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8. 支配 （2）
《主人，外面的世界很危險》 · 슈하스쿠 · 4331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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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拉倫特頂層的辦公室。
這本是地下城與城堡主人私用的房間，此刻卻沉浸在一片寂靜之中。
沙沙作響。
唯有筆尖劃過羊皮紙的聲音，在慵懶的靜謐中迴盪。
「是的。是艾裏高斯大公的使者。」
“那個……您派出了擁有血魔之力的人，幫我們處理了阿斯塔羅特的殘黨，對此我家殿下深表感激。不過……”
“……怎麼？我的誓言還不夠嗎？”
“結束了……”
用紅筆在地圖上標下記號的艾絲特爾，不由自主地嘆了口氣。
‘因爲其他人都比我強。’
用紅筆在地圖上標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般剋制的姿態，低下了頭。
艾絲特爾點頭回禮後，她用陰冷而柔和的聲音說明了來意。
侍奉前主時，因中了其詭計而敗北，他並未真心臣服。
一個是魔族家族的繼承人與武士，一個是曾經領導教團的聖女。
“啊……”
在莉貝爾塔斯的五位近臣中，沒有誰比她更適合協調人類與魔族、做出政治判斷。
因爲伊芙傑琳收劍入鞘，反而向他伸出了手。
丹塔里昂帶着追隨者離開後，他趁魔境混亂之機，自封爲大公。
哪怕四個魔境中，只有兩個的情況被公開。
‘雪和紗綾也一樣。’
‘還是幹活吧。’
片刻後，一名頭上兩側長着粗角的惡魔魔法師走進了辦公室。
死亡，或是消滅。這本就是敗者應得的結局。
使者依循禮節恭敬地鞠了一躬。
他身披深紅色法袍，手中捧着一隻裝飾華麗的箱子。
全身覆蓋黑色板甲的騎士——巫妖奇瑪里斯——手中滑落的巨劍插在了地上。
如同天災一般。
但現在不一樣了。
伊芙傑琳抓住他的肩膀，打斷了誓言。
他在這時派使者前來，其用意簡直一目瞭然。
“可以這麼說吧。”
顯然是被琳雪展示出的壓倒性武力，以及她在阿斯塔羅特領地裏橫衝直撞的樣子給嚇破了膽。
“……！”
主人消失後，那些以爲天下大亂而肆意妄爲的魔族正在那裏鬧騰。如果是她，想必早已將其鎮壓。
雖然出身和性格截然不同，但侍奉同一位主人所建立的情誼，早已超越了姐妹之情。
「艾絲特爾大人。」
新的王座近在眼前。
籠絡失去主人的地下城領主，炫耀武力，擴張勢力。
“呵呵，原來如此。那我幫幫你吧。雖然不能分擔工作，但至少能陪你說說話。”
奇瑪里斯的眼中驟然燃起烈焰。
艾裏高斯。
[這樣做，纔是讓這個世界‘和平’的辦法哦，艾絲特爾。]
“能否冒昧請教一下，聖座大人對阿斯塔羅特的領地，也就是那片深海的所有權，有何打算？”
這裏已是勝負分明的戰場。
空氣微微震顫。
地圖上四處散落着紅藍兩色的旗幟，以及黑色的標記點，顯得雜亂無章。
傷痕累累的銀色鎧甲上並無新添的傷口，藍色斗篷也一塵不染，在風中飄動。
當然，如果被本人聽到，他肯定會吹鬍子瞪眼、大放厥詞說自己根本沒在怕。
他再三道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
也就是說，艾絲特爾是俯瞰這巨大棋盤上所有棋子的管理者。
“……讓他進來吧。”
但總覺得有些不對勁。
她面前展開着一幅涵蓋整個西大陸的巨幅地圖。
她的聲音裏帶着讓人安心的力量。
世界沉入黑暗。
對方只是‘獵物’一般的人類，但她身後的‘聖座’的存在感，卻將他壓得喘不過氣來。
他已無意再反抗。
但艾絲特爾沒有流露出那絲冷笑。
艾絲特爾簡短地點了點頭。
艾絲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是要吞併那塊土地，或者乾脆連他一起兔死狗烹。
