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6. 魔界的小姑娘們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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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爾梅斯打得比預想中要好得多。

能力本身沒有超出預期，但運用方式極爲靈活。

烈焰熊熊燃燒。水銀映着火光，劃過夜空。

每當硃紅的軌跡與反射着它的銀色軌跡交織起舞，便響起彷彿撕裂大氣的聲音。

‘雖然還不能確定這個方法絕對管用……’

承載了凝聚池塘所得的全部魔力，朝火龍之口射出的毀滅化身。

好啦，快走吧。

她表現出色，甚至讓我感到滿意。

烈焰熊熊燃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越來越劇烈。

光聽名字，水銀蟲子在火龍噴出的壓倒性火焰面前就該被輕易熔化纔對。

作爲侍女，打理好自己的儀容是最基本的。

在無休止的激戰中，人爲創造出的片刻寧靜。

慘白的臉頰，嘴角的血珠，額間和頰上滿是冷汗。

並將高度濃縮的火焰如利刃般揮舞，毫不留情地切碎了螳螂的全身。

與之前噴散的火星不可同日而語，那是足以蒸發一切的強烈高熱。

而我，正準備迎接它。

艾爾梅斯自己毫無察覺，但她在侍女們中間已經以另一種方式出名了。

失去核心的火龍，身軀開始如霧般緩緩蒸發。

池塘已經兩次被摧毀，又兩次被重建。

顫抖的雙脣緊抿起來，眼眶也泛起了紅暈。

受外神影響而扭曲異變的生物。

天文學家不知，魔法師不知，術士亦不知。他們不知道，某種“意志”正在逼近這個世界。

她的目光依然鎖定爆炸的核心，指尖正注入魔力。

而蘊藏力量，就意味着能成爲觸及力量源頭的踏腳石。

火龍也沒有放過這危險的變化。

“對、對不起。我本該保持警覺直到最後的……”

因爲疲憊，她的理解慢了一步。

“殿下……！”

僅有一道銀色閃光。

- 咻啊啊啊！！

它們正一點點膨脹身軀。一邊在空中飛舞，一邊吸收着戰鬥中因高溫蒸發的水銀蒸汽。

看着這樣的艾爾梅斯，茉莉露出了一絲神祕的微笑。

‘希望她能明白，能力雖是繼承的，但天賦完全屬於她自己。’

銀槍逆着火龍吐出的巨大火焰瀑布直衝而上。

我在地面上凝視着她。

那是一手持巨大長槍的黃蜂人形。

那是儲存她的魔力、恢復水銀蟲、同時製造新兵力的簡易後勤基地。

我默默地舉起了手。

“艾爾梅斯，清醒點。”

“……什麼？！”

原本，這片天空上橫亙着一條銀河——這片土地、這顆星球所屬的銀河。

“了不起。”

火龍的最後一搏，將一切手段化爲烏有。

[你超出了我的預期。]

但細看之下，槍確實在劈開火焰。

“我沒事……”

它瞬間凝聚魔力引發“爆炸”，將試圖困住它的銀色絲線全部彈開。

“好好，我知道了。殿下讓我多照顧你，所以快走吧。”

火龍背上那對燃燒的巨大火焰之翼，也在燃盡最後的餘暉。

“攔住它！！”

泛紅的魔法陣各處早已嵌着不計其數的“核心”。

這時，騎在蠶蛾上的艾爾梅斯在天空中央停了下來。

‘我被認可了。’

“我帶來了，主人。”

銀色閃光完全貫穿了火焰的洪流。

即便如此，她也沒有放棄。

那股我曾通過貝爾格里薩接觸過的氣息，正舔舐着我的皮膚。

從它體內爆發的爆炸前兆，把飛蛾和螳螂像紙片一樣吹飛。

‘……這種感覺。’

“做得好。”

劇烈顫動的眼眸。

但戰局卻截然不同。

突破火焰的“長槍”改變了形態。

她立刻將黃蜂往後撤，用兩隻螳螂包夾住那傢伙，並調動所有蠶蛾，用比之前堅實得多的絲線將敵人層層纏繞。

火龍。那傢伙的心臟正灼燒成炫目的白色。

‘雖然她並不是出於那種市儈的目的。’

打破“貴族社會里磨鍊老練的姑娘”那層堅硬外殼，流露出的這份純真可愛。

但那些攻擊，連我一根毫毛都沒碰到。它們只是被‘她’擋在了身後。

不是白色的銀河，而是一條鮮明的硃紅色銀河。

“……！”

水銀鑄成的黃蜂與兩隻螳螂沒有放過這個絕佳機會。

‘快到了。’

