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1. 支配 （3）

- 1 -

與魔王會面結束後，我們三人前往貝拉斯蒂拉姐姐的住處。

從王座大殿到第一魔王后的宮殿並不遠，但短短一段走廊上，無數視線都聚焦在我身上。

敬畏、嫉妒，還有尚未探明的好奇。

王太女這個位子的重量，此刻真切地壓在了我身上。

回想我初來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僞裝成侍女的那段日子。

與我目光相觸時，他微微低下了頭。

他必須頂住包括那人在內的衆多競爭對手的排擠，同時還要把自己分內的事做到盡善盡美。

“姐姐……？”

然後，開始摸索那團亂麻般的記憶絲線。

‘到底是怎麼……’

“哈啊……哈啊……”

無法理解。

一片空虛。

這象徵着她地位的變化。

看來還沒看清他們的長相，就已經失去了意識。

“歡迎光臨，暴食大公、逆說大公殿下。”

無論哪個，都算不上是“父親”該有的行爲。

‘他到底在想什麼呢……’

侍女和僕人們齊齊低頭行禮，迎接我們。

阿爾菲娜向着身旁站立的灰髮女子恭敬地低下了頭。

“……當然。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簾的，是陌生的黑暗。

‘姐姐……出賣了我們？’

那個殺人鬼唯一相信的東西。

我先舉起杯子，確認沒有毒或有害魔力波動後，纔將茶杯分別放到兩人面前。

茶杯升起的蒸汽帶着濃郁的香氣。

只有一片遮擋視野、微微反射光線的半透明曲面。

不知是因爲聲音從水晶壁外傳來，還是因爲這個空間的特質，聽起來就像是從四面牆壁同時迴盪一般怪異。

姐姐接過茶杯時，眼角泛起欣喜的光芒。

兩行血淚從艾可的眼中流下。

這時，靜靜品茶的巴力西卜開口了。

那是她最後的記憶。

但那些坐在公侯之位上的老狐狸們，絕不會僅因此就乖乖低頭。

聽我這麼說，貝拉斯蒂拉溫柔地笑了。

極其官方的稱呼，語氣中感情被徹底收斂。

但她根本沒有時間去品味這句話的含義。

「看來有人先醒過來了。」

就算有那樣的強者，要壓制他們，也得動用國家級軍隊或投入相應的力量。

就算到了那時，我也會努力盡可能久地陪在姐姐身邊。

一踏入宮殿正門，濃郁的花香便撲面而來。

這不是出於政治利益的考量，而是發自純粹的愛意的祝福。

然而，艾可的注意力無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暴食大公。”

那起事件是撼動魔界格局的重要轉折點，也成了讓我重新思考“家人”這一存在的契機。

我也依禮回應。

艾可的目光如箭般射向先進來的女性。

兩人的關係不可能好，這理所當然。

回想我初來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情、冰冷而漠然的眼睛。

就連與外神所生的我，也立刻被送去地上——原因何在？

“……嗯。”

她聲音裏滿溢着感動，手指輕輕撫過我的頭髮。

艾可聽見了心中有什麼碎裂的聲音。

那是委屈與寬容理解交織的表情。

沉重的門一關上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三人前往貝拉斯蒂拉姐姐的住處。

我平靜地點了點頭。

因爲裸眼望去，除了一片漆黑什麼也看不見，所以她比平時調集了強得多的魔力來強化視力。

道別之後，他毫不留戀地轉身離去。

她自己是否也意識到了，那份心意的深度呢？

久違的全體成員聚在一起，莫賽克的同伴們愉快地交談。

我溫柔地拉着那隻手，問道。

話說回來，對他而言我到底算什麼呢。

彷彿全身的血液都沉到了腳尖。

“魔界的未來變得更加穩固了。陛下做出了明智的決定。不過，你的責任將比現在沉重得多。”

彷彿看穿了我的心事，他看着我的嘴角掠過一絲淺笑。

她溫柔的手撫摸着我的臉頰。

就像她一樣，漂浮在半空中。

她的臉，緩緩向下移動。

但她的表情與暈倒前看到的微笑截然相反。

“你有很多需要負責任的人，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這樣啊……？”

那雙眼睛隨後彷彿接納了一切，溫柔地閉上了。

但想不起他們的臉。

“茶已備好。”

這個，你也能理解嗎？

對魔法師來說，這無異於被死死扼住咽喉，是再糟糕不過的狀態。

吱——咚。

“如此一來……”

最近表面關係雖有緩和，但兩人從根上就擰着。

在魔界有勢力的貴族小姐和夫人們眼中，成了最渴望的禮物，也是接近權力中心的憑證。

神啊……阿爾瑪尼亞！

與以爲已經失去的珍貴同伴奇蹟般的重逢。

然而水晶容器內的聲音，連一寸都透不出去。

那是一雙毫無感情、冰冷而漠然的眼睛。

當我先伸出手，與她的手指交握時，她投來疑惑的目光。

「看來把主人帶到這裏就可以了。」

或許這份努力奏效了，阿爾菲娜的視線終於轉向了她。

那是小心翼翼剪下花朵留下的位置。

‘…這裏是…’

