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傳 2-16. 父母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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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你的父親。’

如果一個自出生起就孤身一人的孩子，聽到這句話會作何感想。

或許會心懷期待也說不定。

幻想着自己終於有了可以依靠的家人，有了容身之所。

阿梅莉婭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的笑容，再度喚來女僕們幫我梳妝。

“……就是明天了。”

‘再觀察一陣，如果覺得可以信任的話，到時…’

面對我的提問，阿梅莉婭將忙碌的雙手合攏回應道。

要想披荊斬棘，當下便有一樁要務亟待處理。

儀式簡潔地落下了帷幕。

“…誒？您的意思是…？”

心存期待的，會流着淚伸出雙手。

我用略顯沙啞的聲音應了一聲，放下茶杯，三名女子便步入了寢室。

但無論旁人如何說道，這份資格，是確鑿無疑的。

伊芙傑琳與紗綾齊聲回應。

我對她們，負有最基本的責任。

[感謝您一直保護我和尤里，莉貝爾塔斯小姐。但即便如此，我也不願繼續這樣白喫白住。請至少讓我做些侍女的工作吧。]

要想披荊斬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 3 -

雖說我這身衣服是由暗影編織而成，但要察覺到視線的死角終究困難，他人的審視是必不可少的。

‘只要再給我一點時間，格雷斯領也必將落入我的掌控。’

正是爲了社交界的初次亮相——那場‘名媛舞會’。

尤其引人注目的，是走在正中間的那位侍女。

這是自然，畢竟她開始做這份差事，也已經有一個月了。

這樣一來，把這片地變成“我的地盤”的進程，也就能大大加快了。

“啊，是！”

莉貝爾塔斯穿行於這片劍林之中。

“正在爲不久後的‘儀式’做準備。所以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用無比柔和的語調開了口。

而妹妹尤莉安娜，則面臨着在婚禮前夜出逃的新娘這一致命恥辱的境況。

“超越生死而來，我的騎士啊。你的劍鋒所指，便是我意志所向。今以我莉貝爾塔斯之名，冊封你爲我的騎士。無論是生命的盡頭，還是更遠的彼方，你都將是我開拓前路的先鋒。”

我對她若有若無的詢問點了點頭，她便提起茶壺，小心翼翼地開始斟茶。

到頭來，能獲得爵位的，只有那些證明了自身具備確鑿生存能力的傢伙。

她垂眸俯視高臺之下的目光，已不似一方小小地下城的主人，而更似開疆拓土、締造帝國的征服者。

應聲而出的兩位女子，氣質與裝扮截然相反。

長廊上，巨大的窗戶一字排開。

瓦萊隆纔是我的下屬，管教自家女兒，是他分內的事。

“要爲您續茶嗎？”

緊接着，他們異口同聲地給出了回答。

或許，那些獨自捱過的漫長夜晚裏積攢下的所有委屈，會一併爆發，將全部的怨懟與詛咒，都擲向那個自稱‘父親’的人。

“杜蘭加德家族已經全面收回了對她的所有指控言論。”

其中，那個通體漆黑、如剪影般的身影，向前邁出了一步。

飽飲了力量的劍身，發出了愉悅的震顫。

受封者們臉上洋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用無比柔和的語調開了口。

兩側立着巨大火爐的紅色長廊。

昨天下午，莉貝爾塔斯正式從魔界獲頒了男爵爵位。

那平靜而溫和的眼眸中，沉澱着厚重的威嚴。

此刻，她正身先士卒，帶着女僕們一同整理着我的寢室。

往日裏本會低頭服軟的伯爵家如今態度強硬，身爲公爵家的杜蘭加德雖感慌亂，但也只能繼續施壓。

但我僅思索片刻，便答應了那個請求。

她在那個方向上的適應性，僅次於‘日光’和‘月光’，比‘水’或‘火’屬性要好。

[這次，我一定會償還欠小姐的恩情。]

