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9. 聖女與王女 (3)
《主人,外面的世界很危險》 · 슈하스쿠 · 5900 字
- 1 -
地下一層是副產物,二層是研究室。
那麼,三層該有什麼就顯而易見了。
“完成品。”
那是一座華麗的宮殿。
渾身毛髮的狼人、小巧的精靈、生有潔白羽翼的哈比。
“你本該繼承的名字,是‘尤蕾娜·古拉’。”
我一直都知道。
混雜着血肉的塵埃,不久便被她重新吸收。
她卻彷彿要否定這軟弱,嘶吼出聲。
雖然沒人告訴過她,但她坦言,自己能夠循着魔力的痕跡感知到這一點。
少女開始踉蹌後退。
我用指尖釋放的一絲微小的噪音,將其平息。
“別擔心。很快會再見的。到那時……”
“你……你到底是…?!”
“尤……尤蕾娜。聽說是母親給我取的。”
因爲“父親”稱讚了她,對她露出了笑容。
那是一顆在泥濘中長大,而我打算親手將其擦拭明亮的珍珠。
以少女爲中心,魔力的同心圓擴散開去。
“你做得很好。”
她的聲音帶着些許顫抖。
纔剛遇到肯承認自己、真正的家人,轉眼他就要離開身邊,這的確令人難以承受。
“……真的嗎?”
而在那片混亂之中,一直隱藏的王族將成爲冉冉升起的新星。
儘管,顯得無限稚嫩。
瞬間,空間震顫起來。
同時,這對我而言也並非壞事。
“主人。讓我來……”
她渴求着別人的認可。而且她堅信,力量是自己唯一的價碼。
咚 ——!
他邊稱讚邊抬手,撫摸着她的頭。
她對術法也頗有見識。
話音未落,遠處傳來了鐘聲。
“是……研究人員雖極力隱瞞,但我……”
我向現場纖塵不揚的正中心走去。
大理石築成的牆面像蛛網般龜裂,繼而崩塌。
少女正做着夢。
夢境再度切換。
我向她詢問。
那一刻,少女眼中滑下淚水。
在她眼眸裏映出的我,即將蛻變爲與她不可分割的某種存在。
我露出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出叮噹的響聲。
那是父親,路易哈特·海拉什前來探望的時候。
孩子氣的想法。
抵達走廊盡頭那巨大的房間時,一個纖細的聲音傳來。
“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
即使不想看,也清晰入目。
我打斷話語向前走去,她眼中的動搖隨之蔓延至那嬌小的身軀。
“原本是這麼打算的,不過,還是得我自己來。”
“他……真的是你的父親嗎?”
少女被我的氣息所懾,跌進身後的座椅。她仰望着我,雙眸劇烈震顫。
華麗的壁紙、雅緻的傢俱,甚至掛着優雅裙裝的衣櫥。
“我什麼時候才能自由活動呢?父親大人。”
“他們是在怕你。因爲你體內流淌的魔族之血,其強大已被他們察覺了。”
“不行……我……父王他……他是爲了我……”
“您這樣危險的人物,怎麼可能踏入此地?這不可能……我要立刻稟報父親大人才行…!”
她所運用的魔力,其運作方式與娜娜·斯特拉的幾乎如出一轍。
充盈於體內的力量,又增強了幾分。
甚至可以說,幾乎已融爲一體。
- 3 -
並非單純的震盪,而是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個精美的牢籠啊。”
並非單純的震盪,而是要將捲入其中的一切抵抗都徹底抹除的碾壓之勢。
被拖到她面前的魔族們。
能夠如此輕易掌控她力量的存在,究竟意味着什麼。
那股魔力,那份引發震動的波動,對我來說相當熟悉。
“這個嘛。”
我安撫了她一陣,與她聊起了未來可能發生的事。
我抬起手,朝着空間中央刺去。
出乎意料的回答。
“待你病癒,便可留在我身邊盡享榮華。但前提是,必須淨化足夠多的魔物纔行。”
那是爲了將這位‘王女’的力量,隨心所欲加以利用的魔法。
她終於意識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了一下她的腦袋。
上層泛綠、下層透紫的瞳仁劇烈晃動。
因爲她將那人工製造的魔力波動,當成了真實。
站在那裏的人,是一位身着純白禮裙的少女。
“尖叫吧。我的王女。你這身份高貴的小白鼠。”
“我…只要當公主就好。女王…我討厭女王。因爲女王…一直都討厭我……”
打斷她的話,我又逼近一步。
能看見她內心正激烈地掙扎着。
——該起來了。
我的語氣溫和,話語卻如一把刺穿她心防的利刃。
我制止了紗綾。
“那本就是無法兌現的承諾。”
我走上前,輕輕托起女孩的下巴。
反正她的精神早已習慣了這道魔法。
我直視着她的雙眼,繼續說道。
雖說是同父異母姐姐的女兒,且混入了人類的血脈。
“真的。”
“的確如此呢。”
一道溫和而輕柔的嗓音,將她從睡夢中喚醒。
少女陷入了沉睡。
“做得很好。竟能天生擁有如此魔力。他們的血脈,果然非同凡響。”
那魔力的調度方式,與我如出一轍。
“您……您想要什麼……?”