沉重的門一關上，壓抑室內的那股沉重空氣瞬間消散。

信任、愛、希望。

在貝拉斯蒂拉獨自於這偌大王宮中凋零的漫長時光裏，巴力西卜一次也沒來看過她。

難以置信。也不願相信。

然後，彷彿要擁抱那光芒，她溫柔地環住了我的頭。

“多虧了姐姐。”

宮殿會客廳裏，侍女們事先準備好的茶正等着我們。

那是她執行任務時，俯視那些被捕獲的‘素材’時纔會流露的表情。

庭院中央，宮殿本身散發着更鮮明、更深邃的魔力光芒。

放眼整個大陸，除了邊境城市或各國首都外，幾乎找不到比他們更強的人。

如果我沒有找上門來，她最終大概會像無名的野花一樣，無聲無息地枯萎凋零。

她漠然地轉過頭，望向身旁的灰髮女子。

“姐姐。”

我微微一笑，她則短暫地皺起眉頭，嘴角微微下垂。

從這裏出去的一朵花，或許就左右了某個家族或貴族的氣運。

“您真的覺得，我做得很好嗎？”

然而，正是這個父親，沒有任何解釋，就把女兒當作玩物推給了魔王，送進了王宮。

最後的記憶，明明是酒店套房裏。

雖是血親父女，但這一事實在我們之間毫無意義。

耳朵裏傳來金屬刮擦般的尖銳耳鳴，全身的骨頭都在搖晃。

空氣彷彿有了重量，沉沉地壓在肺上，帶來一種令人不快的感覺。

大腦無論如何都無法接受眼前的現實。

她這才察覺到呼吸有些困難。

「是嗎？」

- 2 -

過了一會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爾菲娜的表情上移開，而非對話的內容。

曾經那樣疼愛自己的那雙溫暖眼眸，此刻已無跡可尋。

‘魔力…？’

“你很快……也要進入這座城堡，和我一起生活了嗎？”

艾可劇烈地喘息着，睜開了眼睛。

莫賽克結束了。

傾瀉的光線中，有五道人影落下。

她和其他人立刻握緊武器，準備應對——就在那一刻，

我仔細打量庭院，即便刻意掩飾，仍能明顯看出一些被採摘過的痕跡——空位清晰可見。

她似乎想起了當初識破賽米拉尼爾和利維坦的陰謀、並將其連根拔起的事。

他那紫羅蘭色的眼眸來回掃視着我和斯特拉姐姐，那一瞬間，我捕捉到了一絲異樣的光芒。

腳下的石板整個都在震顫。

回想我初來魔界、僞裝成侍女的那段日子。

是的，幸好她如此善解人意。

艾可小心翼翼地望向水晶壁之外。

“呼……”

她伸手觸摸那曲面，這才意識到那是一堵厚厚的水晶壁。

“真的恭喜你，莉塔。王太女啊……我到現在還不敢相信呢。”

她的臉頰開始逐漸泛紅。

從裂縫中，一道灼眼的白光傾瀉而下，席捲室內的風暴震顫着大腦。

她的聲音在水晶容器中空洞地迴響。

呼吸可觸的距離。

“我知道。”

“是，陛下。”

然而，“它”在某個瞬間，毫無預兆地降臨了。

艾可下意識地喊了她一聲，猛地敲了一下水晶壁。

第一魔王后親手栽培、修剪後賞賜的花，

她就那樣，緩緩掃視着一個個水晶容器。

“那就這樣。”

即便如此，她還是反覆敲擊着水晶容器，拼命地呼喊着她。

兩人交談的聲音十分奇特。

艾可看到，那灰髮女子的眼眸染上了紫色。

比起撒旦或路西法那種露骨的反對，他當時表明意外中立的態度反倒更讓我介意。

因爲剛說完這句話，她的意識便徹底中斷了。

看着那自然而然的禮節，艾可終於明白了一個事實。

“那麼……”

那個阿爾菲娜竟是叛徒。

那觸碰中，蘊含着超越普通同父異母姐妹之情的某種東西。

沉重的門一關上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人，其他人都去休息吧。”

“呵呵，讓我想起以前了呢。”

“什麼？！”

“恭喜您被任命爲王太女，逆說公。”

