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3. 女神，以及女帝 （3）

第三百一十三章 女神，以及女帝（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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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啊！你這…賤人…！”

紗綾如閃電般斬出的一劍，精準地貫穿了波提斯的胸膛。

劍刃撕裂血肉、斬斷骨骼的觸感。唯有這感覺清晰無比。

正面對強敵、勉力提振氣勢的女王們，陡然失了聲勢，驚惶地望向冒險者們。

只因一名騎士擋在了冒險者們的面前。

『所以我不得不將你送往各個地方。最後，將你送去了最和平的世界，最安寧的國度。爲了讓你即便獨自一人也能活下去。爲了保護你免遭我的競爭者們傷害。』

怎麼想都覺得上面危險。

尤蘭施展了一道威力比之前明顯削弱了的術式。

“呃啊…！”

從身體內部被攪動血肉，縱使身爲魔族侯爵也無可奈何。

『生下你，看到你的瞬間，我就想要延續我這注定封閉的人生了。』

『所以我不得不將你送往各個地方。最後，將你送去了最和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之地的傢伙可真不少。”

那指尖再次抬起，輕輕撫摸着我的下巴。

面容扭曲的波提斯，眼珠瘋狂轉動，掃視四周。

『沒錯。我所預見的終結即將到來，因此才孕育了你，爲我的身後事做準備。但是……在我的世界裏，並沒有滋養年幼靈魂的手段。確切說，是早已失傳了。』

繼尤蘭、雪之後，紗綾也加入戰局。

他的臉上寫滿了不安。

『請你成長吧，孩子。繼續成長，去盡情做你想做的一切。』

他身體的各處開始詭異地鼓脹、蠕動起來。

“那是……？”

若那多出的一頭，轉而瘋狂獵殺其他冒險者呢？

一旦惹怒了一位君主級的冒險家並在背後虎視眈眈，他們絕無生還可能。

“猶豫什麼。只要是怪物，全都宰了便是。但現在……”

我凝神，全神貫注於她的話語。

卡林一邊說，一邊保持着舉劍的姿態，但無人回應。

就在我話音落下的瞬間，整個“世界”宛如發生地震般劇烈震顫起來。

望着她，卡林嚥下了心頭的困惑。

其力量深淺難測，至少也是與他實力相仿的魔物。

她話音中蘊含的沉重壓力，彷彿凝滯了周遭的空間。

這時，尤蘭輕聲低語。

從他體內湧出漆黑的黏液，數十條黏稠的觸手瞬間伸展而出。

盤踞着生有奇異白色鱗片的粗壯蛇尾，以冰冷的視線睥睨着他們的白色拉米亞女王。

頭部數十顆眼珠骨碌碌亂轉，搜尋着敵人與犧牲品。

“赤怨心怒——烈火霹靂！”

伴隨着撕裂聲，口器分裂成四張巨口。

一眼看去就絕非等閒。

然而，即便在這種強弩之末的境地，她的控制力依然卓絕。

‘不能再留手了。’

蘊含閃電的數十道斬擊傾瀉而下。

轟轟砰！！

而波提斯自己，應付兩人已頗爲喫力。

就在那一瞬間，我身邊的世界震動得更加劇烈了。

那酷似丹塔里昂的銀質面具，被揭下的瞬間——

他眼中滿是背叛的驚愕、恐懼，以及絕望。

她們眼中唯有決絕。

“這真的是精挑細選出的高級地下城嗎？從剛纔開始傳來的聲響就……”

看着原本被面具遮蓋的數十顆眼珠，在臉龐與額頭上四處蔓延開來，琳雪不禁打了個寒噤。

“絕不能讓那東西傷到主人的眷屬們。”

瞬息之間，化作更粗壯、更多、更令人作嘔的觸手聚合體。

琳雪急忙飛身救下蘭，紗綾則沒入陰影，在遠處重新現身。

“誰會等你…！”

女王身後的門扉洞開，數十頭精銳魔物魚貫而入，齊刷刷地立於冒險者們面前。

安穩的搖籃。這個詞與概念自然地浮現心頭。

而這話，亦能原封不動地用於形容眼前這幾位。

它們纏上了波提斯的手臂與大腿。

紗綾的頭髮與全身，瞬間浸染上赤紅的光芒。

與‘母親’的最後一刻。

秦素夏的目光越過混戰的怪物，投向了核心廳的入口。

那些怪物，全都朝着上層去了。

血泊正不斷擴大。

那些詭異增殖的巨型觸手末端，牙齒、利爪、眼球扭曲叢生，試圖吞噬觸及的一切。

周身與花瓣纏繞着七彩光芒、不知名的黑色阿拉烏內女王。

哪怕卡林自己牽制住一頭，剩下一頭交給妮克絲和另一位拖延時間，那總還會多出一頭。

運氣不錯，冒險者們此刻站上了可以坐收漁利的位置。

然而那抹笑容，就如它出現時那般迅速消散了。

每一擊都是足以削去尋常魔族首級、貫穿心臟的迅疾殺劍。

卡林和冒險者們手握武器，帶着些許安心感露出了微笑。

“繼續前進。”