‘一定，會有什麼改變。’

咕嘟咕嘟……

在其之下，火龍頭顱一側被幹淨利落地削去，搖搖欲墜。

就這樣，在艾爾梅斯束手無策、驚慌失措之際——

輕輕推着艾爾梅斯的後背，茉莉嘴角的笑意藏也藏不住。

艾爾梅斯猛地回過神，轉頭看向聲音的主人。

銀色蒸汽如霧靄四散，黃色火球如煙花綻放。

這都是魔力嚴重消耗的證據。

雖然最後收尾有些生硬，但通過這次失敗，她應該學到了一些東西。

池塘爆炸了。不，是變了。

是灰燼中的枯木爆出火星的聲音。

“是，殿下。”

微微一笑。

儘管她急忙調整表情，接下來發出的聲音中已沒有絲毫慌亂，但這爲時已晚。

總之，合格了。作爲第一次測試，她做得比預期好得多。

“殿下…？”

茉莉用溫和的語氣繼續說道。

慘白的面龐恢復了血色。

帶着笑意的聲音。飽含滿意的聲音。

- 3 -

[真了不起。]

最初的不決早已煙消雲散，她在短時間內漂亮地完成了一場魔法師之戰。

我從琳雪手中接過了那顆火龍的心臟。

但其中凝聚的熱量仍極爲驚人，若是普通人，握住的瞬間手掌就會化爲焦炭。

接着，艾爾梅斯瞪圓了眼睛看向茉莉。

用蠶蛾設置領域，用螳螂判斷敵人的特性和防禦力。

被一道連接天地的紅色力量之柱貫穿。

看着這樣的艾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損害都考慮到了，真是細心之舉。

艾爾梅斯準備的王牌一擊，是一柄巨大的“長矛”。

連自己戰後遺留的後續損害都考慮到了，真是細心之舉。

騎着蠶蛾降落的艾爾梅斯，一臉驚慌地朝我跑來。

僅這一句話，艾爾梅斯的瞳孔便震顫了。

宛如逆流而上的鮭魚，又如破冰船船頭劈開冰川。

衝擊波撕裂地面，塵土飛揚。

艾爾梅斯恍惚地點了點頭。

這一點是確定的。

先洗個澡，這是理所當然的。

然後以全力一擊破壞核心。

直到最後，態度依然可圈可點。

最重要的是，其中夾雜着“關注”和“好感”。

一個雖然比誰都瞭解貴族世界，卻在人與人之間的“平常關係”上懵懂無知得可愛的姑娘。

茉莉的話聽起來，彷彿已經知道艾爾梅斯的目標是莉貝爾塔斯。

我的視線越過她的肩頭。

她之所以從思緒的海洋中脫身，全靠身邊傳來的同伴的聲音。

然後，終於——

直指盡頭的火龍之首。

天空中，是艾爾梅斯剛剛留下的那羣瓢蟲。

“幫忙收拾戰場吧。”

瞬間愈發猛烈，愈發深入。

但那些攻擊，連我一根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頭的火龍之首。

這是多麼細膩且深思熟慮的能力運用。

試圖自爆的火龍心臟處，不知何時已開了一個大洞。

除了極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我沒事……”

在我影子裏展開的魔法陣上。

天生就是災厄一部分的存在，不可能輕易被打倒。

艾爾梅斯的操縱能力在每一瞬間都大放異彩。

她好一陣沒有言語，只是凝望着我。

我眯起了眼睛。

隨着艾爾梅斯自天而降的手勢，三道影子同時衝刺。

要抓住機會，但直到最後一刻也不能放鬆謹慎。

反而是擔心周圍其他人受傷，充滿憂慮的目光。

侍女們上前攙扶她，開始清理戰場。

但至少比什麼都不做、坐以待斃要強上百倍。

最近在別的侍女看來，艾爾梅斯儼然是另一個機會。

那並非害怕自己失誤的眼神。

說着，本應漆黑的夜空中，漸漸浮現出不安的景象。

然而，火龍絕非等閒之輩。

未來會怎樣，誰也不知道。那終究取決於莉貝爾塔斯的意志。

籠罩戰場的致命高溫也逐漸消退。

“您這是什麼意思？我只是…”

在我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爾梅斯的瞳孔便震顫了。

嘰——！！

“好啦好啦。”

塵埃尚未落定，她便恭恭敬敬地遞上了什麼東西。

[做得好。]