若我再晚來一步,這份思念或許就會開出惡意的花朵吧。
少女的魔力再次激發出震動。
一雙詭異而澄澈的碧藍色眼眸,望向了她。
將燭淚般消融的魔力重塑爲臺階,拾級而上。
尤蕾娜的瞳孔顫動了一下。
她將這個祕密獨自藏在心底。
魔力浪潮席捲而過之處,魔族們接二連三地消失。
伴隨着魔力震盪,指尖爲中心綻開了紫色的法陣。
晨光開始透過窗欞滲入室內。
少女身後的牆壁碎裂,塵埃飛揚。
他們全都用充滿恐懼的眼神,無力地注視着她。
每當她這樣問時,國王總是帶着慈祥的笑容如此回答。
燭火一盞接一盞亮起,昏暗的房間再度被照亮。
“就會把你帶上去?真是老套的謊言。”
起初是地下零零星星過來的傢伙,後來便來到地上,將平原上的大片魔物掃蕩一空,吞噬殆盡。
“封印法術相當精巧嘛。”
“力量很強,但調度太過生澀。”
“是。全名是尤蕾娜·尼舒·海拉什。”
實驗室裏,傳來了創造她之人的聲音。
“你的生母,便是魔族。”
尤蕾娜的嘴脣微微顫抖。
即便在睡夢中,她的淚水也未曾停歇。
“殺了。然後吸收掉。”
她那奇異的髮色——海森王室的金與暗夜中的黑交織在一起——昭示着她的身份。
即便原本也能窺見一絲端倪,但王女方纔的破壞行爲,無疑撼動了整個法術的隱匿結構。
“完成了。”
“慢慢習慣就好。眼下嘛……”
然而此刻,在我眼中,它們卻清晰無比。
從看到她力量的那一刻起,我便察覺到了。
她望向我的眼神,先是閃過一瞬驚歎,隨即又染上了畏懼。
“你明明都清楚。淨化了多少魔物,你心裏有數。即便如此,還願意待在這地底。”
“果然,要造就更完美的存在,僅憑純粹的人類是不夠的……再讓她多‘喫’一些吧。”
她下意識地將臉貼近了那掌心。
我抬手打了個響指,那洶湧的波濤瞬間凝成冰雕,歸於靜止。
她終於意識到,自己不過是個“實驗體”。
“尤蕾娜·古拉……好奇怪的名字。”
聽着我的感想,紗綾點了點頭。
“當然。”
我的暗影,遮蔽了那道光芒。
結構精妙,宛如蛛網。
“來解開它。”
那份顫抖,也傳到了束縛她腳踝的黃金鎖鏈上。
更猛烈,更急切。
但這一切,終究只是表象罷了。
“而且,我是你的血親。”
我不在的時候,他們曾想用這位王女的下落做交易——看來‘上一次’,他們已經來過這裏了。
“那…爲何……”
我輕輕撫摸着她的頭髮。
“真是這樣嗎?”
“看來,我們的關係比你想象的要親近得多。”
將臉頰蹭着我手掌的王女,緩緩睜開了眼睛。
“是啊。把你變成了‘實驗體’。”
那聲音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無法兌現的承諾。”
雖然還沒把所有真相聽全,但如今的我,似乎‘提早一步’救下了她。
那是一位容顏姣好的女子,髮色是近乎墨黑的深藍,雙瞳則是比我略淺的淡紫色。
紗綾的語氣裏帶着驚歎。
但那股騷動並未越界。
“……嗯!”