然而，這份“倖存”恐怕也只是暫時的。

當一行人終於登上階梯，映入眼簾的景象，竟是怪物與怪物之間你死我活的廝殺。

數百頭魔物纏鬥之際，或許是戰況過於激烈，竟沒有誰好好守着核心廳的門前。

手持形如殘月的赤紅利刃格萊布，哈比女王現出身形。

只要不是傻子就能明白，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

卡林在心裏暗罵。

轟隆隆……！！

從她皮膚綻裂的手臂上，數道血絲迸發，一道猩紅的力量隨之在波提斯體內炸開。

‘不對… 不對啊。’

——好好品嚐丹塔里昂大人賜予的力量吧……！

但這只是我的看法。在她眼裏，或許並非如此吧。

那聲音開始帶上非人的迴響，而最終成形的波提斯，其姿態比先前更加醜惡。

“主人醒了。現在處於穩定階段。”

“喲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崩潰之前。聽好了，我的名字是……』

就算是君主級冒險者，同時對付兩頭以上高階魔獸也絕非易事。

對我的話，‘母親’微微頷首，她那巨大的手掌，溫柔地摩挲着我的頭。

從外表看，一方明顯更精美、更規整，他們守衛着地下城的房間；而進攻方則展現出對人類絕不友好的長相和能力。

她姿態依舊優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眼珠瘋狂轉動，掃視四周。

其中認出了拉米亞伯爵樣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壓力，彷彿凝滯了周遭的空間。

只要讓那顆核心停止運轉，屬於這地下城的魔物們自然會衰弱下去。

阻止他的是雪。

指尖，指向了我的胸膛之間。

‘這裏很危險，還是找機會脫身爲妙。’

卡林的視線，落在了“她”所佩戴的頭盔上——那頂裝飾着形似商團王冠的盔飾。

那絕非一句簡單的‘運氣’就能概括的事，但我還是決定就這麼接受吧。

憑着十五年地下城探險的老手本能，他心頭警鈴大作。

遮掩她雙肩的面具，清晰地浮現出‘憤怒’的紋路。

『你曾推測過超越者的“自我完整性”吧。』

『你應得之物。』

面具下方隱藏的鱗片狀口器猛地向前伸長。

她姿態依舊優雅，卻帶上幾分急切，終於開口。

王。或者，女王。

“呃啊…？！”

塵土嘩啦落下，把肩膀染成一片灰白。

『你那強大靈魂的位格，一如既往地賦予了你與那個世界匹配的力量…可惜你向來‘運氣’不佳。因爲在那裏，你永遠都像個異類。』

“此路不通。”

其他冒險者的眼神也贊同他的判斷，但既然妮克絲已經領頭，眼下也只能硬着頭皮往上走。

——這便是吾主賜予我的力量……！

從他們頭頂樓梯上方傳來的衝擊與爆炸聲綿延不絕，即便冒險者們小心翼翼地拾級而上、探索地下城，那聲音也從未中斷。

要是現在敢說撤退，那位“英雄”的眼神分明在說：宰了你。

此刻，自她腳下蔓延開來的陰影，將她追隨者之外的所有冒險者……除了一人，盡數一擊斃命。

『但你與那個世界格格不入。不，是我們這一族與那裏並不相容。所以，爲了重新安排你最後的生命旅程，我將你帶回了這裏。』

我想睜開眼，卻感到眼皮自然而然地合攏了。

“必須撐住。”

脣瓣上綴着星光，微微閃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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冒險者的本能在耳邊低語：稍有不慎，此地便是你的葬身之處。

“反正它們也不會乖乖讓路。”

籠罩在“母親”身形上的帷幕，出現了短暫而不穩定的晃動。

“咳呃！爲……爲什麼……？”

- 這是…

噗嗤！！！

然而，他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秦素夏的聲音裏沒有一絲猶豫。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西傷到主人的眷屬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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琳雪與紗綾對視一眼，異口同聲。

然而，他們的美夢無法立刻實現。

我想起了在地球上的家人們。

『因爲這裏，是你我一切的開端啊。』

雖說變身時要稍等片刻是種禮節，但在此地，她們對他可沒有絲毫禮節需要遵守。

挺身走在前列的，是另外三位女王。

只要不是傻子就能明白，這女人至少也是與前兩者同級別，甚至更強的存在。

“「四尾導·四火十字·妖通靈」…！”

- 帶回來…是嗎。

嘩啦啦——！！

“你以爲這樣就能結束嗎？”

“什麼……？”