阿梅莉婭深深地彎下了腰。

平日裏，臥室的侍奉工作多由索尼婭、蘭或是愛麗絲負責。

有資格正式受邀的賓客本就稀少，其中大半席位還被不死族與魔物佔據。

“伊芙傑琳，紗綾。”

我帶着溫和的微笑開了口。

飾滿寶石與黃金的高臺之上，莉貝爾塔斯正佇立於頂端。

清脆的足音迴響在大廳。

‘天賦相當出色。’

是自誕生起，就擁有躋身魔界支配階層資格的存在。

因爲今天，正是舉行“任命儀式”的日子。

但很快，她似乎理解了我的意思，眼中重新燃起了驚喜與感激。

若是在魔境屬下的上級領主，早該拿到了；考慮到非此身份者很難在這一級別存活，這可謂是破例的行政處理。

我讓她那份猜測變成了確鑿無疑的事實。

兩大家族雖然已經停止了對阿梅莉婭和尤莉安娜的搜尋，但由他們散佈的流言，至今仍在世間流傳。

“怎麼會…這怎麼可能…”

那詢問我意向的聲音，顯得極爲小心翼翼。

那是我最爲信任的幾個人。

正好，我地下城裏剛加入了一位在那個領域很有學識的人物。

我緩緩搖了搖頭。

“接下來，我將授予‘香主’爵位。被點召者，當秉承我意，在各自位置上恪盡職守。”

“幫我仔細看看，有沒有哪裏不妥帖。”

那是在三週前，艾絲特爾剛剛適應這座地下城的時候。

我等着她自己平復情緒，然後輕輕揮了揮手。

無論怎麼看，那都不是負面的神情。

[一派胡言！這一切都是卡丹哈爾和埃爾澤諾特施壓所致！帕莫佐雷特應該爲給整個海森帶來的混亂下跪道歉！]

我將一名間諜，送入了格雷斯領。

劍鋒直指天穹，如林聳立。

能看見她的後背在微微顫抖。

“暗影中劈裂剎那的吾之劍啊。願懸於你刃尖的光芒，終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帶着女僕們一同整理着我的寢室。

阿梅莉婭沉默着低下了頭。

“我的第一位臣下，我的影子啊。”

低沉而有力的聲音流淌開來。

“其他人現在在做什麼？”

這件事，只要結果是正確的，便已足夠。

這是一種稀有屬性，培養得當的話，能展現出與聖力相似的特質。

她如今已是有了三房妻妾的露西安的第四位妾室。

立於最前排的三人。

“雖然暫時還無法隨意在外走動，但用不了多久，你就能自由了。所以，再稍微忍耐一下吧。”

就在明日，她將動身前往魔界。

這都是再正常不過的反應。

因爲他們一直試圖從我們羅坦吉亞商會這裏購買奴隸。

魅魔安德洛墨達自告奮勇承擔了這項任務。

這既是一把儀式劍，也是一把實戰劍。

杜蘭加德之所以心懷不滿，正是因爲她這個操控着露西安的人暗中使力的緣故。

“怎麼會呢。無論是你還是那些孩子，都是我收留之人。不要妄自菲薄。”

只不過，正式的爵位並非從一開始就會授予。

任命儀式結束了。

君主微微頷首，將手中權杖向下頓去。

他表面雖未顯露分毫，但莉貝爾塔斯敏銳地察覺到他肩頭微微加重的力道。

態度恭謹至極，看起來對侍女的工作已經頗爲熟練了。

結果，倒是相當不錯。

面無表情的女王環視衆人，旋即抬杖，直指前方。

那是濃縮了深厚魔力的地下城領主之血。

隨後，她又呼喚了另外兩人的名字。

[——基於以上理由，現恢復地下城領主莉貝爾塔斯的正當權利，並授予魔境男爵爵位。]

受封者們臉上洋溢的驕傲，與廳堂中瀰漫的凝聚之意。

主要人物之外的五人，皆是長期在莉貝爾塔斯的【地下城】中處理大小事務，擔任管理或侍從長、侍女長之職者。

帕莫佐雷特公爵家與杜蘭加德伯爵家。

在來到這座地下城滿一個月的時候，阿梅莉婭曾如此懇求過我。

“……多謝小姐。真的……非常感謝您。”