這個房間,表面看來與宮廷裏的其他房間並無二致。
如同海嘯般壓來的磅礴力量。
這魔力雖看似狂暴,但比起斯特拉或暴食大公,不過是幼崽的把戲罷了。
我輕敲了一下她的腦袋。
“外在的樣貌,倒沒必要去改。”
一道呈直線延伸,隨即向四面八方展開影響力、平息震動的微小頻率。
因爲它們被嵌入了那層阻隔魔力的薄壁之中。
我凝視着她的雙眼,繼續說道。
考慮到她誕生的緣由,力量本該是她存在的唯一意義。
房間裏鐫刻的魔法陣相互勾連,形成了一個龐大的魔力場。
她低語着,解放了魔力。
那微笑一隅隱藏的血腥,少女無從知曉。
不知不覺,我已走到她近前。
眼中混雜着恐懼與敬畏。
無需咒語,亦無手勢。純粹的力量僅憑她的意志便迸發而出。
少女眼中淌下淚來。
那是對真正親人的,一份瀕臨腐朽前最後的眷戀。
這位王女,是我的外甥女。
她粗暴踏擊地面的動作,化作強烈的震顫橫掃四周。
我指了指束縛在她腳踝上的鎖鏈。
“是精神魔法。所以她纔會對王室抱着如此強烈的執念。”
“那……那是因爲我還不夠格……”
“謝…謝謝您……”
那聲音和眼神中,都繚繞着瘋狂。
以我手掌爲核心的魔力,迅速滲透到周圍的每一個法陣中,開始填補那空無一物的精神魔法。
就在這時,一隻冰涼而柔軟的手,輕輕撫上了她的臉頰。
我將手指嵌入那法陣中,輕輕一轉,四面八方大大小小的魔法陣便隨之展開。
王女本能般施展出了更高一階的魔法。
成爲王國子民們的星辰。
“真是柄好劍,美得攝人心魄。”
“沒錯。可她自己爆發力量時,破壞了其中一部分。”
即便如此,待在我身邊,她也一定會更幸福。
就在下一秒。
“莉貝爾塔斯。”
“真相”正在她內心深處逐漸生根。
“但我和他們不同。你的力量,我一點都不怕。正相反,我想讓這份力量變得更強大。”
我的目光在試管中靜靜沉睡的‘遺體’,與旁邊矗立的肖像畫之間來回遊移。
少女雙瞳中的動盪,漸漸平息。
這一次,魔力浪潮從地面沖天而起。
我的話,刺中了她心底最痛的傷口。
我朝着枝形吊燈的方向伸出手。
“三維法陣……再看一遍,施法者的本事也未免太過驚人了。”
尤蕾娜的瞳孔劇烈地顫動起來。
“不必害怕。我不會傷害你。”
“我可親眼見識過你的力量有多驚人。單是剛纔那股魔力,海森就沒幾個法師能望其項背。”
她心中最核心的認知正在崩塌。
那是恐懼與希望交織、翻騰不休的情感。
她大概還難以立刻接納自己真實的身份。
- 2 -
——實驗體王女。
轟隆隆——!
那是連尤蘭也未能預知的第三顆星辰。
她應該本能地明白,
將她塑造成這樣的人,是那些敵人才對。我所做的,不過是利用敵人打磨好的武器罷了。
她的聲音裏浸透着恐懼之下竭力隱藏的渴望。
我露出篤定的微笑,點了點頭。
那是宣告清晨到來的聲響。
那低語,即將令這座城市陷入混亂。
“誒……?”