“光是至今察覺到的氣息就相當多了。無論上面在進行什麼戰鬥……當然，有妮克絲大人在應該沒問題……”

那觸感充滿了憐惜。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到眼皮自然而然地合攏了。

腹部被完全洞穿，他癱倒在地。

“如你所言，有我在，不就沒問題了麼？”

反而笑了。

可惜，斬中的並非要害，僅僅切斷了幾根觸手而已。

一抹星輝般的微笑，在她臉上短暫浮現。

緊隨其後的琳雪和蘭的攻擊，也落得了同樣的結果。

『時間到了。在你的眷屬們崩潰之前。聽好了，我的名字是……』

火舌順着尤蘭向前伸出的手掌指引，將波提斯的身體緊緊捆縛，彷彿裝飾上金色的綬帶。

“這簡直是史冊上纔會記載的場景。看樣子是地下城之間的戰爭。”

“先把核心奪過來，再等兩股勢力都衰弱就行了。”

腹部的傷口中，暗紅色的觸手如瀑布般奔湧而出。

『但你重新歸來時，已沒有適合你的肉體。我必須爲你準備一具新的身軀。』

數百根流淌着污濁油脂、遍佈鱗片的觸手，勉強構成了類人的輪廓。

曾有豪言：若有兩位，便足以與魔境大公一戰；若有三位聯手，則必勝無疑。那說的是十三位英雄。

已有人搶先一步，動了起來。

同伴們全死了，活下來的只有他一個。

“那副模樣，再看多少次也習慣不了啊……”

那火焰雖是尤蘭自身所憎惡，但客觀看來卻美麗得無與倫比——白麪金毛九尾的火焰席捲四方，最終朝着波提斯收束、絞殺。

雖然擦過，但嘴角仍留有鮮明的血跡。

“手生了啊，居然沒一下解決。”

暫垂的帷幕掩面之下，一抹輕笑勾勒出她脣邊的弧線。

唯有千鈞一髮之際扭轉身形的卡林倖存了下來。

這是一片敵我難分的戰場。

聽着這番話，我嚥下了一聲苦笑。‘和平’…還能有比這更一廂情願的錯覺嗎？

那是痛苦。是母親的痛苦。

『所以，這次我準備了真正合適的‘錨’。就是你現在的這副身軀。』

“喲，客人還變多了呢。”

就在其他冒險者被這絕望的局勢壓倒、士氣動搖的剎那——

手持一柄巨劍，頭戴生有黑角的頭盔，面甲之下，一雙純黑的眼眸正冷冷地凝視着冒險者們——這是一位魔物女王。

不知是因我的提問而動搖，還是出於其他緣由。

‘媽的…你當然沒問題了！”

‘運氣’啊。

“等等，那個拉米亞該不會是阿利利特家的…？”

然而，這樣的存在，不止一位。

‘就算贏了也是慘勝，得不償失！’

那個世界雖與此處形態不同，各國也風貌各異，但生活在那裏的人們，同樣揹負着各自的紛擾與混亂。

空氣中，腐爛血肉的惡臭瀰漫震盪。

她與我的判斷標準，想必是天差地別的。

卡林抬起頭，望向天花板。

其中認出了拉米亞伯爵樣貌的冒險者，心中剛升起一絲僥倖，便被立刻否定了。

『你是我唯一的孩子。唯一的。只是我未曾料到…』

意圖再明顯不過——要將她纏繞，然後施以某種手段。

在她回頭看向其他冒險者的背後，漆黑的影子正令人毛骨悚然地蠕動着。

轟隆隆——！！

“這…怎麼看都打不過吧…？”

被譽爲大陸最強冒險者，擁有“妮克絲”綽號的“夜之女帝”——秦素夏。

得出這樣的結論，實在是理所當然。

話語間，浸染着無比濃郁的『愛』意。

雖然一隻怪物也沒碰到，但他們卻在各處發現了怪物曾在此生活的痕跡。

本就狼狽的姿態變得更加不堪，波提斯的身體猛然扭曲起來。

她敏銳的感知，即便在激戰中也未曾漏過門後的動靜。

他將手覆上自己的面具。

“臭小子，別瞎說。那位伯爵怎麼會在這裏。”

反正那已是過往，是已經了結的事…

那頭冠是無論人類還是魔物都通用的象徵。

『……時間不多了啊。』

在震顫整個地下城的轟鳴中，波提斯的軀體仍在膨脹。

她伸來的手，解開了我心底的某個‘封印’。

因爲此刻眼前發生的一幕，實在令人難以置信。

“上面確實在交戰。”

“急着找葬身之地的傢伙可真不少。”

周圍的地面齊齊崩裂，他的觸手向四面八方瘋狂生長。

十字形的金色火焰應召顯現。

“母親”輕描淡寫地道出了我過去的猜想。

那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里昂大人賜予的力量吧……！

那是一道‘桎梏’。