——你……要接納我？
身爲魔境侯爵，單憑武力自詡可與大公比肩的自己，竟被這怪物般的勇者壓制，而她居然只是一柄‘劍’？
她留在此地的理由很明確。
“真是辛苦您了，聖女殿下。”
他再三道謝，踏着安心的腳步退了出去。
‘真是愚蠢。’
她想要的不是土地，而是生活在土地上的生命們的‘信仰’和‘秩序’。
“剛到。諾倫那邊的事情處理完了。阿加雷斯承諾會遵守我們劃下的界限。”
“紗綾？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太陽邊緣噴薄而出、泛着紫色的日冕。
“你該跪拜效忠的對象不是我，我不過是那位大人手中一柄劍罷了。”
奇瑪里斯驚愕不已。
這些既是當前大陸局勢的指標，也是在她主人莉貝爾塔斯外出期間所發生劇變的證據。
西北方，西大陸的北道插着一面金色的旗幟。
嗡嗡嗡……！
四個魔境在同一時間失去了力量或徹底消失。
她只是露出了聖女特有的慈愛溫和的微笑。
對她來說，大陸角落裏的一片沼澤或海底領土能有什麼意義？
艾絲特爾的視線掃過地圖上的四個方位。
他的眼眸不安地轉動着。
那她侍奉的主人，又是何等偉大的存在？
「使者到了。」
這便是成爲神的莉貝爾塔斯維持信仰，並讓世界變得和平0;?1;的方式。
艾絲特爾的眉頭微微皺起。
政治上的拉扯總是令人疲憊。
使者一出門，艾絲特爾又輕輕嘆了口氣。
不僅饒他一命，還要收歸麾下？
那既令人懷念又壓倒性的氣息。
“沒什麼。只是……代替主人留下的空缺，我還是沒能習慣。”
“這是我們主上艾裏高斯殿下送來的禮物，還請您收下。”
崩塌的城牆與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士的榮耀。
他話音未落，小心翼翼地觀察着艾絲特爾的臉色。
伊芙傑琳微微一笑，搖了搖頭。
‘主人不在……’
熟悉的同伴歸來，光是這一點，就讓她覺得憋悶的呼吸順暢了許多。
她白皙的手輕輕揉捏着同伴僵硬的肩膀。
她們的統治者，正在歸來。
過去被“隱祕公丹塔里昂”統治的魔境中心，充斥着刺鼻的灰塵和腥甜的血氣。
他的頭盔內側，空蕩蕩的眼窩中燃燒的靈魂之火閃爍搖曳。
“使者？”
“謝謝你，紗綾。”
但很快，那火焰又平息了下來。
單從外表來看，是再兇險不過的景象。
不得不承認。
“啊，是、是這樣嗎……！”
而爲了填補這些空白，不只是神、華、韓三國，就連冒險者和傭兵團也個個急紅了眼，拼命撲了過去。
嗡嗡——！
而爲了填補這些空白，不只是神、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你的主人？”
最多不過十天的短暫時程。然而，主人的空缺始終是巨大的。
“他來了。”
與奇瑪里斯被撕得破爛的黑色鎧甲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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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率領着如臂使指的少數精銳，斬殺他的軍團，撞破城門，長驅直入。
就在這時，虛空中泛起一陣模糊的漣漪，怨靈侍女悄然現身，靜靜地低下了頭。
喝完一杯茶的工夫後，使者嚥了口唾沫，說到了正題。
月亮吞噬太陽的日全食。
“因爲那位大人回來了。”
緊身黑色西裝外罩着和服，腰間佩着一把纖薄美麗的長刀——這是個女人。
將冰冷劍刃架在他脖子上的“勇者”伊芙傑琳，正一言不發地俯視着他。
莉貝爾塔斯已經是擁有一個‘世界’的神明瞭。
“她所希望的，唯有這片土地的和平與安寧。”
“遠道而來辛苦了。聖座大人目前不在，就由我代爲收下吧。”
伊芙傑琳指向天空。
“不，並非如此，奇瑪里斯。”
兩人相視一笑，沉默了片刻。
艾絲特爾抹了把臉，靠回椅背。
——……？
儘管現在比第一輪時熟練得不可同日而語，但每當留守主人不在的大本營時，她仍感到肩頭沉重。