她的聲音發着顫,其中卻飽含熾熱的渴望。
那股魔力,那份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出叮噹的響聲。
夢境變換。
更準確地說,是朝着那些被折射的光線在虛空中勾勒出的光路。
‘那種感覺……’
她這樣問着,不自覺地向前踏出了一步。
尤蕾娜聽罷,眼眸微微一亮。
我投去疑惑的目光,她瑟縮了一下,小心翼翼地解釋。
“看來有人幫忙傳達了遺言呢,真是萬幸。”
尤蕾娜的眼中閃爍着強烈的不安。
即便我不在場,也要讓她對我的依賴和憧憬不斷滋長。
在那片微光中,我看見了另一道‘光’。
刻在天花板和外牆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魔力氣流如同燭淚般消融瓦解。
“您得了一把名劍呢。”
操縱一無所知之人,我沒有絲毫愧疚。
聽她用篤信的語氣說出這個名字,我搖了搖頭。尤蕾娜頓時露出困惑的表情,抬眼望向我。
聽了我的話,她的表情陰沉下來。
“不是的……”
我看見天花板上方和身邊的魔力都逐漸歸於沉寂。
‘沒想到這張牌會在這裏打出去。’
我糾正了那個錯誤。
我否定那力量的話語,對她而言無異於一種挑釁。
這倒是給了我機會。
此刻,我們兩人的影子已重疊在一起。
咻——!!
我的嘴角勾起一絲笑意。
從崇拜魔族者口中迸發出的狂信徒低語。
走過地下三層裝飾華麗的走廊,我深切體會到這是多麼矛盾的一個空間。
“我會爲你創造機會,向所有人證明你具備成爲真正‘公主’的資格。”
鎖鏈發出叮噹的響聲。
趁着房間的主人還在熟睡,我將這幺女王女的房間仔細打量了一番。
此刻,她的眼眸中,浮現出淡淡的期待。
一開始她害怕得哭了,但漸漸就變得麻木。
“您…是誰?”
“那就依你所願。”
我傾注誠意,低聲對她說道。
“只一次,怕是難以讓你信服吧。”
“還真是個精美的牢籠啊。”
彷彿時間定格,凝固的魔力氣流如同燭淚般消融瓦解。
牆上掛滿價值不菲的畫作,優雅的枝形吊燈傾瀉着光芒,而就在這上方,魔族們卻正在受苦。
“好了…聽着。”
“不許……不許褻瀆王室!我已經很努力了……父王說過,只要我聽他的話……”
在這世間的某處。就在這海拉什城的某條街巷裏,存在着進行瘋狂祝禱之人。
“他絕不會……那樣對我……”
“怎麼會…!”
“該醒來了。”
像是在拼命抓住某個自己也知道是虛假的幻影。
“核心在這裏。”
“天賦倒是不錯。”
“是誰……誰在那裏?”
一見之下,她便真心相信了他是自己的‘父親’。
那將會是預示未來走向的重要預言。
走廊上低垂着厚重的金色帷幔,裝飾盡顯優雅的宮廷風範。
每一簇燭火,都是構成這魔法陣的要素之一。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的是你的父親嗎?”
“看來我差不多該回去了。”
“資格…嗎?”
因爲心跳的悸動,正指向他。
因爲那正是她的“用處”。
“我明明什麼也沒感覺到……”
“憑你那幼稚的魔法,是不可能察覺到我的。”
從今往後,那魔法不再是她身上的枷鎖,而是轉向我的、名爲愛慕的絲線。
“對不起…”
就是在那一刻,
時至今日,她內心深處其實早已明白,只是一直在刻意逃避這個事實。
“真…真的嗎?”
“您……您要走了嗎?”
聽着她的喃喃自語,我露出了微笑。
“沒錯。所以再稍等一會兒吧。好孩子,你能等下去的吧?”
魔法雖已重寫,但要顯現效果,還需些時間。
“所以纔要將你禁錮於此。一旦你嚐到自由的滋味……他們怕再也掌控不了你。”
“了不起。真是了不起!”
刻在天花板和外牆上的法陣極其隱晦,尋常法師根本難以察覺。
尤蕾娜的瞳孔劇烈地顫抖起來。
“不妨猜猜看,我是誰。”
那份觸摸,其實並非爲了這個孩子。
“我…我不要。”
甚至可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暗夜中的黑交織在一起——昭示着她的身份。
我又向前踏出一步。
然而,其中卻瀰漫着腐敗的貪婪氣味,與將死之人的嘆息。
纏繞在鎖鏈上的,是束縛與控制。
“你會成爲女王。”
我能從那魔力波動的背後,感受到她孤注一擲的渴望。
“是來賜予你‘自由’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