轟隆隆！！

兩對前肢和代替腿的粗壯尾針輔助着精密的飛行。

——嗷啊啊啊！！

除了極少數人，無人知曉的變化。

縱然由魔力生成，艾爾梅斯的水銀也比普通水銀有害得多。

艾爾梅斯轉過身，呆呆地望着莉貝爾塔斯遠去的背影。

我沒有說話，只是打量着她。

光是這副模樣，就足夠值得她留在一旁守候了。

那傢伙不僅僅是用全身噴吐火焰。

在茉莉眼中，早已清晰地印下了艾爾梅斯剛纔驚慌失措的模樣。

我低聲嘆息。

我抬起頭，望向天空。

或許，這樣的姿態正是如今莉貝爾塔斯青睞她的真正祕密之一。

她手中握着的，正是那枚仍在熾白燃燒的‘核心’。

對此，我——

從光柱下落的人影，是全身包裹着紅色鬥氣的白色狼人。

轟——！！

“我、我真的可以嗎……？”

遠處山脈騰起的火焰漸漸平息下去。

當然，那些核心也隱約蘊含着外神的力量。

就在火龍體內迸發的白光即將吞噬世界般強烈的瞬間——

如同水火相遇，沸騰的劇烈噪音席捲戰場。

它張大了嘴，彷彿要吞下天空。

在無休止的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下了艾爾梅斯剛纔驚慌失措的模樣。

就在這時，黃蜂人再次握緊長槍，開始振翅。

比閃光慢了一拍到達的轟鳴震撼了大地。

“啊，知道了……別，別推了……！”

茉莉像看可愛的東西一樣看着驚慌失措、語無倫次的艾爾梅斯。

宛如逆流而上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沸騰的劇烈噪音席捲戰場。

我小心翼翼地將手中的火龍心臟放在巨大的魔法陣上。

“哎呀。”

那是銘刻在她靈魂中的那個恐怖存在的力量。

艾爾梅斯急切的喊聲響起。

“原初之火”正在降臨。

‘難道她以爲我真的不知道嗎？’

它預感到了自己的末路，打算以自爆爲這場戰鬥畫上句號。

嗤嗤嗤——！！

身體長出翅膀，騰空而起。

心臟正在聚合。

隨即，整個影子以低沉的聲響震顫，魔法陣泛起了駭人的光芒。

火焰中包含着明確的殺意——打算趁此機會將那個煩人的魔法師徹底溶解掉。

喀嗒嗒 ——！！

在那由赤紅烈焰構成的喉嚨深處，熾烈的黃色火焰清晰可見。

從遠方升起一道‘紅光’。

司火的外神。

噼啪，啪！

嘎啊啊啊——！！

失去動力而緩緩冷卻的心臟。

“我理解你的心情，但先得洗個澡吧。要想繼續在殿下面前保持良好形象的話。”

- 2 -

心跳越來越劇烈。

她從水銀之池中的手中，散發出一道微弱的波動。

甚至將周圍飄浮的池塘也引過來，築成屏障。

艾爾梅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越來越劇烈。

當然，它們也是水銀構成的存在。

巨大的火龍，以及由銀色液態金屬構成的昆蟲羣。

蛾子一碰到火焰就立刻潛入池塘，再浮出時已毫髮無傷，拍打着翅膀；而數量翻倍成兩隻的螳螂，各自交叉一對刀鋒，瘋狂揮舞。

“超乎我的預期。”

是個熟悉的面孔。那位被稱爲怠惰系侯爵家無繼承權的千金，名字叫茉莉。

但現在，我眼前卻出現了“第二條”銀河。

當我的指尖觸及她的髮絲時，她驚訝的眼角微微顫動。

最後一刻，她焦急地朝我這邊望來。

她奔到我面前，就那樣深鞠一躬。

吼嗚嗚…！

翅膀高速振動的聲響劇烈震動大氣。

朝着那股毀滅之火，艾爾梅斯的手伸了出去。

我嘴角勾起柔和的弧線，再次開口道：

喀隆隆——！！

空中已靜靜懸浮着五個銀色的“池塘”。

她一邊喘着粗氣，一邊還是優先道歉和等待我的評價，而非辯解。

如果說侍女中有人能入了莉貝爾塔斯的眼，那艾爾梅斯絕對是最有希望的一個。

“撲棱！”

全都是來自大陸各處出現的“異物”，尤其是那些至少發揮出精英以上力量的怪物們的心臟。

可即便如此，艾爾梅斯的腦海裏只回蕩着一個人的聲音。

轟隆隆……！！！

通過了考驗。

彷彿回應這個信號，空中最大的那個池塘從內部開始沸騰。

火焰與長槍的氣勢都不見衰減。

嗡嗡嗡……！

蠶蛾瞬間再生了融化的翅膀，蒸發的螳螂也在空中重新聚攏水銀，恢復了形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