爾菲娜殺光了家族裏的所有人,唯獨放過了他。
克萊班·森·基扎的聲音因激動而沙啞顫抖。
“竟能讓這等人物湊足七個。這世道真是懈怠得令人扼腕。”
無論哪種情況,騎士團長和王室代表都會失勢。
我的視線轉向一旁,落在正挾持着艾什的艾可身上。
迎着伊芙、蘭和艾什那憂心忡忡的目光,我只是靜靜地浮起一抹微笑。
而且內戰越是激烈,渴望和平的民意就會越強。
等她們來到這裏,只會一無所獲,最終也只能接受阿爾菲娜失蹤乃至死亡的事實,黯然離去。
身着紅色燕尾禮服的男子——阿爾瑪尼亞的聲音響起。
“提前和未來的掌權者打好關係,總沒壞處。”
她的家族世代傳承着一種名爲“時間祭品”的禁忌儀式。
無論哪個,都不是簡單地束縛起來就能高枕無憂的。
“沒錯。”
與從前的我相比是否有所變化,這需要藉助諸多他者的目光與感受來分析驗證。
她的擔憂,我何嘗不明白。
“那得在你老老實實回答之後才能告訴你。”
“他們聽說雷奧佩爾和海森達成了妥協,正在將兵力往北邊集結。”
因此,越是那些不會輕舉妄動、行事謹慎的傢伙,往往越是棘手的大麻煩。
三頭政府向欣內斯公爵領派出軍隊的瞬間,便是他們奪回王座的反擊開始之時。
阿爾瑪尼亞沉默了片刻。
他甚至甘願承受伊芙傑琳的劍擊,也想避開我的指尖,但沒能成功。
他甚至甘願承受伊芙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質,透着不祥至極的氣息。
“阿爾菲娜……她在哪裏?她的音律……她那美妙的旋律,到哪裏去了?”
那混合着瘋狂與優雅的語調也隨之恢復了。
“看樣子,他們是覺得最近被我們攻破、夷爲平地的欣內斯公爵領,有機可乘。”
“藉口呢?”
“有你們在,我便無礙。”
“有位貴族聲稱擁有欣內斯公爵領部分領土的繼承權。他是現任欣內斯公爵前妻所生的兒子。聽說公爵爲了把領地傳給新夫人,把他趕了出去。”
“內部沒人反對嗎?”
‘區區一個殺人鬼。’
不愧是畢生奉獻給音樂之人,連他的憤怒與執着都帶着獨特的韻律。
我放下茶盞,蘭憂心忡忡地開了口。
此外,他們還有外援。
“侍奉着真正神明,併爲將這神威傳揚於世而努力的藝術家?”
但其中飽含的,唯有瘋狂。
這些擁有異界之力的傢伙,其力量難以預測,十分危險。
聽了這話,我慢慢點了點頭。
雪和紗綾將二人捆綁妥當帶了出去。隨後,艾什端來了剛沏好的茶。
- 你打算怎麼處置我弟弟…
他的兒子尤利安咬牙切齒,握緊了鋒利的劍。
“我們……是新世界的先驅。”
那瘋狂般的視線,精準地捕捉了我的臉。
“情報販子承諾提供的士兵嗎?據說一週後抵達。”
“是爲了創造完美人類而齊聚一堂的藝術家。”
同一時刻,基扎小王國王宮北側的別館中,另一場陰謀正在醞釀。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四個,就不能給他們準備的時間。
克萊班臉上掠過一絲滿意的笑容,旋即又陰沉下來。
他們的權力是被不正當奪走的。
因爲阿爾菲娜也曾有過那樣用‘藝術性自我’來包裝自己的時期。
我站到他面前,伸出手。
殺人狂的繆斯,竟是個屠戮者……
說着這種只會引來我嘲笑的話語。
如今魔法影響徹底散去,他才清清楚楚地記起,自己曾做過何等愚蠢之事。
自從前國王海森失勢,潛伏在基扎王宮內的海森間諜被清除後,那股魔法便已消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