儘管如此，這位地下城的新主卻並無失望之色。

平日裏它並不鋒利，無法用於通常的斬擊，但卻被賦予了“魔裝”的魔術：一旦注入魔力，便會升起魔力的鋒刃。

他那雙黯淡的薄紫色眼瞳，向上凝視着我的主人。

手中權柄越大，要面臨的掣肘與威脅自然也會越多。

這雖非我有意爲之，但這些流言的成因中，確實也摻雜着我的份。

她在那個方向上的適應性，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所有嫌疑，都已經被洗清了。”

地下城領主，本就是貴族。

‘雖然沒有印章戒指，暫時還無法行使基於功勞的影響力……’

除一人缺席外，十名騎士與香主齊聚一堂，齊齊舉起了自己的佩劍。

‘露西安·杜蘭加德已經成爲我的傀儡，這一點自不必多說。’

莉貝爾塔斯的第一位侍從，亦是同階的地下城領主。

滿懷怨恨的，則會甩開那雙手，發出嘶吼。

阿梅莉婭瞪圓了眼睛，明顯慌了起來。

坦白說，我本可以拒絕。

在結束打掃的女僕們先行離開，而她這位貼身侍女即將關門之前。

“今以我莉貝爾塔斯之名，賜予你這份崇高忠誠以應得的名號。旗手騎士團，努瓦爾領主。當光芒黯逝、黑暗籠罩大地的時刻，你當立於我的身側，俯瞰除我之外的一切衆生。”

一位身披紫紅披風、手持權杖的領主（Lord），正行走於長廊的正中。

整個空間都屏住了呼吸。

“吾等之劍，誓爲主君效命！”

當然，與此相應，她身處的局勢也勢必越發複雜。

安德洛墨達的名字也赫然在列。

莉貝爾塔斯從腰間抽出了那把儀式用的長劍。

一位是身披藍色斗篷、銀甲着身的金髮騎士——伊芙傑琳。

“自地獄深淵甦醒，追隨我而來的騎士啊。你曾灑下的熱血，化作我領土的基石；你焚身以奉的忠誠，鑄成我不屈的堅盾。”

‘這一招，真的能管用嗎？’

那便是將新得的權柄適當分授。

但她的思緒，依舊在紛亂地滾動。

所以她纔會說出這番近似辯解的話來。

“汝等忠誠所向，乃是何方？”

這是因爲海森北部的領地爭奪戰，在膠着狀態中耗盡了時間，最終不了了之。此後，帕莫佐雷特與杜蘭加德兩家也放棄了搜尋阿梅莉婭姐妹，轉而將精力集中在政治鬥爭上。

- 即是我等偉大的君主！地下城女士，莉貝爾塔斯殿下！！

王牌這種東西，當然是多多益善。

爲她找一位合適的老師，引導她在神聖側領域開花結果就好。

“上前來。忠誠的具現者們。”

“沒問題，小姐。您身上挑不出一點瑕疵。”

獲封香主爵位者共有八人，以琳雪、尤蘭、索尼婭·梅迪布爲首。

扔下骨肉獨自逍遙快活，這筆債究竟打算怎麼償還。

帕莫佐雷特方將責任歸咎於介紹魔女的杜蘭加德，而杜蘭加德方則對此反應激烈。

她抹了抹眼角，綻開明亮的笑容，再度喚來女僕們幫我梳妝。

她說，是爲了挽回之前那次稱不上成功的失敗。

她只是緩緩地、逐一凝視着那些她所珍視之人的眼眸，隨後，徐徐開口。

她凝視着兩人的眼眸，與之交換了誓言。

杖柄末端撞擊高臺。

因爲‘家人’這個詞，對我來說早已失去了所有意義。

所有觀禮者動作劃一，齊步踏地，拳抵胸口，躬身垂首。

“有勞了。”