比從前濃烈得多的香氣，以及更加華麗的宮殿。

代價是眼球和視神經如同灼燒般的劇痛，而黑暗盡頭的景象也漸漸顯現。

被他們如此信任和深愛的同伴親手終結。

艾可拼命地回憶着。

這絕非易事。但我一定會做到。

走進大廳的是兩個人。

但此刻，魔力在周圍空間中凝固得像石頭一樣堅硬，無論她如何用力伸展意志，都紋絲不動。

一聲巨響，彷彿整片天空都塌了下來。

我抬起頭，看到一雙與我相同顏色的淺紫色瞳孔，如寶石般美麗地閃耀着。

那個狂信徒奉獻的一切。

每個容器裏，都躺着莫賽克的成員，全都昏迷不醒。

他們會千方百計動搖我的王太女之位，或者在我登上絕對者之位時，想出巧妙的策略確保自己不受損害。

打斷她的思緒，大廳的巨門打開了。

在決定王太女的審查場上，我確實以高位之力壓倒了所有人。

那或許能說上話的希望也只是一瞬。

是阿爾菲娜。

父親什麼都想抓在手裏——權力也好，金錢也罷；而女兒卻對此毫無興趣，只願在花園裏侍弄花草，安靜地刺繡，那便是她最大的幸福。

另一個是灰髮齊肩、面相溫和的藍眼女性。

銀質面具下，浮現出那故作糊塗的微笑。

明明看到了自己，那目光卻冷得像在觀察實驗用的小白鼠。

這個空間是一個巨大的圓形大廳。

倒不是拘於禮節，而是僅僅和他同處一室、呼吸對話，本身就是一種折磨。

一直以來，只要她願意，魔力就會像被揪住頭髮拖拽一樣順從地跟隨她。

我握住身邊她的手，低聲問道。

不得而知。事到如今，我也不想知道了。

那裏沒有半點算計，只有滿滿的真情。

那姿態，既陌生，又熟悉。

斯特拉姐姐深深嘆了口氣。

滿園的花朵蘊含着魔力光輝，在黑暗中熠熠生輝。

阿爾菲娜看着我們，露出溫暖的微笑和令人高興的擁抱。

她半浮在空中，身處一個空無一物、被水晶壁封閉的空間。

“花變多了呢。”

伴隨着這個真心的回答，我向她靠近了更近一步。

‘…先弄清狀況吧。’

過了一會兒，傳來一聲細微的耳語。

那個瘋子直至最後都懷揣的東西。

一切，都崩塌了。

既不是常住的豪華酒店的木牆，也不是城堡雕有優雅浮雕的石牆。

大廳內，沿着牆壁排列着無數巨大的水晶容器，它們的形狀似乎與自己被困的容器相同。

那是大公對魔王正式繼承人所應有的得體禮節。

“啊……”

「辛苦你了，阿爾菲娜。」

她的笑容變得更加柔和。

無需多問，我也明白。

‘丹塔利昂……’

“姐……！姐！”

“您也辛苦了。”

低沉的嗓音在空間中迴盪。

張開了嘴，喉嚨裏卻再也發不出聲音。

實驗容器。

“多謝。留下兩個人，其他人都去休息吧。”

那笑容裏摻雜着一絲淡然的無奈，以及更深的驕傲。

這是一種用於穩定魔力的藥茶，整體微苦，但最後會泛起一絲淡淡的甜味。

巴力西卜喝乾了杯中酒，站起身來。

暴食大公爲何要把從衆多妻妾所生的孩子們如此冷酷地送往地上世界。

那雙紫羅蘭色的瞳孔注視着我，猶豫了許久。

‘……遭到了襲擊。’

這個詞語掠過艾可的腦海。

包括她在內，莫賽克的成員全都是至少在大陸上游歷過三次的資深者。

巴力西卜在場時，她除了喝茶几乎一言不發。

“多謝，暴食大公。”

嘴角掛着一絲微弱的笑意。

如今，那朵比任何人都堅韌、華麗綻放的黑色鳶尾，像是追尋陽光一般，來到了我的身邊。

一個是黑髮垂腰、碧綠眼眸的熟悉女性。

到底是爲什麼？怎麼會這樣？

“那就好。”

天花板裂開蛛網般的縫隙，不斷蔓延。

“……我，可以……向您請求嗎？”

很快，她明白了原因。

在冰冷深邃的水中，彷彿被拉上岸的感覺。

“別這麼說。這全靠你自己的實力。我只是在旁邊爲你加油而已。”

黑色禮服的下襬擦過地面，那遠去的聲響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接着，他以更爲凝重的語氣繼續說道。

不，說不定還會利用我謀取更大的利益。

“莉塔……？”

‘…到底發生了什麼？’

周圍一片和平，防禦結界沒有任何異常，窗外街道上日常的喧囂也一如往常。

“真是難爲你了……”

[轟隆——!!!]

“也許吧。但就算到了那時，我可能也經常要離開，去處理地面上的事情。”

“……當然。毫無疑問。我爲你感到無比驕傲。”

“下次見面之前，請多保重。”

“最近送花的機會多了嘛。”

滿園的花朵蘊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傳來一聲細微的耳語。

“您來了，魔王后陛下。”

“……噗哈！”

可究竟是哪個傢伙，用了什麼手段，連讓他們好好應對的時間都不給，就這麼完美地壓制住了他們？

她強忍着痛苦，閉上眼睛。

然而，艾可的注意力無法從阿爾菲娜的表情上移開，而非對話的內容。

意識，漸漸模糊。

要想在這裏像往常一樣使用魔法，就需要遠超想象的輸出功率和精妙的操控能力。

最先映入眼簾的，是陌生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