她們——莉貝爾塔斯的代理者們——正牢牢攥住這場混亂的繮繩。
奇瑪里斯像被勾了魂似的，順着伊芙傑琳的手指抬眼望去。
“現在的話，你應該也能看見了。”
東邊和南邊。阿斯塔羅特的深海與諾倫帝國的土地。
——處置掉吧。敗者只能服從勝者的意志。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低沉的聲音，艾絲特爾驚得猛地轉過身。
不僅饒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定領域”上，她卻更勝一籌。
“哈……”
那裏站着一個如墨般的黑影，不知何時進來的。
脖頸上那冰冷的觸感消失了。
艾裏高斯在害怕。
他提心吊膽，生怕莉貝爾塔斯幫他的代價是要吞併那塊土地，或者乾脆連他一起兔死狗烹。
雪正在幫艾裏高斯整頓阿斯塔羅特的領地，而紗綾應該在諾倫帝國和阿加雷斯之間，把可能爆發的‘領土爭端’儘量悄無聲息地擺平。
“我是說，你搞錯對象了。”
就在那一刻——
然後，他看見了。
“拜見聖座的守護者、聖女艾絲特爾大人。”
強者支配，弱者追隨。
“這股氣息……”
紗綾微微一笑，走到艾絲特爾身邊。
在“戰鬥力”方面，她確實比其他四人弱上不少。
她的目光沒有落在奇瑪里斯身上，而是望着更遠、更高的地方。
艾絲特爾在心裏苦笑。
“……你的主人？”
無法逾越的差距。
看起來你很累啊，艾什。
崩塌的城牆與碎裂的石堆之間，黑煙嫋嫋升起。
尤蘭應該在那裏收拾垮掉的豪家，重建“迷途竹林”。
戰士的榮耀。
——向新的大公獻上我奇瑪里斯之劍，宣誓效……！
然後硬是把驚慌失措的他拽了起來。
正午的太陽正染上漆黑。
那璀璨而不祥的光芒俯瞰大地之際，那個被認爲是‘月亮’的東西中央，緩緩裂開了一條縫。
但若戰勝自己的強者主動伸出援手，握住那隻手便不算恥辱。
奇瑪里斯低下了頭。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uanmengacg.com1;
這是他一生恪守的信條。
奇瑪里斯疑惑地抬起頭，伊芙傑琳神色平靜地俯視着他，說道。
“我不會殺你，奇瑪里斯。”
艾絲特爾在紗綾的觸碰下放鬆下來，靠在椅子上。
相反方向的東北方，則是伊芙傑琳的職責所在。
甚至讓她覺得，還不如提劍上戰場來得痛快。
‘製造可控的混亂。’
侍奉前主時，因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翼地觀察着艾絲特爾的臉色。
……就像‘母親’的眼睛，正從天上俯瞰世間。
東大陸的北端。
正當他因這無法想象的差距而呆立原地時——
一種奇異的感觸：空氣本身變得沉重，彷彿世界的法則正被暫時扭曲。
使者的臉瞬間明亮了起來。
戰場中央，敗者跪倒在地。
奇瑪里斯以騎士般剋制的姿態，低下了頭。
統治東大陸東南方、泰蘭德聯合王國北部沼澤地帶的魔境大公。
沒什麼好擔心的。真要擔心的話，還不如去擔心她們的敵人。
艾絲特爾想起了莉貝爾塔斯的話。
然而，這野心卻被眼前區區一名勇者徹底粉碎了。
“什麼事？”
就好像——
她的主人，莉貝爾塔斯，爲了完成與魔界的最終整理事務，已前往努阿娜。
一看到那景象，奇瑪里斯就感到一陣難以言喻的安心。
與此同時，望向窗外的艾絲特爾和紗綾，眼睛已經睜得很大。
沉重的金屬聲在廢墟中迴盪。
“請放心，我們聖座大人對擴張下界的物理領土沒有興趣。”
她們的心臟開始劇烈跳動。
艾絲特爾用眼神示意侍女接過了箱子。
不過，像這樣在“特定領域”上，她卻更勝一籌。
‘眼睛。’
‘果然如此。’
如果莉貝爾塔斯沒有介入，這片大陸恐怕早已陷入更大的混亂。
‘果然還是實力不足啊……’
羽毛筆從艾絲特爾手中消失，隨即自行插入筆筒中。
- …我輸了。
要將效忠之吻印在伊芙傑琳伸出的手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