而這一切泥潭爭鬥的背後，都有我的深意介入。

當她纖細的手指落在劍刃之上，暗沉的劍身立刻浮現出鮮紅的血線。

二人身着侍女與女僕的裝束。

然而於我而言，這不過是無關痛癢的隨感罷了。

一襲名副其實、由暗影織就的漆黑禮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身處的局勢也勢必越發複雜。

一襲名副其實、由暗影織就的漆黑禮服，與華麗的紫紅披風交相輝映，將她雪白的肌膚襯托得愈發高貴。

這等於說，她獲得了足以被視爲‘有可能活到最後’的保障，並得到了正式踏入魔界政界的資格。

這並非難事。

換言之——冊封騎士。

莉貝爾塔斯展開了侍從奉上的羊皮紙卷。

“我沒睡。”

她這般匆忙舉行儀式，自有緣由。

“——吾問爾等。”

“過來吧，阿梅莉婭。”

孤獨的人生裏，忽然砸下‘父親’這個詞，任誰也會被這重量壓得腳步踉蹌，心神動搖。

努瓦爾默然垂首。

‘準備已畢。’

- ……謹以榮耀承命，主君。

她擁有‘光’屬性的魔力。

“暗影中劈裂剎那的吾之劍啊。願懸於你刃尖的光芒，終成照亮我前路的輝耀。以我莉貝爾塔斯之名，冊封你爲我的騎士。斬斷一切阻我前行的敵寇之喉。”

這種反應太天真了。

聲音鏗鏘有力，充滿了自豪。

“——至此，任命儀式結束。獲封騎士及香主爵位者，兩日後將正式引薦，屆時會有帶來的教授教導你們相應的得體舉止。”

她將這把已然“甦醒”的劍，輕輕搭在了努瓦爾的肩頭。

- 我等忠誠所向，唯有唯一！

姐姐阿梅莉婭身上，揹負着對帕莫佐雷特公爵家的埃爾澤諾特與卡丹哈爾投毒的嫌疑。

另一位則是在和服外套着長外褂、腰間佩掛細刃的女武士——天津紗綾。

洗清冤屈的手段絕非全都光明正大，這自然沒有公開的必要。

她聲音有些哽咽，反問也含糊不清。我對此只是報以微笑。

阿梅莉婭·特拉莫爾。

質問他爲何直到現在纔出現。

高臺之下，觀禮者並不多。

扔下骨肉獨自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帶着女僕們一同整理着我的寢室。

- 小姐，您該服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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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向她輕輕招了招手。

“正在爲不久後的‘儀式’做準備。所以人手比平時緊張，才由我親自來寢室。如果由我侍奉您感到不便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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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主依次授予三位騎士每人一柄劍，待他們退下後。

而今天，我需要比平日更加華麗的裝束。

能夠宣示意志者們齊聲的呼喊，響徹了整個大廳。

她藏起這份心思，用無比柔和的語調開了口。

凝視着窗外，莉貝爾塔斯喃喃低語。

“是，小姐。”

“首先，尤莉安娜的所有嫌疑，都已經被洗清了。”

內戰爆發至今已是第二個月，如今海森的混亂，從表面上看已然平息了許多。

反之，也可能爆發出刻骨的怨恨。

那一瞬間，我沒有錯過她臉上湧現出的、難以自抑的動容之色。

“好了，去把女僕們叫回來吧。得儘快梳妝打扮纔行。”

藏身於我這地下城的，索勒米奧領主瓦萊隆之女。

纏繞着漆黑魔力的劍尖，輕輕抬起，移向了另一側的肩頭。

她順從地靠近，在我對面小心翼翼地坐下。

畢竟，給那些在地上隨時可能被獵殺的、如同翻車魚一般的傢伙，每次都授予爵位，不過是行政浪費罷了。

‘信任，就是這樣一點點建立起來的。’

[找到魔女的是露西安·杜蘭加德！杜蘭加德家必須給我們一個合理的賠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